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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亲爹是当朝首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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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王妃只好笑着敷衍:“殿下真是英明呀。”
  也不知道当日是谁气急败坏的跳脚,说生荣贺不如一窝黄鼠狼的,不过——祁王妃心中暗叹——依二位殿下目前的生育能力,假如真生出一窝黄鼠狼,皇家也会承认的吧。
  哎!
  ……
  九月中旬,乡试放榜,沈聿开始忙碌起来。乡试公布录取名单后,各省取中举人的试卷会被解送到礼部进行“磨勘”,也就是复查考卷。
  “磨勘”的主要工作由翰林院完成,这些翰林官员们需仔细阅读每一份考卷,逐字逐句的检查录取文章是否存在问题,一经查出,会对主同考官员进行严厉的处罚。
  沈聿负责主持这项工作,兼之刚刚接手的国子监问题频出,忙的分身乏术,即便谢彦开分工,荣贺的功课还是耽搁了不少。
  这对荣贺和怀安来说,当然不是坏事啦。因为他们正在完成计划中的第一步:欲擒故纵。
  孟冬十月,农事已闭,冬日来临。
  京城的百姓纷纷换上厚实的冬衣,京郊的流民过冬却又成了令人头疼的问题,京畿各州县官员怕冻死饿死的人太多,纷纷像朝廷求援,请求更多的粮食和棉被等物资。
  户部尚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左支右绌,勉强维持,几天下来,胡子都被自己揪秃了一半,赈济了流民,就要拖欠官员俸禄,眼见马上就要面对大型官员讨薪现场,索性告病在家,让手下官员去应付。
  ……
  怀安换上白绒缘的袄子,戴一顶白狐皮的小圆帽,芃姐儿也是差不多的装束。没办法,许听澜是个绒毛控,就喜欢毛茸茸的娃。
  
  因为穿的过于臃肿,怀安还被荣贺笑话了一通,不过怀安浑不在意,他坚信自己颜值高,穿什么都撑得住。
  一入十月,运河湖泊开始上冻,来王府的路上,沈聿买了两串夹着白糯米的冰糖葫芦,给怀安和荣贺一人一串,连琥珀色的糖衣都冻得梆硬。
  荣贺被咯下一颗门牙,这下一起说话漏风,谁也不用笑话谁了。
  怀安每天一问:“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什刹海滑冰?”
  沈聿也不知道他对滑冰的概念是哪里来的,又想到江南的孩子天然对冰雪有着强烈的执念,每天不厌其烦的回答:“湖面刚刚上冻,冰还不够硬。”
  芃姐儿在一旁拍着小手背九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看杨柳……”
  沈聿趁机画了一枝素梅,枝上画上九朵梅花,梅朵每朵梅花九个花瓣,共八十一瓣,将孩子们叫过来,教他们“数九天”。这是时下文人雅士常见的一种“熬冬”游戏。每朵花瓣代表一天,每过一天就用颜料染上一个花瓣,染完一朵花就是一个“九”,九朵全部染完,便是寒气尽消,春深日暖了。
  怀安表示:很文雅,但他只想去滑冰。
  这种执念甚至传染了从小在京城长大的荣贺,祁王府唯一的继承人表示:好兄弟有梦想,当然要帮他实现了!
  ……
  朔日,皇帝亲诣太庙祭祖,祁王作为唯一居京的亲王,自然要陪伴参与。
  祁王出门时,特意叫来了荣贺与怀安,交代他们:“在家乖乖做功课,即便沈师傅不在,也要懂得自律。”
  两个娃满口答应下来,揣着小手恭送祁王出门。
  祁王每参与此类祭典,都会想方设法与父皇站的近一点,不是他明知不讨喜还自找没趣,实在是纳闷极了,为什么他的兄弟与父皇照面都会生病,唯独自己安然无恙呢?
  某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臆想出一场惊世骇俗的人伦大戏。醒来后对着镜子问孟公公:“你来看看,孤与陛下可有相似之处?”
