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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想离婚后霍先生他急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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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川没也想到,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霍戬不让,他怎么能让他好过呢?只要任川不给予反应,霍戬就开始动手,从开始的几巴掌演变成后来的拳打脚踢。
  任川的视线从窗外移到了腿上,还没还清吗?这笔烂账,一辈子也还不清吗?
  可悲又可笑,任川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像只可怜虫一样,常了一遭苦,真就走不出来了。
  从第一场雪开始,原本就不平静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离婚本是如释重负的事情,他却只觉得心脏又压下了一块铁板,重达千斤,让他根本喘不上气。
  因为霍戬那天说的话,任川就不认为那是玩笑,他是真的想把自己玩到死。
  雪越下越大,大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窗户被风刮开,如潮水般袭进屋,寒风割在身上就跟凌迟一样,寒气渗进骨髓,当即冷得他一颤。
  想回家,回那个曾经生长,充满爱的小洋楼,屋子外雪虐风饕,小洋楼里却无比温暖。那里有姐姐,姐姐会抱他会哄他,会一遍遍给他讲幼稚的故事,会每天下班给他带喜欢的零食。
  任川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好像看到了姐姐,她站在床边,抱着自己,嘴里反复呢喃着对不起。
  任川蜷缩在一个久违熟悉的怀抱,低声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任川潸然泪下,抬手摸了摸任楚压根不存在的那张脸,然后嚎啕大哭,哭得那样凄惨可怜,哽咽着诉说这些年的遭遇与委屈。
  和小时候很像,那时任川被误会偷了东西,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他就跑回家,扑到任楚怀里就开始哭,而任楚会耐心听他说,然后安慰他,告诉他自己永远会相信他的。
  任川身材瘦小,一直都是吃不胖的体质,如今蜷在床上,像濒死的羔羊,又像即将凋零的昙花。
  他哭得天昏地暗,后颈骨忽高忽低,泪水肆意流淌,它们蕴含了任川所有的委屈,三年来的一切苦楚。
  他哭了好久好久,却迟迟感受不到姐姐哄他的声音,任川这才茫然地抬头,抽抽噎噎地打着哭嗝,湿漉漉的眼中一片迷茫,他找不到姐姐。
  找不到那个成熟稳重,但会为了他脱掉高跟鞋,背着他回家的姐姐。
  姐姐死了。
  任川好像想起了什么。
  冰冷的天气,崭新的墓碑。
  一瞬间的错愕,浓密睫毛下又淌出泪,滚过脸颊砸在右腿的纱布上,很快被布料吸收,只剩下不算明显的水泽。


第二十四章 :川流不息
  任川哭累了,也终于意识到不会有人再愿意哄他,迷迷糊糊就躺了下去。
  半夜被护士叫醒,说他发烧了,可他感觉不到,只是很想睡觉,怎么摇也不醒。
  第二天醒来,手上挂着水,本就纤细的手背让针扎得青紫,他这些天每天都要打针,很疼,冰冷的药液流进血管,感觉像是把他冲成冰碴子,怎么也暖不起来。
  “你醒了?烧好像退了一些,怎么样还难受吗?”关心的话从侧边传过来。
  任川下意识回头,看到一名很年轻的护士,他手上端着一碗粥,应该是刚刚买回来的,还冒着腾腾热气。
  食物的香味钻进鼻孔,任川突然觉得有点饿。
  受挫的年轻人大多脾气暴躁怪异,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平静又悲伤,护士见他不回答,干脆自言自语道:“你把窗开着就睡着了,半夜我来查房一看你睡得跟只猫似的,一看就是病了,得亏了我呢,下回可别这样了。对了,我叫阿若,你要有事就按铃,最近都是我值班……”
  阿若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张口闭口就是一些家常趣事,绝口不提任川的腿况,像是刻意回避。
  任川觉得她是想开导自己,想让自己不要那么难过,阿若看起来很年轻,估计是实习生,任川脸小显年轻,看着和阿若不像差代人,阿若不敢相信一个年轻人失去一条腿会怎么样?这种事情要是换到她身上,她估计会哭死过去,这么一对比,她又敬佩起任川,据她这段时间都观察,任川大多时间都在发呆,就算是哭也很少出声,不打砸东西不闹,就只是默默流泪。
  她的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话里话外的笨拙,有些尴尬闭了嘴。
  她不知道任川其实是养成了某种习惯,他怎么敢闹啊?那些年连小脾气都不能有,但凡表现得不顺从,霍戬就给他苦头吃,委屈什么的,早就学会自己咽下去了。
  任川见她不说了,才微微抬头,怯生生的说:“我叫任川。”
  阿若对于他的开口感到高兴,这是她这些天头一回听到青年说话,虽然很轻,轻到她差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不过任川既然说了,那就算得上大进步。
  阿若当然知道任川的名字,但她还是愿意为这个悲惨的青年投去温暖。
  “川流不息,一听就是好名字!那我以后叫你小川吧?”
