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金枝-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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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朕的四四,不可以?”
陆银屏站起身来转了一圈。
芳甜的香气在空气中漾开,就像蜜罐子被踢进花丛中。怪不得女子爱制香,这味道的确让他舒适放松。
前朝还有要事要处理,眼下却挪不动腿。「暴君」之名尚无法考究,可这「昏君」之名马上便要坐实了。
拓跋渊笑着走过去,将她摁在自己怀中深吻一番。
许久后,他才起身向外走,丢下一句
“今晚等我。”
陆银屏含羞带涩地转过身,留给他一个窈窕背影。
待天子走远,苏婆才入了殿。
她坐到刚刚他做过的圆凳上,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怒道:“旃檀哥哥被召来元京,定然是圣上知道我曾同他过从甚密。这两日我怕是得不了好了。”
苏婆默了一瞬:“宫里无人识得你,况且你与崔二公子也并未定情。你多顺着他,多说两句好话。至于那种事……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陆银屏点头,想起什么来似的又问了句:“那药膏,还有吗?”
“有。”苏婆点头,神情惊讶,“用完了?”
陆银屏点头。
苏婆去取了药膏来,二人关上寝殿门上药。
丝丝冰凉沁入身子,红肿之处也舒服了不少。
苏婆又问:“月事快来了吧?少用些,这药性凉,对你身子不好。”
陆银屏捋好裙摆,「嗯」了一声道:“先把今儿熬过去再说。”
太极殿东堂,帝王常于此办公,或召见重臣,或举办宴席,以示隆重。
东堂内立着一道月白身影,远看挺拔秀致,气度风华绝世。
自鲜卑入主中原后,因是异族,汉人极难接受。从先帝起便有了一不成文的规定
五年前,也便是景和二年,天子刚刚执政,五姓子弟一个没漏,全部封了官。
其中崔旃檀兄长崔煜便是封了任城太守,职位算不得高,但任城向来富庶,实在是个美差。
只是天不遂人愿,崔煜上任后便遭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水患,两岸居民死伤者众。
天子震怒,一纸诏令将地方官员并元京水利司马、舍人共十七人沉了济水。
便是那次,刚刚执政的拓跋渊杀人立威,继「白虏君王」后又加了个头衔
崔旃檀望着地面铺陈的金砖,每块均是严丝合缝,明亮鉴人。就像镜子,能映出他的情绪来。
身侧略过一道人影,行走间衣摆有暗香涌动。
龙涎、麝香……还有蜜糖
是陆四身上特有的蜜糖香。
第五十八章
施暴
崔旃檀屏住鼻息。
然而世事便是如此
他撩起衣摆跪伏于地,缓声道:“定州崔旃檀,拜见陛下。”
衣裳整洁,行礼动作皆是世家规范,丝毫错处挑不出来。
可为何天子久久不语?不是说他听得懂汉话?
正当崔旃檀心中忐忑之时,一道声音自上方传来。
“靖王在瀛、冀二州时,曾奉上一份《上尊号碑》临帖,说是崔氏二公子临摹写就,那便是你?”
他嗓音低沉温润,吐字清晰,若不是知道天下无人敢冒充他,只怕会以为是个纯正的汉人。
“回陛下,是小人所写。”崔旃檀未得命令不敢抬头。
“都说「字如其人」,此帖威严秀丽,倒与你差不多。”天子又道,“不如留在元京,就在御史台掌笔。”
御史台官职不高,权力极大,皇太子以下,皆可为他所伐。
崔旃檀未想到自己得了这样的便宜
皇帝是真的看上了他的字,想要留他做官?
