我让虐文主角逆天改命-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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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没说话。他把玩着手中的圆片,身体往后靠去,倚在墙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梁峰及时地插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 就要开溜。
但这会儿; 伊莱反倒开口; 问:“你和丹尼尔的想法一样吗?”
梁峰喉结滚动一下,脚步也跟着停下。他像是权衡片刻,才开口:“丹尼尔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对,最近一段时间,这种声音越来越多。丹尼尔……我想是因为他也和加西亚长官合作过,所以才能拖到现在才来试探我。”
丹尼尔听着他的评价,面皮抽动一下,忍不住道:“团长,你就给我们一个准话吧!”
伊莱问:“好。在你们看来,尤里乌斯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什么?”
丹尼尔说:“因为他那时候留在了达林顿!后面,他又去了东部战场!”
这已经是最温和的说法了。私下里,费因斯团的内部成员间,更难听的话也有。觉得尤里乌斯纯粹在利用他们,让他们做最麻烦也最没有功绩的活儿,又把一切功劳都归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样吗?”伊莱问。
丹尼尔下巴紧紧绷着,没在开口。伊莱看他片刻,再转向梁峰。
梁峰尴尬。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说:“加西亚长官是军部出身,而且他原本就是十六星区唯一一个大校,权限很高……比起我们,军雌们当然更愿意跟随他。毕竟,我们是星盗啊。”
“星盗怎么了?”丹尼尔反唇相讥,“我们从来没有杀过无辜的雌虫!”
“但在外界看来,我们和其他星盗没有区别。”梁峰说,“嗯,不过因为有加西亚长官来帮我们背书,舆论已经在慢慢变化了。”
丹尼尔说:“难道我们还要感谢他吗?”
梁峰不想说“是”,这实在太刺激丹尼尔了。但他也没办法否认,只好把话题绕开一点,说:“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对雄虫的态度,和我们不一样。”
丹尼尔皱眉,说:“前几个月死的雄虫得有十多万了吧?”不少雄虫根本没办法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过程中活下来。这也不值得奇怪,毕竟他们手上原本也沾了不止一个雌虫的血。
梁峰:“对。但是,他会问清楚那些雄虫做了什么,再对他做相同的事情。嗯,可能这要更解恨一点?还有,他那个‘诉苦大会’的办法,也很能增进雌虫之间的凝聚力。”
丹尼尔没办法反驳,只好说:“我怎么忘了,你也是军雌出身。”
梁峰叹了口气,转向伊莱。
伊莱说:“行了,去干活儿吧。”
梁峰如蒙大赦,终于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丹尼尔和伊莱。伊莱绕到桌边坐下,手里依然拨弄着圆片。丹尼尔听着老大指甲在圆片上敲击的声音,越来越烦乱,问:“头儿,你也是那么想吗?”
伊莱停手,回答:“这段时间,我在想一个问题。”
丹尼尔一怔。短暂思索后,他的瞳仁蓦地缩小,惊喜道:“咱们要去打十五区了吗?或者甩掉达林顿,直接单干?”
伊莱:“……”他的表情严厉了很多,“这种关头,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就自己去工地干活儿吧。”
他说的“工地”,是指仍然在建设中的、新一批接纳雌虫的“单身公寓”。
现在在工地上忙碌的,一部分是十六区的土著雌虫,还有一些则是外来的前囚犯。养好身体之后,他们取得了在达林顿的第一份工作。
伊莱另外知道的,是里面还混杂了一些雄虫少年。用尤里乌斯的话来说,这些少年虽然在耳濡目染之下,养成了对雌虫肆意指责辱骂的习惯,但他们毕竟还没亲自上手过,勉强还有被改造的机会。所以,先让他们感受一下生活的艰辛吧。
因为年纪不大,哪怕雄虫与雌虫的外表存在一定差异,也被“还在长身体”“年纪小”等理由含混过去。
对这些虫子来说,“干活儿”是一天七到八个小时,能拿工资,有休息日的工作。而伊莱这会儿让丹尼尔做的,显然不会这么简单,是指:全年无休,一天十二个小时,在劳动中好好静静脑子。
丹尼尔一凛,也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分。他反思,说:“我错了。克鲁姆还在,咱们当然不能内讧。不过,还是可以潜移默化……呃,头儿,我不说了,你说。”
伊莱看他片刻,“算了,跟你是说不出什么结果。”
丹尼尔龇牙咧嘴,对这个评价很不满意。
他身前,伊莱站了起来,抛着手上的圆片,说:“总之,好好听尤里乌斯那边的安排。”
丹尼尔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好的老大。”
伊莱:“再有人说类似的话,你知道怎么办。”
丹尼尔:“……把梁峰之前的话告诉他们?”
