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亲爹卷成首辅-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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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淙撇嘴,“爹还要想什么啊?”
“想了这么久!”
金氏和煦地摸了摸他的头,“别烦着你爹了,他这两日都只睡了两三个时辰,而且他也有他的顾虑,等他今天忙完了正事娘再劝劝。”
“娘也觉得一家人还是待在一起的好。”
许淙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他又一次懊恼自己实在是太小了。
虽然已经开始读书,但因为今年才六岁的缘故,所以家里的事情他可以参与,大人们却不会听他的,顶多就是做决定的时候考虑一下。
这个情况和他一两岁的时候相比,虽然有进步,但并不明显。
而把‘这是一本书,我们一家人最后都要死’的事情告诉许明成,许淙又心怀顾虑,因为这个‘真相’实在是太惊人了。
说了之后,他要怎么证实自己说的都是正确的呢?
毕竟现在他才六岁,离‘剧情’开始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十年,最重要的或许是因为穿书的缘故,他连主角是谁都想不起来,只知道他是一个庶子,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这种情况下把事情说出来,许明成怕要以为他魔怔了。
所以许淙只能憋在心里。
……
深夜,忙完了所有事情的许明成回房,一进门就给自己灌了两杯茶,然后才对等候在屋内的金氏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
金氏回道:“按照老爷你的吩咐,许桥和四个家丁跟着你走,所以我让人从府城的车马行赁了六匹马。这些马等你们到了下一个车马行再换,路上的琐事亦由熟悉这条路的佟家父子张罗,我今日已经见过佟姨娘她娘了。”
“然后黄管家这边,他也答应随行,会随我们动身。”
说完了正事,金氏便问:“老爷,你考虑得如何了?今日淙哥儿在我这儿转悠了一天,一心等着你回来呢。”
许明成淡笑,“他还是不死心。”
金氏一滞,抱怨道:“老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淙哥儿不愿离了你,想跟你一起去恭州,这明明是件顶顶孝顺的事,怎么被你说得竟像是无理取闹起来了?”
“别人家的爹,听到儿子这么说应该欣慰才是!”
“是是是,他是个好孩子。”许明成随口敷衍,然后把孙秀才的事说了出来,“我估摸着他会答应,所以到时候你们启程,便把他带上。”
金氏一愣,随即惊喜,“老爷你答应了?!”
许明成苦笑,“不答应能如何?娘和淙哥儿都这么说了,淙哥儿还说出了我不让他去他就自己去,他有银子这样的话来。”
“我若是真不答应,那小子恐怕真的干得出来。”
金氏没理他这状似抱怨,实则欣慰的话,忙追问,“那我们何时启程?老爷你接到圣旨的那一日,说新县令估计会在两个月内到。”
许明成想了想,“半个月内吧。”
“也不好拖得太迟,毕竟不知新县令是何底细,所以你们还是在新县令到来之前离开的好,免得拖得太久,反生出什么事端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懊恼,“也是雨泽不争气,不然你爹的长随到的那一日,我便让他回去跟岳父说,举荐孙雨泽为勉县县令的。”
“可惜他的性子,实在是难当大任。”
“举荐孙教谕做县令?”
这事是金氏不知道的,便问:“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而且勉县的下一任县令,什么时候要问过你了?”
“是岳父问的。”
许明成道:“也是机会难得,我这一走,就空出了一个勉县县令的缺。所以岳父就顺带问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好跟云尚书举荐一番。”
“我当时便想到了孙雨泽。”
“他无根无基,难得的是还有几分才干,孙家与我们家的交情也不错。他若是能够继任勉县县令也是一件好事。但后来仔细一想,却发现他这个人关键时候有些糊涂,不管是之前洗三的事,还是后来贸贸然地去调查赵知府,都有些冲动了。”
“平庸无大错,但做事冲动却不行。”
“不然将来出了事,不管是我还是举荐他的岳父,都脱不开干系。”
许明成叹了口气,“左右他在教谕这位置上做得不错,多熬几年总是能出头的。所以我就跟岳父说,没有合适的人选。”
原来是这样,金氏听明白了。
“我也觉得孙教谕有些时候会犯糊涂,好在孙夫人不错,希望孙教谕能够吸取教训,往后能够越来越好吧。”
许明成亦赞同,“希望如此吧。”
于是第二天,许淙就知道自己可以去恭州了,而且不但他可以去,孙秀才也被许明成请来做他的夫子,会跟他们一起去恭州。
许淙有些感慨,他还以为没机会跟孙秀才道别呢,没想到他居然变成了自己的夫子,在往后的几年里会一直相处。
许明成出发的这天,许多人相送。
许淙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红的,心里也闷得慌。
好在这种情绪没有围绕他多久,很快他又在孙秀才布置的功课中找回了精神,学得认真又努力,希望自己能够早点读完四书五经,早一日下场。
而没过两天,孙大郎找来了。
他庆幸道:“淙哥儿,我还以为你跟你爹一起走了呢,当时我在县学出不来,急得不行,好在后来我爹说你们要半个月之后才走。”
