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亡灵公交车后我成了警局常客-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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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晓得那个高架桥上怎么就那么多滴的车,骑到半路上突然有车朝我按喇叭,我一哆嗦,本来半系在我身上的尸体就这么一抖一颤,掉下去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好,头也不敢回拼命蹬车跑了,中途跟我老婆打了电话,觉得这么跑太显眼,还花了70块钱买了件外套……这都是白花钱啊。”
男人隐约知道这样不好,但却并不知道法律会怎么判。这会儿就哭丧着脸:“哪个丧心病狂的把人丢厕所了,我也是不喝醉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啊。”
“哭什么哭,你杀人了知道吗?你还有脸哭。”小赵警官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逼逼叨叨几句后讨好地望着老大,“这下咋搞。”不好判啊。
周谠头疼地捏了捏鼻尖,沙哑着嗓音问:“谁教你乔装打扮的,全程你都没露出脸来。”
男人嘿地笑了一声:“这还用教啊,电视上人家抢劫啊干坏事啊,不都要套个什么丝袜、纸袋嘛。我又没那玩意儿,只能戴口罩和帽子呗。”
周谠/小赵警官:“……”
听着还有那么些狗屁不通的道理哈。
……
隔壁房间的沈槐捂住嘴笑得猖狂,他微微弓着腰,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到底哪里来的人才,口音和说话简直笑死个人。
哎哟肚子都笑疼了。从他开口说第一句话起,沈槐就控制不住自己,笑得周围人也跟着憋不住。
本来警察都是经受过训练轻易不笑的,但实在没忍住。
笑完后,他扶着腰看了眼陈元祖,小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要尽量争取减刑。海城的王德律师挺有名的,我们请他来商量,尽最大程度满足张铁家人的要求,争取得到谅解书。”
“你还这么年轻,迈过这个坎以后的人生一定会一帆风顺的。你相信我,我们千万不能自暴自弃。”
沈槐掏出手机给陈元祖展示了一下一张银|行|卡的余额,拍拍胸膛:“别怕,哥有钱着呢,你也千万别客气,等你挣钱了再还我都行的。”
陈元祖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他伸手擦着眼泪,没顾得上花了的脸,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嗯……因为合眼缘,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沈槐神情十分真诚,也正是因为这份真诚,让陈元祖将所有的言论都吞到了肚子里。
现在的他除了朋友这个身份,没有什么能帮到沈槐的,又何必说出来伤害沈槐的心情,让他一直沉浸在懊恼与失措中呢。
陈元祖抹干净脸上的泪水,笑得灿烂:“嗯,我们是朋友。”
进门的周谠听到这句话,又看看沈槐,微微抿唇没说话。
夜深的很早,黑衣男人与陈元祖作为案件凶手,此刻当然回不了家,直接□□,等候警局递交资料后接受庭审。
沈槐小声安慰了陈元祖几句,怕实在赶不上开公交车,于是告别了。
周谠看着沈槐匆匆忙忙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
睡了一觉后的沈槐这会儿精力还很充沛,他开着公交车往返一趟,半路上没忍住和车上的亡灵唠嗑起来。
沈槐问:“你们这一生有什么未实现的遗憾吗?”多听听这些人的人生感慨,说不准还能给他的人生找到点新奇的乐趣和方向。
亡灵有人沉默不语,也有话痨傻白甜。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瞧着还是高中生的女孩子就很健谈。她上来先是一阵哥哥问好,随后就嘀咕开来了。
女孩说:“人生的遗憾可太多了。我今年才17岁呢,就是可惜我这次月考数学才考78分,还差12分才及格。诶对了,我还没出过盛海城,如果有机会我想去迪士尼看看,听说那儿是公主们待的地方。”
女孩还说:“就是可惜不知道他们发现我的尸体没,我昨天没去上学,可千万不要吓到老师啊。”
沈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上车时他询问过女孩的死因,但女孩只是笑眯眯地说自己生病猝死的。听这话,显然有点儿内情。
“你……你生的什么病啊?”慢性疾病家长老师应当都知情,只能是急性病了。
女孩自来熟,盘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高挑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上上下下,形成美丽的纹路。
“心脏病呗哥哥,其实这也是老毛病了。”女孩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解脱,“诶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了。”
沈槐抬手准备摸摸她的头,结果抬眸就见女孩瞪大眼睛,扯着嗓子教训他:“哥你干啥呢!!你可是在开车啊,全车老小的性命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沈槐讪讪收回手,虚心接受批评。两人的闲聊中他得知女孩是单亲家庭,她被妈妈抚养长大,但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只是个拖累。
“本来她就很穷,平日里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个劲地把钱全用在我身上。其实她很喜欢吃辣,但因为我心脏病还有支气管,所以她也跟着我吃些清淡食物,我觉得她没有我这个女儿,活得还更轻松一点。”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我要死了,医生老早就说过我的心脏供血不足,最好在未成年时展开手术。但换个心脏老多钱了,卖了我们都没有……”
下车时,女孩的高马尾还在一蹦一跳的,她坦然笑笑:“哥哥,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去一趟我家,把我藏抽屉里的信给我妈看看,欸我知道她肯定又要哭,但你得告诉她……”
“她的人生不只有我,她也别忘了她自己啊。”
沈槐沉默地看着女孩踏进龟寿碑中消失不见,他深呼一口气,觉得内心颇多感慨,不由让他感慨母爱的伟大。
……
于是凌晨三点,沈槐同志义无反顾地拨打了沈女士的电话,电话响铃片刻,正当他准备挂电话时,那头接起,传来咬牙切齿的怒吼:
“你最好有紧急的事,不然我真想削你!”
