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后宫当社交悍匪-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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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是陛下,有这么多美人放在后宫,未必有一月不入后宫的定力。”
是的; 皇帝七夕没有留宿后宫,之后半个月也没有进后宫。
他督促户部完成了清点,把赏赐和抚恤金全部下发,又给回朝的将士安排了新的职位。
严博被他重新安排回文职。
秦跃倒是没有实职,只挂着兵部的虚职; 处于随时可以出征的状态。
他所认为的不管党争,也不能真的不管。
因为这些文人上起眼药来,比后宫的茶言茶语要婉转百倍。
他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思考; 更大的力气去调查他们的话有几分真。
旱情也如预料一般到来。
据说皇帝已经在勤政殿睡了七天的软塌了。
太后在考虑给他清出一间卧室,打张大床; 但又怕助长了他的气焰。
顾秀听到秦玉逢的话; 莞尔:“论起怜香惜玉; 确实是华妃娘娘更胜一筹。”
“少将心思放在男人身上; 不因感情而患得患失; 是女人长寿的秘诀。”
秦玉逢挽着她手; 看水中月亮的倒影。
在水和风的缓和下; 月色此刻要温柔许多。
叫她想起一位表面要强,但再温柔不过的女子。
顾秀:“希望淑妃娘娘早日明白这一点。”
尽管皇帝与淑妃有过风月相关的情谊。
但奢求一位君王的真心; 不如去捞水中的月亮。
但凡皇帝因为宠爱自己而对淑妃有半分愧疚,秦玉逢都不会考虑从获得他的宠爱开始插手朝堂。
然而; 对这世上的人来说; 雨露均沾的皇帝才是值得称赞的。
“与阿秀谈心; 果真叫人清心明目。”
“清心明目不是这么用的,华妃娘娘。”
顾秀面上带着如玉温润的笑意。
她何尝不是因为无人可话; 而主动违背了自己避世的准则,与秦玉逢相交呢?
“你若真是有意做些什么,我会帮你的。”
秦玉逢从顾秀这里得到了一句贵于千金的承诺。
她心情变得很好。
世界很糟糕,也依然孕育出了很多很好的人。
所以她决定给别人一个承诺。
第二日,秦玉逢派壁水去给陆充媛送了一碗补汤。
给怀孕的妃子送补汤,属于宫廷大忌。
在这个后宫与前朝拉不开联系的时代,高位者想要决定低位者的生死,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
先帝大皇子的母亲,就险些被德昭皇后一碗补药送走。
先帝非但没有治德昭皇后的罪,还表现出自己未能让嫡子先出生的愧疚。
后来证实那位美人是细作,先帝便亲手给对方灌了毒药,专门写了一封圣旨夸奖德昭皇后。
到今上这一代,前朝后宫的风气都委婉许多。
但并不妨碍陆充媛害怕。
然而华妃宫里的人和华妃一个德行,仿若没有感受到她的抗拒一般,还言笑晏晏地说:“主子还有一句话要奴婢转告给您,烦请娘娘屏退左右。”
她更害怕了。
两方僵持,陆充媛以充媛之身惨败于纤云宫大宫女,最终妥协,惨笑一声,虚弱地说:“你们都出去吧。”
壁水将汤药端至陆充媛身旁,然后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不待陆充媛松一口气,她便附在对方耳旁,语带笑意道:“奴婢在入宫前,曾精研医术。昨日主子见您气色不佳,特派奴婢前来为您瞧瞧。”
陆充媛脸色一变,正待挣扎。
谁晓得这宫女长得伶俐可人,做事却颇有一番匪气,一手捂着她的嘴,推着她的身子压住半边胳膊,另外一只手就握上她的手腕,替她把脉。
壁水依旧是附在她的耳畔,温柔地揭露真相:“娘娘可知晓,这一胎将耗尽你的大半元气,甚至可能带来性命之忧?”
陆充媛安静下来。
她当然知道,甚至比皇后都清楚!
但她这一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孩子,生不下来她这辈子就完了!
“即使您侥幸怀胎至足月,生产也将会九死一生……您想想,皇后会让您于九死中取生吗?”
陆充媛将自己刚抽出来的手,缓缓地放到壁水的手上。
如果皇后要杀母取子,如今便只有华妃能救她。
皇上倒是看着对这个孩子有些看重,但他当年不也没能保住静妃的孩子么?
陆充媛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所以她试图跟贾文林要一副能最大限度保住她身体的落胎药,欲将此胎算到他人头上,不料对方竟拒绝了她。
如今,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壁水:“娘娘可是有打算了?”
陆充媛点头,壁水便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华妃,是需要我帮她对付皇后?陆氏仰严氏鼻息,我不可能……”做得太过分。
除非对方能直接斗倒皇后,还帮她获得高位。
“不。”
壁水干脆利落的一个字让陆充媛后面用于周旋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我们主子说,倘若你愿意拼着死掉的风险生下这个孩子,那么她尊敬你,也愿意因为这份尊敬而为你增加一两分生还的可能。”
“只要你确定生下孩子,就不会有除了之外的任何人能在这期间伤害到他。”
陆充媛沉默良久,声音酸涩:“华妃她生来就这么多的依靠,不懂我们这些寻常女子的苦楚。”
她入宫的意义就是生下皇嗣。
不能生的她将毫无价值,也将失去所有的依靠,只能去奢求帝王片刻的怜悯能叫她安稳度过余生。
她怎么能甘心啊!