许淙忙招呼好朋友坐下,“我爹要赶路,所以走得急。”
他的屋子现在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大部分的东西都被秋果装了起来,所以一眼望去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孙大郎忙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淙哥儿,你再过不久就要去恭州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之前见你对这些洋文感兴趣,我便给舅舅去了信,请他再找一本。但没想到舅舅找的书还没到,你就要走了。所以我便把我的这一本送你。”
“还望淙哥儿你莫嫌弃。”
桌上摆着的,竟然是许淙刚刚学完的圣经。
许淙虽然已经借着读这本书的机会‘学会’了英文,但也非常感动,“不嫌弃不嫌弃,我很喜欢这本书,多谢你孙荣。”
孙大郎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
“等舅舅送了别的书来,我再给你寄过去。我舅舅从小就喜欢这些,他那儿还有许多呢,以前每年都给我送,不过曾祖父不让我读太多。”
孙大郎的舅舅听起来就很有趣啊,许淙还挺感兴趣的。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趁着今天孙大郎有空,许淙赶紧向他请教做诗的问题。
之前孙大郎还没来的时候,许淙就有这个想法了。后来等人来了之后却发现两个人都要忙着读书,而且孙大郎这几年读书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毕竟他还要去考秀才呢,所以许淙也不好老是拿自己的小事麻烦他。
不过现在既然快要离开了,而孙大郎又正好有空,所以许淙就抓紧时间向他请教,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欠王老夫人和金氏各一首诗呢。
孙大郎听到许淙喜欢自己做的诗,也很高兴,热情地跟许淙讲解起来,说到最后还说等回去他就把自己从小到大做的诗以及读过的关于做诗的书都整理出来,等许淙走的时候一起送给他做参考。
许淙欢喜得谢了又谢。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淙安心待在家里跟孙秀才读书,偶尔会跟从县学放假回来的孙大郎一起玩,直到金氏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妥当,宣布启程。
马车与骡车,缓慢地朝着恭州的方向行去。
……
三年后
几辆马车行驶在通往庐州的路上。
这是从恭州回来的许淙一家。
三年前,许明成接到急令,前往恭州接任知州,所以一家人从勉县搬到了恭州,在恭州的三年里说难不算很难,但说容易也不能算容易。
因为恭州真的民风彪悍,百姓们被上一任知州百般欺压,所以对官府深深的不信任。许淙他们过去的第一年,基本不怎么敢出门。
而临危受命的新一任恭州知州许明成,也为此忙碌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最后恭州平稳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好几岁。
好在辛苦都是值得的。
他们一家不但平安地从恭州回来,走的时候还得百姓相送,可见恭州的百姓们是真正地认可了许明成这个知州。
许淙觉得渣爹对此是有些得意的。
证据就是在路上的这两个月,他时不时会露出笑容。
“爹,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啊?”
许明成的身子随着马车的摇晃而晃动,听到许淙的话后他随意回答:“估摸着还要半个月左右,怎么,你等急了?”
许淙还真有点等急了,因为许明成答应这次回乡之后,就让他去考秀才,所以虽然还没回去,但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爹,你说我去考秀才的话,能考到第几?”
许淙虽然坚定地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努力,肯定能考中进士。但鉴于之前许明成说庐州读书人多,科举要比勉县的要难,甚至比恭州也要难一些,所以他就有些信心不足,不知道自己能考到第几。
许明成一滞,含糊着说道:“这要看明年的主考官是谁,不同的主考官喜欢不同的文风,科举的名次往往取决于主考官。”
“等回到了庐州,爹派人打听一下。”
“不过只要你勤学苦练,在考场上不出差错,想来考个秀才是没什么问题的。等你考中秀才之后,爹就给你找个老师,所以你要好好考。”
许淙没忘记许明成以前说过,将来自己的字得留着给未来的老师取,若是他没有老师,那就许明成自己随便取。
随便取,一听就很吓人!
万一渣爹学他,给人取名字的时候敷衍了事,比如把‘许林’换成了‘许大林’一样,随便给他取了个‘大淙’,那他岂不是要变成‘大葱’?
那必须不行啊!
许淙眼珠子一转,凑前去问,“爹,你准备给我找谁做老师啊?”
“之前孙秀才教我的时候,你跟我说他只是我的夫子,跟许夫子、赵秀才一样,都只能算是蒙师,真正要教我科举之道、为官之道的另有其人。”
“那他是谁?”
许明成挑眉,“想知道?”
许淙:“嗯嗯!”
许明成淡笑,“那就等你考中了秀才之后再说,毕竟你未来的老师名气大,收不收你还是两说之事,你若考不中那为父也不好去开这个口。”
“只好勉为其难,在家随便教教你了。”
许淙:“……”
就好气!
