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金枝-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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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DBS主驾车窗降下。
里面坐了个明眸皓齿的美人,正状似惊喜地望着他。
“老公?!好巧哦你怎么也在这?!”
拓跋渊平静地道:“陆银屏,真是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陆银屏伸出手要去拉他,却被他一下打落。
拓跋渊将儿子塞进720s里,自己则上了DBS副驾。
“走……”
陆银屏有些紧张:“去哪儿呀?”
拓跋渊闭上眼:“去个没人的地方。”
DBS已经消失,众人依旧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
夫妻俩玩车,小孩坐副驾上过四个发卡弯下了车还能不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处寂静无人的山脚,DBS引擎一直在发动。
拓跋渊恨不得咬死她。
这女人看似乖巧,骨子里却跟他一样,喜欢飙车,今天居然还将儿子一起带出来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狠狠地向上顶了几下。
陆银屏抓着他的肩膀哭道:“我错了呀……元烈……以后再也不来玩了……”
“上次也是这么说,错了错了,你哪次是真心认错?”拓跋渊咬了一口她的肩膀,却始终不忍心真的咬下去。
“还不是你不让我改车……”
“改完发动机好让你继续玩?”
“禁止套娃。”
“套我……”
“流氓!”
许久后,副驾伸展到了极致。
拓跋渊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闭着眼道:“送你的首饰,随便卖一件都能改了你这小跑车。”
陆银屏半梦半醒中听到这句,又往他怀里扎了扎。
“元烈送的东西……我才不要卖呢……”
第八十六章
爱慕
她梦到了徽音殿。
不知为何,徽音殿内只剩了她一个人。
她的妆奁,捡回的印玺,她的翡翠屏,秋冬、苏婆、佛奴……连同他,全都消失不见。
“陛下?”
没有人回应她。
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元烈!”
陆银屏惊叫着从梦中醒来,满头大汗地坐起,心口砰砰直跳。
虽还在下着小雨,可窗外依旧有淡淡微光。
差不多已是五更。
窗边站了个人影,薄衫曳地,未系腰带,更显身形高大,巍巍如山岳。
陆银屏光脚下地,走到他身后,将头靠在他的背上,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元烈……”
声音一出,惊觉自己有些哽咽。
若是在平时,元烈一定会将自己抱在怀里,跟她说「四四别怕,一切有我」。
而今他双臂下垂,没有任何要亲近自己的意思。
“元烈……”她继续撒娇,企图能唤起哪怕一点点他的怜香惜玉之心。
明明已经这样亲密,可她总是觉得不安。
他依旧不为所动。
陆银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咬牙招了。
“我醒来不见你,我想去找你的……我没想到会遇见他……”她将他的腰箍得紧紧的,生怕他会离开,“你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天子默然……
“拐角地滑,我摔了一下,旃檀将我……”陆银屏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他将我抱起,这不是我也不是他本意。”
他依旧是不说话。
“你生气就罚我好不好?像上次那样……”她小声地道,“只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天子长叹一口气。
“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他轻声道,“要不要杀了你。”
陆银屏心头一跳,连带着抱着他的手都松了些。
拓跋渊掰开她的手,转身看她。
这样的光线对他来说太暗,看不清楚。
他将人抱起,放到窗边,好借着东方那一抹亮光仔细地打量她的表情。
她眼角带了些泪痕,正蹙眉瞧着他,楚楚可怜。
“每次想要杀你的时候,你都会这样。”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哭、笑、蹙眉……哪怕是打个哈欠,都会让我放弃。”
“脾气差,没有才华,胸大无脑,恃宠生娇,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
“我为何要留你……”
“思想恩好,不离情欲。我劝自己,留下你是因你敏感又放浪。”
“可全嫔比你敏感,两个李嫔比你放浪,就连高车和嚈哒被赐死的女人也比你花样多。”
“除了模样,你还有什么好?”
“你说说吧……不然天一亮,我便杀了崔旃檀。”
“我舍不得杀你,但我可以杀了他。”
听他一口气讲这么多,陆银屏的脑袋有些懵懵的。
她现在不想解释别的,也顾不得崔旃檀了,她只想问他一件事儿。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她气得头顶冒烟,“你现在还惦记着李嫔那几个?!”
他不说话,怔怔地盯着她。
陆银屏气得发抖,抓住他的手腕怒道:“你怎么不念语呢?心虚?你说啊!你是不是还惦记她们?”
什么叫倒打一耙,可能这就叫倒打一耙。
拓跋渊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也没考虑过自己曾有那么多女人,且现在个个还有名分,而她只跟崔旃檀一人有过一段过去,却还是清清白白地跟了他
今晚她扑进自己怀里时,身上有不属于她和他的香气。仅凭这一点,他便想要杀人。
而陆银屏今后却依旧要面对他曾经的女人,可能会受她们的明里的刁难,暗地的辱骂
也不能说是罪魁祸首,或者说身不由己。
他是身不由己,可她呢?
