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金枝-第2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春夏在众人的劝解下终于解开心结,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她的刺史夫人
天子卖了这个面子,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温鸯的确替他做了不少的事。
温鸯唯恐春夏反悔,迫不及待地将她带回了家。
而此时也已经不算早,再留下去也不好。夏老夫人便向天子与陆银屏告别,同陆瓒与裴慕凡等人一道出了宫。
将人送走之后,陆银屏走到廊下,望着不远处正在同二楞子戏耍的拓跋珣。
拓跋珣未看到她,正丢了一只小木棒出去。二楞子见了,起身一跃便衔住了它,又呼哧呼哧地叼了回来。
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透过拓跋珣,她好似看到了另一个孩子
她瞬间便下了决定。
第五百二十四章
分手
月上梢头后,拓跋渊慢步来到陆银屏的寝殿。
他想同她谈一谈。
李遂意打开殿门,等他进去之后又猫着腰合上
拓跋渊踩过绵软的毡毯,隔着纱幔还能看清榻上的那个模糊而娇柔的身影。
可不知为什么,他走得越近,却感觉越来越远。
他将帘幔拂开,同时也看到陆银屏正垂首啜泣。
若是在往常,他早已上去哄她,问谁欺负了她,要替她撑腰。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感觉莫名地心慌
他静静地等她先开口。
陆银屏早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抬头一看,他正一脸难过地看着自己。
他应当是猜到自己想要说什么了吧?
陆银屏这样想着。
他这样聪明的人,应当发现她这两日的态度不对
陆银屏没忍住,走上前撞进他怀里
如果说刚刚的啜泣是演戏,那么当下的泪便是真的了。
“元烈……”她搂着他的脖子泣不成声道,“让我走吧……”
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拓跋渊将她从自己怀中剥离,双手握着她的肩膀道,“四四,你知不知道刚刚说什么?”
陆银屏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要走了……”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声音稍微清晰一些,“我要离开这里……”
她还未说完,便感觉他握着自己双肩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要走?”他简直不敢置信
陆银屏难以面对他,更加难以解释,只能用手捂了自己的脸。
见她指缝中不断溢出眼泪,他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
“你明知我不愿放你走。”他道,“四四,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若我能改,必然不会让你难过……你是为白日里发生的事生气了?”
他说的是裴太后诬陷她一事。
“她到底是我养母,我刚得人心,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她处死……”他慌忙解释道,“我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为的是请父皇回来亲自处置她……我没有不相信你……”
陆银屏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不断地摇头
“那是为什么呢……”他浑身发凉,心口闷闷钝钝地痛,努力思索着自己什么地方犯了错才惹她不开心。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情。
“你一直在找孔雀屏对不对?”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泽,将她拉到寝殿内的一扇屏风前。
这扇翡翠屏风是她被接进宫的第二日赐下的,那日她十分困倦,便命秋冬她们将屏风移走。只是后来在他的不断追问之下才又挪了进来。
丈余长的屏风在灯光下泛着浓翠之色,正面是大魏疆土,背面则是一只开屏的雄孔雀。
“之前那副孔雀屏的确是我摔碎的。”他道,“我自小记忆过人,便按着印象中的模样重新打了一副。你父亲剩余四州兵力皆在此处。”
修长的食指停在一支孔雀翎上,与它对应的是另一面的
云山?!
陆银屏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既然愿意跟我,我又怎会让你受那些委屈?”他将她抱进怀中,自己尚未镇定下来却还要安抚着她的情绪,“你和佛奴的将来我早便考虑到……云山离你近些,我将几座山搬空,地下则有你父亲的人马,都是强兵良将……这些本就要留给你……”
陆银屏从未想到过,原来孔雀屏早便已经属于她了。
如此一来,她更加愧疚。
“你大哥的半块虎符在你那,孔雀屏也一直是你的。”他紧紧地搂着她,生怕一松手她便消失,“如今你才是手握重兵的第一人,连我都不及……”
陆银屏摇头往回缩。
他越这样对她好,她便越是愧疚。
“你别这样……”陆银屏哭得眼睛都睁不开,“我要走啊……你这样还叫我怎么走……”
“我都做这么多了,为什么你还要走?”拓跋渊喘息不稳地问,“我究竟哪里做错了?”
他不信前些日子还与他浓情蜜意的人会突然间转变这样快。
“不关你的事……”陆银屏泣不成声地道,“你先放我走……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回来好不好?”
他的情绪瞬间便炸开。
“你当我是什么?是你喜欢便爱一阵,不想要便丢弃的玩意儿?”他捏起她的下巴狠狠地质问,“当初你进宫是计,如今又要走……你到底将我看做什么?你说你只想要我一颗心,如今我把全部给你,你却不要,你同我说你想离开我?四四,你何时这样自私了?”