  任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没说话。
  阿若给他买了粥还有小兔子馒头,任川坐在床边慢吞吞吃着,阿若似乎不着急回去,一边陪他吃一边唠。
  任川从交谈中得知阿若是卫校过来实习的,在这边有亲戚所以混得还算不错,刚刚成年的小姑娘话很多,任川不觉得烦,只是大部分话题他都说不出什么回答,时不时点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任川吃完早餐,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不少,阿若见他又开始犯困,叹口气站起身。
  “你先休息吧,我回去忙了。”
  任川微眯的眼眸猛一睁开,他望着阿若离开的背影,迫切想出声喊住她,喉咙就像被针线缝住,怎么也展不开。
  任川懊恼不已恨自己懦弱,他脱力般靠在床头。
  果然……没有人会愿意搭理一个怪物。
  任川迷茫间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一道温和语气叫醒的,他奋力掀开眼皮,是阿若。
  她不是不会来了吗?跟这样一个无趣枯燥,比白水还要索然无味的人打交道,光是听着就很累。
  阿若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边给轮椅垫褥子一边说:“你别这么看我啊,我早上真的有事,你看我这不是又来了吗?你这一天天的老睡觉不行,我带你出去溜达一圈,快快快上来。”
  阿若拍了拍轮椅上厚实的褥子,牵起任川的手示意他上来,任川很被动坐上了轮椅,然后就是出门。
  自打受伤以来,任川就没出过病房,他忽然间也想好好出去看看,看今年的雪。
  “谢谢。”任川抬着头,第一次这么看向阿若。
  阿若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笑:“哈哈哈客气啥,你以后要想遛弯随时随地叫我。”
  阿若笑起来像鹅,和脸完全相反的豪迈,任川被她魔性的笑声传染,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
  雪已经停了,今天的风比昨天小,天气倒是没暖多少,好在阿若有先见之明,给他垫了东西带了被子。
  他们在医院偌大的后园里转,一开始只有阿若在说话,后来任川便慢慢有了反应。
  转到一处台阶,阿若推着他从滑道下去,他轻轻抓了一把雪,团在手里捏着玩,然后又将团好的雪球扔进雪地里,反反复复乐在其中。
  除了有点冷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任川身体不行,仅仅只是玩了一小会,就感觉浑身疲倦,雪球也因为手麻没办法继续团起来。
  一滴眼泪划过脸颊,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就被寒风吹干了,犹如他的一片真心,全盘托出的时候,就被那人掀翻了。
  同样是大雪纷飞的季节,去年的这个时候,霍戬和和一位世家小姐好上,他们甜甜腻腻,几乎黏在一起生活,大小姐当然看不起他,一撒娇霍戬就将他赶出家门好几天。
  那几天他简直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饥饿严寒,后来被人捡到医院才保住这条命。
  他曾经讨厌雪,很讨厌很讨厌,甚至会在下雪天感到恐惧,不敢出门,可今天似乎不一样,他望着手里残存的湿度,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要是没有霍戬的话,一切都会是不一样的。
  他的所有伤疤都源于那个人。
  任川又睡着了,脑子想着什么事情,昏沉沉的。
  阿若发现时他已经闭了眼,安安静静躺在轮椅上,像个瓷娃娃一样美丽。
  阿若怕他受冻,赶紧推着人回去了。
  上楼梯时碰到一个男人,眉骨带疤面色不善,他张望着似乎想要寻找谁,看到她时径直走了过来,那男人伸手拦住她。


第二十五章 :高烧不退
  青年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中央,被子盖好掖藏住他精致的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禁闭的眼睛露在外头,眉眼干净极了,睫毛带着水雾气,轻轻颤动着。
  一双大手抚上任川的额头,偏热的体温传到掌心,男人眉头一皱,不耐烦火气直线上升。
  他把任川抱回来已经一天一夜了,刚开始还只是低烧,现在又演变成了高烧。
  心里空落落的,就像一只很粘自己的小猫准备消失了,虽然他从来没正眼瞧过小猫,所属物丢失的怪异感却控制着他。
  霍戬觉得没必要,不过就是个玩具而已,仰慕他,想要和他玩的人不少,漂亮的听话的一大堆,凭什么浪费精力在这家伙身上。
  他撒手起身就要走,床上的人嘤咛一声,是难受到极致的音色,霍戬像被钉在地面上一样,迟迟迈不出去,刚刚才下定的决心不堪一击。
  霍戬回头坐上床,一把将任川捞到怀里,又打电话叫了医生。
  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大概是伤口发炎,加上着凉后导致的发烧。
  烧了杯热水搁着放温,顺便取**温计,一看上面的数字——38。7,挺严重的。霍戬深吸口气,他看向怀里哆嗦呢喃着冷的任川,心如刀绞般难受。
  霍戬问医生:“怎么才能让他不这么难受?”
