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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靠转笔被顶流爱豆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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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种在被季遇审问的感觉。但也不知是不是吸烟的缘故,季遇的声音哑了些,清淡的,听着倒是勾人,让他也生不出打断他的心思。
  季遇几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烟雾和刚刚励啸轻吐的烟雾缠在一块儿:“但我上次就看到你醉了。”
  励啸微愣了下:
  “我上次醉了吗。”
  他分不太清喝醉和没喝醉的界限。反正归宿都是睡觉,也没什么记忆。
  这么看来,可能是冲季遇耍酒疯了。
  “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喝醉吧。”
  励啸嘴里还叼着烟,直接含糊地说了句“没印象了。”
  “哦,但我有印象。我听说你差点儿被潜规则。”
  这句格外稀松平常、甚至听着还有点儿温柔。却在励啸脑海里响起一声闷雷。他手一僵,差点儿把刚刚吐出来的烟又吸回去。
  过了半晌他才低头,应了句无关痛痒的话:“所以只是差点儿。”
  “嗯。”季遇说。
  接着就没人说话了。
  沉默比夜风来得还快。
  励啸总觉得季遇还会说些什么,但季遇啥都没说。这让他似松了口气又觉得更烦。
  这种沉寂挺压抑的。
  直到季遇默默地把这根烟抽完了,才说:
  “励啸,我想了想,我们还是不要更进一步了,算了吧。”
  励啸没想到季遇突然在这一刻转到他期待已久的问题,却来了个他没期待的答案。
  像是一股烟直接窜进喉咙里,把心烧着了。他不可思议,先是问了句“什么”,季遇没说话,便又问:
  “为什么?”
  “因为,”季遇手指莫名沾了点儿烟灰,他慢慢捻着,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就不是这时候,你知道吗。就感觉不对。”
  励啸心往下一沉,声音也沉了,他本就有些烦,这下是一下子被点燃了。
  他把烟掐了,态度极差:
  “神他妈感觉不对,老子听不懂,你要么说清楚点儿要么别在我这儿放屁。”
  季遇低头,没说话。
  他说不清什么不对,就觉得有些崩溃。
  他试图走进他的世界,试图多了解他,他好不容易决定自己主动点儿,
  结果发现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更苦。
  励啸还对他隐瞒。
  他以为还会像学滑板一样伸出一只手,他就会扑过来。
  但励啸,似乎是想把他推开。
  连喝醉都不对他承认。
  当然,他也知道,励啸是不想让他担心。
  可也正是如此,季遇更无力和茫然。
  他连担心励啸的权利都没拿到,又怎么去贪图爱他的资格。
  季遇用一根烟的功夫理了下思绪,越理越不是滋味儿,像愧疚,像亏欠,像上课迟到却已错过关键知识点的茫然。
  他又一次,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他就理出来,这人一天天忙得都不成样子了,还要来医院,还要为他奶奶奔波;这人上次又累又醉都叫不醒,只是因为在酒局冲动维护了他;甚至回到最开始,这人当练习生也是他撺掇的。是他让励啸经历那些酒局,让他睡不醒,让他差点被潜规则。
  励啸虽然成了顶流,但很明显过得不容易,连睡觉都是不安稳的样子。
  如果他真和励啸在一起了,一定会更拖着他无法前行吧。
  但季遇不知道怎么说出来,说出来励啸也会辩解。励啸挺会说的,季遇这理由可能被他掰扯着就抛诸脑后了。
  最后他用了句挺迂回的话:“就是,我还没准备好。”
  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听着太弱鸡了。
  而且,不是又给了励啸一次希望吗。
  他便又很刻意地补了一句:“但我应该无法准备好,励啸,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我心里已经没那种和你在一起的想法了。”
  “不可能。”励啸立马反驳,态度转好不再冒脏字儿,生平第一次说话像个学法律的,“你这没逻辑,你没有不和我在一起的动机。”
  “……”季遇一哽,看着他,“这需要什么动机,那我和你在一起有动机吗。”
  “有,还挺多的,也有证据。我们昨天睡在一块儿,你今天来看了我舞台,大神,你难道说这些都是在耍我吗。”
  季遇怔了怔。
  面前的男人瞬间就冷静了,声音低沉严肃,甚至手都插回裤兜了。
  就目光灼灼的。
  他突然意识到励啸很坚定,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励啸坚定他是想和他一起的,坚定他都在扯淡。
  于是他继续扯:“对,我就是在耍你,我就想蹭顶流热度,这你还不明白?”
