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孤坟的主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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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舟舟也不和言放辩驳,继续优哉游哉的吃铁板豆腐。豆腐很香,上面撒了孜然粉、辣椒粉、胡椒粉和香葱,味道美极了。黎舟舟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综艺,乐不思蜀。
等吃完了,她将盒子都收好放进垃圾箱里,又去厨房喝水,之后走到客厅。
“你可以说了。”黎舟舟坐回沙发上,提醒言放。
言放挪了位置,靠近黎舟舟,抬手伸进乌黑的发丝里。再把手放到黎舟舟跟前时,黎舟舟看得清楚,言放的手掌心里就放着一小撮黑色的发丝。
黎舟舟有些讶异,伸手去摸,什么都摸不到。
“你掉头发了?”
死人还能掉头发?真是稀奇。黎舟舟腹诽道。
言放神情紧张,“我是孤坟,我的头发就是土。”
黎舟舟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那你手里抓的是土?”
不对啊,言放手里抓着的,明明是黑色的头发丝啊。
言放更清楚的解释说:“土化成了我的头发。我最近几天一直在频繁的掉头发,估计是有人在动我的坟。”
黎舟舟楞了几秒,瞬间明白了。
有人在挖坟,土被动了,所以言放的头发掉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还等我把饭吃完再说?”黎舟舟瞬间提高说话的声音。
言放说:“你工作了一天很辛苦,当然得先吃饭补充体力。”
黎舟舟:“你还真是体贴人。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办?”
言放说:“我已经回去看过了,有三个人正在挖坟。他们估计认为我是一座孤坟,年代久远,坟里可能埋着一些什么宝藏,所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动了我的坟。我现在头发掉的不多,估计是他们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每次挖的不多。所以,为了阻止他们再动我,得辛苦你回一趟老家了。”
黎舟舟摆手,“这算什么啊,明天正好是周末,我不用上班,正好回家看看。”
又看着言放,提出疑惑:“不过,言放,你真的不着急吗?万一他们挖了所有的土,你的头发全掉了怎么办?”
黎舟舟仔细盯着言放英俊又很绅士的面容,到时候成了一个秃子可就不好看了。
“放心,他们要真有能耐,我早就亲手收拾他们了。不过是些胆子小成不了气候的,我还是不出面吧,免得伤了他们。辛苦你了。”
黎舟舟见言放脸上多了些自信的神情,也觉得问题不大,就答应明天先去老家看看,再做打算。
因为得回老家替言放办事情,黎舟舟为了赶最早的一趟八点钟的车回去,特意调了一个6点的闹钟。闹钟一响,她也不敢磨蹭,立刻就起来了。
可能是老天也觉得周末应该出去玩一玩,转一转,黎舟舟下来床胡,拉开窗帘一看,外头是一个大晴天。透过玻璃看出去,天色很蓝,没有一片云。
她打开窗户,感受了一番城市清晨元气满满的气息,立刻去卫生间洗漱。反正是回老家,不用去工作,黎舟舟干脆没有化妆,洗脸刷牙后,简单的擦了水乳,戴上口罩就出了门。
乘地铁到汽车总站,她搭乘了八点的车回去南元市郊区的老家。抵达老家大罗镇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一下车,清新的空气裹挟着香草与野花的香气扑鼻而来,黎舟舟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扫坐车坐久了的疲乏与倦怠。
因为要赶第一躺车回老家大罗镇,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在市区买东西。于是,她在镇上的叫做超市的比较大型的商店转了转,买了一百多的各类小吃零食后,又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些想吃的小菜和两斤瘦肉,之后,她在路边租了一辆车,一路疾驰往杨树村5组去。
到家时,院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黎舟舟干脆都没有进屋,把瘦肉的袋子放在地上后,左手提着那袋子小吃往左手边的小路去。
路上铺着坚硬的石子,让人走得特别稳当。走了大概一分钟,眼前是一幢已经上了年头的旧楼房。楼房的墙壁嵌着发黄的长方形瓷砖,有些砖块已经脱落,露出青色的水泥。
这是黎舟舟大伯黎之水的家,她的爷爷就住在这里。
第21章 21
屋里的大门还开着,黎舟舟知道家里应该是有人在。
她赶紧走几步上前,对着空荡荡的堂屋喊道:“爷爷,爷爷?”
“爷爷,爷爷,我是舟舟。”黎舟舟站在台阶上,盯着屋里的动静。
大概过了半分钟,一位脚步蹒跚的老人从屋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褪色的藏青色袄子,下身是暗青色的长裤,因为裤子有些长,裤脚被卷着。老人的腿脚不方便,走路时两条腿的膝盖以下是往外面撇着的,一瘸一拐。
黎舟舟走到黎红国身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爷爷,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回来。”
老人浑浊的双眼看着黎舟舟,笑的时候,脸上的褶皱全部聚在了一起,“舟舟怎么回来了?”
