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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道侣是只小狐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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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吓和下坠来得太快,他还没有来得及拨开火焰反应过来,就坠到底下,被一双手接住。
  侧耳就是心跳,抬头就是下颌。
  树妖的第一反应是隐遁,伸手推开人的瞬间摸到了一手黏腻,血腥味弥漫在鼻尖。
  “我回来了。”接住他的大周储君环紧他,心口没有彻底愈合的刀伤渗着血,“我穿过冥府的曼珠沙华,回来讨你的嫌了。”
  青吾的脸憋成了张包子脸:“放我下去!”
  “这一条不想听你的。”储君低头眯着眼注视他,又弯起了眉眼:“我还欠着你的,你不能躲。折磨我啊,青吾。”
  “从没听过欠债人追着债主不放的!”
  储君摩挲了把树妖:“如今便听过了。”
  “你——”
  论口舌,他从来就说不赢。
  “我觉得我没事时还可以兼职当个媒人,或者挂个牌子当狗头军师。”祭司在树上揭开面具唏嘘了两把,仰头观察着天色,手指翻飞掐算了一会,低头冲树下的一人一妖喊道:“殿下,先生!今天阴雨,天色看着黑,其实距离破晓不远了!”
  青吾猛然清醒,掩住眼睛战栗:“祐之,听话,放下我,回你的宫殿去。”
  储君悄声:“我可以理解为,你舍不得折磨我么?”
  青吾止不住发抖,说的话却很有气势:“呸,少自作多情,老子要历劫,你待在我身边碍手碍脚。”
  “那利用我啊。”
  树妖楞住了。
  储君低头轻吻他掩住眼睛的手背:“破晓了,我还赖着你。”
  “灰飞烟灭,或劫后余生,我都和你一起。”


第67章 
  客栈里; 三人组小分队里的陈定急得团团转,时不时打开窗往外看一眼:“怎么还没回来啊?”
  夜空静悄悄,他又回头看另外俩,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师哥; 春山怎么样?”
  展秋柏盘腿闭眼打坐; 神情平和:“在咬我。”
  “师弟还在吞食你的灵力吗?!”
  “没。”展面瘫轻叹; “应是本能讨厌我的气息,咬着撒气。”
  陈定叹气; 来到床榻边伸手:“要不师兄,让我看会春山吧,你休息会。”
  “不用。”展秋柏歪了下头; 小青蛇正从衣襟里冒出个脑袋来,不轻不重一口咬在他侧颈上。
  陈定自感脖子凉嗖嗖,苦主本人反而面无表情,还淡定地看着他:“陈定; 等我们到了蓬莱,之后你想做什么?”
  “帮春山找到他生父啊。”
  “我是说,一切结束后。”
  “那自然是回师门……”陈定楞了下; 有些急了,“师哥; 你这什么意思啊?”
  展秋柏正要回答,小青蛇的尖牙猛的全部埋进了他脖颈,突如其来的剧烈痛感刺激得他歪了脑袋:“嘶——”
  陈定急忙上前去捏住蛇身令小家伙松口:“出血了!”
  “没事。”展秋柏镇定地揩过侧颈伤口施法修复; 伸手把陈定捏在指尖扭动的小蛇引回来,看着它盘在自己手背上吐蛇信; 竟轻笑出了声。
  这时窗台传来“笃笃”声,陈定一振; 连忙跑过去打开窗户:“两位回来了?!”
  然而三楼的窗外是个御剑悬浮仙风道骨的半老道士,一手晃着个酒葫芦,另一手拎着枚闪着光的青色玉珠,笑眯眯地冲陈定打招呼:“小兄弟好啊。”
  失落的陈定打起精神:“前辈好,不知道您找谁?”
  老道士笑眯眯地往房间里望:“受人之托,找我那混血侄儿。”
  展秋柏立即坐直了,掌心里的青蛇还在孜孜不倦地啃他。
  陈定茫然了一瞬:“您是说,春山?”
  老道士点了头,一闪身从窗口进了客栈房间,青色玉珠弹向小青蛇,悬在了它脑袋上。傻兮兮的小家伙停下了咬师哥,张大了嘴巴直勾勾地瞧着玉珠。
  它看玉珠,老道士弯腰看它,眉飞色舞:“长得真像他爹!”