  励啸直接不屑地笑了一声,就淡淡飘出四个字:“你觉得呢。”
  “……”看来扯淡没戏。
  季遇闭了闭眼,沉默半晌,终于切换到一个轻缓却强硬的口吻,说:
  “励啸,是你问我能不能更进一步的,我答案也告诉你了,再扯下去没啥意义了。我也说了,我无法准备好和你在一块儿,因为……”
  他想了想,把目光定在他还带着舞台妆的脸上,深呼吸了一口,
  “因为我喜欢励小绝,你已经不是励小绝了。”


第42章 动画短片的象征
  听到这句话; 励啸像被猛刺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刚还挂在嘴角的不屑笑意从嘴角滑过又消失,眼里的光也无法克制地黯淡了下去。
  他的右手从兜里拿出来,用力地抓了下头发; 银灰色的碎发像是要从狠命陷入的手指里挣扎出来; 凌乱的飞舞着。随后又满不在乎似地,低下头; 手从后脑勺往下滑; 去搓后颈。
  他把后颈的肉用力捏起来; 又松开。闭上眼; 长长吐出一口气,说:
  “这样啊。”
  强烈的失望。
  像是对季遇; 更像是对自己。
  “也是,”励啸森冷地嗤笑了一声; 垂眸看了季遇一眼,“第一天你就说励小绝不在了来着。”
  声音一低; 烟嗓就重了。
  沙沙地落在季遇耳畔; 莫名是疼的。
  夜风拍打着他们的脸,溶解了呼吸的声音。励啸像疲惫不堪般,叹了口气。
  “行。”他说。
  同意,妥协。
  这一刻,苦涩的悔意便攀上季遇心头。
  原来斩断他们最绝佳的借口; 就是老生常谈的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就是去告诉励啸,两年过去,他不再是那个无所顾忌的季遇; 他也不再是季遇喜欢的励小绝。
  是这样的吗?
  当然他妈的不是。
  明明是自己愧疚想逃避; 明明是自己要成为他的拖累; 但他却把责任都推给了他,埋怨他的改变。
  自己真挺贱的,季遇想。
  励啸一切表情都消失了,慢慢扬起手来。解开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季遇木然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是注意到励啸今天戴项链了,但他没放在心上,以为是造型。可当励啸解下来时,当他看到那银色的海浪纹案的光芒,猛然一怔。
  那光芒像是划破夜色的一把锐利的刀,从他那用沙垒起的脆弱城池里直截了当戳进来。
  戳到心坎。
  那是他送给他的19岁生日礼物。
  励啸把季遇手抓过来,把项链放到他手上:
  “那我把励小绝的项链还给你。”
  “谢谢你,在励小绝还在时陪过他。”
  季遇手不停地颤抖。
  励啸没有再看季遇一眼,把项链塞到季遇手上后就立马松开,迅速转身离开天台。
  冰凉的触感慢悠悠地在季遇手掌里扩散,励啸的背影在他眼前模糊,第一次勾勒出决绝又单薄的轮廓。
  季遇有点儿站不稳。
  天台太他妈冷了。
  他想转头吹吹眼睛。
  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励啸的背影又变成了正面,越来越近。
  励啸又三步两步地跨了回来。
  用力把季遇拽入怀里。
  他像是要把季遇彻底埋进自己胸膛里,抱得很紧。
  夜色要散了,黎明将至,天开始渡成霁青色。
  城市在天台外喧嚣,季遇听着他的心跳,喘不过气。
  他不由地抬起手来,想就这样抱住励啸的背。
  但励啸又把他推开了。
  “大神,我放弃不了。”励啸看着他,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妆容的原因,眼睛红得摄人心魄,“就算我不是励小绝我也放弃不了。”
  “你说你无法准备好,我懒得管,我会等着你准备好。”
  声音是散的,是自欺欺人一厢情愿的口气。
