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后宫当社交悍匪-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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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就说圣上才是书院的创建者……嗯,书院二字不能将圣上与其他人相别,不妨叫做学宫。等成立了,圣上再抽空去讲上几堂课,有成为天子门生的诱惑在前,还怕没人愿意入学么?”
皇帝险些在一声声“圣上”中失去自我。
但“学宫”二字戳中了他的政治敏感,让他迅速意识到这并不只是一件“令贤妃高兴”的事情。
这世界的历史从秦后拐弯,所以是有稷下学宫的。
稷下学宫乃齐国君主所建立,广邀百家入内交流学习,掀起过一场学术风潮,也使齐国拥有了大量的人才,走向繁盛。
如今天下已经统一,情况与当年截然不同。
但依然可以从中得到灵感:以天子的身份创建学宫,招收少年学子,对其进行教育资源的重新分配,不仅能增加自身的威望,也能提升臣子的忠诚度。
这不比在已经出仕的士人中培养心腹强?
秦玉逢见他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利害,微微一笑,将另外一边摞着的书也放到皇帝手中:“圣上觉得如何?”
他被压得不轻,回过神来,口不对心地答:“不好吧,各家皆有族学,朕若是召他们来学宫,不免大张旗鼓些,也容易坏了人才。”
秦玉逢:“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一直待在族学的。大多数世家子弟在启蒙之后,要么去游学,要么就自行拜师,出身不佳,无长辈关爱的几乎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办学的本质是打破阶级桎梏,使处于较低阶层的人能够得到与高层相同的教育,初步获得人脉,拥有与其同台竞争的初始资本。
这才是世家所不容许的。
世家中不受重视的子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接受的“寒门”。
秦琰发现了她的用意,才用那样一句迂回的话来点拨她。
“如此实在是可惜。”皇帝嘴上说着可惜,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如来京入学宫进学,朕聘贤师为他们指点迷津。”
这是连学校建在哪里都想好了。
秦玉逢搬起另外一摞书,准备继续往他手上堆,一旁的赵海德见状,连忙凑过来:“娘娘交给奴才就行。”
她挑挑眉,松手将书给他。
赵海德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太监将皇帝手里的书也接过去。
“圣上若是在学宫讲学,可愿让臣妾与贤妃扮作学子前去听一听?”
皇帝觉得不大好。
但转念一想华妃也不是没有出过宫,他打算建学宫的位置就在京城之内,比上次出京的路程还近上许多,要去也没那么麻烦。
而且她都主动说要“扮作学子”了,已然非常体贴他。
“自然可以。”
他一口应下,有些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件事推上日程,但突然想起自己是来约华妃出去玩的,不由看着她:“爱妃还有事要忙吗?”
“圣上若是愿意替臣妾烦恼这学院之事,臣妾自然清闲许多,正好能应贤妃之邀,去替她整理书籍。”
“那好,朕回去先把这些看完。”
皇帝看向手中的《贤士致筑林书院语·集录》,不再是看冷门书籍的眼神,而是在看老师人选。
秦玉逢将自己准备的所有书都都给皇帝打包带走。
高高兴兴地目送他离开。
带着她工作离开的皇帝也十分高兴,走到半路才突然醒过来:“华妃要使贤妃的藏书不被埋没,直接捐给筑林书院就行啊。”
赵海德以为他终于回过味来,不由生出两分期待。
“所以她的目的是让朕办学宫。”
是的,就是这样。
“她是知道我为党争心力交瘁,才设法为朕找到第二条路。”
赵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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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对朕,当真是一片真心。”
赵海德:……
第33章
秦玉逢将工作交给皇帝; 皇帝得到新的事业线,两人都非常满意。
其他人却因为这件事情绪大起大伏。
皇上进后宫了!
众妃面露期待,心想终于熬到这一天。
皇上到华妃宫里了!
众妃表情冷漠; 但还是觉得去完华妃淑妃她们那里就能轮到自己。
皇上又从华妃宫里回勤政殿了!
众妃幸灾乐祸,觉得是某人终于惹怒了皇帝。
皇上半夜还在点灯学习,连寝殿都不回了!还给贤妃华妃淑妃送了好多东西!