他的嗓音很沉稳,又带着老人特有的浑厚,仿佛是深谷中一道瀑布落下时的幽鸣,让人过耳难忘。
黎舟舟解释:“今天周末啊,我没有工作,就回家看看。爷爷,我爸妈都出去工作了?”
“你爸一早骑着摩托车载你妈妈出去了。”黎红国把零食提进屋里,又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爷爷待会儿给你做午饭吧?”
黎舟舟摇头,“不用了爷爷,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我买了一些小菜和肉,待会儿啊,我来给你做午饭吃啊。你进去看电视吧。”
黎舟舟同黎红国挥手,离开了大伯家。折返回石子路后,她三步并作两步,沿着长满了杂草的田间小路往家里的那些坟山去。
春天已经进入了晚春,一切都生机勃勃。田埂边的野花上,蜜蜂闪动着小巧的翅膀在花朵上采蜜,蝴蝶则四处飞舞。
黎舟舟拿出手机,边走边偶尔拍几张田野照,不一会儿就到了坟边。她到奶奶的坟前磕了头,走到言放的那座孤坟边。孤坟上长满了绿色的藤条和杂草,从正面看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动过。她往左边走绕到孤坟的后面,哟呵,还真是不得了。
一个大概深约三十厘米的盗洞就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四周的地上还散落着略微湿润的泥土,应该是被挖出来的坟里的土。
黎舟舟又气又纳闷,这么个地方竟然都有人来盗墓,真是有趣啊!
她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又录了相,然后召唤了言放。
言放来了,表面上很平静。黎舟舟指着盗洞对他说:“你还别说,他们已经挖了这么深,你头发掉了多少了?”
言放扭头,黎舟舟看到他左边挨着脖子的那块头皮那里掉了不少头发,连头皮都清晰可见了黎舟舟忍住笑意,严肃的说:“士可杀,不可掉头发。你放心,今天晚上咱们俩好好的惩罚那些盗墓的人!”
言放挑眉,“还有“士可杀不可掉头发”这么一句话?”
黎舟舟说:“这是我创造的,为了证明当代年轻人对头发的爱护。不过——”又扫了眼已经深约三十厘米的盗洞,“你的棺材埋得可真是深啊,他们挖了这么深都没有挖到哎。”
言放说:“这里面没有棺材。”
黎舟舟:“啊?没有棺材?”
言放云淡风轻的说:“我本身就是整个人被埋在土里的,没有棺材护着。”
黎舟舟一时哑口。看来,言放死得还挺惨的。
黎舟舟不想勾起言放的伤心事,干脆就不说话了。言放瞥了她一眼,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你要是真有什么要问的,就问我,没关系。”
黎舟舟扭头,对上言放干净又凛然的眼神。
言放说:“你向来是个好奇心重的,有什么就问。再说了,你是我的主人啊,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的。”
黎舟舟这才想起这回事,她也没了什么心理压力,问他:“那你这墓里,就只有你的尸骨?”
言放说:“嗯,只有我的尸骨。”
黎舟舟纳闷:“你之前不是还说,你还存了些金子吗?这金子难道没有放在这里?”
言放摇头,“金子在其他地方。我生活的年代战火纷飞,值钱的东西放在家里,是不妥当的。后来,我思来想去,把金子藏到了一座山里,经年累月,虽然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山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所以我很轻松就找到了我之前藏的金子。”
黎舟舟对言放竖起大拇指,“你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言放说:“毕竟是钱啊,当然得重视了。”
黎舟舟赞同的点头,这话可太对了!
黎舟舟绕着孤坟走了一圈,没看到其他的盗洞。她本来想把洞填上,可一想到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还是打住。
远处青山连绵,风景秀丽,连云都似乎比城市的要低了些,仿佛要触摸到山顶。黎舟舟看得入迷,等回神时,发现言放一直坐在远处的田埂上的。他的身影很落寞,与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之前还怀疑他的身份,但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她知道他就是渡魂师,也知道他很厉害,这么厉害的人,究竟是怎么死的呢?死之后,又怎么会连棺材都没有呢?他有那么多金子,难道就不能用金子买一副棺材吗?
心里顿时冒出无数个疑问。
黎舟舟实在是好奇,不有自主的走到言放身边。她静静地站着,也不言语。远方的云,飘走了又来,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黎舟舟忍不住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言放,你的墓里为什么没有棺材啊?金子那么多,一口棺材应该是买得起的吧?”