  说完这,他才心力交猝般闭上眼,呼了一口气。
  他不想等季遇再说什么,再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便没有再回头。
  连背影都不愿在季遇眼前多停留。
  季遇其实早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无力地坐到地上,把打火机拿出来。
  点火,火灭,又点,又灭。
  他用缠绕着项链的手去擦了擦眼睛。
  冰冷的金属都把眼睛划出眼泪了。
  那一年,19岁的励小绝曾捧起这串做工精良的项链,问19岁零六天的季遇:
  “这是啥。好骚。”
  “……尼玛,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啊。”
  “这是海浪?”
  “嗯,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吗。”季遇给他戴上,凑在耳畔呢喃着。
  “说啥,不记得了。”
  “……”
  季遇看在他是寿星的份上,压制了翻白眼骂人的冲动,像念化学元素周期表一样丢出一段话:
  “我说,祝励小绝永远像大海,清爽耀眼放浪,还有强大的气场。祝励小绝也会变成海啸,在娱乐圈引起腥风血雨。总之,祝练习生生涯顺利,然后C位出道。懂了吗?”
  这下迟钝的励小绝才笑眯了眼。他亲了季遇一下:“谢了哈大神。”
  “好的。”季遇说,又环着他脖子,把项链默默解开,庄重地放回首饰盒里。
  “……你这在干嘛。”
  “这项链很贵的,你平常不要戴,我批准你出道那天戴一次。仪式感。”
  “……那我不出道咋办。”
  “不可能。”
  “哦,但好浪费啊。”励小绝依依不舍的,又打开看了一眼。
  但其实他也觉得珍藏更好。
  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他从没戴过项链,莫名觉得太痒了,箍着脖子不太舒服。要不是是季遇送的,象征意义这么好,他可能会手指圈着这个项链甩来甩去地玩。
  他边细细欣赏着那海浪一层层的纹路,边问:“大神,知道娱乐圈怎样才能引起腥风血雨吗。“
  “怎样。”
  “偷税漏税,吸|毒嫖|娼。”
  “……求你快滚。”
  励小绝乐了,捏了下季遇的鼻尖:
  “逗你呢。腥风血雨,那肯定是等我成为顶流了爆火,然后官宣和你的恋情呗。”
  季遇讽刺地额了一声。
  “那一天,知名顶流自爆长达很多很多年的恋情,全国人民都失恋了,娱乐圈自然就大震荡了,懂不。”
  “额。”
  “官宣那日,便是海啸爆发之时。”
  “……额,你能不能别这么中二,差不多得了。”
  励小绝还在笑:“认真的,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我迟早会官宣。你不是还眼巴巴说等着被顶流宠吗。”
  季遇听着之前说过的这句话,脚趾都尴尬得抠起来了,19岁果然就意味着又成熟了一大步:“求你了,别说了。”
  “那现在干嘛。”
  “上床。”
  “好的,如我心意。”
  不过两人虽都说珍藏,励小绝还是偶尔戴着这串项链出去招摇,他还找人在后面刻了字,很得瑟。
  LXJY
  “前面三个是我,后面两个是你,我们连在一起。共用一个J……”
  “……”
  此时此刻,刚满24岁半个月的季遇坐在天台上,没想到这串项链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自己手中。
  他抹着LXJY的凹陷,把它抵住自己的额,埋进了臂弯里。
  直接坐到了天亮。
  以至于后面腿都麻了,站不起来,踉踉跄跄的。
  也是在这时刚好上来了两名医生。
  看到一个脸和唇色都煞白的年轻人,他们吓了一跳,都以为季遇是要轻生,拉拽着他往下走。
