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妖局上班摸鱼-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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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就是看到图标快全亮,然后疯狂往里投游戏币,想着要捡漏一把,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死活也凑不齐。
赌博游戏机不公开不透明,完全不知道银币会被弹到何处、点亮哪里,可以说是游戏城老板最满意的赚钱工具。楚稚水小时候来这里没见过电子牌亮起,等她现在工作后依然没有见过,甚至怀疑旁边的说明书是乱写的。
小男孩率先找一台图标亮得多的机器,想要抢先辛云茂一步,不曾想他好不容易点亮一台,正打算要跟竹子妖炫耀一番,扭头就瞧见对方已经点亮三台机器!
辛云茂好整以暇地倚着游戏机瞧小男孩,唇边还隐隐露出一丝嘲笑,恨不得满脸写着“总算等你彻底栽我手里”。
小男孩偏不信邪,他准备点亮第二台机器,可惜有一个图标迟迟凑不齐。
正值此时,辛云茂不紧不慢走来,他随手往机器里投一枚银币,啪嗒一声点亮最后的图案。
小男孩不满抬头:“你把我的机器投了,还怎么算谁点亮的机器多?”
“谁点亮的多?”辛云茂高高在上地瞄他,懒洋洋道,“游戏早结束了。”
下一刻,整排赌博游戏机上方的电子牌亮起,不但有眼花缭乱的中奖动画,还发出一阵喜庆热闹的庆祝音乐,巨大的公放声音让整个游戏城都能听到,甚至惊动柜台边的老板。
小男孩诧异地望向那一侧游戏机,这才意识到辛云茂将一排都点亮,刚才是只差自己的这一台机器。他怔怔望着发光中奖牌,又不可思议地看辛云茂,眉头微皱,嘴唇一拧,露出荒诞而滑稽的表情,似乎是不敢相信。
他跟楚稚水一样,从未见过有人获得赌博机最终奖。
楚稚水站在辛云茂身后,她握拳猛捶他后背,无语道:“你真有出息。”
居然用妖怪天赋跟小男孩玩赌博游戏,这跟开后台作弊改数据有什么区别!?
她刚才就觉得不对,他凭游戏实力肯定打不过小男孩,但他凭妖气实力就完全没悬念了!
整排亮起的赌博机让全场轰动,众多路人都被吸引过来,站在旁边惊讶地围观。无数礼品券像海水般朝外面涌出,数台机器同时运转,哗啦啦向外流淌,看上去要将所有库存清空。
老板惊慌失措地赶来,他同样没见过这场面,懵道:“是中大奖了吗?”
“对,好像是的。”楚稚水不好意思道。
老板听到噩耗,瞬间面色煞白,望着满地礼品券不知如何是好。
普通人最多点亮一两台机器,就这样吐出的礼品券都有限,需要慢慢积攒来兑换奖品。然而,整排机器的礼品券全都吐出,估计是将游戏城奖品清空,说不定还要去仓库再搬。
老板光是用机器清点满地礼品券数量,说不定都能将机器刷热刷爆。
楚稚水扶额,她打圆场道:“这样吧,您也别统计礼品券数量了,给我们看看奖品都有什么,我们随便挑两样就可以。”
游戏城奖品无非就是毛绒玩具、保温水杯等东西,顶破天就是小音响或蓝牙耳机,不可能有过于贵重的奖品。
再说辛云茂使点小手段,这么搞也有些不太合适。老板故意调松夹子欺负神君,神君就作弊搞垮赌博机,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好好好,你们去柜台那边吧,自己到玻璃柜里看要什么。”
老板一口答应楚稚水提议,一副生怕她反悔的样子。他弯腰收拾起满地礼品券,又打开机器将整理好的券塞回去,反正还没有被刷过,那就可以继续使用。
楚稚水和辛云茂离开后,不少路人兴致勃勃地端详赌博机,他们捏着银币看上去产生兴趣。
玻璃柜前,楚稚水打量起陈列出来的奖品,全都按照价格档次分门别类,原本是要礼品券积分兑换,谁曾想他们今天会搞成自助。
她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你选吧。”辛云茂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他是跟小男孩置气才玩赌博机。
楚稚水浏览一圈奖品,开始思考周围人缺什么。她拿一个保温水杯,谢妍的水杯刚摔出裂口,再拿一个蓝牙耳机,金渝又把耳机线搞丢了。
最后,她还拿出一个熊猫抱竹子的毛绒玩具,笑着打趣道:“我拿这个你会生气吗?”