言放笑笑,清澈的双眼盯着远处同样清澈干净的蓝天。
“想听我的故事?”言放问了句。
黎舟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对你实在是很好奇。想听你的故事想了很久了。”
言放楞了很久,开始平淡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从小是一个孤儿,一直流落接街头,是一个渡魂师收留了我。于是,我也成了渡魂师。到后来,师门发展成四人,除了师父,我还有一个师弟,一个师妹。我们三人经常一起在世间寻孤魂,渡孤魂,走南闯北,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黎舟舟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啊,我们慢慢长大,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我呢,一心想做一名了不起的渡魂师;我师弟呢,不想做这一行了,想用渡魂赚来的钱,做一些买卖。至于我的师妹嘛,她没什么具体的规划,但就是到了十八岁了,想找一个可靠的人嫁了。”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最近一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从前的事情,记起了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黎舟舟屏息凝视。
“民。国二十年,那年,我二十六岁,和师弟师妹三人去了一户姓柳的人家家里解恶咒。那户人家家境好,四代为官,是一个世家大族。发生战乱后,柳家的人辗转做了商人,因为脑子聪明,生意也很红火。他们请我们去柳家解恶咒,开了一根金条的筹码。”
“我们当即就去了。解恶咒时,我们发现那下咒之人是一位去世时便已经年过七十的老爷爷。老爷爷说,三年前,战乱之际,有一位朋友投靠他,送来了一箱珍贵的字画。他为了保管好字画,偷偷的藏到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可他没想到自己会忽然去世,连身后事都无法交代,导致家里无一人知道他将字画藏在了何处。于是,他告知了我们。”
“解咒后,我们将此事告知了柳家人,柳家人说要去取字画。可就在这时,师弟忽然站了出来,提出要多加十根金条的筹码。柳家人自然不肯,师弟便说,如果不肯,他就将字画的位置告知其他人,到时候柳家人休想完好的拿到字画。无奈,柳家人只好又给了十根金条。我和师妹没有拿,师弟拿了。从那以后,师弟就离开了师门,不知去了何方。”
“后来,一年后,师弟再次出现在师门,他将钱都挥霍了,已经穷困潦倒,恳求我收留他。他说得情真意切,我又于心不忍,就暂且留他在师门。直到师父忌日的那天,他与我一同喝酒,之后的事情,我就全部没有记忆了。我想,我喝的应该是他为我准备的毒酒吧。”
言放说完,内心其实有一种解脱。自他再次醒来时,他无时不刻不在回忆这些事情,越想,他越压抑与愤懑。他不该相信师弟,可他的性格又决定了他始终会栽在师弟的手上。师弟为人狡诈,言放终究是后悔没有早些看清他。
自言放说完后,黎舟舟一直在握拳。世间多的是狼心狗肺的人,言放不幸就遇到了一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言放,只好抬手抚摸他的背脊。手碰触到他冰凉的背脊,言放反射性的僵直身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黎舟舟。
“你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
言放往边上走了几步,“你把手放我背上做什么?”
黎舟舟蹙眉,“我安慰安慰你啊。”
言放:“谢谢了,不必。”
黎舟舟嘟囔着嘴,心里的一丝丝同情顿时烟消云散。这个言放,怕不是一个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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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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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微风夹着不知名的花香缓缓吹来,拂过脸颊时,就像是软绵绵的棉花逗弄一般。眼前是广阔的天地,连绵巍峨的高峰,郁郁葱葱的大树下,不知生养了多少生灵。
黎舟舟看得入神,直到忽然而来的短信提醒,她才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一看屏幕,呵,竟然都已经到下午一点了!
她还答应给爷爷做午饭呢!
“我得回家做午饭了,就不陪你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黎舟舟就跑了。
回到家里,黎舟舟开始做饭。她就做了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碗油麦菜,然后她去叫了大伯家叫爷爷来吃饭。
走到大伯家,他家的院子里停着一辆灰色的电动车。黎舟舟挑眉,直觉不妙。果不其然,当她走到屋檐下的台阶时,就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慢慢走向自己。
“黎晓耀?你不应该在随州打工吗?”黎舟舟挑眉,审视的盯着大伯的儿子黎晓耀。
她的这个堂弟已经二十二岁了,高中读完了,也不去读大专,就去了南元市随便找了个地方打工,美其名曰为家里减轻负担。
可眼看着四年都过去了,他在外打工一分钱都没存到不说,家里还倒贴了数万的钱。就连爷爷的养老钱,都被他在过年的期间悄悄偷走了两千多。
一想到这件事情,黎舟舟就来气,她都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黎晓耀都会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了。以前不努力工作不勤奋上进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品行败坏了。
“黎晓耀,你好好的在随州打工,怎么忽然又回来了?”黎舟舟又问。
黎晓耀就比黎舟舟高了半个头,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他长得瘦,眼睛小,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听到黎舟舟对自己的质问,黎晓耀努嘴,不屑回答,绕过黎舟舟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黎舟舟也不管他,往黎红国的房间走去。房间里,老人躺在床上看着电视。
“爷爷,吃午饭了。”
黎红国扭头看了一眼,立刻笑吟吟的起身。到了外面,黎晓耀的那辆电动车已经不在了,黎舟舟问:“爷爷,黎晓耀不是在打工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黎红国没好气的说:“是这样,你大伯母说他也22岁了,可以谈个女朋友了,就让他回来了。再说了,他在随州打工也攒不到钱,还不如就在附近找个事情做。南元市这么大,总有适合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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