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金枝-第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妾几个讨好人的本事可不如那位。”全若珍不以为然,又素来嘴臭,便直接将阿满打听来的倒了出来,“依着我看,那酒也不一定像传说的那样吓人。怕是添了些什么助兴的东西进去,这才让光禄寺扣下了。”
诸嫔御瞬间秒懂,随后便是一脸厌弃。
王晞没听懂,扯着崔灵素的袖子小声地问:“那酒到底是什么?”
崔灵素面上一红,结结巴巴地道:“便是同五石散差不多的东西……”
这下王晞再不懂就奇怪了。
五石散这物世族中广为流传,即便大魏明令禁止服用,但高门懂的都懂。
家中妻妾多的男子服了这物,短时间内神清气爽,体格增健,只是久了伤脑子而已。
在王晞看来,陆银屏简直勇到极致,不禁肃然道:“贵妃真伟人也!”
李娴和全若珍没能吵起来,慕容太妃和其他嫔御们便少了不少兴致,又说了几句话后才道别太妃,各自回了自己居处。
第一百九十六章
珍馐
高端的嫔御,晋升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方式。
远在凉州的陆贵妃忙碌了一天之后,又开始着手侍奉天子。
天子束玉冠,当然这同他个人喜好有关。
贵妃将他发冠摘下,许是因为不常做此事,中间不小心扯下来他几根头发。
幸而天子知晓夫妻相处和睦难得,并未追究,「嘶」了一声便作罢。
大魏以水为德,服饰尚黑。贵妃玉手攀上天子肩背,见衣襟处有白金漩涡波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
毕竟拥有一半武将血统的贵妃,力量速度远超常人。
当今皇室来自鲜卑山,曾是雄踞北地的枭雄。他们多高大伟健,肤白貌美,当今天子亦不例外。
眼下这副结实的男性躯体在灯下泛着柔白光泽,胸腹之间肌理纹路漂亮,沟壑条条分明
据说早些年打仗安邦时更甚今日,只是近些年国泰又民安,少有锻炼,便渐渐不如以往霸道。贵妃没有福气,跟他跟得晚,只能捡了别人剩下的尾菜吃上一吃。
人都有秘密,天子亦然。
他腹部有一三角状疤痕,其中有他最不堪的过往。眼下被心爱的女子剥了个精光,竟有些无地自容,不知道是该遮掩丑陋的疤痕还是圣人的禅杖。
显然贵妃从容许多,直接跨坐在他腰上。
天子难耐地握住她腰肢,刚唤了声「四四」,便被贵妃一巴掌拍进被子里。
“四什么四?老实点儿!”陆银屏用夹子夹起一旁用火烤好的药,轻轻吹了吹后按照御医说的穴位一一贴上。
“怪不得这两日没效果,想来御医是没有这个胆子在你动的时候呵斥你。”察觉到他身子微颤,陆银屏又高声道,“不许动!再动我就生气了!”
天子不敢再动弹,生无可恋地道:“烫……”
想起他嘴角渗血的模样,陆银屏就揪心地疼。
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眉心,嗔道:“烫也得忍着!”
天子沉住气
只是看妖妃忙活时扭得欢快的蛇腰,心下感叹她道行又深了许多。
他垂眸瞧着她道:“宫里有人想害你。”
陆银屏只顾着找穴道,这里摸摸那里揉揉,定好了点儿还要用夹子去取药,听他这么一说,冷不防被烫了一下,嘶嘶直抽气。
拓跋渊想要起身看,又被她呵斥:“说了不准动!你当耳旁风?!”
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看她含泪捏着耳垂,止不住地吞咽。
“想害臣妾的多了去了,这不被陛下带在身边了嘛。”她刚感觉好一些,又去夹药,“陛下既然知道,肯定不能由着她们放肆。赶快杀了她们,省得臣妾回去遭罪。”
拓跋渊没忍住,捏了捏她腰上的肉,松软滑弹,手感十分不错。
“你那点儿小心思朕还不知道?”他仰面朝上,眸子却定定地望着她,似乎已经看进了她心里一样。
陆银屏心虚地一缩头,却被他箍住了腰肢动弹不得,赶紧岔开了话题:“你怎么又动了?不许动!”