纵然心中百转千回,崔旃檀依然处之淡然。
他再次叩首:“臣谢陛下恩典。”
天子「嗯」了一声。
御史之位并未让崔旃檀震惊多久,然而这带有鼻音的尾声却让他心神骤乱。
他今早便得了消息,皇帝与贵妃于伽蓝寺礼佛,贵妃不慎染了风寒。
本想着小四性格刚烈,崔旃檀原本抱着她能自保的想法。
然而这声浓重的鼻音却让他最后一丝希望也趋于幻灭。
他脑中短暂地出现了一片空白,再起身时,自己却正在直勾勾地盯着皇帝看。
崔旃檀立即垂首。
刚刚惊鸿一瞥,只觉天子皮肤青白,五官有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巧匠雕出的天人一般。
他听说过鲜卑男子俊美,以为他们雄壮威武,臂力千斤的健美,却不曾想天子竟是这般精雕巧琢之美。
崔旃檀思虑是否为刚刚直视天家而请罪时,听他又开了口。
“你出身世家,与其他御史们有所不同,起先略有艰难,也是种历练,不要令朕失望。”
崔旃檀未敢再次失礼,又叩谢一番。
拓跋渊挥挥手:“既如此,便早些回去,这两日准备上职。”
崔旃檀再谢,垂首缓缓出了东堂。
拓跋渊坐在上首,座椅上金龙盘亘怒视整座东堂。他单手撑腮,任由自己隐入黑暗之中。
东堂压抑,徽音殿欢快不已。
陆银屏扶着窗,吊着一口气道:“好了没?”
舞衣热火,上半身抹胸式样,下半身绸裙若隐若现美腿一双。
苏婆在一旁站着,秋冬和舜华咬牙切齿地替她扣后背处的镀金衣扣。
想必做这身衣服的是按照江南女子的身材来制的,纤瘦娇弱,根本无法承受她胸前傲人数两。
陆银屏不敢吸气,担心一吸气便会将上半身崩开。
“您再喘喘气儿,没准就能扣上了!”秋冬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四小姐胸前的肉能匀给自己一点儿。
陆银屏翻着白眼:“我若是再喘上一口,命就交代给你了……”
话是如此说,可仍是极小心地吸了一口气后,又全数吐出。
然而等了片刻,也未感觉她们发力。陆银屏扭头便要斥骂,猛然间听得脊背上丝帛裂开声响。
她掩住前胸,畅快地吸了口气,又慌张问道:“怎么坏了?”
然而秋冬等人不知去了何处,身后之人也不知何时换成当今天子,正将撕扯下来的那片薄薄的红色绸衣攥在手上。
他并未抬头,只留给她一个发丝浓密的头顶。
陆银屏心里有些莫名地害怕。
猛然间,背上传来一阵疼痛
“元烈!”陆银屏唤他,“疼!”
天子并不理会她,唇齿游移而上,在她后颈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陆银屏嘴上呼痛,心里却道
拓跋渊依旧不语,手下却使了力道去揉弄那数两软肉。
陆银屏每到月事前几天的时候,胸前总会有些胀痛。加之他如今粗暴的对待,让她浑身直打颤。
“元烈……我疼……”她苦苦地哀求,抓着他的手向外推,“你怎么了……”
拓跋渊顿了一下,攥住她两个腕子,用红绸捆缚住。
陆银屏大惊
拓跋渊把她翻过身来面对自己,又将她双手推到头顶,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低头啃咬而上。
陆银屏痛得要死,这次却不敢吭声
不出声便是代表心虚了。事到如今,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今儿上午还郎情妾意,出去见了崔旃檀半天没回来,现在又发了这样大的火,不是因为他还能是谁?
俗话说得好
她将缚住的手臂套在他颈上,委委屈屈地道:“没说是怕你生气。”
拓跋渊依旧不理她,留下好几处牙印。
裙摆被掀开,连带着一腿被架起,她又是一惊。还未准备好便被强硬凿开来。
陆银屏仰头倒吸一口凉气。
她用胳膊肘夹紧他的脖子,怒气冲冲道:“拓跋渊!你反了天了!想疼死我?!”
