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亲爹卷成首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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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得他指着信纸,巴巴地看着金氏。
“名,找!”
“别急别急。”
金氏摸着他的光脑门安慰,然后指着信里的某一段道:“你看这里,你爹说按照许氏族谱,你们这一辈从水。”
“古人云‘一字贵,二字贱’,现在虽然不兴这些了,但你爹还是给你取了单字。”
“‘潇’。”
“以后啊,你就是潇哥儿了,高兴不高兴?”
高兴什么啊,许淙一听到真的是‘许潇’这个倒霉名字,顿时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哇——”
……
金氏年纪虽然已经有二十了,但却是第一次养孩子。
许淙平时很乖巧,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会跟大人示意他肚子饿,或者是要换尿布了,即使生病了也不会随便哭。所以现在看他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还张着嘴巴喘气,金氏顿时急得团团转。
她将许淙抱了起来,在屋子里慢慢地转着圈,还轻柔地拍着他的背部,“不哭不哭啊,娘在呢。”
“有什么委屈都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许淙抽抽噎噎。
他能不哭吗?
单名一个‘潇’字,那不就是‘许潇’?
他怎么能够是‘许潇’?他得是许淙!
改名,必须改名,想到这里许淙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还喊:“名,不要,不要,潇!呜呜呜,要改,改,娘,名改!!”
金氏沉默了。
她没想到儿子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哭,‘潇’这个名字她觉得挺好的,而且还是老爷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特地起的,大老远地随着抓周礼从任上寄过来。
从小的教育告诉她出嫁要从夫,嫁了人之后要顺从丈夫,孝顺公婆。
而且潇儿是家中长子,公爹不在那由老爷取名是名正言顺的。相反若是由她这个做母亲的来起名,传出去人家还会以为潇儿不被老爷所喜呢。
所以她虽然觉得心疼,但还是拒绝了。
“潇儿乖,你这个名很好,你爹在信上说,‘潇’字出于《水经注》,潇者,水清深也。他希望你将来做一个心思澄明,品行高尚的君子。”
“这是个好名字呢。”
不听不听,许淙继续哇哇大哭。
这一哭就断断续续哭了一个下午,谁来哄都不顶事,哭到最后许淙的声音都哑了,滴溜溜的大眼睛也肿成了鱼泡眼。
可怜兮兮的。
金氏也抹着眼泪。
她原本就对这个孩子抱有愧疚,如今看他哭得厉害,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最后硬是不顾田嬷嬷的劝说,摊开信纸就要给许明成写信。
许淙一看金氏让人铺纸磨墨,马上就不哭了,咻咻地爬过去监督他娘写信,势必要改掉‘许潇’这个倒霉名字。
“娘,信。”
“坏爹,改!”
金氏哭笑不得,点了点他光溜溜的脑门,“你啊你,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多好的名字竟非要改不可。”
“你爹是个好性儿的,轻易不动怒。你娘,”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我们也是脾气好的,谁想竟养出你这么个霸王来。”
许淙装作听不懂,回以无辜的眼神。
不懂不懂!
他还不到一岁呢!
淙淙无辜jpg
金氏失笑,在许淙的目光注视下,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边写还边道:“我们可说好了啊,娘这就给你爹写信,让他给你另外再取一个名。但事情可一不可再,这回取了之后可不能再改了。”
“你爹起了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吗?”
金氏也不在意他现在能不能听明白,语气温柔地解释,“儿不嫌父,子不嫌母,若你一再推拒你爹给你起的名字,传出去人家要说你不孝了。”
不孝在这个时代,可是坏名声。
金氏不会允许他小小年纪,就传出这样会影响一辈子的坏名声来,所以不管他现在能不能听懂,都得把话说在前头。
许淙自然是连连答应,催促她快写。
不过写到半途,金氏看着聚精会神地看着信纸的许淙,想了想又换了一张纸,“罢了,我还是跟老爷说,让他多起两个吧。”
“到时候让你自个儿挑,自己挑的可不能不认。”
认认认,许淙小大人般点头。
只要不是‘许潇’这个倒霉名字,哪怕是叫做许大水他都认了。
没有许淙的干扰,金氏很快就写好了信,并且拿出自己的小印盖在信上。弄好后她让丫鬟制一个信封,把信装进去,再让识字的秋月写上兴元府下勉县县衙的地址。
许明成现在就在勉县做县令。
如今这世间讲究男女大防,内宅女眷的字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有碍名节。所以金氏可以写里面的那封信,但外面的信封却要安排丫鬟代笔。也因此,大户人家女眷身边的大丫鬟,多半是识字的。
将信交给信任的秋月,让她写完地址就安排人送去驿站之后,金氏便回房更衣。
刚刚许淙又是哭又是闹,眼泪鼻涕都蹭在抱着他的金氏身上了,现在事情解决完,爱干净的她受不了这身衣裳,准备去换一件。
而许淙则被她交回给肖、杨两位奶娘。
肖、杨两位奶娘刚刚也被折腾得够呛,现在看到少爷乖巧地盘腿坐着,还歪着头认真地看着秋月写字,险些喜极而泣。
肖奶娘说了几句谢天谢地,然后朝许淙伸出手。
“少爷,我们回去吧。”
许淙摇头拒绝,事情还没办完呢,怎么可以回去?
