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后宫当社交悍匪-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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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完他们的话,顿时笑起来。
是踌躇满志的笑容。
他再次坚定了把党争抛到脑后,共同治国的决心。
回去就抓秦党和严党的人一起陪自己加班!
华妃娘娘很欣赏这样务实的皇帝,翻开名单就开始跟皇帝算账。
“此次西征,一共有一万三千五百三十一位将士亡故,两千两百四十三位将士受伤残疾,无法再上战场。”
和西戎打仗大半年,前后调去前线二十万人。
考虑到水土不服的问题,这个伤亡数量可以说非常少。
“陛下赏三军十万两,同样也批了十万两用于抚恤这些将士的家人。这十万两的抚恤金假使能全部发给家眷,平均一家是六两多点。”
而实际上能有一半就叫不错了。
秦玉逢并没有说这段,而是说:“京城中买卖奴仆的伢人那里,这个钱能够买到十来岁的小丫鬟,却买不到二十岁的青壮男子。”
因为青壮年一般是卖人的那个。
但皇帝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的钱还是给的少了。
“没有玉逢你的补贴,想必这些家眷接下来的许多年都很难过。”他叹了口气。
却没有提再加抚恤金的事情。
今年才过去一半,按照惯例,马上就要有旱涝灾害,国库里的那点钱要撑到收税已经够呛了。
秦玉逢也并不在意。
或者说,对她来讲,国库没钱才是最好的局面。
这种情况下,她舅舅手里的钱才具有充足的价值。
“张村共有三户人死了男丁,另有一位断了胳膊的将士在家养病。妾的打算是家里有白事的发八两,养病的那位发五两和一张医馆的打折券。”
秦玉逢从另外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皇帝。
皇帝打开一看,是一张盖着章的纸条。
上面写着:“凭此劵可在保和堂或济世堂免费看诊(可提前告知,专车接送),药材五折。”
他笑了:“妙啊。假如给养病的那位发一样的钱,他不一定愿意去医馆里看大夫,但给他发少一些,他就觉得已经在这上面花了钱,不看不划算。”
在战场上受伤后得到的治疗大多非常粗糙和不卫生,生死看脸。
所以重伤的人数远低于死亡人数。
而就算是活着回来,不精细养着,也很容易出问题。
“只是这医馆的损失,又该谁来出呢?”
秦玉逢:“保和堂和济世堂也是三舅舅名下的连锁产业,这些劵的发放,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损失。”
甚至有得赚。
这年头,但凡是技术含量高一点的行业,都是暴利。
一张祖传方子富三代,并不是夸张的(替人打工的除外)。
“玉逢和你家里的人,都是极好的。”皇帝又是一通夸奖,只觉得世上没有比眼前人更好的,全然忘记某人过去的赫赫战绩。
马车到了张村,引起不少人围观。
小兵跳下车,将凑热闹的人赶了赶:“别都挤在这里,冲撞了贵人,快去请村长来。”
不一会儿,村长就被人拉着跑过来。
村长年纪不小,见识也很多,他还没瞧清楚人,就熟练地往地上跪。
跪……
嘿,怎么没有跪下去?
方寻和壁水一左一右地扶着他,他们俩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震惊。
秦玉逢跟皇帝对视一眼,有些心虚地撇开眼。
嗨呀,要是叫皇帝知道她的贴身宫女能一个人单挑禁卫军一个队,岂不是很破坏她今天塑造的形象?
好在这么多人看着,皇帝就算是疑惑也不可能当众问她。
而是上前一步,扶住老村长说:“老先生不必如此,如此实在是折煞我们这些后生。”
老村长便站直身子:“几位贵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与西戎一战大捷,本是普天同庆的好事,然而对失去亲人的百姓而言,又是一件悲痛的事情。陛下赐钱粮以作抚恤,但尚未清点妥当,全部发放要等上一些日子。”
“又因不久后便是中元节,陛下便决定先发一半,聊作慰藉。我们正是来给家眷送银两的人,烦请带路。”
皇帝的演技向来很不错。
配上他这幅斯文的长相,更具有十二分的可信度。
老村长不疑有他,感动地点点头说:“麻烦贵人来这里一趟,老朽这就带你们去。”
张村新建也不过二十来年。
各家都是互相帮扶着过来的,其他村民对官家来给将士家眷发钱的事情并不羡慕眼热,反倒一个劲儿地说死的那几个小伙子有多么爱国,他们家里有多么困难。
指望他们能多给点儿。
家人战死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比胜利的消息更晚一些,所以死了家人的三家还挂着白。
说是打算一直挂到中元节。
“回家的路太远了,现在就撤,怕他们找不到方向。”
老村长解释着,一行人都沉默地点头。
头两家人听说他们的来意之后,眼中悲痛更甚,面容却坚毅许多。
一位老母亲抓着皇帝的手说:“我儿不是为了打仗死的,他是为了保护我,保护他媳妇,为了能够让他的儿子不像他一样,一出生就四处逃命,是为了这些才死的,谢谢你们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他有些说不出来话。
只回握住对方粗糙苍老的手,等对方心情平复才离开。
在去第三家的路上,他小声地对秦玉逢说:“总有一天,我大顺会强大到不需要用任何人的死,去证明大顺疆域不可侵扰。”
她笑了笑:“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三家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阿勇家里只剩他媳妇了,可能出门了吧。”村长解释着,心里却觉得非常不妙。
贵人进村时间也不短了。
就算阿勇媳妇不在家,这会儿也该被人喊回来了。
他不妙的预感很快落地。
一位妇人冲着人群大喊:“阿勇媳妇跳河了!大家伙快去救她!”