这是一根绿色毛绒长竹子,最上方有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它正侧头抱着碧绿竹竿,两只眼睛圆圆的,好像亮晶晶的宝石。这似乎不光是毛绒玩具,还是敲肩膀的按摩捶,可以握住竹子敲一敲、打一打,缓解身体的疲劳。
辛云茂抬眼一瞥,他喉结微动,低声道:“……不会。”
楚稚水将熊猫抱竹拿出来,她握住按摩捶的碧绿长柄,顺手就在辛云茂身上敲两下。
辛云茂老实挨敲,他余光扫到一旁的小男孩,冷不丁道:“你来选一个。”
小男孩看到辛云茂中奖大感震撼,便一路呆呆地跟过来,显然还没有回过神。他不料对方会这么说,顿时露出错愕的神色,一改方才的挑衅态度,小心地瞄辛云茂一眼,又偷看起玻璃柜里的奖品,没有立刻就应声,看上去有点扭捏,想要又不敢要的模样。
辛云茂微抬起下巴,他如今大仇得报,似笑非笑地嘲道:“你也只配选她挑剩的。”
小男孩当即露出耻辱的神色,这回说什么都不肯上前:“……”
楚稚水用小锤猛敲辛云茂,她惊叹于竹子妖小心眼:“不要欺负小朋友!”
“我给他选一个。”辛云茂挑一个绿油油的毛绒玩具,他从柜子里取出,递到小男孩手里,“这个适合你。”
小男孩接过来一看,发现那是只菜狗。绿色的憨笑狗狗,头部围一圈绿色菜叶,好似嘲讽些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男孩:“!!?”
“没事,你自己再挑一个,让老板拿给你就行,我们先走了。”楚稚水软言安慰受刺激的小男孩,她赶紧推着幼稚的辛云茂往外走,吐槽道,“你再这么搞心态,他以后就不来了,彻底把游戏城戒了。”
小男孩最初就不该嘲讽辛云茂,辛云茂可是阴阳怪气祖宗,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人一妖从游戏城出来,不知不觉就耗空游戏币,抱着赢回的奖品往家里走。
天色渐暗,晚风习习。澄澈天空染上黄昏的朦胧,在天际线处晕出浅黄、淡紫、微红的梦幻颜色。
河水在晚霞里波光粼粼,长桥上的路灯已亮起,更为这座小城增添光彩。
楚稚水挥舞着手中的竹子小锤,她现在离开游戏城,终于有机会询问道:“你刚才怎么中奖的?还有之前怎么赢那个小孩?是不是作弊了?”
“什么叫作弊?”辛云茂闻言蹙眉,振振有词地反驳,“我凭实力跟他玩,怎么能够算作弊?以前就说过吧,只要是世间合理的,我都可以让它实现。”
“……这还不算作弊吗?”
“作弊前提是必须参与进来,我本来就不需要遵循规则,所以不能算作弊。”
人类作弊是要牟取私利,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功名利禄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甚至不如在游戏城跟小男孩一决胜负有意思。
人类社会在他眼里跟游戏城没差别,不管是金钱、地位、名声或气运,都跟能改数据的赌博机一样,只要手指一拨就可以变动,完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正因如此,神不容易理解人类的七情六欲,在无限能力背后,就是永恒的无感,一切都唾手可得。
只要是天地间存在的事,不会撼动到法则,那他都可以办到。
“是你总不找我许愿,所以才不知道这些。”辛云茂抱怨道,“每次许愿只是些小事,不是让我帮你刷鞋子洗椅子,就是带饭吃你剩菜,反正都没有正经愿望。”
她要是许愿发财暴富,现在估计早财富自由,哪里还用得着上班?