  孟公公以为他另有所指,哪敢回答这种问题呀,当即惊出一身冷汗,颤巍巍的伏地告罪:“老奴不敢窥视圣躬。”
  祁王叹气,好尴尬呀。
  ……
  好巧不巧,祁王外出祭祖,祁王妃也被太后叫进宫去,太后不是永历皇帝的生母,而是养母,母子关系并不亲厚,但她向来宽厚慈爱,对晚辈关怀备至,常将这位名义上的孙媳叫进宫去说话。
  大人不在家,谁没做过一些惊险刺激的事?
  荣贺的玩法比较粗暴,他命人将世子所正殿的家什一样样搬出去,空出一大片空地,将胰子水泼在光滑的地砖上,给怀安“滑冰”。
  这波操作把怀安都惊呆了,惊呆之余当然是感动,感动之余当然是兴奋。刘公公和花公公怕他们摔着,领着一群宫人太监进来护驾,大人的重心不比孩子,一入殿就摔得七荤八素,幸而都穿上了厚实的冬衣,打个滚儿还能勉强爬起来,浑身沾满了胰子泡泡。
  两人笑的险些岔了气。
  直到他们把精力释放的差不多了,刘公公才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将他的祖宗们请到庭院里去玩,开始带人清扫现场,生怕殿下和王妃回来发火。
  如果刘公公事先知道二位祖宗看着空荡荡的后园又萌生了新的想法,一定会抽自己一个耳光。
  荣贺看着满园花草,说:“我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
  怀安激动道:“快说快说。”
  “黄瓜初见比人参,小小如簪值万金。”荣贺道:“我们可以种黄瓜,趁着冬季卖给京城显贵人家,岂不是很赚钱?”
  “想法是不错,但是哪有人大冬天种黄瓜的。”怀安翻翻白眼,心想,除非有蔬菜大棚。
  荣贺满脸不解:“我们冬天吃的韭黄不就是火室里种出来的吗?黄瓜为什么不可以?”
  “韭黄跟黄瓜不一样,黄瓜需要足够的光照。”怀安道。
  荣贺道:“那就建个透光的房子,给它足够的光照呀。”
  怀安愣了愣,似乎也不是完全行不通,可是这个时代没有塑料薄膜,用什么透光呢?
  其实反季蔬菜的概念自古就有,前朝就有相关记载:“以纸饰密室,凿地作坎,然后置沸汤于坎中……”
  说的是用透光性较好的纸作为材料搭建大棚,用热水提升温度等等,实现反季蔬菜的种植。
  两个孩子坐在石凳上,列举了几种材料,比如明瓦,高丽纸等等,但这些材料的透光性始终不如塑料薄膜。
  “要是有玻璃就好了。”怀安道。
  “玻璃?怎么没有呢?”荣贺忽然眼前一亮:“正殿有一座玻璃炕屏,上面都是整块的平板玻璃,足有九扇。”
  怀安的眼睛也亮了:“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九扇玻璃虽然不多,但如果只装在顶部斜面,再结合上好的窗纸、厚草席等材料,足够搭起一座小菜棚了。
  荣贺当即叫来花公公,点上几个年轻太监,浩浩荡荡往正殿而去。
  拆玻璃!


第60章 
  “这几块玻璃是西洋物件; 比料器厂出来的玻璃清透得多,据说是我出生的时候皇爷爷赏的,本来要装在正殿做门窗; 但是不够用,父王就找工匠做成了这座炕屏。”
  正殿里,荣贺像个导游,指着炕屏给怀安介绍它的来历:“父王还找来工匠; 想在上面绘些山水画,可是没人在玻璃上做过画,就一直搁置在这儿了。”
  怀安知道这个时代平整的大块玻璃很稀奇; 可在他的眼里; 再值钱也是玻璃啊。
  人造的东西再珍贵; 生产技术一旦被攻破; 立马会变得不值钱。
  反观他们即将要做的——尝试在这个时代搞大棚种植,这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事啊,费几块玻璃而已; 值得!
