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闺蜜她哥-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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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韶:“……”
这随意坦然夸赞的毛病跟阿鸾真是一样一样,冷不丁就能中招。
“嗯,你这么想很好,这世上没多少事是值得骄傲的,那只会成为阻止你的绊脚石。”
秦如霁深以为然,然后埋头苦学。
沈文韶便有意识地将他遇见的一些问题丢给秦如霁,让他试着去解决,光看书不成,书里的东西看进了脑子里也得知道拿出来用。
秦如霁是沈文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毫无怨言,不过起先这事儿对他来说很成问题。
他提出的解决方法,漏洞百出,每回总是能被沈文韶批得一无是处。
秦如霁也不气馁,挠挠头自己反省,改进,慢慢发觉只将书上的照搬硬套是没用的,哪里有正正好跟书上完全一样的情况?不存在的。
慢慢的,他提出的意见开始合理一些,虽然仍然有毛病,但问题不大。
秦如霁也渐渐沉迷这种模式,开始自由发挥,一个问题他能想出好几种解决的办法,还能自己将其中的不足找出来,然后再去找可能的补救法子,玩得不亦乐乎。
但事实上,沈文韶并不是在跟他玩,他丢给秦如霁的问题,好些都是朝廷面临的。
朝堂上,众臣就一个问题辩论的面红耳赤,沅凌瞥见在旁边一脸清冷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沈文韶。
“沈卿以为如何?”
听见皇上叫沈文韶,朝臣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沈文韶连犹豫都不曾,顺口说了一个看法。
朝臣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有所顾忌,这法子……好像也不咋地,这不似沈文韶的风格呀。
有人谨慎地提出质疑,沈文韶也不多说,又扔出另外的可能。
如此一来,朝堂上又热闹起来,沈文韶说的几个法子都没有那么尽善尽美,连沅凌都变得疑惑。
“这是沈卿的意思?”
“回皇上,不是,此事不归臣管,这几个法子,是臣的外甥所想,说出来只是给各位做个借鉴。”
沈文韶将事不关己发挥到极致,换做是他,哪里还用得着这样闹哄哄的讨论。
沅凌闻言忽然来了精神,“沈卿是说,这是秦如霁所想?”
沈文韶看了皇上一眼,自己外甥的名字,皇上倒是记得挺牢。
有朝臣顺着禀报,“皇上有所不知,沈大人的这位外甥才华惊人,微臣有幸见过他写的文章,言辞犀利言之有物,堪称年少有为。”
沈文韶好像没听见有人在夸自己的外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沅凌心里却是一阵激荡。
没想到秦如霁竟然自己在晏城闯荡出了名堂来,他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微妙。
第729章 尘归尘
沅凌曾经不是没想过,他若是与舒舒有了孩子,定会直接将他立为太子,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个想法只能深藏在心底。
然而这会儿,这个想法就好像水底的泥沙一般被翻涌了上来,可他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沅凌这阵子内心的纠结矛盾,让他精神都变得不济,心里一会儿一个念头,一会儿又打消掉,可谓倍感煎熬。
正在此刻,行宫来人传话,说是太上皇身子不好了。
……
太上皇和甄皇太妃这些年一直住在行宫,沅凌和秦舒时常会去探望请安。
也就这两年,太上皇的身子日益衰老,已是卧床许久,幸而有甄皇太妃相伴,精神倒是还成。
但人终究敌不过时间,太上皇已入弥留。
沅凌和秦舒立刻前往,太医跪着回话,说……也就这些天了。
沅凌独自去见太上皇,曾经如天一般的父皇如今躺在床上,脸颊干瘪,皮肤上有着年老的斑斑点点,瘦弱的令人唏嘘。
见到了沅凌,太上皇像是恢复了一些精神,还朝他笑了笑。
“朕将国朝交给你,甚是明智,朕也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父皇……”
“不必哀痛,朕这辈子,很是知足。”
尤其是最后的这一程,他总算体会到了人世间的自在舒心。
“有时候,朕会想,若是当年,朕没做这个皇帝,是不是这一辈子,都能毫无遗憾,只是可惜,没有若是。”
太上皇看向沅凌,眼睛里有着难以理解的暗芒,“你做得很好,只是沅凌,身为皇上,有些事情,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
沅凌浑身一震,父皇的眼睛虽已浑浊,却依旧有着当年的锐利。
“你自己选的路,就没有后悔一说,只能到我这个岁数,才能略做感慨。”
“朕唯有一事放心不下,你要善待甄皇太妃,一辈子走到了尽头,才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会变成过眼云烟,唯有一直在身边的人,才是最舍不下的……”
秦舒在陪着甄皇太妃,这位她从小就觉得是个传奇的女子,此刻显得很是平静。
她如云的乌发已经染了白霜,却依旧温婉端庄,脸上的皱纹并没有破坏她沉静的气质。
“生死有命,你们也不必太难过。”
甄皇太妃反而安慰秦舒,秦舒从她脸上看不出悲痛难过,她忍不住,问出了多年来一直盘旋在自己心底的疑问。
“太妃,您,可有爱慕过太上皇?”