  展秋柏内心:……这也看得出来?
  老道士慈爱地打量了会傻蛇,站起来喝了口酒,变了脸吹胡子瞪眼道:“对了,后生仔在外闯荡别太败家啊喂!白涌山下那家客栈,你们几个大闹一番拍拍屁股就走人,走前也没把损失还给店家,害得老子一打听就赔了九百两阿堵物啊!”
  “……啊?”陈定脸涨红了,“这、这,实在是对不起>人<。”
  “算了算了不说了,也就少喝九百壶酒的事。”老道士唉声叹气地嘬了酒葫芦一口,随即又说了句让陈定震惊的话:
  “周刻那小子呢?”老道士四顾,“臭小子,师父来了,出来找打!”
  *
  帝宫里,树上的祭司把面具推到脑袋上,打了个响指,指尖上随即点起了一簇小烛火。他从树上跳下来,悬浮的烛火飘到了储君和青吾面前。
  祭司朝他们行了个礼:“殿下,先生,待我这烛火燃尽,就是日出之时。我先到外面周旋去,两位……”
  他把别在脑袋上的面具拉下来,笑意爽朗:“两位先别放弃。”
  储君弯腰:“祭司,多谢你。”
  祭司诶嘿一笑,拉好面具转身而出。黯淡星光烛火下,他身后似乎迤逦着一条龙的影子。
  青吾怔怔地看着他离去,下一秒储君就横抱着他转过身,不叫他看别的:“看我。”
  “……让我下去。”
  储君置若罔闻,抱着他走向树干处,靠着树背坐下,依然将青吾拢在了怀里。
  “天快亮了。”储君揉着他的脑袋笑叹,“让我抱着你看日出吧。”
  青吾耳边尽是凡人的心跳和呼吸,温热得像一团火,既让树妖觉着怕,又舍不得这罕见的灼热。
  他贴在他肩窝上轻颤:“成啊,你看日出,别看我。”
  储君把他捂进怀里摩挲:“别怕,外面有祭司处理。纵是它一定要劈下来,我先给你挡着。”
  青吾闷笑:“天雷又不会劈凡人,你挡什么啊。祐之,也许到时你一低头,就会看见一截烤焦了的树枝……”
  储君把他拎出来,用最简单的法子让他住嘴,厮磨半晌后才松开。
  “嘘。”储君抵着他额头,巨树上落叶纷纷飘旋,星茫像萤火虫一般弥漫开来,每一点光入他眼底都是一簇火。
  “我入阴府,看见了你些许从前的记忆。”
  咫尺之间呼吸交错,青吾视线沾染上些水汽,乖乖地任由着他摩挲:“看见什么了?”
  “很单调恬淡的时光。”储君蹭他鼻尖,“日复一日的四季轮转,唯二的变数是,我看见你有两个故交。一个记忆鲜明些,是只漂亮红狐。一个轮廓已模糊,只看出是一团烧着的火,那是谁呢?”
  是谁呢。
  青吾有些恍惚。
  他本体是梧桐,安安静静修炼满千年时,九天飞下一只拖着火焰的大火鸡来,落在他枝上栖息,啄走了他辛辛苦苦才结出的果实。
  于是他第一次化形出来,鼓足勇气和那神兽讲道理:“歪,我好不容易结的果实,你平白无故就给吃了是不对的……”
  大火鸡叼着梧桐果实安静了好一会,最后还是一咕噜吞下去了。
  而且它身上的火焰忽然炽烈膨胀,树下的梧桐妖以为神兽生了气,唬得要掉头跑路,却因懒惯了,脑子说“快跑”,两脚说着“慢慢来”。
  于是,他便阴差阳错地呆在树下看完了大火鸡的变身。
  那火焰卷起了一阵暑风,璀璨得他眼睛差点瞎掉。
  待睁开眼,夺目的火焰变成了□□上的纹路,高大的神祗降落到他面前,风还卷着发梢,晃得他眉心的红色火焰纹若隐若现。
  青吾从没见过那么夺目的红色,以至于他总是记不清那张脸的具体模样,包括他说过的什么话,因他只是出现,存在感便强得无与伦比。
  他只记得那满目的炽热之感,轰隆隆地碾过了寂静的旷野,所过之处寸草皆燃。
  那种感觉,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在闯进来的红狐妖身上看见些许。
  是谁呢。
  储君注视着他发空的神色,手轻轻地顺着他的脊背。温和地,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回忆。
  “一只火鸟。”青吾眯起眼睛,“我很久没再见过了,那团火……”
  非梧桐不止。
  是一只凤凰。
  ……………………………………………………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搁家里,不小心把一张不太结实但很舒服的铁椅子坐坏了……
  思来想去,下单了一张电子秤。


第68章 
  周遭迷蒙; 一瞬即逝的光从眼角浮现,滑落如露水,闪烁如雪光。
  周刻接到了这光,就滴落在他脸上; 灼热与狐妖的微冷体温截然不同。
  “被留下意味着……”潜离低哑地笑起来; “每一回; 你都牵着我走了一段路。”
  “和本该悠闲不知岁月稠的千年比,”周刻口齿不清; “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途值得么?”
