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哭那个渣-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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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前几日还坐在涛声如潮的海边,看着漫天晚霞唏嘘地说,“看来丛大少爷果然是很爱你的,能拦得住他老子对我们赶尽杀绝。”
蓝景躺在沙滩上,天边橘色带着金边的余晖落应在沉黑的眼底。
听闻金刀的话,他终于露出了多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也觉得,束明城突然对他们停止追杀,是丛朗的功劳。
蓝景心想,那个人还是爱着自己的。
怀着这样的安慰,他忐忑而又热切的重新踏上了C市这片土地。
蓝景猜测挽回跟丛朗之间的感情,自己肯定会遭受一些波折,他也做好了承受对方报复和怒火的准备。
要打要骂,只要对方能原谅自己,怎么都行。
可丛朗平静的近乎无情的反应,让蓝景知道,那个人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三个多月的时间,不长不短的一百天,对方已经从这份感情里剥离了出来。
蓝景早先觉得,丛朗生性风流,没有长性,刚开始交往时,他保留着自己的感情,做好随时失去的准备。
后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把自己的心全部交付了出去,又开始每天患得患失,心里害怕要是丛朗哪天抛弃他了,他该怎么办?但那个人用无限的宠溺,消除了蓝景埋在心底这些无法言说的焦虑。
他以为他会宠他一辈子。
可现在,对方说‘和平分手’,他到底是被丢下了。
能怪谁呢?
蓝景自嘲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双目通红的盯着眼前的地面,这不是你自作自受么?
四周陷入长久的静默,眼角余光中,丛朗双手插兜,正站在旁边看着自己。
蓝景叼在嘴上的烟没抽,兀自燃烧的烟丝升起一条细细的烟雾,他的呼吸渐渐顿住,心里不可遏制的浮现一丝期待。
你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过来抱住我?
哪怕你只要伸伸手,我也会有百分之一百二的勇气扑向你的怀抱。
然而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也落了空,那人在原地站了近两分钟后,脚步一转,朝外面走去。
关门声轻轻响起,半截烟灰跟着抖落,蓝景闭上眼,仰起头。
直到嘴边的香烟燃到尽头,他丢掉烟蒂,随即弯下腰,猛地把脸埋进了掌心。
“蓝景?”十多分钟后,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蓝景揉了下眼睛,直起身,走到盥洗台前,打开了水龙头。
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拧开,林稍探身进来,仔细地从镜子里观察着蓝景的神色,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蓝景抽了张面巾
纸抹了把挂满水珠的脸。
“菜还没收拾,有几个凉了,我让东哥热一热,你再吃一点?”
蓝景摇了摇头,“不想吃,我饱了。”
“那……”
“你不用安慰我,”蓝景转身对着林稍呲了呲牙,故作轻松道,“突然被分手,有点接受不来,现在缓过来了,我没事儿。”
突然分手?不知道之前就分了么?
林稍愣了愣,但没多想,只是有点担忧的看着他,蓝景这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没事的人。
“对了,二宝的满月酒已经过了吧,我还没给他准备礼物,下次来补,”蓝景先笑着揽上林稍的肩膀,“哎,二宝喜欢什么啊?”
林稍失笑,“他那么小,哪里知道。”
“也是,”蓝景摩挲了下下巴,“那二宝以后的纸尿裤我包了。”
“不用,不用……”
“没事,以后他就是我干儿子了,本来是想让你们把他让给我跟……”蓝景声音顿了顿,低头掩饰掉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黯然,继而笑道,“不过估计你们不能答应,姑且就认个干儿子吧。”
林稍笑着点头,“好。”
“二宝叫什么名字啊?”蓝景甩着手问,他似乎已经恢复了神采,好像刚刚快要哭出来的失态不曾出现过。
“小名就叫二宝,大名叫商思源。”林稍说。
“我还以为叫小小宝呢,那你们家小宝是不是改名叫大宝了啊,大宝天天见。”蓝景嘎嘎直乐。
林稍跟着他笑出了声。
出了洗手间,客厅里丛朗跟那个叫尹航的青年已经不在了,只有商少东在收拾满桌的剩菜。
“厨房案板上有甜点,”商少东眼皮一抬,看向蓝景,“给你也做了一份。”
蓝景哦了一声,没问那两人何时走的,表情平静的去厨房拿了甜点,然后跟林稍一人一份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东哥态度不好,你别在意,我替他向你道歉,”林稍突然道,“他就是因为丛朗眼睛的事,对你有些……”
“眼睛?”蓝景啃蛋糕的动作顿住。
林稍转过头,神情微微有些惊讶,“你不知道?丛朗的眼睛不太能看的见,东哥说是你……”
蓝景腾的一下站起身,脸上青白交错,随即猛然转身几步跨进了厨房。
“丛朗的眼睛怎么回事?”他拦住正在洗碗的商少东问道,指尖有些发抖。
见到丛朗的时候蓝景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异,但对方行动自如,他自己心绪激荡,根本没发现那人身上的异常。
刚刚经林稍一提,他总算知道怪异的感觉来自己于哪里了。
难怪尹航一直给他夹菜而不拒绝,难怪他说话不与自己对视……所有的细节在脑海里渐渐变的清晰。
丛朗的眼睛出了问题,怎么会?