“朕的身子可没动。”拓跋渊捏着她的腰来回摩挲,“不信你瞧。”
陆银屏盯着他瞧了半晌,果然他上半身纹丝不动,只是腰上那双手忒不老实了,正十分嚣张地四处放火,准备杀了这妖妃。
陆银屏将最后一颗药放在他腹上,又一巴掌打在他手上:“色鬼!”
天子正色道:“敦伦本就是夫妻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朕同贵妃是正经的夫妻,又彼此心慕对方,怎么可以说是色鬼?”
陆银屏伸手揪起他腰间一块软肉扭了半圈,看着他的脸也痛得扭曲,冷哼道:“谁心慕你了?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
拓跋渊看着灯下美人,面容渐渐变得柔和。
“你不心慕我,为何会脸红?”不等陆银屏狡辩,他又道,“即便你不心慕我,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
陆银屏听得心神荡漾,垂眸看着他腰上的那块疤,羞答答地不敢抬头。
女子再彪悍,骨子里也是温柔的。尤其像陆四这样张牙舞爪的胭脂虎,她少有的温柔更是难得。
“四四。”拓跋渊开口唤她。
陆银屏微微仰起小脸儿,杏眸投来一道娇媚暗波。
这眼神儿实在太熟悉了,摆明了是要索吻。
她支棱起上半身来,胳膊撑在他两边,长长的头发有几绺垂在他身上,缱绻而撩人。
陆银屏望着他那两片樱色薄唇,咽了咽口水,低头正待吻上去。
“咚咚!”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传来,撕裂了空中旖旎的气氛。
拓跋渊的脸由晴转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却恨不得杀了门外那煞风景的人。
“陛下!”
“小四!”
韩楚璧和陆珍的声音同时响起。
拓跋渊气得头疼
他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将韩楚璧留下的时候,陆银屏翻身下了床。
“来啦!”
考虑到圣人尊严问题,陆银屏倒没开门,只是隔着门道:“陛下在药灸,还没好呢,姐姐姐夫有什么事?”
“啊,那我们不该来的……哈哈哈……”韩楚璧笑得十分可恶。
陆珍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都给大哥和瑷瑷带了什么东西,我也好准备些。”
陆银屏一听,掀开门走了出去。
在她关门之前,韩楚璧还伸进半个头来拼命朝床榻的方向上瞧。
只可惜层层幔帐遮住了里头的人,瞧也瞧不出他此刻该是怎样愤怒的模样。
陆珍将他的头拖回来,拉着妹妹一起在廊下商议。
陆银屏不敢走远,声调也比往日高了些,好让里头的人能听见她说话。
陆珍计划着给家人和外祖母都带些东西,韩楚璧频频望向寝殿内,似乎有话想说。
陆银屏道:“姐夫现在可不能进去,陛下好不容易愿意药灸了,这会儿正是要紧的时候,有什么话不妨等会儿再说。”
韩楚璧将目光收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没什么……就是同陛下和阿擎好久没有一起聚过了,想着一起喝一顿,正好让他俩将误会解开。”
陆银屏想了想,觉得拉拢手握虎贲军的慕容擎是早晚的事儿,便也同意了:“等问过御医可以喝酒的时候再说吧,这一路上总归都能见到的。”
韩楚璧觉得也是,便同姐妹商议回京后的事宜。
第一百九十七章
心相
药灸总要小半个时辰才能算完,经妖妃这么一恐吓,皇帝也没了辙,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睡也睡不着。