她完全可以选择不同崔旃檀往来。
“你先冷静一下。”他搓了搓她的脸,感觉热热的,可能是真生气了,“我说过,我很久没碰她们了……”
“你说她们比我好!”陆银屏挣扎着想躲过他的魔爪,“你说她们比我……敏感,比我放浪,还比我花样多!”
拓跋渊头一大,不知不觉又开始哄起来:“那有什么好的?她们不如你模样好,不如你腰细胸大,不如你会欲拒还迎……”
陆银屏打定主意不想原谅他了。
“不管!你去找她们!以后别来找我!”
拓跋渊是真没了法子,怎么到头来又变成这个样了?
他低声下气地继续哄:“四四比她们好千百倍,我就喜欢四四。旁人再好也不愿意看一眼,不然总会想起四四来……”
陆银屏「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仿佛仍是不满意,但嘴角已经开始咧开。
见她不再生气,天子乘胜追击继续哄。
“刚刚是我醋了,可这还不是因为你?”他埋怨道,“四四看崔旃檀一眼,我就难受。我若是找了别的女人,你不也生气?”
见这条别别扭扭的大鱼终于上了钩,陆银屏这才放心收网。
她埋头贴近他胸膛,闷闷地道:“因为喜欢元烈,所以不想元烈看别的女人。元烈也喜欢四四,所以才会吃醋。”
天子大喜,将她脸捧起来,笑着问道:“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银屏盯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喜欢元烈。”眼眸清澈如水,泛着幽潭的光芒,“元烈喜不喜欢我?”
拓跋渊低头轻啄一下她嘴角。
“我也喜欢四四。”
“你确定崔旃檀见到陆贵妃了?”
“确定,且二人情难自禁……陆贵妃身上定沾了崔御史的香。”
“陛下眼睛不好,鼻子和耳朵好使得很。”
“可陛下并未赐死贵妃,也未降责崔御史。”
“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贵妃与崔旃檀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拓跋渊想象得还要深。”
“呃……”
“那狐狸精倒真有些本事,竟能哄得他将二人的性命都留下来。”
“呃……”
“说实话,我也挺喜欢她。若有机会,真想尝尝她是什么滋味……”
第八十七章
回宫
雕花窗棂透过偏殿书房,照得人昏昏欲睡。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温暖的阳光,加上太傅司马晦抑扬顿挫的语调,比上等安神香效果更佳。
拓跋珣直挺挺地坐着,眼皮半阖,遮住了那对漂亮的金色瞳仁。
“殿下,这句何解?”
“殿下!”
拓跋珣猛然睁开眼睛。
“老师说得是!”他一脸真挚地赞同着,“天子或庶人,都要以修养品性为本。孤亦如是。”
司马晦依然感觉他的脑子不在这,便又考他:“「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是何意?”
“「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便是说使自己的意念诚实,就是不要自己欺骗自己。”拓跋珣朗声答道,“下一句则是「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便是说就如厌恶难闻的气味,喜爱漂亮的美人,这便叫做自觉。”
司马晦捋了捋胡子,甚是满意。
不等他继续发问,拓跋珣又补充道:“正如父皇一样,贵妃天人之貌,所以父皇喜欢她,父皇现在已是自觉之人了。”
“慎言!”司马晦吓得胡子都要掉了。
他左右看看,除了外间躺在榻上睡午觉的大司空宇文馥,其他宫人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拓跋珣不解道:“老师为何遮遮掩掩?难道孤说错了吗?”
司马晦擦了擦额间的汗,小声道:“殿下,无论您在书中学到什么,都不可以拿陛下举例子,这是大不敬,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回道。
拓跋珣虽年幼,而这两日宇文馥和司马晦一同带他,倒也明白了不少事情。
从前慧夫人带他时,只管他温饱,教他说鲜卑话,却并没有教会他很多道理。反而她有些仇视汉人,不曾教他汉话。
还是三岁那年父皇偶然发觉他不会说汉话,才开始找人教他。
如今司马晦成了他的老师,虽然这老头有些迂腐,但他博学多识,短短的几天教会他不少道理。
他学得快,进步也很快。只是……
狐狸精贵妃不在,也没人气他了,他感觉自己好无聊啊。
拓跋珣又问:“老师,父皇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司马晦想了想道:“前几日下了雨,这才耽搁了。陛下是修行之人,想来应会及时赶回,好准备明日的盂兰盆节。”
拓跋珣眼睛一亮:“那贵妃也会跟着回来吧?!”
“自然。”司马晦颔首,“什么「贵妃」?她已是你母妃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二人话音还未落,便听到外面一阵熙熙攘攘地声响。
“父皇和母妃回来了!”拓跋珣撒丫子便往外跑。
司马晦哭笑不得地提醒:“殿下!跑慢些……”
拓跋珣飞快地冲出了偏殿。
刚迈出门,又退了回来。
他拍拍在榻上睡得嘴角流涎的宇文馥:“外太祖,父皇和母妃回来了!”
拍完便又飞奔而出。
“谁?谁来了?!”宇文馥从睡梦中骤然惊醒,“我外孙媳妇儿回来了?!”