蓝景紧咬住嘴唇,随即他听到商少东冷冰冰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他的眼睛怎么回事,你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才是。”
蓝景脸色瞬间煞白,他抬眼看向商少东,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但在对方漠然的注视下,他的喉咙像是梗了个硬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数秒后,蓝景转身向外跑去,他在玄关处飞快的换好鞋,然后抓起仍在鞋柜上的大奔钥匙,“车子借我。”
说着人已经冲出了大门。
第105章 雪夜
“我今天真的见到他了,在跟朗哥关系很好的那个商少东家,本来我是要报警的,但朗哥没让……”
尹航站在外边的露台花园中,偷偷斜觑着屋内的动静,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束叔叔,我怎么感觉朗哥在包庇那个凶手啊,而且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束明城坐在蒲团上品着管家刚刚泡好的新茶,声音不急不缓道。
尹航等了等,没再听到下文,带着点邀功和讨好的意味地犹豫地问,“那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不用,那是阿朗男朋友,他自己会解决。”
男朋友???
尹航心头猛地一突,内心深处毫无预兆地涌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难怪蓝景看着他时候,那目光仿佛要杀人一般。
可是这么大的仇恨,那二人不可能还在一起吧!?
不行,他好不容易接近了丛朗,抱到了这么一个地位金钱,人品样貌样样都占的大腿,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于是在脑子飞快的运转了几圈后,尹航——这位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青年对电话那头的束明城道,“那凶手差点害死您,犯下这样的错,应该没脸见朗哥跟您才对,但我感觉他还想死缠着朗哥不放!”
束明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真的,”尹航快速的解释了一遍当时在商少东家吃饭时所见到的情形,而后自以为聪明地试探道,“叔,您不会想要原谅他吧?”
“怎么可能,”束明城冷笑了一声,“阿朗的伤就是他造成的,我会原谅他?”
这句话无疑给尹航吃了颗定心丸,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心里的危机感也轰然消散,那个人不止是刺伤了束明城竟然还弄瞎了丛朗的眼睛。
如此深仇大恨,任谁都无法原谅,亏他刚刚还担心丛朗可能被人抢走。
浴室的门咔哒响了一声,丛朗从里面走了出来,尹航眼睛一亮,立刻捂着话筒小声道,“叔叔,朗哥洗完澡出来了,我去照顾他。”
“辛苦你了。”束明城笑了笑,随即挂断电话,而后狠狠的朝天翻了个白眼,蠢货,跟老子面前打我儿子小报告,怎么想的?
尹航就是那天蓝景行凶时,在手术室门外凭着尖叫把医生护士都引出来的目击者,也是当时在蓝景逃跑后,第一个跑上前把束明城从地上扶起来的人。
为着这点恩情,束明城想好好感谢他,问他想要什么。
没想到对方胃口不小,直接就想爬束大老板的床,好在姓束的这老狗逼还有点节操,经过蓝景的事情后,不再对比自己差一辈的小孩儿下嘴。
结果,这尹航转身就把目标放在了丛朗的身上,他本来是个名不见经的十八线小演员,处处给人当背景板的那种,却在短短数月,已经让丛朗投资了两部大IP网剧一档人气颇高的综艺……
想要钱,想要资源没关系,这些不管对束明城还是丛朗来说都是小意思,但对方的志向明显不仅于此,胃口也不是一般的大。
束明城回忆了一下尹航的背景资料,摇了摇头,想不通自家那半瞎不瞎的崽是如何忍受得了把人留在身边的。
“对了,我得给他打个电话,”束明城抓起手机嘀咕道,“蓝家小子回来了,那混蛋玩意可别忘了我跟他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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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很大,仅仅一顿饭的功夫,路上就铺了厚厚一层,商少东的车没按防滑链也没装雪地胎,蓝景却把它当赛车一样开。
所幸现在雪大,车少,路上畅通无阻,黑色大奔风驰电掣地在主干道上飞驰。
十分钟后,蓝家摔上车门,站在了一幢独栋别墅前。
丛朗名下房产很多,这里蓝景没有来过,还是在路上商少东发消息给了他位置。
蓝家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在抬手要按门铃的时候,动作却突然停住。
那个叫尹航的青年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正惊讶的看着他,而后他胳膊撑着腮帮趴在了护栏边。
纷纷扬扬的雪花挡住了视线,但不用细看,蓝景也知道,对方的表情一定是充满挑衅的。
蓝景的目光略过尹航,看向他的身后,丛朗应该是听到了车子引擎的声音,来到了落地窗前。
只是那人并没有要给他开门的意思。
在蓝景沉默的注中,尹航微微转头,不知道跟丛朗指着自己比划着说了什么,随即笑着跑进去,关上了露台的门。
然后他看到别墅里的灯灭了,丛朗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不见。
蓝景按在门铃上的手缓缓地放下,抿唇站在了原地。
出门的时候,他只穿着林稍找给他的单薄衬衣,雪花已经落了满头满肩,但蓝景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心彻底冻结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夜。
半晌,在手和脚都冻的麻木失去知觉之前,蓝景转身回到车里,一脚油门踩到了爱华医院。
天生就是劳碌命的沈白不出所料的依然还在加班,蓝景敲了敲门走进去。
“……牛逼,”沈白把自己的外套丢给他,“外面零下十多度,您练功呢?”