壁水表情凌厉起来:“不,我们主子比任何人都懂得,都理解,所以才愿意让我来给您这个承诺。”
陆充媛闻言怔愣,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秦玉逢确实不是会拿别人的孩子做算计的人,她从来都是那样光明磊落,坦荡灼目。
所以才会成为她在这个死局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她重重点头:“这份恩情,我会记得的。”
然后将桌上的补汤摔到地上,大喊:“本宫说了,现在不想喝!来人,给我将她赶出去!”
华妃给陆充媛送补汤,却被对方打翻汤碗的事情,不消半日便传遍全宫。
甚至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亢奋中透着憔悴的脸从奏折之间抬起,眼神逐渐涣散:“怎么回事?华妃送过去的补汤有问题?”
赵海德:“御医检查过了,没问题,相反地,正适合充媛娘娘喝。陆主子大约是忧虑多思,一不小心打翻了吧。”
“哦。”皇帝把笔放下,“如今该有四个月多月了,她的胎象如何了?”
“呃……”
“本就怀的不稳,还这般多思多想。华妃那样的人,还能害了她不成?”
皇帝话语里不免带了几分责怪。
他本就没打算让陆充媛生育皇嗣。
对方偏要生。
如今怀上了,他也帮她做出安排,她却没能照顾好自己和胎儿。
赵海德也只能说:“华妃娘娘心善,陆充媛大约是因为与她不够熟悉,又因紧张龙胎,才如此的。”
“好了,送些安胎的补品过去,叫她好生养着吧。”
赵海德刚点头,就见皇帝站起来,不由疑惑:“圣上这是要去哪儿?”
“华妃被误会成这样,怕是要不高兴,去瞅瞅她。”
赵海德:“……”行吧。
喜爱与否,果真是不同的。
皇帝到纤云宫的时候,顾充仪正在与华妃下棋。
二人于树下对弈,小炉煮茶,伴有丝竹之声。
很有一番岁月静好的味道。
叫他多日来因朝堂之事而频频上升的血压都降了下去。
“二位爱妃当真是有雅兴。”
他笑着走进,见棋盘上几乎是对称分布的黑白棋子,险些绷不住表情。
“你们这是……下的什么棋。”
秦玉逢将手中的棋子丢下,偏过头,理直气壮地说:“陛下见笑了,臣妾有强迫症,见不得有不对称的地方。”
顾充仪站起身向皇帝行礼。
秦玉逢意思意思地起身,微微福身。
皇帝扶了她们一把,找回笑容:“难为顾充仪能容忍华妃这般胡闹。”
他还记得在王府时,顾充仪对学习的严谨和深入,他片刻的走神都会引起对方的皱眉和劝诫。
当真比书房里的先生都可怕。
之后他对顾充仪便是礼敬有加,亲近全无。
“她既是在胡闹,便是忍耐些又何妨。”
顾充仪勾了勾唇,眉眼舒展,于书卷气之外又多了些许文人雅士的潇洒。
皇帝恍惚想起对方老学究的做派,更加恍惚了。
“灵玉轩还有些事务未曾处理,既然华妃有了陛下相伴,臣妾便先告退了。”
顾充仪说完便离开。
秦玉逢凉凉一笑:“圣上是头一回听见人喊自己陛下么?竟半晌没能回神。”
“圣上”是基于圣人的称呼,带有一定的神化意义。
“陛下”则更久远一些,一些老臣爱这么称呼皇帝。
“只是觉得顾充仪较以往有些不同。”皇帝将目光放到秦玉逢身上,“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同,她向来恬淡处世,荣辱不惊。”
“倒是你,朕本来担心你会为了陆充媛置气,如今瞧着倒听平静。”
秦玉逢:“陛下明鉴,臣妾当真是这种人,若不是顾充仪拦着,臣妾此刻已然冲到陆充媛面前,质问她为何打翻我送去的补药。”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皇帝:“……倒也不必如此,她孕中多思,情绪不稳,你多担待些。”
“陛下为何不说陆充媛可能只是失手?”
皇帝:“确有可能。”
“不管如何,臣妾都要叫她收了我这份好意。既然陆充媛不愿意喝我送的补汤,我便送个人去她身边照顾。”
秦玉逢拍拍手,温慧四人从殿中鱼贯而出,排成一排站在他们面前,气势逼人。
宛如四大金刚。
“陛下觉得我选哪一个送过去好呢?”