渣爹就是渣爹,这么多年了依然人设不改,前一脚还觉得他是个好爹呢,后一脚他自己就推翻了,让人无语。
不过经由许明成刚才的态度,许淙也知道了渣爹给他找的这个老师,恐怕还真的不一般,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谨慎,一点口风都不露。
这让许淙越发期待起县试来。
作者有话说:
恭州的事情就略过了,因为详细写的话会跟勉县有点重复,那我们的淙淙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考县试了。
? 第 69 章
许家的马车低调地进入了庐州。
庐州城还是跟六年前许淙他们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在看了六年异地建筑的许家众人来说,庐州的一切都倍感亲切。
“娘,当心脚下。”
王老夫人推开儿子想要搀扶的手; 脚步利落地踩着脚踏下了地; 然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哎呦可算是到了; 我这把老骨头啊,再坐就要散咯。”
“奶奶您不老!”
许淙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王老夫人乐呵呵地,“好好; 奶奶一点都不老。”
“不过明成; 我们要在庐州歇多久啊?迟了日子回去; 怕都要过年了; 那不但浵姐儿的族谱记不上去; 还耽误淙哥儿去考秀才。”
正扶着金氏下马车的许明成回答:“就三五日,我与祥云书坊的东家约好了在庐州城碰头,等事情办完就启程。”
王老夫人满意了; “三五日那还差不多。”
祥云书坊的邹东家; 和许家那是老相识了。许家人在恭州的时候,他每年都要来两次; 一次是送分润; 一次就是来拿新画册。
但许淙觉得,他每次都是来催稿的!
证据就是送银票和拿新画册,完全可以在同一日进行,但人家偏偏要分成两次,而且一次是年中; 一次是年尾。
年中的时候送来银票; 然后笑眯眯地问:“淙少爷; 不知今年的两本画册进展如何?外头许多人都在问呢; 大伙儿都很好奇许大林县试/府试/院试考了第几?他这次和张家少爷的比试,到底谁输谁赢啊?”
年尾的时候问:“淙小先生!《竹精传记》第二册/第三册什么时候能画完?这本画册大受欢迎,那些公子哥儿日日都遣人来问。”
“麻竹在秘境获得的功法修炼到了第几层?”
“金竹学会了袖里乾坤没有?”
“父子两个这次能不能逃脱追杀?淙小先生你莫要卖关子了,速速告诉在下吧,不然在下的祥云书坊就要被人拆了啊!”
许淙:“……在画了在画了!”
但事实上《许家村二三事》的第六册《院学记》一直没画出来,因为许淙并不知道院学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这两年只画了第四册《府试记》、第五册《院试记》。
《府试记》的内容进展到了‘许大林’在县试考了第二名,但也因此惹怒了一直自诩是县里第二名的张家少爷,后者卯足了劲终于在第二年考过了县试,然后跟在县学学习了一年,隔一年再考府试的‘许大林’打赌,府试一个考了第五、一个考了第六。
落后一名的张家少爷不服气,坚决要跟‘许大林’再比比看,而县试和府试都是第一名的两人共同好友王家少爷,则被他拉做见证。
至于第五册《院试记》,前半部分是三人在府学的鸡飞狗跳日常,两位少爷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焦头烂额地惹出了好多笑话。而‘许大林’因为是农家出身,所以自力更生独立自主,人物坚定、努力、不服输的形象日渐饱满。
后半部分则是院试,许淙特地写了一个在大雨倾盆的日子里举行的院试,虽然外面下大雨,考场下小雨,但‘许大林’心无旁骛。
另外经过了府学锻炼的张家少爷和王家少爷,同样也埋头苦写,头也不抬。三个认真的少年和周围或是被雨水污了考卷痛哭流涕,或是紧张到一个字都写不出来面露绝望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的最后,则是院试考完了,考生们表情各异。而一个身着官袍的老者,对着其中一份考卷缓缓点头。
当然了,那张考卷惯例是看不出是谁写的。
画册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为府试和院试,还有府学可以从恭州那边的县试、府试还有州学等地方取材,所以许淙画得还算顺利,但画完院试他就卡住了,今年都没动笔。
全是秀才的院学是怎么样的啊?
不懂,画不出来。
而另外一本《竹精传记》嘛……
第二、三册进展到麻竹利用“帝流浆”把一根金灿灿的竹子化作人形,并取名为‘金竹’。因为‘金竹’是幼竹,所以化形之后不过五六岁大小。
父子二人在竹林生活了一段时间,期间还去拜访了另外一位养了一群‘食铁兽’,也就是大熊猫的竹精前辈。在这里许淙夹带私货,一连画了四五页的父子两竹精和滚滚玩耍图,滚滚们对麻竹凶神恶煞,时不时想咬一口,而麻竹也因为天敌在前,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几欲逃走,可谓是非常狼狈了。
但金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