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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思云雀-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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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轻缓小心,可脚下步步紧逼,强势而不容她退避。
  可陈颐不会武。
  桑萦若是不想配合他、任由他为所欲为,他又哪里能制得住她。
  她手搭上他胸膛,将他按到二人身侧的高大书架上,另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腕,反扣在后。
  陈颐似是意外至极,微带水色的唇轻动了下,许是想说些什么罢。
  不重要了。
  桑萦也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微踮起脚再度吻上陈颐。
  前后皆是书架,烛火映照,将书架映出层层叠叠摇曳的暗影。
  纸墨和尘灰的味道同他身上的气息交混在一起。
  窗外的风声呜呜,书阁内的人却半点不觉着冷。
  如此情状,桑萦能清晰地感知到陈颐急促的气息。
  只是贴得太近了,令她觉着有些硌。
  于是,覆在他胸膛的那只手渐渐去摸他的腰封,随着那金属扣饰的几声清响,陈颐腰间一松,腰封落在地上。
  桑萦正要贴近他,他那只未被自己制住的手却蓦地扣住她的腕。
  他连说话的话音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声,眸中沉暗一片,偏又蕴着情潮,令本应有的压迫感都淡了几分。
  “萦萦,你在做什么?”
  闻言,桑萦抬眸看向他,“你这腰封,有点碍事。”
  她顿了顿,又道:“有点硌我。”
  陈颐只盯着她不作声,面色却愈发地红,连同脖颈和耳边俱是红地几欲滴血。
  不知过了多久,他别开眼。
  “哦,碍事。”
  他任由桑萦将他按在书架前,盯着别处,却单手将她压进怀中。
  “现在呢,我那腰封可还碍事?”他一字一句问道。
  桑萦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腰封。
  她又羞又窘,又不敢乱动,再不敢如方才那样去亲他撩拨他。
  只是,他在同自己说些什么?
  她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可这会陈颐已经转过来,眸光沉沉地锁着她。
  有什么了不得的。
  寂寥的山中子夜,静谧无人的藏书阁中,便是做些什么也不会有旁人知晓。
  她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在他怀中蹭了蹭,松开按着他的手,环住他的脖颈。
  “陈颐,你很想吗?”
  她似是做了什么决定,浑身上下的温度几乎都要烧起来,踮起脚,贴近陈颐的耳边,微不可闻地同他一句句说着。
  “我,我可以的。”
  陈颐手一颤,将她抱得更紧,却什么都没说,只抿着唇,阖上眼,慢慢平复着自己已然失控的心境。
  她好像一团火,几乎要将他烧燃殆尽。
  “……你不愿意吗?”
  桑萦感受到他的沉默和克制,有些羞耻,又很是委屈。
  她在京中那段时日,参加了两次后宫的宫宴,同那些夫人小姐寥寥谈过几回,倒是学了个词,叫做妇道。
  那些人时常挂在嘴边的,便是妇道人家要怎样怎样守礼自持,却从未听过他们劝导世上男子应如何。
  她现下这般,是不是就是她们口中的不守妇道?
  可她只是想随自己心意,这有何不对?
  陈颐也是京中长大的,他也赞同这些,觉着女子不应做这、不能做那吗?
  桑萦缓缓松开陈颐,想将他推得远着方便说话,却反被他揽得更紧。
  “萦萦,我没有不愿意。”
  “只是现在,不可以。”
  “为什么?”
  她下意识问道,话问出口才后知后觉,如此问,似乎显得她很急切?
  陈颐对上她清透眸光,只是低头在她眉心轻轻印了下,“什么都没准备,所以不可以。”
  “何况,这可是人家苍云剑派的藏书阁。”他含笑提醒。
  再过些时日。
  再等等。
  陈颐垂眸看着她。
  待苍溪那边有了消息。
  他便将那些他从未同她提过的事尽数告知于她。
  若是到时候她气他恼他,他都认下。
  若是她不原谅自己,他便多哄一哄,然后为她多做些事,帮她多分担些。
  他对她有耐心,又势在必得。
  “萦萦,现在,还不是时候。”陈颐温声道。
  他确是想要她,但他要她在足够了解他的前提下,心甘情愿地同自己在一起。
  桑萦在他怀中,听他这话却有些不解其意。
  她眨眨眼,蓦地明白过来,旋即软了语气,贴近他小声问道:
  “是不是你那内伤,不可以?”
  她想到他内伤发作的样子有些心疼,方才那一点郁结登时便消散了。
  “我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的办法。”
  “这里的医书和武功秘籍都很多,我总能查到你是受了何种武功的内劲,帮你找到解法。”
  陈颐有些意外,“你来这里是为了医治我?”
  他看着她,转念间好像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与内伤无关。”
  无关吗?
  说起来,他这次好像便没什么大碍?