拓跋渊终于有了反应,一冲到顶不说,抬头将她下巴又咬了一口。
“四四,崔旃檀真是好模样。”他望着她冷笑,全然不顾她已流泪,狠命挞伐。
陆银屏脸上挂着泪珠,抱着他直接咬上他鼻梁。
待有温热湿咸的液体流出她才松了口,看着他渗血的尖翘鼻尖,感觉扳回一局的陆银屏即便痛也是得意。
“的确好模样,若不是你,我现在八成同他定亲,在同他欢好了!”她似乎是自言自语,“旃檀哥哥温柔得很,定然不会像你这样粗鲁……”
话音未落,带伤的下巴便被他两指擒住。
拓跋渊面无表情,漆黑眸子中却酝酿着风暴。
他望着她的眼睛问:“看清楚,朕是谁?”
陆银屏昂首不屈:“崔旃檀!”
“好样的。”拓跋渊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希望待会儿贵妃还是这样有骨气。”
第五十九章
风月
俗话说强弓易折,陆银屏自小刚烈,若是强制驯服,只能激起她强烈抵抗,却绝不会令她屈服。
然而拓跋渊却比她想象中的更了解她。
内家拳法讲究以柔克刚,陆银屏这等女子,外表刚强,内里心软如棉。
拓跋渊压下心中戾气,抱着她走到榻上。
走动之间入得更深,陆银屏牙关紧咬,眼泪簌簌地流,硬是不肯求饶。
拓跋渊提了口气退出来,掌心覆上去轻轻揉按,又低头吻上她脸颊边的泪。
陆银屏偏头不理他,开始啜泣。
不怕她出声,只怕她不出声。这样的姑娘一旦不说话,便是真对你失望至极,那时任你如何劝都回不了头了。
拓跋渊单手撕开束缚她的红绸衣,望着她长长叹了口气。
“朕一见他便嫉妒得很,一怒之下失了分寸。”他拥着她,凑上去亲她眼角,“伤了你是朕的过错,要打要骂都认了……只是不要不理我。”
陆银屏翻了个身背对他,赤裸的美背上几处痕迹星星点点,像烧裂了釉的白瓷。
拓跋渊下床取了药膏来,细细涂抹在她背部的印记上。
其实他并没有下很重的口,只是她皮肤薄,又娇弱,这才看着骇人了些。真正让她感到疼痛的是无多少前戏的敦伦罢了。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解开衫子将她裹进怀里。
“瞒着我、气我、咬我,现在又不理我。”他喑哑嗓音中带着浓浓不安,“陆四,你要将朕的心剜多少次才够?”
陆银屏鼻子一酸,撅起嘴低低地回答:“明明是你一来就发脾气,现在反倒全部推我身上。”
拓跋渊诚恳地道:“朕向你道歉。”
陆银屏不说话。
拓跋渊又道:“你觉得不够,咬回来也可以。若还不解气,就去拿了匕首划朕一刀。”
陆银屏转过身来,抱住他左肩狠狠地咬了一口。
牙印倒不深,但被嘬了一片红印,粗粗看着像个红色的小元宝,衬着玉白的皮肤有些靡丽的妖艳。
“解气吗?”拓跋渊温和地笑,“这边肩膀也给你咬。”
陆银屏埋首入他怀中,又开始流泪。
“今早还好好的,出去一趟再回来就像变了个人。”她哭得伤心,甚至打了个哭嗝儿,“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拓跋渊拭去她脸上的泪,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未曾……只是见那崔二丰神俊朗,想起你与他是旧识罢了。”他低低地补充道,“朕并未为难他。”
陆银屏渐渐止了哭声,小声道:“你既讨厌他,为何召他入京?”