他听陆银屏在同姐姐姐夫说着回京后的事儿,提到陆瓒、陆珍还有他们远在瀛州的外祖母
陆家兄妹几个倒是一心,不像他们生在帝王家,甫一出世时母亲便要被赐死,长大后又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自古争权就像养蛊,几位皇子被扔进方寸之地互相残杀,最后胜出的那个才有资格做皇帝。
诚然他是那只最毒的蛊,可惜面对手足时终究没有像先帝那样赶尽杀绝,只拿了靖王的封地和兵权。而禁卫军历代却只能由宗室掌管,老三那时又太年轻,只能给了那人。
如今陆四来了他身边,那个人好美色,尤其人妻,断断不能让他看见了,否则迟早会酿成大祸。
生在帝王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然而六亲缘浅,时时刻刻都设了防备,这其中心酸滋味怕是只有同类人才能体会。
他躺在榻上,思绪纷杂混乱,然而常有的胸痹头疾却没再出现,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日头旺得连十几层幔子都遮不住的时候天子才醒过来。
他一睁眼,只见天光大亮。
天子少有酉时入睡巳后醒来的时候,多数时间他都有些失眠,不过这个状况随着陆四进宫后已经好了不少。
今日更是难得睡得这样好,想来是昨夜的药灸有了疗效。
大功臣陆银屏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头枕着他的肩,口水流了他一身。
凉州小行宫并不算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朴素,除了这张大床……
好吧,就连这张床榻也是为着能节省空间才改成了靠两面墙的扇形。
床尾前有一张小榻,松松散散着搭着他和她的衣裳,被上午的阳光揉在一起,纠出淫靡绮丽的颜色。
床幔内有美人陆四,床幔外便是他的江山,一道薄纱将二者隔开,无风却动,似乎想要他做出选择来。
青白手指将那片薄纱拢入指缝,他稍稍用力一扯,便将它扯了下来,围在陆银屏腰间。
陆银屏慢慢转醒,半睁着眼迷茫地望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涎水。
“醒了?”晨起第一声总是沙哑得不成调,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入了秋还蹬被子,也不怕着凉。”
陆银屏这才回过神来,乐得上去贴他的脸,高兴地道:“咱们今日要回宫啦!”
天子抚着她的肩笑道:“是啊,是该回去了。”
陆银屏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凑上去问:“怎么?回去了又能看到您的那什么大小李嫔,怎的还不高兴了?”
拓跋渊大气儿也不敢出
妒妇姿态丑陋,放在她身上却只觉得可爱。兴许燕京人没说错,这就是真正的「妖妃」,是专程来迷惑君主的女子,哪怕从前毫无纠葛,也迟早是她裙下之臣。
“醋精。”他贴近她耳边,轻声道,“侍奉好了,什么都允你。”
韩楚璧蹲在马旁,嘴里衔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狗尾巴草,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自然下垂,挑眉看着马车边的陆珍。
韩嵩将吃的用的搬上马车,又踢了儿子一脚:“干看着?你眼珠子白长了?”