  她有些狐疑地打量他的神色。
  方才他问她,深夜来这一趟是不是为了医治他时,眸中带着的期盼,这会被桑萦看得一清二楚。
  她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是想查关于卿心的资料。”
  “褚谷主当日说,师父中了这种毒,可这卿心实在是记载太少,但越是这样,我越是放不下心。”
  “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了。”
  桑萦没留神她说话时陈颐的神情,提及这些正事,她也不再同他胡闹。
  她看向那一摞书,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陈颐。
  “你也帮我一起看吧,两个人的话看得也更快些。”
  陈颐面上有些错愕,大抵并没有想到她会有此一言,他正了神色,故意玩笑道:
  “萦萦连哄我一句都不愿,还想让我帮你做苦工?”
  他顿了顿,复又对她道:
  “再熬下去天都要亮了,你先回去歇歇,待醒了再过来?”
  桑萦只是摇头,“回去也睡不下。”
  “而且天亮了,周景宜又要来跟着,更不方便了。”
  她从书摞最上面拿起本医经,走到陈颐身前,仰头在他唇上贴了一下,而后将书递给他。
  “太子殿下,帮帮我吧。”
  陈颐盯着她,而后攥住她手腕,将欲坐到一旁的她拉回身畔,在她唇上咬了个印,而后弯唇道:
  “孤应下了。”


第六十二章 “不会骗你。”……
  夜深人静;苍云剑派的藏书阁内,澄黄烛光明灭。
  陈颐背倚靠着书柜,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中的书。
  也不知该说他是幸还是不幸;方才桑萦随手拿起递过来央他帮着看的这册医经;正是她今晚要找的这册。
  她想知道的所有事;都在他手中这部医经中有记载。
  幼时父皇时常送他来苍云山小住;这藏书阁中所有的书,连位置在哪里;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都答应我了;专心些啊。”
  一旁的桑萦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见他心不在焉;以为他累了在这里强撑,心中顿时有些愧疚,小声同他说着。
  “早些看完;回去我们好好休息。”
  “一起休息吗?”
  陈颐微侧过头,笑着追问。
  “也……不是不可以。”桑萦垂着头看着手中的书页轻声应道。
  闻言;陈颐点点头;将书阖上;探手将她手中的书也一并阖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那走吧。”
  桑萦站在原地,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道;“我是说看完。”
  “都看完了才可以。”她强调道。
  陈颐眸光从地上那一摞书上掠过,“这里的书;我都看过了。”
  桑萦只以为他不愿,有些恼,但转念间又觉着;他也确实没义务同自己在这里看这些,便只道:
  “那你先回去,待我看完,我去找你。”
  说罢,桑萦复又坐下,将方才翻了一半的书再度翻开。
  她被陈颐的态度也搅得有些心不在焉。
  虽说,虽说这事同他不大相干,可他们都那么亲密的关系了,他还这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伤人。
  越想心里便越有些不舒服。
  只是话说完了,桑萦一边看书,一边却忍不住用余光去看陈颐站的方向,想看他会不会真直接走了。
  她动作轻微,可陈颐一直看着她,自然不会看错眼。
  听他轻笑了声,桑萦立时收了目光,低着头,手上还将那书翻了页。
  片刻后,她被笼在一片阴影下。
  她皱眉抬头,正瞧见近在眼前的陈颐,他屈身蹲在她身前,眉眼间俱是温和笑意。
  “不高兴了。”
  他端详她神色,下结论道。
  “没有。”
  桑萦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手中书。
  “有。”他笃定。
  桑萦将书放下,抬头看着他,“我没有。”
  “你有。”陈颐好像故意和她作对。
  她被他这一声声呛地哑口,恼意和方才的不悦一并涌上来,忍不住将手中的书朝他扔过去。
  “陈颐你好烦啊。”
  她没使多大劲,手中的书落在他的胸口,被陈颐单手接住,另一手伸过来环住她的背,将她圈进怀中。
  “见你这般,倒还真难得。”他语气很有几分愉悦。
  他手在是她背后一下下抚过,见她并未如何挣脱,神色愈发和缓。
  “别怕,林前辈不会有事的。”
  陈颐声音温柔平缓,一点点将她心底的焦虑和不安抚平。
  她的心思他都知道,她不好的情绪他也尽数包容。
  便是明知他那话只是在安慰自己,可她仍是慢慢开心起来。
  桑萦任他抱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手脚一点点回暖,心境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方才若是我直接走了,你可会追来?”
  “你要走便走,谁要去追你。”她闷声道。
  陈颐只笑,片刻后,他慢慢对她说道:
  “我方才不是在诓你。”
  “这里的书,我都看过了,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
  “不会骗你。”
  桑萦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惊异地同他分开些后问道:
  “你都看过了?”
  “都能记住吗?”
  “什么时候看的?”
  她一连声问了许多,陈颐这会格外依顺,将她问的一句句答了。
  “都看过,大致记得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幼时身体不好,因着求医时常往苍云山小住,杜掌门这藏书阁中,书的格局摆放,大多还是我当时分门别类整理出的。”他解释道。
  桑萦有些不信,随手指了书架上的一册问他,“这书中都有什么?”
