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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慕金枝-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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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秋冬彻底地蔫儿了。
  “不知道……”秋冬哀哀地道,“您别问奴……问就是不知道……”
  陆银屏快要被她气死,带着拓跋珣一把推开了她,进了屋去寻苏婆。
  苏婆正坐在榻边,手里头不知道在缝什么东西,见了陆银屏进来后,叹了口气道:“这个时候,您不该来。”
  这句话将陆银屏气得不轻。
  “苏婆,您是外祖母身边的老人,打我小时候起就看顾着我的。”她慢慢道,“我一直敬重您,从来没有将您当做外人……三姐的事,您是知情的,可如今我不得不想问您一个问题。”
  苏婆停下了手中的活,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后才摇头:“照顾您是老奴的本分,只要为了您好,老奴愿意做一切事
  陆银屏连连摇头,张口突然来了一句:“从鹿苑回来之后您就变了,跟外祖母似的,丝毫不近人情……陛下到底同您说了什么?或者说是他威胁您了?只要您开口,我早晚会替您讨个公道……”
  苏婆垂下眼眸,神色恭顺地道:“陛下没同老奴说什么。只是老奴想着既然入了宫,便要以侍奉您和陛下为主。金金不是您的养子,他不该出现,陛下那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可他是三姐的孩子!”陆银屏怒斥道,“这是陆家唯一的后辈……您能拦着他的,为什么不拦着?哪怕拖一拖时间,等我来也好……”
  苏婆的眼皮颤了颤,有些呆滞地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即便是您来了,也做不了什么。”苏婆抬眸望向陆银屏,“四小姐,这条路是您选的,这些后果早在开始的时候便要想到……那孩子是个意外,既不是陛下的孩子也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有今日也是他自己的造化,不止是老奴,您也拦不住的。不过,您放心,陛下看在您的面上是不会追究三小姐和陆家的……”
  陆银屏将拳头捏得死紧
  本来多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拓跋珣完全听不懂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便揪了揪陆银屏被刮破了一道的裙摆问:“母妃,弟弟……去找弟弟……”
  “如今的您变得相当势利。”她扯过拓跋珣的袖子,慢慢地往后退,“苏婆,您让我很失望。”
  苏婆望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陆银屏握着拓跋珣的小手向外走,路过一脸菜色的秋冬也没工夫去理她。
  拓跋珣浑然不觉,依然紧紧地回握着她满是汗渍的手心问:“弟弟……咱们去找弟弟吧?”
  而陆银屏却不知道该怎么寻金金
  她蹲下身子,将小呆头鹅抱在怀中。
  “佛奴,母妃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再说。”陆银屏声音中也带了丝哭腔,“如果弟弟不在了……你想怎么办?”
  拓跋珣脑中似有什么轰的一下炸开了。
  “不在?”他扒着陆银屏的肩膀,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不在……弟弟被父皇带走,可父皇喜欢您,您去求求他,他不就能回来了吗?”
  拓跋珣尚还年幼,不知道这个弟弟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继续留在魏宫对天子而言是多大的威胁,也不知道如果陆银屏去求父亲之后将会让她和陆家陷入怎样尴尬的境地。
  陆银屏不顾他的挣扎,抱紧了他继续道:“金金很有可能救不回来……你父皇知道了许多事,如果我现在去找你父皇,那么他将会猜忌陆家,到时候又会出现更多无法挽回的局面……
  我也想让金金回来,甚至想让他见到他的亲生父母,可是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佛奴,对不起……我……我很没用……”
  拓跋珣依然不懂
  “骗子!”他气愤地挣开陆银屏的怀抱,冲她狠狠地道,“您骗人!说好要一起去找弟弟!您是骗子!”
  陆银屏的内心无比挣扎。
  她并非是在骗小呆头鹅,而是苏婆的话却给她提了个醒
  拓跋珣的鼻子异常灵敏,他既然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儿,那么金金有极大可能是离开了此地,只不过到底去了哪儿却还不得知。
  陆银屏心里想的是,先不要将事情闹大,等天子回来之后再好好地同他说一说
  这一次陆银屏依然在赌,赌的便是他对靖王或许所剩无几的手足情谊。
  所以,她打算再信他一次。
  “您不去我去!我要去找金金!”小呆头鹅见她出尔反尔,怒极而泣道,“我再也不喜欢您了!”
  拓跋珣擦了擦脸上的泪,一咬牙便跑出了配殿的大门。
  只是跑得太快,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人。
  拓跋珣被撞得两眼昏花,却感觉那人扯住他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
  “逆子!”


第三百七十二章 
  疾症
  拓跋珣一听,便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撞了这天底下最不该撞的那个人。
  他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离开地面好几尺远,又听到那声叱骂,顿时吓得抖若筛糠。
  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也依然还惦记着金金。
  “父皇……父皇……”拓跋珣的身子腾了空,蹬着一双小腿哭道,“您将弟弟带去了哪儿……他还会回来吗?”