  “能用!”怀安下了结论。
  “拆!”荣贺一声令下。
  两个孩子撸起袖子; 露出一截小臂,哼哧哼哧的干活,每拆下一块玻璃; 就命两个太监抬到世子所去。
  还不停的嘱咐:“小心点; 手脚轻一点……”
  倒是很爱惜的样子。
  值守太监在一旁悲悲切切的哭,刘伴伴和花伴伴两位老伙计则显得十分镇定。
  刘公公带着一脸从容的笑; 束手站在一旁:“要是殿下王妃怪罪下来; 咱俩就去跳河。”
  花公公捋一捋鬓角; 嗔道:“谁跟你去跳河呀,泡发了死相难看; 咱家要去上吊。”
  刘公公白他一眼:“那就各死各的,倒要看看是泡发了好看,还是青面獠牙长舌鬼好看。”
  
  值守太监抽抽噎噎的道:“您二位还有心思拌嘴呢,这都拆了一半了,抓紧拦着点儿啊。”
  两人默契的退后一步,你行你来。
  ……
  世子所的太监们都是跟着荣贺“东征西战”的老手,被锤炼得木匠活儿瓦匠活儿都能干一点,搭个棚子不成问题。
  只是玻璃面积有限,仅够顶部的一个斜面,东西两面要贴质地相对坚韧的高丽纸,天气不好是用草席覆盖。
  荣贺道:“我都已经想好了,大内有专门烧制玻璃的料器厂。我们两个小孩闹着要玻璃,肯定没人理会。但如果我们能种出些名堂,让京城中的达官贵人纷纷效仿,自会有人解决这项难题,把玻璃的价格打下来!”
  怀安:……
  人人都能效仿了,还赚什么钱?
  荣贺哪里会想那么多,热火朝天的指挥太监盖暖棚,怀安坐在不远处的安乐椅上,晒着太阳吃着点心,心思已经神游天外。
  他带着穿越者特有的偏见去看这个世界,觉得它各项技术都很落后,除了躺平什么都做不了。不如荣贺有想法就算了,还习惯性的否定人家的想法。
  要改,一定要改。不能先入为主的看待问题,思路要打开!
  如果黄瓜大棚种植成功,以后冬天就有新鲜的果蔬吃了。
  但他同样知道,大棚在短时间内只是服务于权贵的奢侈品,有钱人或许会买来吃个新鲜,甚至会出现反对的声音,譬如“不时之物,有伤于人”等等。所以大棚在这个时代并不能解决老百姓吃饭的问题,真正值得被推广的是玉米、马铃薯、红薯一类的农作物。
  可眼下别说市面上压根没有,即便是有,也未必能广泛种植,因为此时的马铃薯、红薯并没有后世那么高产,它们刚传入欧洲时,口感和产量都很鸡肋,也同样没能被推广,马铃薯在欧洲盛行之初,甚至被当做园艺植物用来观赏。
  所以要想种植真正造福百姓的作物,发现物种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留种和改良,筛选培育出最精壮的苗株作为种子……
  “喂,喂,喂!”荣贺召唤正在走神的怀安,问:“取暖问题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有些难度。
  荣贺提议在暖棚旁边盖一小瓦房,搭起灶台,全天生火烧水保持棚内的温度。
  怀安想的是如何把殿内的炕火引进暖棚里去,反正冬季也要取暖,更加节省柴炭。
  “我想到一个人,他应该有办法。”怀安道:“我表哥很擅长这些的,我这就去找他,请他设计一下,画一张图纸什么的。”
  荣贺惊叹:“你表哥这么厉害啊!”
  遂派一辆马车带着怀安,赶紧去陈家请陈甍过来。
  陈甍听说去王府,恹恹的没什么兴致,当听到搭建蔬菜棚种黄瓜,登时瞪起了眼,迅速将尺规墨盒画本收进书包,向大人禀报一声,就跟着怀安去了。
  门房值守的太监迎出来,怀安向他解释:“这位是世子要见的人。”
  太监十分忠于职守,对怀安道:“沈公子,容咱家先去通禀一声。”
  怀安点点头,忽然瞥见门房轿厅里祁王的轿子。
  “咦?”他问门房:“殿下回来了?”
  “是,今日殿下回来的早。”太监说完,转身要走。
  “公公!”怀安一惊一乍地喊住他:“不用通禀了,就当我没来过,我没来过啊!”
  
  话音刚落,在门房太监迷惑的目光中,拉着陈甍就跑。
  陈甍都懵了,说好的盖暖房呢?
