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寡妇和她的娇软书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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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派三个人来杀自己,不为钱财,只为人命的,盛良妍只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那天在县衙门前骑马撞倒自己的臭小子——李以辰。
李以辰是盛淮茹去世丈夫的弟弟,是李氏家族当家人的嫡子。
这也是后来盛良妍才查到的。
李氏家族虽然势力主要是在故时村,但是却格外有钱,而是与当地官员沆瀣一气,可以说在民冬县一带生杀予夺。
盛良妍在去县衙捐钱的时候,不是不知道李氏家族的厉害,可她也不能任人捏圆搓扁,虽然……她曾经是这样的,可她重活一世了。
好在她早做安排,距离她的马车不出一里的地方,有一队商队假扮的武功高手,是她付了重金雇来的。
所以一切还能掌握,盛良妍这样想着,可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汗涔涔的手心。她轻轻拍了拍小风的头,努力用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别怕。”
小风满眼惶恐,但也还是固执的点了点头。
盛良妍眼看着庄子越来越近,长长地沉了一口气。她被几个蒙面人架着走下了马车,他们之间的两个人用刀架着盛良妍的脖子,另外一个看样子是要留下来把小风当作人质。
盛良妍却并没有扔下小风离开,而是对身边的两个黑衣人说:“我觉得你们这样做可不明智。”
两个黑衣人一愣,压低声音问道:“你什么意思?有话快说,别卖关子。”说完又将手上的刀向上推了推。
盛良妍不急不缓地说:“这可是个孩子,你拿刀架着他脖子,他可能不懂什么意思,但你要是让他离开奶奶,那他一定会哭的。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吧?”
三个蒙面人面面相觑,然后其中的一个蒙面人缓缓点了点头,紧接着那个看押小风的蒙面人也带着他跟了上来。
盛良妍只身走在前面,她缓缓推开了庄子的门,庄子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北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的不停。就在进入内院的片刻回过头来,对三人说:“几位小兄弟,我用一万两,能和你们做笔交易吗?”
其中一位蒙面人没了耐心,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我就说这女人全是坏水!赶紧杀了她回去交差!”
还没等盛良妍说什么,旁边的蒙面人就拦住了那人,压低声音说:“大哥,咱们都到这了,不妨听她有什么条件,那可是一万两啊!”
拔刀的人把手停在半空中犹疑了一阵,不耐烦地说:“你说,你什么条件?”
盛良妍马上皱起眉头,装作神色慌张地说道:“我知道我今日是必死无疑了,只求三位兄弟高抬贵手留我一线生机。我绝不会让几位无法交差,你们就将屋门锁死,放上一把大火,只要大火燃起,我就把钱给你们,然后你们拿钱离开。”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三人的神情,看他们还在犹豫,又缓声说道:“我若能从火海逃脱也就是我命大是不?和几位兄弟何干?兄弟们既拿了钱,又复了命,何乐而不为呢?”
只见三人面面相看,最终还是默认了,他们将盛良妍和小风严严实实地锁进了里屋,仅留一扇窗子。然后他们四下揽柴,恨不得把整间屋子都围满。
等到他们拿起火把准备引燃的时候,刚刚脾气最暴的蒙面人说道:“赶紧把钱拿来!”
盛良妍站在窗边慌张地说:“小兄弟……那个……我现在如果把钱给你们的话,你推开门进来杀我,那我不就冤死了?你们点火就行,我确定你们进不来,自然会赶紧把钱给你,我又不会傻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烧死。”
三人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对着点了点头,他们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妥。
于是,拿着火把的蒙面人向前挪了一步,用手中的火把引燃了一把稻草,接着将稻草向前一掷,瞬间火舌吞噬了刚刚?码好的木柴,一股灼人的热浪伴着浓烟滚滚升起。
不过盛良妍的眼神笃定,她刚刚的紧张好像也慢慢伴着烈火消散殆尽。因为这偏僻的庄外,已经传来了萧萧的马声。
果然,盛良妍雇佣的人马到齐,已经在转瞬之间将刚刚的三人团团围住。
紧接着,大火被熄灭,只余下浓烟,和一地焦黑的狼藉。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上前来请示盛良妍:“夫人,这三人怎么处置?”
“绑了,扔柴房吧。”盛良妍俯瞰那三人,她的眼睛似浓墨般漆黑,又如溪水般澄澈,透出一股清冷的气息。
“夫人,不杀吗?”
盛良妍摆了摆手,说:“不必,你们带着小风回去吧。保护好他。”
“夫人,我们带着这孩子走了,那你怎么办啊?”