沈槐:“……”满腔的感动瞬间化为虚无。他尴尬地摸摸鼻子,简单说了刚刚公交车上女孩的事。
沈女士困得不行,嗯嗯啊啊敷衍几句:“那你明天去看看,这女孩也挺洒脱。”
沈槐打电话还想抒情几句,趁着沈女士困顿之时,问出一直想问的话:“妈,你前几年知道我从事这份工作后,是不是很害怕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嗯了一声:“害怕啊,人有好坏之分,亡灵当然也有。你一腔热血想要断世间不平之事,我们当然也不能泼你冷水。但你刚成年,对社会知之甚少,正是需要父母帮助的时候,我们却帮不上什么忙……”
沈槐十分感动,吸了吸鼻子:“但是你们提供了我很多的钱和很多的爱。”
沈女士:“……”不是很想继续唠嗑了呢,她刚刚滋生的慈母心瞬间又没了。于是她简单地敷衍几句,“你要是没事就早点回去睡觉,每天半夜劳累三两小时也不是个事儿。”
她真担心自家孩子有一天会猝死。
沈槐腿也蹲麻了,正准备站起来呢,背后就好像抵上什么硬邦邦的锐利东西。
像是刀。
“你看到了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余光中沈槐望见后面不止一人。他当机立断地摁黑了手机,电话那头默契地不再作声。
沈槐果断举起手,一脸老实,“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过来扫个墓。”他指着面前的一块墓碑,认真又无辜,“这是我哥,我们俩从小感情就好,这次我受了委屈,就想过来跟他说说话。”
身后人在评估他话语的可信度,但很快,就有人上前一把夺走他的手机,骂骂咧咧地开机,却发现需要密码。
“密码打开。”后头的人说。
沈槐撇嘴,觉得自己运气真背。他输入密码,电话早已被沈女士挂断,只余留干干净净的界面。
沈槐以为这应该就完了。但又听到后头嘀嘀咕咕、窸窸窣窣的动静。
“庆哥,这小子大半夜来到这里,指不定看到些什么……说不准就是条子。咱们手上沾的血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做了他吧,免得打草惊蛇。”
第24章 七里湾
第24章
人倒霉了真的连喝水都塞牙。
凌晨三点半; 鬼都不来的城郊龟寿碑,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伙暂不知道来路的群体,夭寿啊。
他天天往返龟寿碑这边; 怎么就从来没撞见过他们呢。
壮士能伸能屈; 沈槐俊俏的脸上挤出讨好的微笑,可怜巴巴地说:“大哥们;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过来跟我哥说说话……我今年才刚毕业,上有老下有小; 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我那年迈的父母绝对承受不住的。”
沈槐先服软,来一波柔情攻势,随后又立马来一波引诱:“大哥们; 要是你们看得上的话; 我这个手机还能卖小几千块钱; 给你们买点烟酒; 好不好?”
沈槐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卑微过; 要是他们真的要动手——那他也只好硬刚了。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热武器; 不然场面不太好交代呀。
身后抵着他的人一时间没说话; 另一个讨厌的声音又嘀嘀咕咕开来。刚刚就是这个讨厌鬼说的要解决他的小命。
讨厌鬼说:“庆哥; 我们今天才临时决定换的地点; 这人就出现在这; 指不定就是跟踪监视我们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沈槐演技大爆发; 蹙眉但是头死都没有转过去; 怕真看见脸后就彻底脱不了身;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做什么这么揣测我。”
他真情实感,语气愤怒中带着丝害怕,身体不停地发着抖,完全看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被叫作庆哥的人除了最开始的低沉声音外,再没说过话。沈槐背对着他们,也看不清他们的神色,一时之间还有些唏嘘——这要是真开火了,凭他的金手指应当不至于受伤,但这就不好交代了哇!
愁啊,也不知道这伙人在这里干吗?深夜火拼或者埋尸暂时pass掉,听口吻倒像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可交易的另一方呢,暂时没听到任何动静,不太确定。
分赃款?或许有这么一丝的可能,但深更半夜跑到一片墓地来分赃,不对。
拐…卖?毒…品…交…易?