众妃呆滞,好想将一句“传宗接代是你的天职”甩在皇帝脸上。
然而她们不仅不能这么做,还得赞颂天子勤勉明德。
后宫里有“两位”怀孕的妃子; 对一位年方二十三的皇帝来说,已算不错。
太后出于某种担忧,是从来不管这方面的事情的。
她只知道边骂朝臣给皇帝找这么多事情做; 边哭着给儿子在勤政殿准备一张舒服的大床。
皇后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连陆充容的孩子都懒得分心; 更不可能去劝皇帝进后宫。
而其他有资格直接去找皇帝的几位; 都没什么动静。
其他人也只好暂歇争宠的心思。
中秋过后; 秋天一下子浓郁起来。
淑妃站在长乐宫附近的阁楼上; 望着窗外的银杏。
金色卷过扇形绿叶的边缘; 如花纹一样。
也像是金色的火焰在燎灼; 风一动便会将静美的树吞下。
这株银杏的年岁已经很大了; 活过的年岁甚至比战乱还要久,是数百年前的古树。
前朝的大火没有将它烧死。
皇帝觉得很吉利; 所以将它附近的宫室改名为长乐宫,连着这栋阁楼都赐给了她。
那时; 她站在银杏树下; 听见他说:“长生与长乐; 这样双全的好事,就该落到念霜头上。”
那时她觉得若有一日君心不在; 落得长守宫门的结局,她也认了。
如今她似乎也没有失宠,过得一日比一日奢华舒适。
却怅惘不知明日。
楼下,有人推开院门,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银杏树。
淑妃望着那人,心想是哪个新入宫的妃子,竟不知这是皇上单单赐予她的阁楼。
又在心中生出未知的紧张与期盼来。
期盼会是她的熟人。
可她所想之人,近来正与贤妃忙着帮皇上策划学宫。
先前她便知晓这两人所思所忧与后宫女子全然不同,比起宫墙内的荣华富贵,她们更想见到欣欣向荣的天下。
这样的野心,易得忌惮。
好在圣上不仅能容人,还愿意让她们参与这样青史留名的事情。
对此,淑妃是很高兴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
她将窗户半掩,往后坐一些,透过缝隙观察楼下的人。
一阵风来,将未黄透的叶子吹落。
那人伸手接住一片落叶,收进袖子里,抬头看了眼阁楼之上。
淑妃连忙又朝后挪了挪身子。
寄希望于那人识趣一些,不要擅自登上不知主人的阁楼。
要是叫人知道她在这里伤春悲秋,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事与愿违。
耳旁很快传来登楼之声。
脚步平稳,富有节律,仿佛普通的登楼客。
“咚咚。”
那人礼貌地敲了敲门,却并没有出声。
淑妃于是也没有出声。
门被推开,一身粉色裙装的女子站在门外,面庞带笑。
秦玉逢明明今日没有在脸上点朱砂,也不似以往盛装,可淑妃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
“你怎么来了?”
“淑妃娘娘想我了,所以来见见。”
淑妃这才想起自己进来后,其余人在门外守着,若不是熟人她们肯定会拦。
想起这件事,她又把自己的期盼忘记了,转过脸继续看外边的银杏树:“本宫没有。”
“是啊,我们淑妃娘娘最乖不过了,别人忙的时候完全不敢打扰。”
“那你……现在还忙吗?”
淑妃又将头转回来,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危险。
“当然忙,稷下学宫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很多设置都不适合当今,全部弄完至少还得一个月。你瞧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憔悴。”
淑妃盯着依然光彩夺人的她看了一会儿,摇头。
秦玉逢抱着胸,无视她的拆台,继续说道:“但再忙,也不能忘了我们的淑妃娘娘。我不来找你,你是决计不会在这时候先来找我的。”
“可若是等我忙完再来找你,就显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廉价了。”
淑妃眼眶湿润,睁大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嘴上依旧不饶人:“我总觉得你意有所指。”
秦玉逢确实意有所指。
淑妃某种意义上跟她是处在极端的两个人。
秦玉逢对情感没有需求,也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是非常典型的孤狼性格。
而淑妃则是那种很需要爱和陪伴的人。
她就像是那种昂贵的猫,美丽亲人,有着恰到好处的矜贵。
不会做出蹲在主人键盘上打扰对方工作的事情,但会时刻注意主人的动向,期待着对方能放下工作来陪自己玩会儿。
对这样的猫,主人自然爱护非常,给它最奢华的居住环境,最美味的食物。
但这并不是一段平等的感情。
主人有工作,有朋友,有外面广阔的天地,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
猫只有不属于自己的主人和主人给予的一切。
淑妃就是皇帝养的猫。
而皇帝,并不是一个爱美人大过江山的皇帝。
对皇帝来讲,没什么事会比当一个“明君”更为重要。
淑妃不去打扰他,他只会觉得淑妃识趣,并不会因冷落她感到愧疚,甚至并没有觉得自己冷落了她。
毕竟,淑妃什么也没有干,他给贤妃和秦玉逢赏赐的时候也依然带上她的份。
这样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已经是非常顾念旧情了。
所以淑妃只自己难过,没有对皇帝产生一丝怨气。
对淑妃的话,秦玉逢只是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敢呢,从臣民的角度来看,有这样的天子是天下之幸。”
从普遍认知上讲,像她们这些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牺牲品”的人,所获得的一切都是恩赐,不应该奢求。
但如果这样的洗脑完全有用的话,后宫就不会有争宠和互相陷害了。
淑妃的心情因为她这句话转为无语:“你把门关上吧。”
感觉接下来的话题别人听到了会很不好。
秦玉逢从善如流地走进来,把门关好,然后自觉地搬了凳子坐在淑妃边上。
“因为学宫的事情,本宫近来有些好为人师,念霜有什么的想问的么?”