“我另有安排。”盛良妍说完,又抱起小风安慰了几句,让孩子放心先回镇上去。
刚刚说话的人,是盛良妍重金雇佣的杀手,脸上的疤痕,从左眼一直贯穿了鼻梁,有个诨号叫刘刀疤,看起来就很怕人。
盛良妍其实并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可无奈这世道,想保护自己,就只能如此。
等一行人都走了,她就独自在院里喝茶。不知不觉,天下起点小雪,可是江南的雪洒在身上也就化了,就像春风吹来的柳絮。
她一面饮茶,一面看雪,倒也悟出了一些前人的意境来。
不过雪赏到了一半,院子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来人可是盛良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李以辰。
他一袭黑衣,?站在这雪地中格外显眼。
“来了,小李公子。”盛良妍是出自内心的,毕竟她也等许久了。
李以辰走过来,眼神中透露着积压的怒气,却嘴角带着笑,他开口问道:“婆婆,又见面了,我这次来……”
他说着停顿了片刻,然后又漫不经心地说:“是想带走我那几个没用的狗东西。”
“确实没用,人在柴房里,小李公子自取吧”盛良妍不忘挖苦一番。
李以辰转身就往柴房走去。
盛良妍没理会,继续喝茶看雪。
不过半刻钟,李以辰回来了,他从盛良妍身边经过,然后在她面前坐下。
盛良妍甫一抬头,竟然发现李以辰的脸上还缀着鲜红的血珠!
显得他的脸有些惨白,他喉头微动,又在原本幽暗的眼底添了一抹阴沉。
他将手中的匕首随手往桌子上一扔,“铿”一声。
盛良妍举着茶杯的手忽然顿住,觉得呼吸好像也凝滞了。
雪花落在那把匕首上,也被匕首上的血水溶了。
“说吧,婆婆,你等我有什么事?”李以辰手拄在桌上,用散漫的语气说道。
盛良妍咽了咽口水,压住了心中的恐惧,继续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才缓缓答:“我有一笔好买卖。”
李以辰勾唇一笑,说道:“什么买卖能让婆婆相信我会改变杀你的主意呢?”
“有一种东西,叫甘薯,还有一种东西,叫玉米。”盛良妍说。
“你什么意思?”李以辰直视着她问。
“小李公子没听说过正常,但我知道这两样农作物,会是江南现下种植最有利的农作物?。”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合作?你一面揪着我们不放一面又想合作?”李以辰边说边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就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朋友,不足够吗?小李公子。”盛良妍放下茶杯,直视着李以辰的眼睛对他说。
李以辰停顿片刻,原本紧皱的眉倏然平散开,他抽出一双瓷白的手,用食指在空中勾画着什么,然后看着盛良妍,玩味地说道:“婆婆,你怎么忽然变好看了呢?”
第12章 好看
“小李公子还是不要拿我这个半老徐娘开玩笑了。”盛良妍的心始终浮着,手中的茶杯也不能缓解她指尖的凉,她只能努力装作淡定。
李以辰对她的每一次的审视,都让她脊背发凉。
她在仔细的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我为什么和你合作?杀了你然后自己独占这买卖不好吗?”李以辰眼底闪过某些光,既危险又偏执。
“可是小李公子能分辨这两种农作物吗?知道怎么培育吗?”盛良妍说的信誓旦旦,虽然她?自己对此的知识,也仅限于地理课本学到的泛泛而谈。
李以辰眉眼微垂着,思虑片刻后说:“可以,但我要你和我上同一条船。”
盛良妍警惕地问:“你什么意思?”
李以辰则指了指柴房,说道:“那有几个麻烦的东西,和我一起解决掉?”
盛良妍攥紧了手中的茶杯。解决麻烦?盛淮茹也是被这样解决掉的麻烦吗?可她纵使万般愤恨,却还是硬将自己脸上的怒意拉开化成一个笑。
她说:“好。”
他们起身向后院走去,来到了角落里的柴房。
柴房的门开着,里面是逼仄的空间,没有窗子,在白日也透不进光。这里充满了血腥的气味,让人闻起来就心中犯呕。盛良妍强压着心头的恶心,帮着李以辰将尸体拖出去。
按他的意思,是将尸体拖进周围的小河里沉了。
盛良妍艰难拖着尸体走出一步,心都沉一分,她的眼眶热热的。这三个人的脸已经变得铁青,不再蒙面让她看起来也不熟悉。
可她还是在想,如果自己用其他办法会不会这三个人就不会死了,会不会自己刚刚不挖苦李以辰那一句,这三个人就不会死了……
庄子里河边有些距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踉跄地到了河边。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尸体被李以辰系上的石头,然后再沉沉的被扯进水底。
最后只剩水面慢慢浮出的几个气泡,可也最终消失不见。
好像风平浪静一般。
一个又一个的罪证,都消失了。
两人一起搬了一次,就还剩最后一具了。盛良妍先进了柴房,李以辰走在后面。他拉住了最后的那具尸体往外走,然后对盛良妍书:“你打扫这里吧,我去处理尸体。”
盛良妍点了点头。捡起了一边的破稻草,开始擦起了地上的血迹。
可她没擦几下,柴房的门就忽然被关上了!