甄皇太妃似是并不奇怪她会这么问,神情依旧恬然,“这样的问题,自从我踏入了皇宫,便没有了意义,女子一旦入了宫,哪里还由得自己。”
秦舒见甄皇太妃一直在看她,不由地心里一跳,再去看时,她已经挪开了目光。
“女子生来不易,在这世间也多不公平,我听闻了收容堂的事,你做得很好,比我要好。”
甄皇太妃与世无争了一辈子,她一直用沉默和消极来控诉世间对她的不公,只是如今回头想想,她分明可以将自己这辈子过得再有意义一些。
如秦舒这样,女子生平并不只是为了情而活,可惜,她明白得晚了。
秦舒一直陪着甄皇太妃,直到太医来禀,太上皇想见皇太妃,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甄皇太妃缓步来到太上皇身边,两人俱是老矣,雪鬓霜鬟,不见当初的神采飞扬。
其余人都在殿外候着,太上皇只想与她单独待一会儿。
“朕,对不住你。”
太上皇握着甄皇太妃的手,他被睿亲王的手段蒙蔽,导致甄皇太妃家破人亡,又强行将人留在身边,让她郁郁寡欢。
甄皇太妃平静地看着他,一如从前。
太上皇轻轻笑了一下,他也曾想问秦舒问甄皇太妃的那个问题,只是话在唇齿间百转千回,却没有问出来过,他不敢去听那个回答。
“朕,留了遗诏,可保,永宁王妃世代安宁。”
甄皇太妃的眼睛倏地睁大,就见太上皇虚弱地弯了弯嘴角,“朕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鸾是她的孩子,是她还愿意留在世上的惦念。
普天之下,能有什么可以瞒得过一个皇上?他只是选择不知道,而已。
甄皇太妃的手微微颤抖,太上皇眼神开始微微涣散,身上的力气慢慢消失。
他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心里多有不甘。
“若是,当年,朕没做这个皇上,是不是……”
他眼睛执意看着甄皇太妃,一直看到她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眼睛里才倏地跳出一个小小的火焰,随后归于沉寂。
殿里安静到仿佛凝固了一样,甄皇太妃的手依旧握着太上皇的。
半晌,她颓然地闭上眼睛,松开手走到床边跪下,太监尖利高亮的声音响起。
窗外,哭声一片,丧钟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
……
太上皇驾崩。
国朝上下哀痛不已,按着太上皇的遗诏,他并不想大张旗鼓,只按着寻常的规格祭奠足矣。
沅凌为太上皇守孝,在他的遗诏中,看见了关于沈鸾的安排。
“父皇果然,都知道。”
他闭了闭眼,可是父皇连一丝端倪都不曾露出。
父皇是为了甄皇太妃和沈鸾的声誉,此事若是揭穿,她们定会遭人非议,沅凌还想,或许其实也有人察觉了,但父皇兴许将此事死死地按着,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父皇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女子便是母妃,沅凌从很小的时候就觉得,母妃却没有父皇对她那般的喜欢,他甚至有些惶恐,觉得母妃清冷的态度,万一有一日父皇不喜欢了,该怎么办?