楚稚水郑重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吃剩菜真跟我没关系,我至今也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
“是你愿望少才这样。”
“主要我确实没愿望。”楚稚水无力发声,她眼看他闷闷不乐,开口道,“这样吧,我现在许一个愿。”
辛云茂望她:“什么?”
“以后跟我玩游戏不许作弊。”楚稚水不悦地发声,“不然我不是赢不了了。”
辛云茂一愣,小声辩解道:“……我刚刚跟你也是认真玩的。”
他和楚稚水都是公平竞争,就是故意气小男孩,这才稍微耍点手段。
“我知道,不然你早挨揍了。”
辛云茂轻轻地哼一声。
一人一妖走上跨河长桥,眼看小区就在不远处,都不知不觉地放慢脚步。
楚稚水仰望天色,她借着最后的微光欣赏黄昏景色,说道:“听说今天本来有暴雪冰雹,结果到这个时间,连一片雪花都没看到。”
辛云茂侧头看她,她穿一件洁白的轻薄棉服,好像裹着软绵绵的云朵,莫名就透出几分可爱。他迟疑一会儿,睫毛颤了颤,问道:“你想看雪吗?”
辛云茂不太喜欢雪,所以他会安排放假,但不可能真下冰雹。暴雪和冰雹对竹子来说,是冬天里的残酷摧残,如果落在他身上,他同样觉得难受。
“我没见过十一月就飘雪,还以为会飘点雪花下来,那种一落地就融化的。”楚稚水肯定不愿有冰雹,但雪花好歹是冬季特色,总归是吸引人的。
辛云茂沉默。
片刻后,他们缓缓地向前走,半空中居然真飘下雪花,在路灯的映照下闪闪发亮,随着微风悠然地打转,消逝在波光荡漾的河面上。
不远处传来孩童的欢呼声:“下雪了!下雪了!”
“等一天就下这么点。”旁边的大人出声感慨。
绚丽霞光和晶莹雪花互相映衬,好似漫天都飘起金粉,将槐江市装点得夺目起来。
楚稚水拈起一片飘来的雪花,她似有所悟地回头望辛云茂,只见他漆黑的碎发也沾染冰霜,但那点小小的寒意眨眼间就融化不见。他目光柔和地盯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又什么都说了。
他的眼眸透润如墨玉,深色的眼,深色的发,深色的衣。偶尔白雪附着,很快随风消散。
她没准终其一生看不到他白首的时刻,只能通过天空中的点点柔雪,用想象力描绘出那一幕。
她忽然想起一首诗:飞雪有声,惟在竹间最雅。山窗寒夜时,听雪洒竹林,淅沥萧萧,连翩瑟瑟,声韵悠然,逸我清听。1
现在也算是听雪敲竹了。
楚稚水停步观雪,无法描绘此刻的感受,笃定道:“是你做的吧。”
辛云茂跟着她停下,他盯着她脸侧发丝上的雪花,或许是没触碰到她脸颊的缘故,那枚小小的冰花没有立马消融,还在调皮地贴着她。
“不管是放假,还是下小雪,都是你做的吧。”她迷惘道,“但这有什么意义吗?”
她早就该猜到,这些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无非是他愿不愿意做而已。
辛云茂一只手散漫地插兜,一只手蹭掉她发丝上的雪,像往日般平静:“没什么意义,但你会高兴。”
第47章 只要待到灼灼朝晖露面,就是她约定好的“明天见”
这是一场晴空雪,见不到半点乌云,纯白的雪蝴蝶蹁跹飞舞,惊扰她尘封已久的心扉。
楚稚水深吸一口气,清爽的空气涌入肺部,只感觉胸腔内轻微震颤,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茧成蝶。她强压这股古怪到发昏的冲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轻声询问道:“我高不高兴对你很重要?”