  天子见这孽障不知悔改,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问金金的下落,表情是看不出的阴郁。
  “拓跋珣,但凡你心底有一刻将朕当做父亲,也不会死到临头还在问那孩子在哪……”他拎着儿子的后颈道,“早知你如此冥顽不灵,朕一早就该将你关进含章殿关到死。”
  拓跋珣最不愿意回的便是含章殿。
  长孙明慧还在时,对拓跋珣的态度十分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
  可拓跋珣曾为她的养子,接触最多的人便是长孙明慧,所以二人相处了数年算是相安无事。
  可人最怕的便是对比
  况且,长孙明慧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他回了含章殿后只能自己一个人吃住
  “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他拼命地摇头,“佛奴不问了……”
  说不问,可心中还是想问
  “收起你的仁慈,你从来就没有什么弟弟,你是大魏唯一的皇子。”拓跋渊拎着他冷声警告道,“朕不管你心里想的什么,朕只希望你机灵些,别做蠢事……也别指望搬救兵。”
  说罢遥遥地看了陆银屏一眼。
  陆银屏被他盯得发毛
  远处乌压压的宫墙下出现了一列更为黑沉的虎贲,打头的正是慕容擎。
  拓跋珣大老远地便看到了亲舅舅,无奈自己刚闯了祸,整个人还被父亲拎在手中,连声「舅舅」都不敢喊,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这样的场面,慕容擎并非第一次见到。
  他眼神扫过不远处的陆银屏,见她手上拿着那柄自己送出的匕首,表情未变,眼神微动。
  慕容擎来到他们跟前,单膝跪地。
  “罪人之子已被处置妥当,明早撤禁后便可押解罪人前赴焉耆。”
  慕容擎平日里话并不多,可每次总是句句都能将陆银屏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如刚刚这句。
  听到「罪人之子」和「处置」两个词后,陆银屏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靖王拓跋流已经被削爵,已经不再是王公,罪人自然是指他。
  金金的身份隐秘,也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知道。
  而处置……处置……
  处置什么?
  自然是金金。
  陆银屏又惊又气,恨得上下牙床都在打颤。
  她怎么偏偏就漏了慕容擎?!
  她从未见天子动过手,便是数月前却霜时,那些剜眼杀人的脏活儿也都是交给慕容擎做。
  他本来就不打算留靖王性命,也不会留金金的命
  倘若不杀温王,那么皇位最后落到谁的手上终究是个变数。
  天子为了登上太子之位,韬光养晦了十几年
  往日那点儿可有可无的情分怎能比得上山河万里,皇权在握?
  手足之情……已经生在了帝王家,哪里还有什么手足之情?!
  想到这里,陆银屏整个身子就像浸入了冰窟之中。
  “阿擎,你做得很好。”天子嗓音沉沉,听不出任何的愧疚和不舍,“你知道朕想要什么……一定要将事情办妥。”
  慕容擎闻言,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是,陛下。”
  陆银屏将这两句话全部收入耳朵中,想起金金和三姐,只觉得愧对她二人。
  不久之前自己才对三姐承诺过,将金金好好地养在宫中,若是她得了空可以常进宫来看看……如今不仅没保护好金金,反倒让他失了性命。
  金金已经被带走了,如今的下场昭然若揭,她竟然还在拿着对他的信任赌他不会对靖王和金金如何。
  她真是蠢到了家。
  陆银屏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口中和喉头一同漫起一股温热腥甜的铁锈味来。
  秋冬从里间走出来,瞧着眼前的气氛不对劲,望向陆银屏时,却看到她的嘴角正慢慢地渗出血来。
  “娘娘!”秋冬惊呼着上前搀住了她。
  听到这声呼喊,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陆银屏。
  陆银屏眼前一黑,松开了口,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眨了眨眼睛,堪堪能看到天子将拓跋珣丢给慕容擎,正朝她这处奔来,神色是从未见到过的惊愕。
  陆银屏张口对他道:“我看错了你……”
  她有很多话想说,然而说出这句话后,只觉得眼前发黑,胸腔内跳得厉害
  陆银屏觉得手背有些湿哒哒的热意,低下头一看,见自己的手背已经滴了几滴鲜红的血液。
  她有些发懵
  眼前的黑影像是突然膨胀开来,随即一阵困意袭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拓跋珣见狐狸精原本好端端的站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嘴巴和鼻子就开始流血,整个人直挺挺地便倒了下去。
  而父皇也抛开自己去了她那儿。
  本来还在为下落不明的金金着急的他再也顾不得其它,从慕容擎怀里挣扎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陆银屏跟前。
  “您怎么了?!”拓跋珣抓着她的手,冷不防摸了一手的血。
  他害怕急了
  “朕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去找她……”然而父亲一手抱着狐狸精,厉声警告他道,“你做了什么?!”