  “尝过一口甜,就再也忍受不了粗茶淡饭。”狐狸尾巴卷住了周刻的脚,他还是笑; “如果没有你,我千年如一日。正因你来了,我一日如千年。”
  周刻用力地抱紧他,识海里飞快地闪烁过六个前世的记忆; 亦混沌亦清醒——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前世让他这一年如同历经千年。潜离在逐渐升温的温水中受折磨,他却如同被猛然推进沸汤里煎熬; 并且一推就是六次,每一回都比前头更为剧烈。
  他心口逐渐浮现了阴翳; 神情不自知地狰狞痛苦:“可我和你走过了六次死局,我窥不破。”
  要怎么办才能劈开这死局?
  “无非是断绝他的念想,杜绝他再来。”
  脑中忽而冷然响起这一句; 几乎把神智压垮。
  从前他内心里有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人扑扇着白翅膀斗戏,今夜二者忽然合一; 生着他的面孔,浸在幽暗里笑得扭曲; 戾气横生。
  “不都是你一世一世,惯着放纵吗?”
  周刻瞳孔里龇开血丝,眼前视线陡然一片漆黑,蓬勃戾气待要发作,却听见了头顶上乍然传开的雷鸣。
  “要破晓了。”潜离回神,仰首望向乌沉沉的天空,“青吾的雷劫将来,我……周刻,你怎么了?”
  周刻垂下眼看向他,在他眼里意外地看见了错愕和惊吓。
  我怎么了么?
  他想问,忽而看见潜离发红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额心出现了一道黑痕,随即明白了。
  未触及孤光,悟道也悟了魔。
  *
  “下雨了……”青吾感觉到脸上有水滴淌过,他怔怔地抬头,储君把他又捂了回去。
  他这回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你还记得火鸟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么?”
  青吾竟听见他的心跳声快了起来:“不记得了。”
  储君轻叹了一声,顺着他的脊背绕指青丝,也笑也责怪:“记性这样差,将来……可不许忘了我。”
  他心想着还有什么将来,只这一时半会了,嘴上却又郑重答应:“不会,直至魂飞魄散,我都将记得你。”
  储君将他裹得更紧:“不必魂飞魄散,还有一种情形。当你从妖身跃入仙格,你将被洗髓濯魂,凡尘的七情六欲都将被冲刷得所剩无几,包括最凛冽的爱恨,最刻骨的红尘。”
  “包括此时的我,”他声音更哑了,“包括前尘的我。”
  青吾眼皮直跳:“什么意思……”
  “你相信这是一场局吗?”储君亲吻他的鬓角,“你来历劫,我也来渡劫,九天说你来日为仙将忘却前尘两千年,还说我来日回归星位将勘破凡尘一百年。他们说世间情与欲,只在人间的土地上才能生根发芽。”
  “九天上只有浩瀚的云烟,没有土壤,神与仙隔着无垠的边界,触碰不到彼此。无限的时间把任何的私情拉长到几乎透明,众神在长生的两端,寿数与天不死,再剧烈的爱恨,最终也多数湮灭成淡漠的长寂。”
  青吾听得晕乎,忽然看见那祭司给的烛火烧到了最后。
  雷鸣声骤起,这回真的开始下起了雨。
  一道闪电从天降下,沿着巨树一瞬到底,所向披靡地朝青吾而来。
  他第一反应便是推开眼前的凡人,然而对方却纹丝不动。
  闪电击过千年巨树,树叶飘落如雨,待要击向妖身与魂,面前的凡人却以脊背拦下这第一道轰击。
  青吾的瞳孔里倒映着犹如烈焰的火红翅膀,降落的雨熄灭不了他翅膀上的火焰,反而一点一滴地洗出了遥远的记忆。
  储君再度把呆呆的树妖捂进怀里,火红翅膀收拢,挡下了外面的电闪雷鸣和春雨无声。
  他在这小空间里摩挲他的额发、腰脊,如同十几天前与他耳鬓厮磨,如同千年前与他巫山云雨。
  “我很早见过你。”他轻声,“你从妖怪修炼为半仙时濯了一半的魂,忘却了我大半。”
  火红的翅羽纷飞,青吾脑壳痛起来,怎么也拨不开浓雾。
  他的意思是……妖修炼成仙,即修而入道,也即忘却前缘?