“当然。”辛云茂道,“你高兴我就会高兴。”
楚稚水更感心口热意弥漫,索性坦荡直视辛云茂。她的明眸如璀璨宝石,透出直指人心的力量,追根问底道:“为什么?”
辛云茂见她满脸正色地追问,他怔愣数秒,又陷入沉默,好像在静心思考。
楚稚水耐心地等他作答。
良久后,辛云茂喉结上下滑动,他轻叹一声,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背后原因,但他能感受到情绪变化。如果她感觉高兴,他同样会振奋得心跳加快,似乎被她的欢乐感染;如果她感觉低落,他同样会沉寂得提不起劲,想要帮她打起精神来。
他无波无澜的心弦被她随意拨动,就好像跨越四季般多姿多彩,春夏秋冬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喜怒哀乐都是不一样的滋味,跟过去的千年截然不同。
他还无法探开那层朦胧的纱,只会追随自己的感觉走,知道他想这么做,他想要让她开心。
楚稚水屏住呼吸等候许久,也不知道究竟在期待什么,却只等来他懵懂的回答,而且完全答不到重点上。她一向脾气好,如今难得恼火,惊声道:“为什么你不知道?”
辛云茂见她动怒,他连声音都吓得变小,无辜地试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这话像绕口令,更是火上浇油。
“那你知道什么?”楚稚水忽然恼羞成怒,她猛地握紧竹子捶,气急败坏地打他,似乎妄图敲醒他,“你还能知道些什么!?”
他空空的脑袋瓜里到底装着什么!?
辛云茂第一次见她气得跳脚,他乖乖站在原地任她暴揍,就好像一条蠢狗狗,做错事被人骂一顿,都不知道错在哪里,只能满脸迷茫地眨眼,呆呆傻傻地望着她。
楚稚水看他满脸发懵,更是气得脸庞发热,咬牙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弑神的方法?”
辛云茂一怔:“弑神?”
楚稚水面无表情:“比如说干掉神君什么的。”
她现在濒临黑化的边缘,一度产生杀了他的念头。
辛云茂:“……”
辛云茂见她怒火中烧,他心虚地咽了咽,小心翼翼地答道:“这很难,就算你许愿,我都做不到。”
用实力杀死他基本是不可能的事,连龙神当年围剿都没有做到,还被大卸四块压在观察局地下。
楚稚水见他满脸不忍和为难,颇有一种自取其辱的感觉。他的表情像在无声透露怜悯,恨不得满脸写着“怎么办但你是凡人太弱了根本没办法杀掉我”。
辛云茂对她的愤愤不平束手无措,他绞尽脑汁地思量好久,提议道:“你真想这么做,可以体验一下。”
楚稚水疑道:“体验一下?”
“你别松手。”辛云茂伸手握住那根竹子捶,一人一妖同握一根竹子。
楚稚水面露不解地照做。
辛云茂就这么牵引她抬手,然后将熊猫抱竹捶往自己胸口一戳,接着佯装受伤地侧过身,摆出一副要濒死倒地的模样。他的动作挺流畅,唯独声音没有入戏情绪,平铺直叙道:“啊,我死了。”
“……”
楚稚水静默数秒,她用竹子捶猛戳他好几下,淡声道:“你好浮夸,不要再做搞笑男了。”
他还是一本正经地搞笑,神色无波无澜、凛然若雪,做出来的事却让人无语。
长桥的路程不算长,但他们一路打闹好久,这才抵达小区的门口。霞光早就不知不觉褪去,初冬的天空彻底暗下来,居民楼却亮起温暖的灯火。
辛云茂将生日礼物和游戏城奖品取出来,他没有立刻交给楚稚水,反而静静地望着她,嘴唇微微一抿,却什么也没说。
他好像在此刻对人类感情有体悟,头一回深刻领会怅然若失一词。
从未拥有过,就不怕失去。
因为拥有过,不忍心放手,所以才怅然。
楚稚水见他僵站不动,竟难得跟他心有灵犀,读懂他在此时的感受。她喉咙发涩,想要张开嘴,却不知说什么,最后犹豫好久,柔声开口道:“谢谢,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