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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在后宫当社交悍匪-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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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是从禁军里调来的,禁卫军是方寻的人,方寻是皇上的人。
  那就等于是皇帝的意思啊!
  被他指着的护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微微颤抖:“让我选?”
  吏部尚书:“是啊,怎么,你不识字?”
  “略……识得一些。”
  “那就快挑,时辰要到了。”
  护卫深吸一口气,上前胡乱地选出几套试卷,交到秦琰和严焕手中,然后如释重负地拉了拉领子,回到人群中。
  希望那些没考好的人,不要来找他的麻烦。
  三人拆封,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试卷,确认没有问题后,发给相应的官员。
  这年代虽然没有科举。
  但思路都是相似的,皇帝将建好的学宫宿舍腾出来,每间放一张桌子,实行“单人单间,相邻者不同卷”的考核模式。
  在被考核的人进去之前,还简单地搜了身。
  调来巡逻的人比考生还多,作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秦琰和另外两人分开巡视。
  秦氏要求一向很严格,他并不担心秦氏的门生会没法通过考核。
  就算没通过,也不值得他们捞。
  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过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文章。
  他悠闲从容地在穿梭在过道中,并随机地挑选一些考生,盯着对方答卷。
  连看了好几个人,才发现了一道他出的题目。
  而且还不是他出题的那个科目。
  无论是族学还是书院的考核,都是定一个主题,然后围绕主题出题。
  绝大部分参与了出题的人都是按照这个思路设计考卷的。
  然而这些卷子的题目和题目之间并没有关联性,涵盖很广,题量很大,类型也很多,甚至有些是专业之外。
  比如负责祭祀的官员,他的考卷里可能会出现天文和乐理方面的题目。
  具有相关性,但临时抱佛脚的人肯定不会想到去复习这个。
  皇帝是铁了心要筛选出真正有才能的人,不准大家混日子。
  秦琰摇了摇头,唇边带笑。
  被他盯着的考生:???
  什么意思,觉得我抓掉头发都答不出题的样子很好笑吗?
  秦琰没有与他交谈,很快离开,去下一个地方。
  官员考核一共持续两个时辰。
  实际上如果能答得上题,一个时辰就够了。
  答不上又编不出来的,就更快了。
  秦琰才转了半个时辰,就看到有人答至最后一题,然后呆呆地看着题目。
  他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
  “君一日能伏案几时?擅长何种庶务,可有其他涉猎?一日至多能处理多少文书?”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能答得上来,却又很为难的题目。
  老老实实按照实际情况写吧,万一皇上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不满意,把自己裁了怎么办?
  夸张一些写吧,那些活真落到自己身上了怎么办?
  筛去后者,剩下的想要用劳累换工作的人,又要面对夸张多少的问题。
  大家都预先不知道会有这种题目,肯定没来得及讨论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工作强度。
  只能跟自己脑补的其他人进行虚空打架,恶性竞争。
  秦琰:“……”
  几乎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就知道这个题目出自谁手呢。


第54章 
  秦玉逢跟皇帝说裁三成; 皇帝跟大臣人说“可能裁三成,视考核成绩而定”。
  等卷子批出来后,他恨不得让一大半的人都滚。
  除了钦天监和农司这种确实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干活的地方; 其他部门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入职前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在六部人员互相流动的现状下,这种情况不算少见。
  工部的人对于专业的知识倒是普遍还行,就是捞油水捞习惯了,在选材料的时候下意识地选贵的而不是选合适的。
  礼部更是混日子的好地方。
  重要的祭典都是上头的大人盯住每一个细节,而不重要的祭典; 根本没人在意,除了捞油水就是糊弄。
  实在是活落到自己头上也没事,让人找找典籍和旧例; 照着办就行。
  大理寺的人就更搞笑了。
  皇帝亲自出了一题,问建光二年; 对“罚入奴籍”一刑的改动。
  建光是他的年号。
  作为一个刚上任不久; 需要打出仁君名头的皇帝; 减轻刑罚是非常有效的手段。
  也是少有的; 墨成会同意的改动。
  那段时间他对罪臣及其亲眷罚入奴籍这条进行了改动。
  罪臣家的女眷入奴籍; 通常是充作军妓或官伎。
  而男丁则是充作苦役。
  他觉得罪臣的女眷虽然享受了原本不该享受的待遇; 但罪不至此; 就给改成了充入军匠籍,为军队制作衣物鞋袜。
  那个时候他收到好多折子夸他是圣人之君。
  结果能答得上来的居然只有两个人!
  两个!
  大理寺参加考核的整整有二十一个人; 只有两个人能答出来。
  这两个人甚至不是大理寺少卿!