陆银屏委屈,却不能说。
“我一直自私……我哪儿都不好……”她哭求道,“疼……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他不打算放过她。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陆银屏发现自己被抱到榻上。
往日里体贴温柔的他今日却换了个人似的,倾身便压下来,将陆银屏肺腑中最后一丝空气抽离。
俩人已不是第一次亲密,可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
陆银屏被吻得七荤八素,脑袋懵懵之际感觉襦裙下有有一只大手灵活探入。
她险些沉迷于欲望的深渊,情急之下向他伸出右手。
“啪!”
响亮的巴掌声倏然响起,让两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陆银屏看着自己的手
而他也未料到她真的会打他。
陆银屏看着自己身上的他的眼神,失望与绝望交织之余还掺杂了另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乌黑的发丝垂在自己耳边,在她这个角度下像是一座黑色囚笼。
陆银屏以为他终于要发怒,没想到他的眸子却渐渐褪去了暗沉之色。
他俯身在她眼睛上印下一吻。
“你既不愿,我又如何舍得强迫你?”他叹息道,“我放你走。”
第五百二十五章
伤情
他披衣而起,之后的整整一日,陆银屏都未再见到他。
拓跋珣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妙,不停地追问陆银屏:“您跟父皇怎么了?今日他为什么没来找您?你们怎的不说话了?”
陆银屏还在收拾东西,闻言哀哀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做解释。
她平日里话多,拓跋珣对她的转变感到莫名恐慌。
如今的陆银屏也不想多看小呆头鹅一眼。
准确来说,是不敢。
他同他的父皇日益想象,陆银屏看着他便会想起他的父亲,想起两人一路走来的不易。
如果这次走了,日后说不定还有回来的机会。但如果不走,肚子里的小的便保不住。
她实在太喜欢他们的父亲了,她从头到尾都不曾对他失望过。
一切的磨砺于天子而言都是令他更为成熟且坚韧的助力,而自己却还依旧是那个不上进的陆四。
陆银屏咬牙对熙娘道:“将殿下带走!”
拓跋珣只是问了两句便要被带走,他终于感觉出来,这一次父母好像是真的生了嫌隙。
“您别赶我走……”拓跋珣拽着她的衣角道,“您说您从前不曾孕育过儿女,会将我当成您的儿子……如今我在梦里梦到娘亲的样子都是您,您为什么要赶我走?您不想要佛奴了吗?”
陆银屏偏过头去,猛喘了两口气后含泪斥道:“还不快将他带走?!”
熙娘和秋冬上前,二人一左一右将拓跋珣拖走。
陆银屏听着小呆头鹅的哭喊声,难过地又要掉眼泪。
她写了封信,又命人送去陆家,并叮嘱要亲手送到外祖母那儿。
夏老夫人接了信儿,一看是陆银屏写的,心底不禁纳闷儿。
“小四又出什么鬼点子了?”裴慕凡凑过来问。
夏老夫人将信看过,又放在烛上烧了。
“小四要和我一起回瀛州。”她叹道。
“回瀛州?”裴慕凡与陆瓒面面相觑,“什么意思?她想跟您走?不打算当皇后了?”
夏老夫人点头:“是……最奇怪的是,皇帝居然也答应了。”
陆瓒觉得十分奇怪。
“陛下对小四不像是假的,小四也不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他道,“二人必定是生出什么误会,外祖母还是先不要答应,再进宫打探打探她的意思……”
“离启程的日子不远了,再进宫怕是来不及。小四的意思是,今晚便来家里,明日一早再同咱们一起走……既然她想一起走,那将听她的便是……”
夏老夫人说着,却倏然睁开眼睛,“我知道了。”
裴慕凡忙问:“祖母知道什么了?”
“有些事情只有做过女人才懂。”夏老夫人转而言其它,“早说你们男子不体贴,不懂女子所想所感。但凡你们稍稍站在她们的立场想想,便知道她们做了多大的取舍……”
裴慕凡与陆瓒皆摇头:“孙儿还是不懂。”
夏老夫人不再提这件事,只是督促他们:“快替小四准备准备吧!她一会儿便要来了!”
陆瓒与裴慕凡无奈对视一眼后起身告退。
陆银屏赶了小呆头鹅几次,小呆头鹅最后都有法子钻了宫人们的空子跑来她这儿。
见陆银屏大包小包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拓跋珣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恐慌」。
“您要走?!”拓跋珣意识到这个事实后,眼泪当即便掉了下来。
陆银屏瞧着他这般模样,难受得心肝都在抽搐。
“好儿子,为娘的只是……”她开口,然而声音却是掩饰不了的哽咽,“为娘只是出去游玩……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欺骗他。
小呆头鹅却不信。
“您骗人!您就是要走!”他一伸手,从陆银屏面上抹下一串泪来,“您要是真出去玩,为什么父皇不跟您一起去?佛奴可以守着魏宫,你们去玩,佛奴再也不擅自离宫了好不好?”