韩楚璧「腿」地一下将草吐出去,嘿嘿笑道:“急什么,还早呢。”
陆珍这边正同韩母告别。
“给你大哥的,给三丫头的,还有老太太的都带着了。”韩母掰着手指头算着,“白天还有些热,东西不好存,给你们准备带在路上的只有风干肉,凑合着吃。”
陆珍道:“本不想让您麻烦,我们跟着陛下他们也是饿不着的。”
“你俩我还不知道?”韩母摇头,“一天没肉嘴就馋,东西带着自己吃,京里的牛羊肉可没这儿的好。”
陆珍有些不舍,毕竟婆母拿她当做亲女儿看。当初父母便是看上了韩家人的人品,才与韩楚璧早早定了亲,可见他们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韩母爱怜地看了她几眼,又道:“你本就是在京里长大,来了凉州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在努力适应,实际上过了这么久并不习惯这儿的生活。
陛下开恩让楚壁回京,我跟你公公都觉得是好事。以后楚壁出息了,再让你公公辞了位,我们也跟你们回去享福。”
陆珍鼻子有些酸,低头道:“凉州是咱家的根,怎么好说回去就回去……”
“傻丫头。”韩母笑了笑,“人又不是大树,什么根不根的。儿女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韩嵩见婆媳俩依依不舍,也走过来。
“凉州不能没人守,爹还能再干十年。”韩嵩对她道,“你俩先回去,先回去在家住一段时间养好身子,不着急要孩子。等过几年陛下派了可靠的人来,我们也回去。”
“好。”此时说什么都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陆珍便紧紧握住了公婆的手。
韩楚璧起身走过来,掰开了他们的手,将陆珍的攥进自己手心。
“你们还是多呆两年吧,自打成婚就天天在我俩跟前转悠,烦都烦死了。”
话刚说完,又挨了老爹一脚。
韩母拉开了他们,看着远远走来的慕容擎等人,笑道:“快出发了,你们走吧。”
韩楚璧将陆珍拖拽上车,冲父母远远地摆了摆手,示意二老回家。
慕容擎后跟着李遂意和凌太一,再后头便是君王仪仗。
韩楚璧下了马车后上了自己的马,同慕容擎一道护在仪仗周围,算是这位散骑常侍头回上任。
慕容擎瞥了他一眼,依旧面瘫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李遂意忙主动打招呼:“韩大人……”
他是中常侍,韩楚璧为散骑常侍。散骑常侍是散骑和常侍合二为一的职位,品阶虽然不高,却是帝王心腹之人才可担任。这样的肥缺,身为天子连襟加袍泽的韩楚璧再合适不过。
韩楚璧颔首道:“今儿怎么这么晚,一直拖到现在才出发?”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京
李遂意唉哟了一声,面上就跟开了花似的道:“昨夜咱们娘娘给陛下做了药灸,陛下酉时便睡了,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奴伺候的时候瞧着陛下神清气爽着呢……不光如此,娘娘心情也好,还赏了奴一颗东珠。”
李遂意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有这么大个儿……”
秋冬和熙娘玉蕤等人坐在头驾马车中,听到这话后,秋冬探了个头出来啐他。
“赏的东珠?明明是娘娘抹额上的那颗东珠粘不上,恰好被某人看到了便死皮赖脸地讨来的!”
诸位侍女低低地笑,李遂意却依旧十分自得,坐在马上晃着脑袋道:“娘娘若是不愿意,我就是死皮赖脸地讨也讨不来;娘娘若是愿意给,那便是赏。”
韩楚璧也笑:“见者有份。既然李内臣得了赏,回京后不妨摆上一桌宴请咱们这些没有赏赐的?”
秋冬等人拍手叫好,只有李遂意一人耷拉着脸:“谁不知大人您食量颇丰?她们一车人加起来也不及您一个的。”
韩楚璧紧了紧马缰,笑骂道:“看你那抠搜样子!我只吃一只羊腿,还能吃穷你不成!”
李遂意既难受又委屈:“一顿两顿的倒也吃不穷,就怕娘娘日日赏,诸位大人姐姐天天吃。”
几人笑得更开心,顿时冲淡了回京途中的枯燥。
回程之路并不是按照来时的路线绕道赵平咸阳等地,毕竟每次却霜去的地方大多不同,时间上也有长有短。
此次却霜耗时月余,虽说比较短,但其中发生了不少的事,倒让人觉得行程紧张不少。
陆银屏窝在车中,拿着地图指指点点。
“咱们若是先去朔方,便能北上定州,再绕道瀛州。”想起外祖母就在瀛州,她显然十分开心,“能同外祖母见上一面,好告诉她老人家我现在过得还不错,这样她也放心。”
天子斜睨了她一眼,将地图从她手中抽走。
“干嘛?!”河豚的腮帮子鼓了起来。
天子将地图折好压在榻上的枕头下,一本正经地道:“朕是出来巡视,不是游玩,岂能一时兴起当在太极宫一样随便走动?”
河豚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拓跋渊捱近了她,半哄半劝道:“定州瀛州有世家坐镇,赏罚都轮不到这二州,朕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