  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被糊弄的皇帝气得拍案而起:“将大理寺卿给朕喊进宫来,还有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
  大理寺卿没有参加这次的考核。
  毕竟他是长官; 还是皇帝委任的; 如果跟手底下的人一起考试; 无论考得好不好都很尴尬。
  但并不妨碍他从下属们如丧考妣的脸色中看出,他们这次考得很烂。
  这卷子收上去也有两天了; 确实到了该出成绩的时候。
  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喊自己过去挨骂的。
  大理寺卿深沉叹气,在左边的袖子里揣了一本《大顺朝新律集录》,右边的袖子里揣了一本《秦大娘子断案史》,揣着沉甸甸的袖子上了去宫里的马车。
  然后在马车里狼狈复习。
  他的未雨绸缪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进了勤政殿,都没来得及跟皇帝讲一句话就被拉进偏殿里答题。
  为了防止他问属下卷子内容,给他的还是没有被启用的另一套卷子。
  旁边还有比他官位更高的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
  都在答题。
  他们拿着笔冥思苦想不得结果的样子,成功地令大理寺卿内心平静下来。
  有这俩人对比,他还怕什么呢?
  他大大方方地坐下,还非常主动地将袖子里的参考书交给了赵海德。
  大内总管自诩是见过不少世面的。
  但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错愕地看着手里的两本册子,既没想到大理寺卿会早有准备,也没想到他堂堂一个正三品大官,会干这种事情。
  大理寺卿淡然一笑。
  他可是被秦玉逢折磨过多年的人。
  前头说过,秦大娘子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抓着人去京衙里帮人告官,对堂审不满意的时候还会帮人断案。
  如果仍然不满意,事情又比较大,就会闹到大理寺来。
  那几年,他常常听到先帝说“她就是孩子心性”“她说得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律法中确实有这么一条啊”。
  为了能够在秦玉逢和世家贵族的矛盾中夹缝求生,大理寺卿对大顺朝律法的熟悉程度超过他百分之九十的下属。
  这两年稍微退化了一点,但底子还在,临时复习一下,应付考核不成问题。
  不知为何,大理寺卿竟然对秦玉逢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情。
  尽管没有对方,他很可能不会被这么折腾。
  赵海德回到正殿的时候,皇帝还沉浸在生气的情绪中。
  当初看到严博的罪状时,他都没有这么生气。
  没有什么比自己辛辛苦苦工作,得到一大批夸奖后继续勤恳工作,到头来却发现那群人只是在哄自己,更令他难过的了。
  他一片赤忱,换来的全是虚情假意,阳奉阴违!
  赵海德怕他气坏了身子,拿着两本册子走过去,带着笑说:“圣上您瞧,奴才从裴大人(大理寺卿)那里拿到了什么?”
  皇帝回神,看到他手里两本巴掌大,仿佛要被翻烂的册子。
  “这是什么?”
  赵海德将册子递到他面前:“您亲自瞧瞧吧。”
  皇帝看到第一本《大顺朝新律集录》的时候,挑了挑眉:“他倒是聪明。”
  看到第二本《秦大娘子断案史》的时候,就绷不住了。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为什么会看这个?”
  赵海德:“华妃娘娘在民间,那也是流传甚广的奇女子。至于裴大人怎么想的,奴才也不太清楚。”
  皇帝翻了翻第二本册子,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
  又因为事情的发展而忍不住笑了。
  赵海德见他心情缓过来,在心里松一口气。
  圣上登基的时间越久,身上的威仪越重,越让他有“伴君如伴虎”的想法。
  皇帝翻了几页,就很有自制力地将册子收起来,继续工作。
  另一侧的偏殿中。
  内阁大臣们正在处理各省在月底传来的奏报,按照轻重缓急整理,画上重点,并准备一些对策。
  政务繁重,但对他们来说,驾轻就熟。
  所以还有空去关心另一边的情况。
  瑾修仪的父亲萧勤看了门口一眼,问内阁首辅墨成:“陛下突然命礼部、工部的尚书还有大理寺卿也参加考核,会不会不好?”
  这要是开了头,谁知道那天会不会考到他们头上?
  办事能力和知识水平它不一定能对等,作为大臣也很少有空去巩固知识,若是被突然抓过来考试,没有考好还挨皇帝一顿批评,他们面子里子就都没了。
  墨成近来在朝堂上都很沉默,听到他这句话也没什么表情:“有什么不好?此次考核的答卷你也看过,属下中有如此多的酒囊饭袋,他们作为主管没有一点责任?”
  秦向安将批好的折子摞起来,悠悠地说:“所谓上行下效,只有诸位大人重视才学能力,底下的人才会勤学苦练。”
  萧勤见他处理完的奏折是自己的一倍有余,眉毛抽了抽。
  敷衍地附和了两句“墨大人和秦大人说的也有道理”,便埋头继续工作。
  秦玉逢坐在纤云宫里,看着突然送到宫里来的赏赐,有点茫然:“圣上不该在勤政殿忙朝务么?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皇帝是有点工作狂属性在身上的,她不信对方会在工作上头的时候想起自己。
  送赏赐过来的小太监讨好地说:“圣上今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礼部和工部的尚书,还有大理寺卿都叫到勤政殿来了,是想到您才缓下来,特意让奴才给您送点儿新鲜玩意儿,想让您高兴高兴。”
  她看向箱子中的礼物。
  是一架和梳妆台差不多大的机关,将小球放入莲花台,它就会像闯关一样在整座机关中滚动下落,部分机关还能够手动操作,改变线路,拦截或者释放。
  构造十分复杂。
  整体呈正十二边形,有种几何的对称协调之美。
  天气渐冷,即使是秦玉逢也不爱出门,玩这个确实不错。
  “圣上有心了。”秦玉逢叫人腾出一间屋子,专门放它。
  又道:“公公稍等,本宫稍作准备,就同你一道去勤政殿瞧瞧圣上。”
  礼部工部尚书还有大理寺卿,谁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她当然要去看热闹。
  “寻善,去多备一些点心吃食,勤政殿那么多大人,想必都很辛苦。”
  寻善默默地看了来送赏赐的太监一眼。
  那年轻的太监点点头:“奴才不急着回去,娘娘不必着急。”
  至于后妃入勤政殿不好什么的……华妃是一般后妃吗?