伊莱笑了。丹尼尔看在眼里,脊背莫名发凉。他心想,还好自己没说“抽他们一顿”。否则的话,先挨抽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两只虫子的对话到底结束。当天,又出了另外一件事。
新建立的费因斯区,外域监控系统已经搭建出来。尤里乌斯接到一桩特殊的上报,说是负责巡逻的一队军雌发现了偷渡船。
听到这句话,尤里乌斯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在现在的费因斯区,竟然还有虫子这么大胆。
但在听完详细汇报之后,尤里乌斯的表情逐渐变化。
这艘船上,并不是即将被贩卖的雌奴,而是一堆雄虫虫崽。
他们之中最大的不超过五岁,更多是两岁、三岁的小虫子。有一部分被雌父陪着,还有一部分孤零零地被送到船上,好在有其他雌虫帮忙照顾。
在听汇报期间,伊莱到了他的办公室。尤里乌斯看他一眼,伊莱便走来,靠在尤里乌斯终端镜头照不到的地方。
两只虫子的手勾在一起。尤里乌斯原本烦躁的心情平静些许,为什么呢?也许因为伊莱的眼睛让他想到蓝天和大海。
他漫不经心地结束了自己的联想,才对着走紧急渠道联系自己的外域巡逻团团长说:“善待他们,不要把他们吓到。”
团长答应了。不过,尤里乌斯又补充:“我说的‘他们’,是指那艘船上的雌虫,还有要被运走的雄虫幼崽。”
伊莱听着,原本以为对面的团长要惊讶,甚至反驳。但是,对方竟然很平静地说:“当然,长官。”
虽然一直在和团长对话,但尤里乌斯还是察觉到了身边虫子的变化。
他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思索之后,尤里乌斯说:“伊莱长官刚刚过来。夏团长,你和他介绍一下这些雌虫、虫崽的情况。”
伊莱眉尖快速拧起一瞬。但他还是依从尤里乌斯的意思,出现在镜头前。
巡逻团团长给他敬礼。伊莱不太习惯,不过依然回礼。
这之后,他听对方简明扼要地说起那艘船的状况。同时,对面的夏团长还展示了一些偷渡客们的状况视频。
虫崽们恐惧地缩在雌虫怀中。但在有巡逻团的成员要过去的时候,一个虫崽竟然跳了下来,挡在雌虫身前,叫道:“不许抓我雌父!”
伊莱眼皮跳了下。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反应。
须臾之后,视频结束了。按照尤里乌斯的吩咐,夏团长要去安置这些雌虫和虫崽。更具体的措施,会在后期决定。而现在——
离开镜头,尤里乌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伊莱。
他说:“我想过会有这种情况,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伊莱说:“是吗?我以为你可以直接拿出一个成熟的应对方案。”
尤里乌斯笑了。他先摇头,再露出一种类似于深思的表情。伊莱看得手痒,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尤里乌斯回神。他“呀”了声,笑着和伊莱逗趣几下,才重新收敛神色,问:“伊莱,你想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特殊说明的话三更就都是第二天早晨啦。
下面的人:打起来打起来!