陆银屏晒了半日,一路上琢磨着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
刚进了宫院,便瞧见一大一小俩人朝她扑过来。
拓跋渊眼疾手快,迅速挡在她跟前,将这一老一少推出去个趔趄。
“再胡闹你俩都回去。”天子沉着脸道。
拓跋珣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个头:“儿臣叩见父皇母妃。”
磕完头,却眼巴巴地望着陆银屏。
宇文馥辈分高,不必行礼,也眼巴巴地瞧陆银屏。
看这爷俩难受的模样,陆银屏笑弯了眼睛,叉腰昂首道:“憋坏了吧?今儿母妃心情好,准你和外祖吃冰碗和荔枝冻奶,再加一碗杏仁酪。”
一老一少喜出望外,若不是皇帝在一边看着,怕早就扑上来了。
“秋冬!快!”宇文馥拉着拓跋珣边跑边道,“外孙媳妇儿准了!准了!”
秋冬笑呵呵地去了膳房准备。
天子牵着贵妃的手进了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去了清凉池,俩人一直呆到晚上才出来。
宇文馥和拓跋珣二人吃饱喝足,兴许是撑得难受,便开始找事。
见帝妃二人收拾好了,打扮得光彩又齐整,宇文馥腆着肚子问:“你们这趟去鹿苑可有什么收获没有?”
“收获?”陆银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收获?”
他们是去看围猎的,需要自己下场吗?
青骓主人是她这件事只有哥哥和陛下知道,她也不想告诉旁人。
拓跋渊知道自己这位外祖父的意思,他低声道:“不巧,前几日下了雨,鹿苑内的走兽避雨不出,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宇文馥二郎腿一翘,抖着腿搭在榻上。
“出去一趟,光顾着跟外孙媳妇儿玩,也不带点好东西回来……”
他话还未说完,陆银屏便怒气冲冲地走来。
“天天在我这混吃混喝,还穿鞋上榻?!”她怒道,“脚给我放下!”
见她出声斥责,宇文馥委委屈屈地放下腿。
“那么大声干嘛……都要吓坏人家了……”
她叉着腰问拓跋渊:“陛下,外祖到底是不是真的傻了?”
未等天子答话,宇文馥便一个弹跳蹦到她跟前来。
“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
嚯?竟有人怼着她的脸骂?
陆银屏大怒:“缺了大德了!我看也不用问,老爷子就是傻透了!今儿晚膳后的加餐就别想了,您给我喝西北风去!”
宇文馥瞬间蔫了下来。
拓跋珣一听,赶紧站得远些,将自己同外太祖撇开,省得吃不到加餐。
宇文馥见外孙坐在一旁软塌上,笑着看戏也不言语,便去拉他衣袖。
“元烈,能不能管管你媳妇儿……”
拓跋渊拿了把折扇把玩,细看之下清雅无匹。
然而折扇一开一合间可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个大字
“没出息!”宇文馥气得跺脚,指着父子俩骂,“儿子怕娘,老子怕媳妇儿,你俩没出息!”
拓跋珣一本正经:“老师昨日才与我讲了闵子骞单衣顺母的典故,今日我怎能违逆母妃?我劝外太祖行事收敛,毕竟司空府的膳食实在难以下咽……”
拓跋渊颔首:“朕已登大宝,坐拥四海。除非原地升天,左右不能再出息了……”
陆银屏的下巴翘到了穹顶
第八十八章
祈福
七月十五,盂兰盆节。
释迦牟尼弟子目连,开六通之后欲报父母之恩,以道眼观察世间,见逝去的母亲在饿鬼道中受难,没有饮食,已然形销骨立。
目连不忍,以钵盛饭送与母亲。然而尚未入口,饭食便化为灰烬。
目连求佛祖拯救其母,佛告目连要在七月十五这日设盂兰盆供,以百味五果供养十方大德众僧,依靠圣众之力使其母脱离饿鬼道。
目连按照他的说法去做,果真救出了母亲。
自此之后,盂兰盆节便成为佛子们乞求现世父母乃至七世父母脱离饿鬼之苦的布施节日。
拓跋渊感念先太后哺育之恩,尤为重视此盂兰盆节。
天刚刚亮,他便早早地起床。待陆银屏被一阵声响弄醒之时,睁开眼睛发现他在熙娘的帮助下已经穿好衮冕,戴了十二颗旒的冕冠。
“朕吵醒你了。”他穿戴整齐,含笑望着她。
陆银屏撑起半个身子来,瞧着他皂玄冕服上的十二章纹,衬得整个人威武不凡,不禁笑道:“陛下今日英伟无匹。”
英伟无匹的皇帝十分吃这妖妃的奉承,朝她淡淡一笑后,便收起了表情,换上一张清冷面孔后起驾去了伽蓝寺。
皇帝要去伽蓝寺为母亲祈福,陆银屏身为贵妃,便在九龙池西的宣慈观内设供场为先太后祈福。
先太后与裴太后同为太后,王不见王,所以裴太后并未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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