  皇上在勤政殿杀人都不避着她呢,怎么就没可能是下一位德昭皇后呢?
  寻善在心中叹气,捂着良心给勤政殿的几位大人准备了合适的吃食。
  要被皇上和华妃娘娘一起针对,大人们确实挺辛苦的。
  秦玉逢到勤政殿的时候,卷子已经答至尾声。
  但不妨碍她拉着皇帝一起去巡视他们。
  “裴大人怎么现在还没写完啊,您不是号称精通大顺律法么,怎么会答不出来?”
  大理寺卿抬头,麻木地看着她说:“律法之中,常有需酌情量刑之处,亦有未能涵盖世间所有罪行之漏,身为执法之管,应当谨慎多思,顾虑世俗人情,社会公德。”
  “很有觉悟。”秦玉逢点头,“这话听着耳熟。”
  大理寺卿:“您当年给刘家四娘子作辩的时候,就是这么对臣说的。”
  刘四娘子,是严博之妻刘华婵的庶妹。
  刘华婵爱养面首,也喜欢随意勾搭野男人,身边之人良莠不齐。有几个好色之徒看中了刘四娘子的美色,欲强行对其行不轨之事。
  刘四娘子无力逃脱,便在事后假意顺从,将他们几人毒死,逃至京城。
  死了这么多人,刘家也算是临近京城的一大豪强,就移交给了大理寺审理。
  本该是毫无疑问的死刑的。
  但秦玉逢极力辩护,减轻她的罪行,又以“情有可原”为由,令其以绢赎死。
  这姑娘现在还在给秦玉逢打工,还绢布的钱。
  “是有这么回事。”秦玉逢回忆起来,又说,“大人连这个都能记得清楚,想必最少也能拿个满分吧?”
  大理寺卿:“……”
  谢谢,我不能。


第55章 
  在秦玉逢和皇帝关心的目光; 三位大人终于完成了卷子。
  但比被上司盯着答卷更恐怖的是,上司要当着他们的面批阅,还把正确答案念出来。
  皇帝看卷子; 秦玉逢念着答案还对一些自己不懂的名词,向几个人进行提问。
  三人压力巨大,脸色苍白得像是被判了刑。
  最终的结果是只有大理寺卿以85%的正确率脱颖而出,工部尚书勉强及格,礼部尚书连人物出现的朝代都搞错了。
  “需要大理寺卿主理的案子一年都没有几件; 裴卿却能对一些由下属审理的案件熟记于心,对律法的变动更是了解非常,可见其严谨与负责。”
  皇帝对大理寺卿表示了夸奖。
  秦玉逢进行了补充:“但断案的正确率还是要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 裴大人在断案人,应该多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皇帝脸色一冷:“裴卿手底下的人; 才是经常主理案件之人; 却多有不及格者。”
  大理寺卿额头冒汗:“这个……主要是平日里遇到的案件大同小异; 无非是钱财美色; 恩仇义气; 这方面的律法都很明确。”
  大理寺处理的案件; 要么死了不止一人的重大命案; 要么是涉案金额比较大的,再就是贵族犯事。
  除了最后一项需要考虑皇帝的态度和犯人背后的势力; 办起来都很简单。
  流放起步,上至诛九族。
  轻重基本上也都是“酌情考虑”。
  秦玉逢:“您是觉得题目出得偏门?卷子上可大部分是本朝的实例。”
  大理寺卿抹了把汗:“但没多少大理寺主理的……”
  复核各省案件那是刑部的事情啊!
  皇帝看过来。
  他立刻改口:“大理寺作为最高的刑狱审理之所; 为了在公正与情理之间找到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确实应该了解各省案件是如何处理的。律法不常使用; 也不是他们不熟记的理由。微臣日后定会对属下多加考效。”
  他的态度实在是端正,皇帝想说的也大多被他说完了。
  大理寺涉及执法; 人员变动不宜太大,他也没打算把那群人全撤职。
  便说:“在此次考核中,寺丞莫南、凌怀二人表现不错,裴卿对他们可有印象?”
  寺丞为六品,掌分判寺事,正刑之轻重。
  大理寺卿:“自然记得,此二人为建业十七年入大理寺,自录事起,累升至寺丞,精通刑律,为人正直,心善而刚毅。”
  皇帝:“那为何还仅仅是寺丞?”
  大理寺卿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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