  怀安边跑边说:“还盖什么暖房啊,保命要紧!”
  他这时候才想起老爹的叮嘱——拆王府是要掉脑袋的。
  ……
  祁王府,正殿。
  太监宫人跪了一地,孟公公再次朝着两个值守太监发火:“咱家是千叮万嘱三令五申,让你们看紧了这座屏风谁也不许搬走,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脑子被猪油糊了吗?!”
  难为抖成筛糠的太监,还能期期艾艾的辩解:“这不是没搬走吗?”
  “这……”孟公公一下子噎住了。
  祁王抬头看一眼那座空空如也的木头架子,面无人色。
  另一个太监也试图自救:“殿下,孟公公,世子拆玻璃的时候十分的爱惜,不断提醒大伙儿小心,半点也没有损坏。”
  祁王的脸色又青了几分。
  “闭嘴吧你!”孟公公骂了他一句,搀扶祁王慢慢在官帽椅上落座。
  “殿下,您可千万要想开啊,”孟公公轻抚祁王的后背,劝慰道,“您想啊,这玻璃还在,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架子也还算完好,说不定能改个衣架什么的……对吧?”
  祁王仿佛又被人捅了一刀,捂着胸口,撑在了扶手上,一口气憋在胸中,半晌没缓过来。
  孟公公见他脸色越来越差,叫了几声“殿下”均无回应,忙吩咐跪在地上的太监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
  ……
  申时初,阳光西沉,把天空染的金灿灿的。
  沈聿忙完翰林院的事,乘坐来王府接怀安。门房迎出来,对着沈聿打躬作揖:“沈学士怎么来了?小公子应该已经回家了呀。”
  沈聿奇怪:“他回家了?怎么回的?”
  门房道:“不知道怎么回的,撒腿就跑,叫都叫不住。”
  “这孩子……”沈聿呢喃一声,遂命李环骑马回家,看看怀安到家了没有。他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却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他倒不太担心怀安会被人贩子拐走,他不拐别人就谢天谢地,他担心的是他的二东家,郑阁老叮嘱他千万要保护好的祁王。
  于是对门房道:“劳烦公公禀一声,沈聿求见殿下。”
  太监立刻点头:“您进门房稍候。”便进去通报去了。
  片刻回来,身后还跟着殿下身边的陈公公,陈公公脚步急促:“沈师傅呦,您可来了!殿下病了,您快进去劝劝。”
  “病了?”沈聿一惊:“什么病,要紧吗?”
  陈公公道:“急火攻心,太医扎了十几针才缓过这口气来……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您进去看看再说。”
  “王妃在府里吗?”沈聿又问。
  “不在,已命人进宫通知王妃。”太监道。
  沈聿听得心惊肉跳,匆匆进殿,只见祁王面色惨白,嘴唇发紫,靠在床头软垫上,地上跪了一大圈人,连世子荣贺也在床边跪着。远远看上去还以为祁王殿下怎么着了。
  沈聿勉强找了个空地,跪地行礼。
  “沈师傅,免礼。”祁王声音虚弱:“快给沈师傅赐座。”
  孟公公立刻搬来一个锦墩,请沈聿坐下。
  祁王一抬手,孟公公便屏退了殿里的人。
  “怀安呢?”祁王问。
  难为他此时还顾得上问怀安。
  “说是已经回家了。”沈聿道。
  祁王面带惭愧,叹一口气:“难为这孩子了。”
  一想到荣贺自己范熊,还拐带着怀安不学好,就觉得对不住沈师傅啊。
  沈聿眨了眨眼,没听懂祁王的意思,好在祁王平时就没有多少城府,在他身边做事的人,也无需谨小慎微的揣摩其心思。
  沈聿直白的问:“殿下何出此言?出了什么事?”
  祁王的表情十分痛苦,话音也很虚弱:“荣贺这孩子,不知怎么想的,把我的玻璃炕屏拆了,又把后园好好的花草全垦了,搭起一个棚子说要种黄瓜。沈师傅你听听,寒冬腊月里种黄瓜,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沈聿瞥了荣贺一眼,后者并没有辩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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