皇帝:“……”
第28章
秦玉逢知道; 自己的做法在他人看来,会非常过分。
即使她并无恶意,派贴身宫女去近距离“伺候”一位有孕的妃嫔; 也属于宫中大忌。
但她依然选择了相对强势的做法与言语。
因为她想借此检验一下自己的成果。
所谓的PUA,是基于情感或道德,对他人进行精神绑架。
出于私心地做出令他人不适的举动后,通过各种手段或言语对其进行包装,从而达成让对方顺从; 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等目的。
使用低端的借口,却依然取得对方的理解与同意,就说明PUA的成功。
秦玉逢微笑着看着皇帝; 并不催促对方做出决定。
结果令人意外。
皇帝似乎完全没有怀疑过她另有用意,犹豫片刻之后; 就点了点:“就如你所说吧。”
然后将目光放到四位大宫女身上。
太后当初给华妃赐四个教习嬷嬷的时候; 秦府是这样的场面吗?
还是说华妃想让他体验一下自己当初的感受?
感受定然完全不同。
那四个老仆非秦大娘子一合之敌。
而这四个; 看着能一巴掌把陆充媛打流产。
即使皇帝偶尔会抱怨陆充媛这孩子不如没有; 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人选; 他一定要好好选一选。
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选?
华妃没有直接跟陆充媛撕破脸皮; 是因为心里有他; 不愿意让他难做。
华妃愿意让他选一个而不是直接往陆充媛那里送人,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皇帝在心中卑微叹气; 仔细地打量起来。
这四个都是华妃从家里带来的陪嫁,至少可以确定是她的人。
秦家(他以为的)把她们教的很好; 无论是气度; 还是仪态都无可挑剔。
恭敬温驯而不卑贱; 大方利落而无骄矜。
说是气势逼人,却挑不出一分错来。
想到方寻说“华妃身边那位姑娘; 像是练家子”的话,皇帝毫不犹豫就排除了壁水。
星璇也是熟面孔,她在外照顾华妃很有一套,还是留着吧。
温慧和蓬絮不常离开纤云宫。
但皇帝常来,对她们也有些印象,温慧行事稳妥,常侍立一旁静待吩咐,无论华妃说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办,并且办得很完美。
这样的人心里只有自己的主子,甚至不肯为自己打算。
派去陆充媛宫里无异于送狼入羊群。
不妥不妥。
蓬絮……
皇帝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人当真如蓬絮一般,飘过无影,叫人很难留下深刻的印象。
倒不是说她像背景板,而是她做事太过柔和。
就像是人渴了发现自己手边的桌上有一杯温度正好的水一样,舒心地拿起来喝了也就罢了,并不会去深究那杯水是从哪里来的。
而蓬絮作为端来水的人,从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很好。
陆充媛正需要这样没有攻击性的人照顾。
再没有第二选项的皇帝自以为找出了最合适的人选,对着秦玉逢说:“如若爱妃舍得,就叫蓬絮去陆充媛那里待一阵子。”
“自然舍得。”
秦玉逢与蓬絮交换了眼神:“去收拾吧,天黑之前去傍花居点卯。”
蓬絮恭敬称是,便退了下去。
秦玉逢对陆充媛的兴趣也到此为止,转而将精力放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陛下曾说,中秋家宴想要请三舅舅一同入宫参加。”
皇帝点头:“是,早前派人去唐王府传过旨意。”
他还没有放弃让唐觉继承唐王府的打算。
因为他回来之后调查过秦玉逢的大舅和二舅,得到的答案让他一言难尽。
大舅唐程人如其名,很看重自己的前程。
这点体现在他从夺嫡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在诸位皇子中物色过可站队的人。
他站过太子,武王,齐王,十皇子这四个曾经的热门人选。
而且只站热门,一旦对方不是热门了就立刻跳队。
之所以没有再站其他人,也没有在反水之后被人搞死,是因为唐王在那之前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在家里躺了大半年,据说到如今走路都不大正常。
皇帝看到这条密报的时候,顿时觉得当初在北苑,觉得秦玉逢说“打断哥哥的腿他就不用去参加各种应酬”的话是在开玩笑的他非常天真。
有这样的“家学渊源”在,她还真不一定干不出来这种事。
二舅唐吉更是非同一般的人物。
倘若是秦玉逢当年在纨绔里独领风骚,令人唯恐避之不及,那这位就是京城纨绔都看不上的二世祖。
他的著名发言有“我爹是唐王”“我妹夫是秦向安”,如今再添两条“我侄女是华妃”和“我侄子是大将军”。
这种在外给家人抹黑的玩意儿没有被御史台参到皇帝面前,是因为他每次出去的时候,唐家都会派一队便衣府兵跟在他身后,一旦他有作奸犯科的迹象,就将他拖回府中。
但他依然能厚着脸皮,靠着家里人的名声在外头白嫖和要求别人带着自己一起享乐。
皇帝觉得此人比他那得花柳病而死的十一哥更加离谱。
至少他十一哥给钱。
作为一名武将,唐王如今也有六十九岁的高龄,身体状况不大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世了。
这么大一个王位无论是落到他大儿子还是二儿子头上,皇帝都觉得十分棘手。
所以他一边时常派太医去慰问唐王,一边在想办法见唐觉一面。
“蜀地遥远,三舅舅带着偌大的商队无法赶回京城,就先派人将节礼和书信送过来了。”
秦玉逢拍拍手,一群人端着托盘或扛着箱子走出。
里面装着蜀地的特产和各种稀奇玩意儿,有珍宝亦有随手从摊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