蓝景撇了撇嘴,穿上他的衣服在办公桌前的椅子里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地皱眉问,“丛朗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沈白看了蓝景一眼,接了杯热水放到他面前,答非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蓝景双手插兜盯着他。
“……行吧,”沈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把丛朗的各项数据检查和颅内CT都拿出来扔给他,然后快速的解释了一遍。
摒除掉他话里的一大堆专业术语,大致意思就是丛朗颅内有淤血,压迫到了视觉伸进,做手术风险太大,现在正在采取药物保守治疗。
蓝景听完,手心里都攥出了汗,他消化了一下沉白话里的内容,紧张道,“所以他是能复明的对么?”
“大部分情况下是能的,药物保守治疗一段时间后,我会根据他的情况再安排手术,肯定是越快复明越好,不然会影响到视力,”沈白中肯地说,“但这些东西本身就有风险和意外,你如果要我百分百保证,我没办法。”
蓝景点点头,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他把外套丢还给沈白,然后站起身,跟他道了谢,离开了沈白办公室。
与此同时,东湖别墅。
“哥,外面的雪很大啊,”尹航走近了丛朗,手轻轻的覆上他的手背,身上喷着淡淡的男士香水,软声说,“我今晚不走了吧?”
暗示意味可以说是十分明显了。
但丛朗勾了勾唇,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座机,“我叫人送你回去,过几天就进组了,不用来照顾我,自己好好休息。”
他嗓音轻柔带笑,却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尹航眼睁睁看着丛朗按下一个个号码,然后把电话拨了出去,他只好勉强笑着乖乖应了声,“好。”
但在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神色却猛然变得怨愤。
第106章 想见他
蓝卓的情况很不稳定,院方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并让蓝景有个心理准备,床上躺着的少年随时都有可能呼吸彻底停止。
“没办法吗,给他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钱不是问题,”蓝景从病房里退出来,后背抵着床,抹了把脸喃喃道,“他不能死,他得活着。”
一直负责蓝卓的主治医生拍了拍他的肩,“我很抱歉,蓝先生,这孩子的呼吸系统、免疫系统都已经衰竭,医院已经用了最好的机器,但……”
医生摇了摇头,事实上蓝卓仅存的一点生命体征现在就是在靠机器维持,机器一撤,那孩子很快就会离开人世。
站在理性的角度看,结束生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那孩子醒过来的概率几乎没有,现在出现这么要命的并发症,与其让他像个活死人一样痛苦的活着,不如放手。
这话在病房里的几位主任医师已经给蓝景委婉地解释过,蓝景说自己要好好想想。
医生看着蓝景痛苦的蹲下去,抱住头,他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即便现在不撤掉机器,那孩子也撑不了多少日子。
每天花着数百万硬是捆住一个无法挽留的生命,对蓝景和那孩子都是一种折磨,何不让他解脱。
但他毕竟不是当事人,没法体会蓝景的感受,所以也没资格劝人家放弃。
最终医生只是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突然蹲在地上的蓝景动了动,撑着墙站在身,哑声道,“给我点时间,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医生赶紧点头,他目送着蓝景步伐沉重的离开,直至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青年的背弯了弯,仿佛挺直的脊梁轰然坍塌。
蓝景在医院门外点了根烟,而后踩着步行街上的积雪慢慢往前走,北风很冷,青烟迷眼,他在这朔风里却像个没有感觉的布偶。
从早上走到中午,他终于站在了蓝卓爷爷奶奶家的门前。
蓝景吸完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又在门外站了良久,才伸手扣了扣门环。
老人的态度一如往常的恶劣,在蓝景说明蓝卓的情况后,房间里更是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骂和痛哭。
两边好热闹的邻居光听着这动静,也能知道老两口对这个拜访者恨到了什么地步。
不出所料,两位老人抵死也不同意在放弃治疗书上签字,蓝景沉默的退出来。
他也不想,更不敢。
蓝卓是蓝家仅剩的人,他死了,他如何给养父母交代,如何给身后院里那两位悲痛欲绝的老人交代。
对于蓝家,他唯一的赎罪方式就是无论如何让蓝卓活下去,让他有一天能够醒来。
可现在,医院那边还在等他亲口说放弃蓝卓。
蓝景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市里的,身体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