第24章
以身殉情。
大家很快反应过来。
在德昭皇后殉于帝陵之后; 民间常有效仿者。
未必是不想活了,或许是一时的无措,或许是他人的怂恿; 也或许是因为今天今天七夕,受到什么刺激,才叫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以还是要救一救的。
皇帝立刻偏头对方寻说:“你快去救。”
方寻点头,边跑边脱身上的衣服。
结果到河边的时候,人家已经被人捞了起来; 他穿着单衣,站在人群之外,神情有些尴尬。
秦玉逢被皇帝拉着赶到的时候; 见到这场景,心里莫名古怪。
要是按照话本的话。
剧情该是少年将军奋不顾身地救下殉情的贞烈寡妇; 在水中发生一些渡气之类的肌肤之亲; 从而展开的一段寡妇文学。
结果少年将军跑这么快; 都没赶上呢。
不过这样也很好; 叫人少受些罪。
凭借着“贵人”身份; 秦玉逢反手拉着皇帝挤进人群; 瞧见白衣湿透; 乌发滴水的遗孀。
方寻脱下来的外衣盖在她身上,她跪坐在地上;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状态看起来不差,应该没有在水中溺太久。
在女子的身边; 坐着一位同样湿透; 有着深色皮肤; 右胳膊少去四分之三的男子,正用左手抱着残缺的右臂大喘气。
等缓过来; 他关切地问女子:“小苗你可有哪里不适?”
被称为小苗的女子摇了摇头,不肯看他,而是转头看缓缓流淌的河,不发一言。
但旁人觉得这场面很有说法。
秦玉逢很快从村民八卦中得知事情的大致内容。
女子名为林小苗,是张勇媳妇,男子名为张久,是他们打算最后去拜访的那位受伤将士。
两人都是张村的本地人,和张勇都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
小苗最终嫁给了父母双亡的张勇,希望跟对方互相扶持地走下去。
但两人新婚没多久,朝廷便把她的两位竹马都征走了,最会只回来一个残疾的张久。
“阿勇就这么死了,连个后都没留,小苗还这么年轻,连个盼头和牵挂都没有。”
“要我说,不如叫小苗改嫁给阿久,两人的日子都能好过些。”
“是啊,两个人从前关系也不错,而且现在阿久救了小苗,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救命之恩……”
壁水补充:“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君若不弃,以身相许。”
“对对对,就是这个!”
那大娘见有人接了这个话头,还是贵人身边的人,更觉得这个主意很妙,走到林小苗的身边,劝说之言滔滔不绝。
什么“你们认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他必然不会嫌弃你是寡妇”“他伤成这样还冒着会死的危险救你,你就算不想活了,也该把这份恩报了再说”之类的还好,她说上头了,还冒出一句“他都摸过你身子了,没必要再扭捏了”。
“老四媳妇说什么呢!”
一见状妇人将大娘推开,抱着林小苗哄了哄。
但言语里仍旧是在劝对方嫁给张久。
张久听到她们的话,一下子也忘了手臂的痛,连连保证说:“你要是真过不下去,便跟我搭伙过日子吧,我肯定会对你好,比阿勇对你更好。”
在周围人一致的言语中,林小苗回神。
她抬头,叫人看清她的面容。
并不貌美,就算是减去脸上的憔悴,只能勉强能称一句清秀。
但在此情此景下,十足的惹人怜爱。
“我……”林小苗有些犹豫,似乎觉得这是个重新找到未来的好主意,但又隐约有些难以接受,所以话一出口又止住了。
但她已经很难产生再次赴死的勇气了。
其他人一看有戏,越发努力地劝起来。
“阿勇肯定不想看到你为了他去死的,他希望你好好地活着,能有人照顾……”
听到这一句,她表情渐渐安定。
正要点头。
秦玉逢突然不顾气氛地说:“这不好吧。”
“时值七夕,你们却劝一个刚刚为丈夫殉情的寡妇嫁给别的男人,岂不是让她刚才的行为变成笑话。”
大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传开。
皇帝再次在心里感慨:华妃在逆着气氛讲话这件事上,从来不叫人失望。
仿佛完全不怕尴尬一样。
但不得不说,她说的话都还……挺有道理的。
林小苗的动作僵住,想起自己今天早晨还在给亡夫烧纸钱,这头是怎么也点不下去。
她看向秦玉逢,因对方的美丽和逼人的气势而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那您觉得妾该如何呢?”