淑妃:“……”
用无语的目光凝视对方片刻,她很诚实地问:“你对我有什么建议么?”
淑妃本以为对方会说一些“如何给自己找乐子”的点子,没想到秦玉逢直接讲起了她们过去默契避开的话题。
秦玉逢:“想要得到一个男人,有上中下策。”
“以色侍人为下策。”
“以心搏心,以利诱之为中策。”
“绑架他的思想,使他发自内心地去做对你有利的事情。此为上上策。”
举一个非常真实的例子——被冷暴力或是家暴的妻子真的是出于恋爱脑才不愿意离开丈夫的么?
当然不是。
除了变态之外,人都有自保和自私倾向,受到伤害知道避开。
但被“为了孩子”“摊上这样一个老公也没有办法”,以及更进一步的“你得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长期PUA的妻子,会因此愿意继续承受伤害。
甚至还会站在丈夫那一方,对试图拉她出苦海的人表示谴责。
在尊重祝福之余,这件事也很引发思考。
虚无缥缈的爱情,哪里有PUA得来的感情来的坚固?
潜移默化地改变对方的思想才是最棒的。
秦玉逢给淑妃灌输了许多自己的小技巧。
淑妃听完大为震撼。
甚至对皇帝产生了些许怜悯。
她捂住某人的嘴,没好气道:“要是让别人听到你这些话,秦家都保不住你。”
秦玉逢扒开她的手,难过地说:“我还以为这些话能逗您一笑呢,怎么倒生起我的气来了。”
淑妃没绷住,勾了勾唇。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也有了心情去想未来的事情。
秦玉逢:“你日后有什么打算吗?”
怂恿归怂恿,她还是希望对方能自己做出选择。
淑妃想了想说:“我想生一个孩子,你会帮我保护他的对吗?”
她还是很希望有人能一直陪着自己。
等皇帝从勤政殿出来,不如自己养个孩子玩。
秦玉逢笑着点头:“他会平安地出生,健康快乐地长大。小名要不就要银杏吧?”
“……不了。”
“你托我保护他,我怎么着也是义母了,给他取个小名很过分吗?”
“但不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太难听了。”
两人争执起来。
淑妃坚持到最后,为未来的孩子争取到一个“长生”的小名。
次日,一副淑妃绘制的银杏图出现在皇帝的案台上。
他打开画愣了半天,用一种怅然的语气说:“朕……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淑妃了。”
在他因夺嫡之争而担惊受怕,因妻子强势而郁闷不已的那段时光,淑妃是他唯一的慰藉。
她跟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瓜葛,她的眼里只有他。
而且是那样的温柔和善良。
但就像见到成为华妃的秦玉逢时,他无法找回当年对她的惊惧心情那样,他早已找不回当年与淑妃对坐烛前的心境。
而不懂朝堂的淑妃,与他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
从三年守孝结束开始,他与淑妃就有些渐行渐远了。
皇帝又叹了口气,将画合上,站起来道:“去长乐宫。”
第34章
“臣妾拜见圣人。”
淑妃款款行礼; 一如以往的优雅与美丽。
皇帝将她扶起来,略带歉意地说:“朕近来忙于公务,冷落了爱妃。”
淑妃听到他这话; 奇异地没有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是这宫里最了解皇帝的人,自然能听出他的歉意是“我知道,但不后悔”。
她在他面前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臣妾闲来无事,在阁楼看景,才九月; 臣妾就见到银杏叶开始黄了。青黄交接之态,别有一番美丽,料想圣上没有闲暇与妾同赏; 因而将其画下来献给您。”
淑妃握着皇帝的手,抬眸对着他笑:“希望没有打扰到圣上。”
皇帝想起当年与淑妃并肩站在银杏树下的场景; 心中一动; 握紧她的手。
“当然没有; 如若没有爱妃的画; 朕就会完全错过那样的美景。不知爱妃今日可有闲暇; 陪朕去看看。”
淑妃:“无论何时; 臣妾都有空陪您。”
只是这命运系于一人的患得患失; 她也终于腻了。
二人同游故地。
当日晚间,皇帝宿于长乐宫。
甘泉宫。
秦玉逢将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子里; 伸了伸懒腰:“可算是弄完了,后面的事情我是怎么也不可能参与了。”
天晓得她的初步想法是当个幕后出主意的人; 细节补充和克服困难的事情都交给皇帝朝臣去办。
结果皇帝给她安排了一大堆活。
贤妃将名录贴在箱子上:“做了事情; 才好给我们论功行赏。”
她们毕竟是后妃。
不像她堂兄那样; 能直接塞进翰林院参与现成的编史项目,学宫的事情出来又塞进学宫的项目。
皇帝虽然没有对外说秦玉逢是提出建立学宫的人; 但仍然有意让她在这件足以载入史书事中拥有姓名。
贤妃则是因为帮她干活才忙。
到了这几日,皇帝那边传消息说学宫已经开始修葺了,她又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