  季遇被两人拉扯着才从失魂落魄里找回自己来。
  他自然不会轻生,但也不知怎么的,从医院天台下去后,他的生活还真就像被按下了一个没有盼头的暂停键。
  他本觉得京城的日子过得挺快的,现在一下就变慢了。当他的生活只有医院和日租房的两点一线,当他也听不到别人发的语音,三十二倍速的人生便被拉扯成了零点五倍速。第一次有了一种身在他乡的寂寥感。
  不可抑制的失神和颓丧。
  全球赛的第一轮结果出来也没让他高兴一把,他自然是过了,在励啸家阳台录的那段评分还挺高。当时定的主题是独居,但可能也是心情还行吧,节奏卡得特别快,评委们自作主张理解出了什么“独居却不孤独,传达了年轻人的乐观态度。”
  那还真没有。
  但他现在是真的孤独。
  他开始回想两年前分手后他是如何走出来的,但他想不起来,其实也一直没走出来。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要去当明星的他,就发了疯地去转笔,去开工作室,去直播,去比赛,去传达新的理念,去想各种各样的创新路子,想把生活搞好点儿。
  可到现在,他已经被公认为是亚洲最会转笔的人了,甚至被人夸张地说是转笔圈、或者说手部极限运动圈划时代的标杆人物,他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甚至转笔也没有动力了。
  季遇从来不是一个自卑的人,孤儿他不自卑,同性恋他不自卑,更不会因为选择了这么一项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职业自卑。
  他的男朋友,这个身份才让季遇自卑。
  归根到底,他到底在自卑什么?
  季遇想着老霜说小绝像舔狗,也是在这浑浑噩噩的两周里才逐渐体会到,他自卑的好像不是转笔者和爱豆的距离,而是自卑励小绝和他,对彼此付出的距离。
  姓励的对他太好了,他没有能力去回应相应的好。
  季遇这几天总是回想以前的事,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会爱人。他被爷爷奶奶宠惯了,又是个孤儿,顺理成章地自我,名正言顺地享受励小绝的爱。
  恰好励小绝的爱意又总是很张扬的,他的承担、保护、主动都很理直气壮,也很浓郁直白。再配着他时不时的浪漫,他给他弹吉他为他剪头发,他切换锁屏给他画画,他去安排各种活动去编织回忆,他鼓励他开网店带他浪。
  励小绝让他大学过得像光。
  季遇哪儿享受过这样的爱意啊,太重了。尤其是分手了两年他还对他这么好。甚至连他在天台都这么说了,励啸还不可置信地说要等他准备好。
  怎么准备好啊。
  他贪得无厌地接受,又害怕承担不起。
  他确实承担不起。他无法给姓励的带来帮助,给他依靠,他无法给他光。
  最多说,他的爱意只是那束微弱的闪光灯光,从没有把耀眼的他照亮过。
  他不配。
  但他又太想他了。
  季遇想得要疯了,他的脑海里撑着一根理智的、印着“你会拖累人家”的绳子,可这根绳子另一头也被拉拽着。
  励啸还在等他。
  于是他也很贱地舍不得扑灭自己的光。
  几近崩溃的他就这样混沌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了一个自我缓解、不会让自己发疯的方式。
  像望梅止渴般,他去看励啸这两年各种活动的视频,只要带他名字的,互联网搜得到的,他都去看一遍。
  他甚至学了很多饭圈用语,注册了一个小号在励啸粉丝超话里,模仿那些女孩的语气发帖。
  【新啸米入坑,安利速速砸来】
  却不想现在的啸米好像都还有另一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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