  “而今你将历劫彻底化而为仙,飞升途中重塑仙体与识海……”坠世为人的凤凰也笑也颤栗,“呆梧桐,来日我们九天重逢,我记得你,你不许、不许忘了我。”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早喝水手滑,保温杯被磕出了个坑,本不富裕的家庭顿时雪上加霜,诉苦时还被老盆宇一顿嘲讽:“空调房里泡枸杞??”


第69章 
  “天色看着要吃人似的。”
  祭司摇着脑袋从帝宫正门出宫; 守在外面的士兵和修士都惊住了,为首的连忙上前来询问情况。
  他稳居神殿祭司之位两百个春秋,太会起范了,背着手一顿神秘莫测的说辞; 唬得他人既敬又惧。
  吃的便是这碗乱世饭; 恐慌的分寸得拿捏得刚刚好。
  “接了帝都召令的修士都到齐了吗?”
  “齐了。”
  “甚好; 待破晓听我号令。”他在面具下吐舌头,语气端得严肃稳重; “请众英杰助帝宫共度难关。”
  助得道成仙,或者助其纵身一跃,成全仙道茫茫; 也永无翻身之地。
  夜色缓慢散开,第一缕微弱的光穿透万仞降落,云层间雷电开始肆虐。潜离听见帝宫边缘的巨树传来轰炸声,余光看见了炽烈的火光。
  但他有些不敢动弹; 心脏几乎要跳出躯壳,身前身后俱惊惧。
  “周……周刻……”
  脑袋上的狐狸耳朵折了下来,想逃和停驻的反应同时浮现。他颤栗着看向小道士眉心浮现的心魔印记; 竟看见那印记逐渐消散,小道士眼中的幽暗换以光芒大作。
  周刻只觉得从深海浮到水面喘出了气:“这是树妖飞升的劫; 对么?”
  潜离见他无恙才立起了耳朵,郑重地点点头:“我想、想在力所能及处帮青吾渡劫。”
  “走。”周刻口干舌燥,“我陪你一起!”
  潜离便和他一起折回巨树下火光冲天的地方; 周刻急促地追问:“怎样做?”
  “很简单但很艰难。”潜离的手被他握着,小道士体温越来越烫。
  “飞升的雷劫来势凶猛; 我兄长当初渡劫降了七道雷,来到第四道便受不住。而今青吾修为受损更挡不住; 若是直接正面劈中恐怕要身陨魂消。我能做的只是施法帮他拦下前面的天雷——”
  但青吾又说他同样飞升在即,折腾过了恐触发雷劫。
  周刻问:“帮他多挡下几道天雷就是了对吗?”
  “是。”潜离深呼吸,“你修为尚浅,别站前头。”
  周刻把他的手握得更紧:“至少要挡下几道?”
  潜离呼出一口气:“五。”
  第一道闪电只是个开胃菜,潜离以为火光是巨树被雷电劈燃了,到了地却看见火焰来源是一双炫目的火红翅膀。
  闪电劈完,火红的凤凰翅膀缓缓张开,露出其中相拥的两个人,储君抬起头来,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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