“哐当”一声。
光亮瞬间被抽走,只剩下黑暗瞬间将她吞噬。盛良妍凭着记忆踉跄走到门边,疯狂地敲门,她大喊:“李以辰!放我出去!你快放我出去!”她甚至喊得声音都颤抖了。
门外则传来了李以辰的声音,低哑又阴冷,他说:“婆婆,总要有来有往才公平吧。我这个人呢,也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过你这么大岁数,应该不怕黑才对吧。那就等着你的人来救你吧,回见了。”
盛良妍还是不停的敲着门,可没有人来救她,她只能听着门外慢慢只剩一阵风声。她不再敲门,而是转过身来,靠在门板上,沉沉的颓坐在地上。
她紧紧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回过头来,绝望地看着这一片黑暗。她已经能在黑暗中看清一些东西,比如晕在地上的血迹。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神思也恍惚起来……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年少的夏日,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那天是一个寻常的放学回家的日子。她却因为打碎了一支杯子,而被继父锁在柜子里,那里也如现在一般逼仄。
那天继父狰狞的脸和他往日笑着拿药给她吃的时候截然不同。
她哭着求他,她说她错了,她说她再也不敢了,她说她怕……
可她还是被锁在了柜子里,就像此时一样,无人救她。
盛良妍只觉得周深冰冷,浑身疼痛,她努力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死过了,她已经活过来了!
盛良妍猛然睁开眼,眼前这间漆黑的柴房,让她神思回转。可她还是浑身无力,双脚发软,她努力的扶着门板站起来,却只是更重的跌下去,她的头磕在了门槛上,汩汩的流出什么温热又黏腻的东西。
可她懒得管。
她的嘴巴嗫嚅着,发着她自己也听不清的声音。
她在想,这世上该有神明吧,不然她怎么会又重新活过?她又想,这世上该没有神明吧,不然怎么会无人渡她?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光泻了进来,好像照在了她的心上……
原来,是有神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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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了一封有意思的信。
在此之前,我以为我的人生总是见不得光的。
我叫陈嗣安,原本我也被父亲取过字,不过许多年不叫了,也淡忘了。
因为乡野穷困的书生,是不配有字的。
再说回信,是那日未时我收到的。没有署名,可我却一眼就认出了是盛良妍的字。因为她之前也曾写了一封书信,信里都是给她小儿子应对科举的一些策论文章。
我本以为,这封信也是如此,可是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和我一样孤独的灵魂。
她说她来自不同的世界,对这里的制度,规章统统看不惯,她说这个社会是一个终将被推翻的时代。
看到这我笑了笑,这许是什么醉话。
她还说她很孤独,她很想努力活着。
想努力活着吗?
我将书信合上仍旧放进信笺里。搁在我常读的经书上。
我想了想,怎么才算努力活着呢?
我是辅政大臣宋世巷最小的儿子。小的时候,从来没人告诉我什么才叫好好活着。可没等什么人来教养我,父亲就被判了诛九族。宋氏满门,无一幸免。
好像只有我,在行刑前,被人偷偷替换了。可能是母亲,也可能是父亲,总之我活下来了。
但是救我死里逃生的人,嘱咐我,就找一个小村子,永远也不要让人知道我的名字,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我拿了他给我的一点钱,一路向南走。
时间太久,我已经忘了十几岁的自己为什么会留在鲁宁村,也可能是因为门口那棵柳树吧。
那棵柳树摇曳生姿,随风拂动,就像是在和我招手。
所以,这些年来,我也算是努力活着吧。
正回想着,就听院门外一阵悉悉索索,我出门看去,竟然是小风?
是几个人把小风送回来了。
那盛良妍她?
他们说,她独自一人留在了城郊的庄子里。
我问了庄子的位置,牵了一匹马,飞快地向村外的跑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害怕,不安的情绪像一把刀好像要将我四分五裂。
也许我更怕的是,是我终归还是一个人孤独的窝在院子里,看春又看夏。
骑马的话,庄子并不远,可我却觉得这段路尤其长。
后来我终于到了,可又站在门前犹豫。
我怕推开门她真的有危险,我又怕推开门是我自作多情惹人嫌。
可我,最终还是鼓起勇气……
但我翻遍了这庄子的每一间房子,都没人。就在我每推开一扇门,都是一场空的时候,我的心都坠下一分。
直到我看见那扇被别住的柴门。我的心咯噔一下。
果然,我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她倒在地上。
今日小雪,没有阳光,只有清冷昏暗的光朦胧的洒在她身上,显得她的脸格外白了。
我一把将她横抱而起,不停的喊她:“盛良妍!盛良妍!醒醒!”
似乎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将她唤醒,她缓缓睁开眼,嘴唇轻轻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我附耳听,她喃喃的竟然是:“我错了……”
我连忙将她抱进了屋,仔细为她擦了头上的伤,可她还是不停地说:“我错了……我错了……”她眉头微蹙,竟然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停下来轻轻拍了拍她。告诉她别怕。她这才眉头舒展开来,变成了静静睡着的模样。
而我就坐在床边看她,她的头发松松束起,现在还有几绺随意的散落下来,半遮住她的脸,更显出了她勾画精巧的眉眼和她密扇般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