话刚说出才想起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陆银屏捂住了嘴。
天子却并未在乎这些,只说道:“前朝势力错综复杂,鲜卑势力过于强盛,需要汉家门阀制衡。崔二有学识,又写一手好字,让他去御史台再合适不过。”
陆银屏想起他将半个虎符给了陆瓒一事,觉得他做事的确有他的道理,便没有多问。
她也不想再将崔旃檀和她的事放到台面上来说,唯恐他又要吃醋发疯,便咕哝着道:“今儿换了新衣,本想给你看看,还被你撕破了……”
想起她趴在窗边的模样,天子眼神黯了下来,咬着她的耳朵道:“让宫人替你做十身……”
藕合色纱幔之内便是极乐之所,青年男女说开后便又纠缠在一起。
昨夜是溪水潺潺,今日有春水潺潺。
浮浮沉沉中,陆银屏的指甲深深陷进他背里,想起今日逃过一劫,她暂时放下了心。
察觉到她在走神,拓跋渊重重一顶,激得她叫出声来。
“轻点儿……”她掐了一下他的背,媚声道,“小日子快到了,这两日哪儿都痛呢。”
拓跋渊一怔,贴着她停了好大会儿,才又一次地道歉:“四四,对不住,朕不知道……”
对于女人的生理期,他的确不太懂。曾与他最为亲密的女人已经死了,并没有人告诉他这些。
陆银屏抵着他扭了扭腰,听他喉头发出野兽一般的吞咽之声。
“过了今天,你就天天吃素吧!”她坏笑。
已经做过很多次,由于太熟悉彼此的身体密码,很容易便能到达。
魂断难支快意灭顶之际,天子想起一句话来
不达于道德,迷没于嗔怒,贪狼于美色,坐之不得道。
今生今世,他怕是于修行再也无缘了。
次日一早,精神抖擞的天子早早便起来上朝。
陆银屏累了一宿,这才刚睡下不久。
他蹑手蹑脚地更衣,不敢扰她清梦。临走时才将她从薄被里揪出来亲了会儿。
李遂意在外候了一会儿,听皇帝脚步声渐近,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却将自己吓了个半死。
“陛……陛下……”李遂意哆哆嗦嗦地抬起了手指着他的鼻梁,“您的鼻子怎么……”
拓跋渊摸了一下,的确好像有个齿痕。
“小野猫咬的。”他轻笑。
李遂意将信将疑:“宫里有了野猫?可要除掉?”
“不必。”天子大步向前迈去,“朕已经罚过它了。”
陆银屏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精神饱满地起床。
秋冬进来时却被吓了一跳。
“今日太妃那边的石兰又来请您,说让您有空去明光殿玩玩,嫔御们也都在,您看要不要……”
秋冬突然惊呼,“您下巴怎么破了?”
陆银屏摸了摸下巴,只觉得一按就有些疼。
“无妨。”她道,“找件高领胡服来,要能遮住下巴的,快去。”
鲜卑人的宫廷内常备胡服,陆银屏位份高,衣服多,挑了件不打眼的颜色换上后便去了明光殿。
太妃这样频繁地寻找自己,定然是想作拉拢。只是她和裴太后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不好明着表示,只能靠着嫔御都在的时候跟她暗示上两句。
陆银屏知道嫔御们都聚在明光殿,呵呵冷笑数声。
她和崔旃檀的确是青梅竹马,这样的事情如此隐秘,能有谁透给拓跋渊?
而这宫里偏偏就有一个人知道!
她便是与大小李嫔同时入宫,如今与全嫔等人一道住在掖庭的崔昭华
第六十章
登堂
陆银屏在明光殿宫院前下辇时,隔着大老远听到吵嚷之声只觉得像是在逛西市。
直到宫人一声宣,那里面才静下来,一度让陆银屏以为她们刚刚议论的中心是她。
她本也不愿意来,但是再一想,拓跋渊是个陈年醋坛子。
崔旃檀留在御史台,相当于天天在他跟前晃悠,难免他想起来又要折腾她。
崔旃檀是万万动不得的人,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从崔灵素这处下手才是
横竖嫔御中自己最大,天子除了徽音殿暂没发现去过别处,且据熙娘说崔灵素也就刚入宫那会儿侍奉过一阵儿,许是觉得她没意思,早就断了恩宠。
她入了殿,见满屋子的莺莺燕燕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瞧着她。
尤其是全嫔,嘴巴动了动,像是在磨牙根。
陆银屏心道:烂泥扶不上墙。
她先与慕容太妃见了礼,等太妃允了她入座后,又受了众人之礼。
之前领教过陆贵妃的嘴,现下谁也不肯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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