尤里乌斯&伊莱:贴贴=3=
第284章 星际虫族(50)
伊莱垂眼看着尤里乌斯。尤里乌斯看到; 他眼里同样露出思索的神色。
“在黑海星云的时候,”伊莱承认,“我想要杀死世界上所有的雄虫——我觉得他们都应该死。对; 直到黄昏监狱爆炸的时候,我都是这么想的。”
尤里乌斯听着; 知道这是伊莱的想法又有变化的意思。
他问:“然后呢?”
伊莱心不在焉,说:“然后; 我意识到,治理一颗星球,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让整个星球的雌虫听话; 比让一个团队的星盗听话困难得多。要调动起很多行业,也要让他们在思想上保持一个最基本的一致。”要自由; 不要回到雄虫的统治之下; “我发现; 其实自己还是有所欠缺的。”
尤里乌斯抬起他的手吻了吻; 说:“我看了你在十五区的表现。嗯; 你在战场上的直觉,对所有突发状况的决断……我看到的时候,也在想,换做是我; 不可能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做到那些。”
伊莱笑了; 说:“看来以后我可以多领兵?”
尤里乌斯说:“我想,对?”在现有的费因斯区成立之后,军雌们对“这群家伙曾经是星盗”的想法已经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认为所有虫子都是珍贵的同类、伙伴。
伊莱心想; 这倒算是满足丹尼尔的心愿了。又想; 话题怎么就绕到这里?
他重新说:“你认为; 只要从小教起,这批雄虫就是有救的?”
尤里乌斯说:“他们对巡逻队的成员态度很糟,但他们对自己的雌父保持着最基本的关爱和依赖。这说明,至少‘雌虫就是低雄虫一等’的观念还没有在他们心里完全确立。对,我想试一试。”
伊莱问:“为什么?”
尤里乌斯淡淡说:“杀了所有雄虫,或者把他们留下一部分圈养,用来给单身却想要虫崽的雌虫做辅助生育。这好像更简单一点,如果处境对调一下,雄虫们应该会这么做吧?”
伊莱静静看他,听尤里乌斯又道:“但是,我不是雄虫。”
伊莱的手指微微一颤。
尤里乌斯沉思着,说:“我痛恨欺压雌虫的雄虫,厌恶把这种不平等视作理所当然的雄虫……亲爱的,你还记得段升吗?”
伊莱眉尖挑起一点,嘟囔:“你先叫我‘亲爱的’,再说到那个家伙的名字。嗯,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尤里乌斯笑了,说:“说‘爱你’。”
伊莱也跟着笑。他低头去吻尤里乌斯,两只虫子亲近了片刻,伊莱才重新抬头。
尤里乌斯的嘴唇带着一丝红润,让伊莱想到了克鲁姆果——现在是“潮声果”了——结成之前,会在果树上绽放的嫣红花瓣。他的手指又有点发痒,想在尤里乌斯的唇上摩挲。但是,尤里乌斯先开口,说:“我当时还不太明白,只是本能地觉得,他和其他雄虫不一样,他很‘好’。但是,我又遇到你了。”
伊莱笑笑,说:“原来是要夸我?好,多说几句,我喜欢听。”
尤里乌斯说:“你对我的尊重,与我的相处……包括你们团里其他在一起的雌虫。我看到你,看到他们,才意识到,也许这才是段升口口声声说着,却从来没有做到的‘虫虫平等’。”
伊莱说:“听起来是个虚伪的家伙。”
尤里乌斯说:“但即便是这样,他已经比其他雄虫好很多了。否则的话,为什么会有雌虫主动来找他,想要成为他的雌侍?”