他不顾肖奶娘的劝说,目光紧紧地盯着秋月手上的那个信封,等她一写好地址,就朝她伸出手。
“信,给我。”
秋月今天也被许淙这个小祖宗吓了一跳,听到他的话后连忙把信封递给了他,“少爷小心,这是要寄给老爷的信,撕不得呢。”
许淙摇头,“不撕。”
他也没想要撕,事实上他是最希望这封信完好的人,甚至恨不得眼前的这封信能够长出翅膀,明天一早就飞到便宜爹的桌上呢。
不过在信寄出去之前,应该再送渣爹一个礼物。
这才是个好儿子应该做的!
不用谢!
于是许淙在秋月紧张的目光下,拧起信的一角,刷刷地摇了两下。接着他将信背面朝上啪地摔在桌上,自己扶着桌子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
两位奶娘和秋月都大惊,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哎哟,少爷小心。”
许淙不让她们三个扶,虽然他现在觉得脚有些累,手也使不上力,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关系到他和渣爹的尊严之战,不容有失!
他板着脸,郑重地伸出手去……
他吃力地踮起脚尖,胖乎乎的五根手指头使劲往前伸……
可恶!
手还是不够长!
秋月忍住笑,一边伸出手护着他,一边柔声问道:“少爷,您要什么,婢子给您拿,是要夫人刚刚写过的这支笔吗?”
许淙把胖手收了回来,改撑在桌上,然后脚跟着地,悄悄放松。
“墨!”
这砚台放得也太远了!
可恶,刚刚差点就摔了个没有面子的屁股蹲。
墨?
秋月听懂了许淙的意思,少爷这是想要玩砚台里面的墨汁呢。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扫了桌上的东西一眼,发现都是一些寻常的笔墨纸砚,最贵重的还属夫人刚刚写好的家书,于是放心地把砚台拿了过来。
“少爷可是想要学写字?”
“不愧是少爷,真聪明。”
但许淙可不是要写字,他鼓着腮帮子,将一只胖手放在了砚台里,待其染上黑沉沉的墨汁之后,不等秋月和两位奶娘发出惊呼,他就把沾满了墨汁的手拿了起来,重重地印在了信封的后面!
然后手一抬,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就在信封上成型了。
坏爹,打他一巴掌!
渣爹,就要配巴掌!
信到,巴掌到!
作者有话说:
许小淙(得意洋洋):不用谢!
许明成:……
*
许明成(沉思):听说,你想叫‘许大水’?
许小淙(惊恐):!!!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 3 章
少爷居然在给老爷的信上印了一个巴掌!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事情的秋月和两位奶娘震惊之下目瞪口呆,别说阻止了,就是许淙做完了的现在,也还愣着没回过神来。
不过秋月到底是金氏的大丫鬟,经过不少大事,反应比两位奶娘要快。
眼见着许淙翘着嘴角,踮起脚尖伸头去看他的杰作,生怕他再趁机印个巴掌上去的秋月赶紧把信抢了过去,急得直跳脚。
“祖宗啊!这,这,这……”
看完成果的许淙满意地坐了回去,然后得意地抬起小下巴,还伸出胖手去示意奶娘给他擦干净,免得待会儿不小心把墨汁沾到衣服上。
他今天穿的衣服,上面可是绣着麒麟呢!
好看!
当然,为了避免秋月将这个有新鲜巴掌印,意义重大的信封换掉,他还咬着字跟她解释:“信,写信,给爹。”
他娘写信,他也写信。
没毛病!
但秋月听明白了他的话后,却是满脸地为难。
这样的信,哪能寄给老爷啊,若不小心被外人看到了,老爷不得被笑话死。可若是不答应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少爷的一片孝心?
“这是怎么了?”
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金氏看着他们几个围在一起,奇怪地问道。
秋月见到金氏,眼前一亮,她连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把手上沾染了墨汁的信封拿给金氏看。
“夫人,您看看这封信,这,这可怎么寄出去啊?”