  “有,霍总您别急我去找找。”那医生不太确定,转头就去翻柜子。
  “霍总。”
  医生捏着特效退烧药递给霍戬。霍戬拿起药,吹凉水后便给任川喂了下去。
  简单给昏睡的人擦了擦身体,又敷上毛巾,霍戬才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他发觉自己竟照顾了任川一天。他瘦了好多,长时间的低量进食导致他越发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白皙的皮肤透不出一丝血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
  任川迷迷糊糊觉得身体有些发热,这是退烧的征兆,很难受,他不断想蹬开被子寻求凉快,没两分钟又有人给他盖好来,还捏着他的脸,似乎是在埋怨他的不老实。一只脚被压着,另一只好像使不上劲,感觉很是奇怪,但身后贴着的东西很温暖,令他下意识往后钻去。
  他不住往霍戬怀里钻,像只刚刚出生的猫崽子,拼命地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靠,昏睡的猫崽子却不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霍戬原本想把他重新抱回床上,谁料小家伙攀上他的肩,抱住便不撒手了。嘴里呢喃着:“冷……”
  霍戬心情很是愉悦,像泡在蜜罐里似的,他不禁想,任川要是平常也这么乖巧,自己又怎么会次次都生气呢。
  任川悠悠转醒,霍戬见人终于醒了过来,起身便要将人抱上床,霍戬想要松手去洗个澡,那边却不乐意了。
  任川揪住他的手指,轻轻往自己身上拉了拉,仿佛在说不许他走。
  这反应成功让霍戬乐了,一边耐心地将那只手慢慢掰下去,一边扯过被子给他盖好。随后低头吻了任川一下,很轻,几乎就是唇瓣相互擦了一下。
  任川脸一下红了起来,捂着嘴后退几步,不是害羞,是愤恨。
  霍戬用指腹贴了贴唇,意犹未尽地瞅着任川粉嫩嫩的嘴唇,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决定,随后很迅速一个附身又贴了上去,这一次霍戬鬼使神差的舔了一下。
  见好就收,某人出了房间。
  独留任川一个人留在床边,气得说不出话。
  他是想说换件衣裳的,住院好些天,他洗漱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平常哪儿也不去,也难免有味难受,谁知道霍戬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任川见他出去,以为这家伙又要撇下自己,干脆自己脱了衣裳,伸手扯下衣柜里的一件衬衫匆匆套上,一边套一边思索着等会该怎么办。
  霍戬要走,他的饮食起居完全没有着落,尽管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真正经历时还是会难受。
  任川望着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大腿,脑子一放空什么都乱想。
  任川知道林涵伞颠倒是非的能力很强,其实也算不上多精明,只是霍戬信了,他从来不怀疑,所以哪怕林涵伞的手段是劣迹斑斑的,霍戬就是看不出来,这层滤镜是林涵伞兴风作浪的资本。
  任川不同,他没人爱没人疼,霍戬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话,所以他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安慰,想着霍戬无论怎么样对他都无所谓了。
  。
  京城文家。
  乔寒松看着眼前的两人,眸中闪现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文清挡在前面,任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紧他的外衣,声音凄惨,缩在阴影下不敢直视一切事物。
  他不敢尖叫,只能无助的呜咽着,凄厉悲凉的声音传进文清的耳朵,听得他忍不住心疼。
  乔寒松进来的那一刻,任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之间就发了疯,不安焦虑卷袭全身,但他似乎意识到自己阻止不了乔寒松的前进,只能缩成一团,细细颤栗着。
  乔寒松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才开始崩溃,不住地往文清那儿躲。
  乔寒松的出现对他伤害很大,文清看了眼身后的人,酸涩涌上心头。
  任冉表现得十分害怕,但并没有疯癫伤人。
  寂静的房间回荡着任冉细细的哭泣声。文清从没见人这么哭过,明明很委屈很崩溃,可还是压抑着声音,最后从齿缝里渗出只剩含糊不清的呜咽。
  任冉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肩膀还在不停的颤抖,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单薄又无助。
  文清抱着他回屋,将人放到床上然后盖好被子,见他还是担心,就举手说道:“你安心睡吧,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他进来。”
  任冉这才敢闭眼。
  文清见他终于肯闭上眼睡觉,叹了口气抬脚就出去,门口处是寸步未移的乔寒松。
  文清余光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人模狗样的,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孩子怕成这样。
  任冉是他前段时间在街上捡到的一个孩子,那天他蜷缩在街角,衣衫褴褛又发着高烧,身为医生的文清不忍无视,干脆把他抱回了家。


第二十六章 :两副面孔
  文清给他检查过身体,身上横竖交错的疤痕异常新鲜,那简直让人心惊,最严重的创伤是在锁骨间,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穿透又拔出,伤口没经过处理已经溃烂生蛆,任冉精神状态很差,有时清醒有时又疯疯癫癫,连他都记不清,回到家经常找不到人。
  文清不清楚任冉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敢贸然询问,怕刺激到他适得其反,只能说些安慰话。
  乔寒松是乔家次子,前段时间刚把他哥扳倒,坐上了家主的位置,两家之间根本没有交集,乔寒松单纯是为了任冉才来的。
  文清挡在门前,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乔寒松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烦,他不把这位文家大少爷放在眼里,语气充斥着浓浓的不耐。
  “让开,这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多管。”
  文清不让,对方这么带着一大帮人找上门,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要是把任冉交回去,说不定明天就得去奔丧。
  文清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视着乔寒松冰冷的眸子道:“你凭什么带他走,他现在在我家。”
  乔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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