秦玉逢:“你的丈夫是为了保护家人,也就是你,才入伍参军的,你若是轻易地舍弃自己的生命,他岂不也是成为了笑话?”
林小苗的表情又安定了许多,点点头。
显然,这个让她活下去的理由,比其他人说的那些更能让她接受。
“他们有句话说的不错,张久救了你,你应该向他报恩。”
林小苗又点头。
她对嫁给张久这件事情绪复杂,但报恩的想法确实是有的。
“他的伤势未愈,如今伤口泡了水,恢复起来更为艰难。他失去的又是右臂,在养伤期间十分需要有人照顾。”
秦玉逢:“你确实应该去照顾他,但并不是一定要以妻子的身份。”
林小苗依旧是点头:“多谢贵人指点。”
秦玉逢没有再说什么,与皇帝一道将抚恤金发给他们,便乘上马车离开。
在马车上,皇帝问她:“你觉得,他们最后会成婚吗?”
“会。”秦玉逢肯定地说,“林小苗未必对张久毫无感情,只是丈夫尸骨未寒而已。她去照顾他,两人相处一段时间,感情必然升温。”
“况且,对平民百姓而已,感情是很虚无的东西,他们需要的是生活。”
也就是村民劝话里的“搭伙过日子”。
这是他们的必然结局。
“玉逢劝她的三句话里,第一句话,是全她贞烈之名,第二句话是为她寻可做之事,而第三句……”
秦玉逢:“是我觉得,应该给她一些考虑的空间。被裹挟着向前走,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那样的结果了。”
皇帝对此也深有感触。
自被父皇选为继承人以来,他又何尝不是在被裹挟着向前走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之后一行人又去了附近的村庄。
京畿地区征兵远比其它州县少,十户征三人,还会放宽要求,这次死伤也不多,等他们发完一箱银两的时候,太阳都开始西斜了。
赶回皇宫的时候,天色转黑。
匆匆换回宫装,他们一共赶往准备生日宴的现场。
生日宴选在秦玉逢颇为喜欢的空翠亭。
由皇帝亲自监督操办,布置之精细,远胜谷雨那日。
看着布置奢华的现场,皇帝有些恍惚,有些踏入另外一个世界的割裂感。
但事实上,这才是他常待的地方。
是他常经历的事情,以及应该常见的人。
以他的功绩,配得上这样的待遇么?
皇帝扪心自问着。
等候在空翠亭的其他妃嫔不知道皇帝跟华妃去干了什么,但一天没见着他们的人,还在这里等他们等到现在,心情都不大好。
皇后见皇帝和华妃并肩立在亭前,即使她并不在乎皇帝的宠爱,也觉得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刺目。
这给她一种他们才是夫妻,而她只是局外人的感觉。
她改变端坐于高位的决定,主动离席,迎上皇帝:“臣妾恭迎陛下。”
秦玉逢倒是对这场面接受良好。
晓得皇后的心情,她后退半步,大方行礼。
皇帝回神,将皇后扶起来:“朕来晚了。”
皇后笑了笑:“不晚,只要主角没到场,就算不得晚。”
秦玉逢一听就知道她是在内涵自己。
在装作没听出来和告罪道歉之间,她选择坦然接受:“是这个理,圣上来得时候正好,菜才端上来,能吃口热乎的。”
他们在外边待了一天。
中午被某村的村长招待了一顿,对方虽尽可能把午饭搞的丰盛,但对锦衣玉食的皇帝来说,实在是谈不上美味。
而且一路颠簸,吃得就更少了。
皇帝一听,顿觉腹中饥饿,也不想在这种传统交锋中耽误时间,拉着皇后就往主位走。
打算再回一句的皇后:“……”
因为两人回来的太晚,皇帝让准备的节目没法全部表演。
秦玉逢说干脆不必了,大家用完膳去体验淑妃娘娘准备的节庆节目更好。
成功地让去她宫里,却没找着人的淑妃表情回温许多。
边用膳,秦玉逢边打量着其他人。
她比皇帝清楚,今天的遭遇只是插曲,生活的绝大部分都在此处。
必须在这上面花费精力。
七夕对后妃来说,是相当重要的节日,而且皇帝半个月没进后宫,她们急需一个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所以这次到的人很齐,也几乎都是盛装打扮。
秦玉逢看到了因病而有段时间没出现在人前的王婕妤,康婕妤以及静妃。
王婕妤的嗓子听闻是治好了。
但声带是毁了,如今看着很沉默,被皇后夸了句“最近安分很多”之后,也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不敢恨,也没有恨。
一副要枯老宫中的模样。
康婕妤,也就是皇帝表妹罗雨旋,之前高热差点儿出大事,如今一看,似乎确实瘦了许多。
但同时也高了些,秦玉逢怀疑她是抽条了,而不是病瘦的。
康婕妤如今身上几乎见不到骄矜之气,只有年轻姑娘的鲜活灵动。
应该是得到了高人指点。
不知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