伊莱说:“我觉得你的重点不是夸他。那亲爱的,赶紧切入正题吧。”
尤里乌斯:“嗯。你说,观先生和越先生有可能是来自不同的文明。我突然想到,段升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我知道段升的雄父、雌父是什么样子,那是一个典型的虫族家庭。但在我们……之后,”他省略了“结婚”两个字,到现在,尤里乌斯也不觉得那算是一次婚姻了,“他从未主动联系过家里的长辈。”
这些疑点其实一直徘徊在尤里乌斯心中,到现在,总算有了被说出口的时机。
“对过往关系的冷漠是一方面。还有,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在那一年之中,段升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嘴巴上一直说着‘平等’,但他的行为越来越给我一种,‘只要比其他雄虫做得好一点,我就是最好的雄虫了’的感觉。
“的确,我们那时候住的地方没有虐罚室。但是,真正平等的两个雌虫之间,不会让一只虫子承担所有的家务,不会永远是一方顺着一方,不会因为两句争论就让对方在门外待上整整一晚。更不会在这之后,还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问题,依然在等待对方的讨好和道歉。
“哦,他后面还答应了凯尔做雌侍的要求,甚至说,自己想给所有的雌虫一个家,帮助他们摆脱被其他雄虫折磨的生活。”
伊莱说:“抱歉,打断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忍受他的?”
尤里乌斯说:“可能因为当时的环境太糟糕,所以见到一个终端发出的探照光,就觉得看到了天亮。”
伊莱嘴巴抿起一点,叹道:“真可怜。”
尤里乌斯坦然:“我也觉得。所以,我希望可以给更多雌虫带去‘正确’的平等,而不是基于雄虫超然地位的施舍。”
伊莱说:“你正在这么做。”
尤里乌斯话锋一转:“那么,那些从来没有伤害过雌虫的雄虫,也能够拥有‘平等’吗?我听说过一种论调。雄虫其实很可怜,他们虽然看起来地位超然,但也完全无法离开雌虫。如果世界上一半的雌虫消失,那七十二星区一定会全部陷入崩坏和混乱。但如果一半的雄虫消失了,雌虫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伊莱皱眉。如果说这话的是一个雄虫,他应该会直接用刀刺入对方脑袋。如果是个雌虫,他会给对方找个心理医生。但是,他面前是尤里乌斯。
所以,伊莱说:“可笑。”
尤里乌斯赞同:“我也觉得,这种说法很可笑。明明被伤害的是雌虫,每天都死在虐罚室里的是雌虫,被当做奴隶,却还要信奉一个不存在的神的还是雌虫。雄虫用这种话掩盖自己的丑陋就算了,雌虫至少不能这么说——但是,这是不是说明,想要‘平等’,雄虫要经历更多改造?”
伊莱说:“劳动,教育。你现在在做得是这两种,还有其他想法吗?”
尤里乌斯:“至少在费因斯区,维持雄虫地位的一切都已经崩塌了。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想活下来,就得乖乖听话。所以,‘其他的想法’就是‘给他们生存的紧迫’。再嚣张的雄虫,知道自己一旦朝雌虫动手,就会被带去监狱,他们都会收敛自己。”
伊莱:“他们之前的权力,造成了他们肆无忌惮的行为方式。”
尤里乌斯:“现在,权力被收回。我去工地上看过,那些劳作中的雄虫和雌虫也没什么不同。呃,可能他们的工作效率要低很多。但是,因为在资料上修改了他们的年龄,所以成年的雌虫往往愿意宽容他们。”
伊莱撇撇嘴,尤里乌斯:“所以,我又想到,只要不进行严密的身体检查,其实雄虫与雌虫的外貌差异,也没有那么大。嗯,我在观先生那里见过一些他们文明的文艺作品,其中的性别差异,才是难以忽略。”
伊莱听明白了一点,问:“那些雄虫虫崽,你想把他们都伪装成雌虫?”
“先这样吧。”尤里乌斯说,“在瑞斯、路易那边的第一个虫崽诞生之前,先这样吧。”
伊莱想了片刻,轻轻笑了声。
“好啊,”他说,“我倒是要就看看,如果用‘雌虫’的身份生活,‘雄虫’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