第三百七十三章 
  诡秘
  陆瑷被宫人送回府时,天还很早。
  她今日虽然见到了一直想见到的孩子,高兴之余心情却也算不得轻松。
  她幻想过无数次第一次见到孩子应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形之下。
  然而她从未想过竟然是在小妹的宫中
  然而她却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陆瑷想起金金的那张同那人相似的脸和那双会替人擦泪的小手便觉得心头一阵针扎似的痛
  寻常周岁的幼儿哪个不是让家人操碎了心?偏就他这样安静,又懂得体贴人。
  而这样好的孩子,却被她丢下
  若有如果,她定然要将孩子带在身边。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如果,有的只是已经存在的现实。
  陆瑷在辇上轻轻地颠簸,面容却渐渐悲戚
  “金金……对不起……”陆瑷喃喃道,“娘对不起你……”
  宫人办事利落,步辇很快便抵达了陆府。
  陆府之外仍有些想要撅他们门前土讨个吉利的,大老远的见着陆三小姐的辇,便撅的越发的卖力
  这样旺女的门户的门前简直就是寸土寸金,已经被不少人撅得坑坑洼洼。
  “你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了?”猎心提了一瓦罐土来,看见人又来撅,骂骂咧咧地将人赶走,“撅你姥姥的坟去!”
  这边刚骂完,那边便看到被宫人护送回来的三小姐。
  猎心将瓦罐放在地上,忙上去迎了。
  “三小姐!”猎心用手在自己的胸前擦了擦,赶紧扶了人下辇。
  陆瑷见是猎心,并未多在意,只是叹了声气后问:“老夫人在?”
  猎心瞧见了陆瑷的脸,愣了一下后便收回了手,看似垂着头实际上不断地往她的面上瞟,答道:“老夫人睡了好一会儿,现在还没醒。您放心着,我看今日她心情好,应当不会拉着您去相看……”
  陆瑷又叹了声气,随即慢慢地往府里走。
  猎心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三小姐今日不太对劲
  莫不是这一回进了宫,同四小姐吵了一架没吵过?
  猎心倒觉得有这么个可能
  不过,主子们的事儿,也不是他能问的
  猎心顾不得给门前的坑填土,急匆匆地去了陆瓒的院子。
  由于陆瓒前一阵子一直在禁军府,眼下到了家后倒是有些空闲
  只是最近几日不知道怎么回事,频频外出不说,只要一回到家中便会将自己关在房内不知道鼓捣些什么。
  今日也是,在屋子里一整日了,除了吃喝拉撒就没见大公子出来过,这让猎心十分犹豫。
  思索了一番之后,他仍是敲了敲门。
  “大公子。”猎心站在门外道,“您在休息?奴有个事儿想要告诉您。”
  片刻之后,便听里面传来一声「知道了」。
  没说进便是不能进。
  猎心老老实实地站在房门外,正仰头看天数着院外桦树上剩了没多少的叶子时,突然见到两只鸽子从大公子的房内飞了出去。
  猎心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揉完眼睛再看时,那两只鸽子早已不知去向。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陆瓒从房内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白衣,趁得整个人玉树临风。
  “什么事?”陆瓒面无表情地问。
  猎心忙道:“刚刚四小姐将三小姐召进宫内,兴许是姐妹俩吵起来了,三小姐回来的时候奴看着像是哭过的……大公子不妨去看看?”
  陆瓒听后眉头一蹙,不以为然地道:“小四那张嘴能气死人,小三性子又软,从前不是没被她气哭过……”
  说罢,陆瓒又打算回房。
  猎心几日没进大公子的房间,正趁着他回屋的空伸长了脖子向里头瞧。
  陆瓒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回头,正巧见着猎心这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你乱看什么?”陆瓒眉心几乎要拧在一起,眼神不善地来来回回扫了猎心好几次,盯得猎心有点儿害怕。
  猎心缩回了头,悻悻地道:“没……没什么……”
  虽然面上不敢说,但他在心里咕哝:当然是看大公子是不是在里头藏了什么人,不然怎么天天闷在房里头?
  然而就在刚刚,他快速地扫了一圈儿都没见着什么人,只见大公子桌子上多了个极大的木盒子,里头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回去。”陆瓒正要进去,又道,“以后若是没有什么事,不要来烦我。”
  猎心本就缩到琵琶骨的脖子又往里缩了一寸,点头「哎」了两声后挪步向外走。
  他走到大门口,将瓦罐内的土倒了出来,开始填坑。
  如今的活是越发不容易做了
  陆珍回了京中后便无所事事,之前还能骑马出去遛上几圈,如今外祖母来后,一心想着让她调理身子,害得她整日呆在家中人都快要发霉了。
  韩楚璧出了门后,她又伺候了外祖母睡下,回了房内躺了一会儿后,便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谁?”陆珍问。
  敲门声戛然而止,倒映在门上的人影似乎想要退缩。
  然而下一秒,那个人影又渐渐放大,重新映在门框上。
  “姐姐,是我。”陆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哭腔,“我有事想要同姐姐说。”


第三百七十四章 
  着急
  陆珍知道自己的两个妹妹年岁差得不大,性子却是截然相反
  小四自小便跟着外祖母长大,养成了唯我独尊的脾气来;
  三妹则同她一样,跟着父母长大,凡事没多少主见,不过她一向乖巧敏感,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儿。
  像今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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