陆银屏偏过头去,眼泪擦干了又流。
“好。”她带着重重的鼻音道,“我不走,我留下来同你玩。”
拓跋珣狐疑地看着她,见她果然不再流泪,也稍稍放下心来。
他缠了她一整天,渐渐地有些累了,最后索性窝在陆银屏怀中沉沉睡去。
待他睡熟了,陆银屏才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平。
陆银屏抬头望天,见天色已经不早。而秋冬和苏婆、玉姹已收拾好了在等她。
徽音殿说来没什么可收拾的,她的衣物首饰多,都是天子赐下。
倒不是她贪,只是别的东西带不走
二楞子焦躁不安地蹭着她的脚面,似乎也想跟着她走。
“你留下。”陆银屏命令它道,“你多活几十年,你要陪着佛奴长大……”
二楞子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呜呜地哀嚎了两声。
舜华哭丧着脸走过来将狗抱走。
秋冬扶着陆银屏上了徽音殿外停着的那辆马车,熙娘等人前来送行。
“您真不打算同陛下说一声?”舜英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好歹也让陛下来送送您……进宫的时候他亲自将您接来,走的时候却……”
“回去吧。”车帘内传出陆银屏的声音,“看好殿下……万一他醒了,千万拦着他些……若是他问起来,别说我已经走了……”
“陛下不可能不知道。”熙娘长叹道,“若是他亲自来,不知道又是怎样一副光景……您走吧,奴看着您走远了再回去看殿下。”
“嗯……”
这是陆银屏说的最后一个字。
触景易生情,她端坐在车厢内紧紧闭上眼睛,忍着泪意不去看太极宫内的一草一木,唯恐伤情。
马车从永巷驶出,快到万岁门时听到拓跋珣的声音。
“母妃!母妃!娘!”拓跋珣撕心裂肺地喊,“娘……求你别走……别丢下我……”
陆银屏将头埋进膝盖中,双肩不住地颤抖。
稚童双腿到底不比双驾马车。
拓跋珣跑得筋疲力竭,最后被一块地砖绊倒在地上。纵然抬起脸时已经摔得头破血流,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渐行渐远。
第五百二十六章
前缘
就这样,陆银屏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裴慕凡见天子连玉姹都遣了回来,心底跟着痒痒起来,便和陆瓒一道来接她。
然而这位自己把自己从贵妃之位上薅下来的娘娘却掩了整张脸不给人看。
他俩问秋冬,秋冬也是一脸地难过:“别提了。殿下追着我们的车跑,后来又摔了一跤,四小姐就哭得跟猪头似的。”
哥俩自觉地没再追问。
陆银屏在自家度过了此生最难捱的一夜,初九一早天不亮便直接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梳洗打扮一番后去寻夏老夫人。
夏老夫人将将起了,就见陆银屏来寻她,惊得下巴都拢不住
平时指望这小祖宗早起还不如指望来几个力气大的将她拖上车,今天头回见她这样早,算是开了眼了。
她细瞧陆银屏,见最疼爱的小外孙女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的,便知是一夜没睡的缘故。
夏老夫人由着婢女伺候着,问:“跟那白虏断了?”
陆银屏替天子叫屈
“您别叫他白虏,他是皇帝,他有名有姓的……”陆银屏又抹了抹眼睛,“他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他好,你怎的不跟着他?”夏老夫人嗤道,“做皇后多风光,不比跟着我这老太婆强?”
“您不懂。”陆银屏偏过头不去看她,“感情上的事,各人有个人的想法。正因为他好,我才要走。若换了别的什么人,我一早便不会看上他。只是说到底我们没有缘分罢了……”
夏老夫人见她又在伤情,索性不说话,省得还没走便被洪水淹死了。
这边收拾好后,其余人也早候着了。
家里只留了陆珍,毕竟韩楚璧伤筋动骨要躺上一百天,不能没人照顾。
陆珍送别时也未多言,又不是此后见不到,她只当他们远途旅行罢了。
然而出乎陆银屏意料的是,崔旃檀居然也在。
崔旃檀见了她,平和的目光中依然盛着热情。
陆银屏再见他,心里却想起另一个人
陆银屏甩了甩脑袋,努力地将那个黑黑沉沉的身影从自己脑海中甩出,然而却越发清晰了起来。
崔旃檀想要同她叙旧,陆银屏却只给了他一个疏离的笑意,便同夏老夫人一道上了车。
夏老夫人排场十足,加上他们这队人马也不少,出行起来颇具规模。若非城门守卫那里早被打过招呼,恐怕这么一大家人难说能走掉。
他们出了广莫门一路向北,陆银屏撩开车帘时,却还能看得到华林苑、北芒山……
心中有情,情人便无处不在。即便你睁开眼见不到他,可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同他一起踏足过,这样一来难免要想起他。
若闭上眼睛则更可怕,他之百态会在瞬间涌入你脑海,霸道地占据你整个身心,使你整个人成为记忆的奴隶,此生都难以脱身。
陆银屏叹了口气。
“若是舍不得,倒不如回去。”夏老夫人闭目道,“这一路上光叹气就叹了几十次。”
陆银屏丢下一句「您不懂」后,翻了个身用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