沈槐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从外表看上去,他依旧是委屈害怕抿嘴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别的异样来。
庆哥那伙人也有些纠结:
放走?不可能的,放走后他们这群人怎么办,这人只要向警方交代几句并记忆他们的面孔,他们就得完蛋。
不放走?就地埋尸其实可行,大晚上的龟寿碑这边也没人,就是可惜这地儿以后就不能再来了。到时哪怕有人发现,他们也早就换了个地方。
只是庆哥为什么还没让人动手,庆哥不是这么个优柔寡断的人。
庆哥当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他从混混混到现在的地位,靠的既有他对老大的忠心耿耿,更有他要命的直觉。多少次差点暴露在警方面前,都是他的直觉救了他。
这会儿庆哥的直觉也告诉他面前的人有古怪,很危险。
沈槐也在思索怎么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结果就听到为首庆哥说:“绑起来带回去,七里湾那边的赵老三不就是个基佬吗?两万块卖给他算了。”
讨厌鬼一边嘀咕一边上前:“还是杀了他保险。”但嘀咕着还是和其他人上前把他钳住往碑后小路上走。
他们的车就停在那儿。
听他们的嘀嘀咕咕,沈槐也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一伙儿人…贩…子,还是一伙儿不太专业的人…贩…子。当着他的面也敢如此嘀嘀咕咕说些还算重要的信息,要么是没指望他能活着离开所谓的七里湾,要么是他们一直这么胆大无所畏惧。
离开前沈槐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两眼,夜色太昏暗,他什么也没能看出来,但里面肯定有古怪,既然他们是人…贩…子——有没有可能是过来抛尸抑或藏匿什么违…禁…物品。
他可知道人…贩…子们多沾染上不太好的习惯,都敢藏匿热…武…器或吸…食…毒…品。
沈槐抿嘴,小脸皱成一团。对上庆哥打量的双眼后,他立刻瑟缩肩膀,端的是一副害怕惊惶的样子。这让庆哥更疑惑了:难道真的是他看走了眼?
一辆七座面包车停放在路边,沈槐竟然还有闲工夫记忆了这不知道真假的车牌号码,又再次惋惜自己的22路公交车还停在龟寿碑……也不知道那劳什子的七里湾远不远,明天他能不能赶回来开公交车。
希望母亲大人给力点——这会儿沈女士的电话应该打到了公安局,若是周谠他们速度快的话,高速路段应该能半封锁住。
也不知道这群人…贩…子走不走高速。
……
沈槐被推上车坐在后座中央位置,他身侧坐着两个人,前面坐着三个人,再加上驾驶位和副驾驶上的庆哥,一共7个凶神恶煞的人贩子加一个楚楚可怜的银发男学生。
坐沈槐身侧的就是那个讨厌鬼,他个字不算高,头发过长还有些油腻,似乎很久都没打理过,三角眼,蒜头鼻,瞧着不太好看。
感受到沈槐凝望的目光,那讨厌鬼白眼一番,又赫赫笑起来:“等会有你这小白脸好受的。”他说着还跟泄愤一样偷偷摸摸死死掐了沈槐的右胳膊一下。
“唉哟我草,”那讨厌鬼腰一弯,捂着右胳膊痛呼出声,“你特么敢掐我?”
他压根没往别的灵异地方去想。
“嘶,你掐我?”相比于讨厌鬼的肢体动作,沈槐就要美感很多。他蹙着眉痛呼地咬唇,左手紧握住自己的右胳膊,痛的真情实感,痛的隐忍挣扎。
演技甩讨厌鬼十条街。
他一路扮演着没有攻击力的弱小美型少年,不敢崩人设半步,不然就不好玩了。
其他人…贩…子这会儿都有些打盹,知道赖猴子逼…事儿最多,指不定是掐小白脸的时候被报复了一把,没啥大不了的事,有这时间还不如眯一下。这么多人在这,也不怕这个小白脸凭空跑掉。
庆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淡淡警告赖猴子:“别节外生枝。”
赖猴子想说什么,但也确实不知道该编排些什么。他只以为这小白脸真的掐了自己一道,阴狠地瞪了他一眼,想着到了七里湾后一定要给这小白脸好看。
沈槐默默低下头,在心里骂了一句“煞笔”,然后开始期待前往七里湾为好,也便于他知道这群人的又一个贼窝,方便一网打尽。
就是不知道周谠等人的速度怎么样。
……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们早就忙活开来,值夜班的警员将“沈槐”这个名字与晚上的银发青年对应起来,也立刻给周谠发送短信并打电话告知此事。
等到周谠急匆匆在睡衣外面套了运动装出门赶到警局了解情况时,此刻已经三点四十。报案人是沈女士,电话里称自己的儿子沈槐在城郊龟寿碑被犯罪群体挟持。
沈女士又道:“对了,我儿子的手表装了GPS定位系统,我可全程与你们开视频并同步播报地点。”
周谠等人紧张的心微微舒缓一丢丢,但不确定挟持沈槐的犯罪群体是什么来路,若是他们心一横直接在龟寿碑解决掉沈槐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周谠立刻向上拨打电话、传递消息,全城高速路段戒严,排查出行人员中是否有一个银发的年轻人。
周谠则带着两个警官立马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