  陈颐瞥一眼,慢声道:“手少阳三焦经。”
  他说罢,抬手将那册取下来,递给桑萦,“劳驾先生检查一下,看看学生答得可对?”
  桑萦没理会他的戏谑,接过书翻开,见确是同手少阳三焦经相关的,她将信将疑,将这册书塞回书柜,又从另一处拿起一册,朝他示意。
  “……”陈颐却不言语,神色有些微妙,对她说道,“换一册问。”
  “这书你不记得?”
  “我就说,这么多书,怎可能记得过来。”
  她小声说着,欲将那册书放回原处。
  “我记得。”陈颐无奈道。
  他看向她,“但你现在不能看。”
  “萦萦若实在感兴趣,我帮你留着。”
  “待婚后,你再看。”陈颐悠悠道。
  听陈颐如是说,桑萦低头看向手中的书,倒也没了验证一番的想法。
  剑宗的书阁中也有一些涉及男女情。事的图谱和内功法门,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她将书放回去,转过头问他:
  “你当真都记得?”
  “嗯。”陈颐沉沉看她一眼,应声。
  “那你可记得哪册书中有关于魔教卿心的记载?”
  “不是卿心散,是卿心。”她补充道。
  陈颐将之前他翻阅过的那册医经递给她,“这便是。”
  他看着桑萦一页页翻查,片刻后,在她旁边坐下,慢慢开口:
  “这毒是暹圣教上一任教主长寅的内功造成的内伤,却不会如卿心散那般立时要人命,只是难捱些。”
  “难捱?”桑萦喃声重复着,旋即望向他,“可有解法?”
  陈颐望向窗外,盯着天边月,片刻后,轻声道:
  “有。”
  “长寅亲至可解。”
  “可长寅不是已经死了吗?”桑萦皱眉道。
  “嗯。”陈颐淡淡应声。
  “那便是无解了。”她有些失落。
  见她这般,陈颐沉默着,而后轻声道:
  “会找到解法的。”
  桑萦只当他在安慰自己,更觉无望。
  她不怕难,只是担心师父。
  那卿心散触之即死,何等烈性,又是那样惨烈的死状,这卿心,又能好到哪去?
  陈颐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斟酌开口:
  “我问过褚谷主,你师父当日只是受的外伤中了些,他体内的卿心之毒并未受催动,或许此生都不会发作。”
  “总不能将希望寄托这种虚无缥缈的期许上,解法还是要找的。”
  说到这里,桑萦微有些哽意,却只是冷声道,“魔教的这些妖人邪物,若我师父出事,我此生势必将魔教诛尽。”
  陈颐只看着她,沉默良久,抬手揽过她的肩,“好,都杀光。”
  “……”
  他这话听着反倒有些怪,好似个昏君,肆意取人性命只为博她一笑一般。
  桑萦有些难为情,她这些话杀气太重,或许吓到他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桑萦也不欲在同他多说这些,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对陈颐道:
  “我记着,当日在药王谷时,褚谷主曾提过,说这卿心是长寅独门绝学的杀招之一,好像叫做春江花月吧?”
  “陈颐,你知不知道,这藏经阁中有没有记载春江花月的武学书啊?”
  “……”陈颐微顿,只道,“长寅的独门绝学,苍云剑派怎么可能有记载,况且,长寅过世不过十余年,也不会有史书记录。”
  陈颐说罢,一转头,却对上桑萦满是失落的微红双眼,顿时便有些语塞。
  他手指握成拳,复又松开,小心搭上桑萦的手,缓缓同她交握。
  许久,他温声道:“苍云剑派的老宗主同长寅曾是忘年交,他们这一派的太古承天决也是长寅独创,后赠予苍云剑派的,老宗主虽是过世,但想必杜温行能知晓一些消息,我们去问问?”
  桑萦点点头,管他杜温行会不会说,总要去见一面问问。
  “好。”
  她应了,便要起身,只是在地上坐的太久,这乍一动,便有些站不稳。
  陈颐没动,也没扶她,甚至她站不稳时,同她相牵的手还将她往下扯了扯,任由她失去重心,跌在自己怀中。
  “真主动。”他任她靠在臂弯,悠悠说道。
  桑萦也没慌,方才她站不稳时便知道他定会接住自己。
  她眨眨眼,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谢谢。”
  陈颐微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夜陪我在这里。”
  从子夜刚过,到此时晨光熹微。
  “……”
  陈颐看着她不作声。
  “理应如此。”
  他半是叹息,半是承诺。
  “才不是呢。”桑萦立时否认他。
  “就算是骨肉至亲,都没有理所应当这回事。”
  “你待我一直很好,我都知道。”她偎进他怀中。
  桑萦看不到的地方,陈颐敛眸,唇微动,却终只是叹息。
  “累了吗?”他问道。
  她盯着他看了看,眸中掠过几分狡黠。
  “和你一起,才不累。”
  闻言,陈颐轻笑,沉重的心思倒是散去许多。
  “说实话。”他垂眸看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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