金氏接过信两面翻看着,这封信正面看还是正常的,但是背面却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儿手印,正正地杵在信封中央,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这……
她看了眼盘腿坐在椅子上,正乖巧地望着她,嘴里还喊着‘信,印,寄给,爹’的许淙,嘴角也慢慢勾起。
“就这样吧,他应该是看到我刚才在信上盖了小印,于是也学着来。他年纪还小,正是爱学大人的时候,可不是大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秋月你再去写个大些的信封,将这封信放在里面,我再写几句话跟老爷解释一番就是了。”
“不碍事,老爷不会怪罪的。”
这封信细看,还有几分童趣呢。
依金氏对许明成的了解,他不一定会喜欢,但肯定不会怪罪。所以她看着许淙得意的小模样,决定把这封信原封不动地寄过去,当然为了避免许明成误会,她会另写一封信解释清楚这件事。
既然夫人这么说了,秋月也放下心来。
她重新侍奉金氏写好了信,然后再将信纸和信封装好,不过这一回她可不敢再把信给许淙看了,一写完地址就赶紧让人送去驿站。
免得又被霍霍了。
许淙见目的达成,也不闹腾了,乖乖地仰起脸让杨奶娘用刚拿来,并且剥了壳的热鸡蛋给他敷眼睛,鸡蛋热乎乎的,在眼皮上滚动很舒服。
肖奶娘则揪着帕子,在一旁絮絮叨叨。
“少爷的眼睛都肿起来了,下回可莫要再哭,那些日子过得苦的人家,就因为经常哭,时间长了眼睛会迎风流泪,瞧不清东西呢。”
许淙乖乖地闭着眼睛,“不哭。”
这次要不是为了改那个倒霉名字,他也不会哭的,就是不知道便宜爹会不会答应,如果不答应他估计还得来上一回。
反正不管怎么样,坚决不能要‘许潇’这个倒霉名字,不然全家都得倒大霉!
至于拥有两世记忆的许老师会不会因为用哭闹的手段达成目的,而感到害臊,那个,那个反正大家都不知道他前世已经长到……
长到多少岁来着?
许淙突然警觉,他发现自己好像遗忘了很多事情,只记得少许印象深刻的。
比如《庶子官途》这本书他就记不清主角是谁了,只记得主角最后得到新帝赏识,做了大官,陆陆续续还娶了一堆大小老婆。
而且这次‘许潇’的事也是遇到的时候才想了起来,并且只记得大概内容,细节方面就不清楚。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教唆、挑拨‘许潇’的那个人是谁他不记得了。
至于这辈子发生的事就更模糊,昨天吃了什么都没有印象,估计这些东西一起被他的小脑袋归到不重要的事情里面,睡一觉就忘光了。
金鱼脑,记忆只有七秒!
“我儿在想些什么呢?”
“小脸都皱起来了。”
香风拂过,金氏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许淙睁开眼睛,声音响亮地回答,“吃!”
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刚刚哭了半天耗费许多力气,他肚子饿了。
金氏失笑,转头道:“肖奶娘,你快去厨房把少爷的牛乳端来。牛乳不要太甜,也不要加别的东西,他不喜欢喝。”
肖奶娘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儿,待看到许淙捧着小碗,吨吨吨地喝得很香,金氏又细声吩咐丫鬟,“哥儿喝这个牛乳比喝奶要香,既然大夫说可以喝这个,那以后就让庄子上多养两头牛,侍候得精细些,每天挤了牛乳送来。”
秋月赶紧记下,“是,夫人。”
之前许淙突然不肯喝奶娘的奶,可把家里人折腾得人仰马翻,好在后来问过大夫,大夫说牛乳也可以,金氏这才放心下来。
如今许淙喝了月余,每天都健健康康的,那两位奶娘也可以只留一位了,不过奶娘的事不急,金氏决定看看再说。
……
在许淙每天吃吃喝喝,努力快高长大的时候,那封印了他手印的书信经过了一个个驿站,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辗转来到了兴元府,然后再到了勉县。
许明成在一个傍晚,收到了它。
信一打开,他首先看到的便是另外一个信封,正当他觉得奇怪怎么一封信要用两个信封的时候,一张洁白的信纸飘落了下来。
他打开了那张纸,纸上字迹寥寥,但他却看得目不转睛,脸上还渐渐泛起了愉悦的笑意,就好像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包裹在大信封里面的小信封,目光停留在其背面久久未动,最后把自己的手掌印了上去。
小小的手印与大大的手掌相对,被手掌盖得严丝合缝,没有透出分毫。
看到这个景象,许明成嘴角上扬。
又过了许久,他才避开背面的小手印,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这封信,然后将信封放在一边仔细收好,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名字她不喜欢?
许明成回想起成亲三年来,夫人那副没有脾气的柔顺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样的话实在不符合他对金氏的一贯印象。
不过想到长子的身世……
如果一个符合她心意的名字,能够让她对那个孩子多几分善意,那么别说起两个,就是十个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他抬手研墨,略一思索便往纸上写了一串字。
夜色渐深,门被轻轻敲响,然后一个身着粉衣,身材窈窕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放下食盒后略一垫脚,便看到了桌上的书信。粉衣女子当下目光一闪,娇声问道:“老爷,可是家里来信了?”
见许明成没有回应,她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然后又柔声道:“上回老爷您送了抓周礼回去,不知小少爷抓到了不曾,若是常姐姐……”
这句话就好像启动了什么机关,许明成瞬间抬起了头,目光没有丝毫暖意地说道:“他是夫人的孩子,再有下回你便回金家去吧。”
粉衣女子吓得立马跪地,哀哀哭求,“老爷息怒,妾只是一时无状,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虽然是金氏的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