可如今,沅凌才明白,父皇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母妃的回应,母妃也没有一定要回应的必要。
甄皇太妃穿着素净的衣衫,待在她平日待的屋子里,坐在她平日坐的地方。
她习惯了清静,因此没人会来打扰她,有的,也只会是太上皇,兴致勃勃地看她侍弄兰花,或是又知道了什么新奇的玩意,迫不及待地拿来给她看。
甄皇太妃对他时不时的出现一度颇有微词,只是如今终于没人来扰她清静,她却又已经不适应。
第730章 再算一次
甄皇太妃掩着嘴唇轻咳了几声,她的身子,其实早该垮了。
早些年的郁结,缠绵病榻落下的病根,她本该撑不住才是,奈何太上皇偏偏不信邪,挖空了心思给她调养,在行宫最高兴的事,就是找来各种珍贵的药材给她温补,生生让她撑到了如今。
甄皇太妃原本求生欲就不高,在沈鸾有了安稳归宿之后,她便想着上天什么时候收走她都行,她并不贪恋世间。
奈何她拗不过执着的太上皇,如今想来,是不是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毫无眷恋。
“娘娘,该喝药了。”
宫女如常地端来了给她温补的汤药,甄皇太妃扭头看了两眼,又默默地挪开,并未去接。
“拿下去吧,往后,也不必再端来。”
“可是……”
“出去吧。”
……
甄皇太妃,于太上皇驾崩后一个月病逝。
她倒下的时候,手边还放着一株兰花,那是太上皇亲手培植的。
太上皇知道她喜欢兰花,便想亲手养活一株送她,又唯恐名贵的养不活,因此选了最容易成活的一种,丝毫不假他人之手,全都自己侍弄。
但奇怪的是,他就是按着行宫侍弄花草的官员所说,照了样子一丝不差地做,兰花却就是不开花,一度让太上皇闷闷不乐。
只是他并未放弃,一直寻找可能的问题,他就不信,区区一盆普通的兰花他还养不好!
如今,兰花开放了,玉白色的花瓣,静静释放着淡雅如烟的香气。
甄皇太妃便是在这清幽的香气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回到了自己二八年岁之时,在满城兰花清香的晏城,见到了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会儿,一切都是那样的无瑕蓬勃,他们的欢笑和信任,全都浸泡在了兰花香中,定格在那里。
……
国朝国丧,千树岛也换下了鲜艳的饰品,沈鸾得知甄皇太妃离世,心里郁结了一阵子,秦戈一直陪着她,她才慢慢释然。
她想,只要她将日子好好地过下去,就算对得起甄皇太妃给她的这条命。
让沈鸾费心的,还有另一件事,连秦戈都察觉了出来。
“你说咱娇娇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了她?怎么从晏城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可不像她。”
秦戈心里着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宝贝女儿心神不宁的样子,问她吧她也不说,可把人急坏了。
沈鸾瞥了他一眼,“娇娇是大姑娘了,还不准人心里有点事儿?要真解决不了她会跟咱们说的。”
秦戈在她面前坐下,表情十分严肃,“我瞧着,是不是娇娇喜欢上什么人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会这样,她是不是在晏城瞧上谁了?要不你去问问,看能不能问出来。”
“问出来之后呢?”
“那当然是要找人揍那小子一顿,我闺女也敢勾引,不想活了他!”
沈鸾扶额叹气,没忍住拿了手边的软垫往他头上砸,“你就别添乱了!没事儿做去找素尺打一架去!”
秦戈将软垫接过来,委屈巴巴地垫在下巴上,“咱娇娇还小,怎么能被人给骗走?再说了,晏城那地儿能有什么值得我娇娇看上的?”
“说的好像你当初不是晏城人一样。”
“……那不一样!我那会儿也是长时间泡在营里摔打出来的。”
沈鸾懒得理他,“娇娇的眼光我是不怀疑的,她要真喜欢上什么人,只要品行端正我就不反对,我奇怪的是她的态度,喜欢就喜欢了,怎的还如此纠结,不太像她的性子。”
沈鸾一顿,忽而睁大了眼睛,“莫不是那人不喜欢娇娇?”
她话音刚落,就见秦戈“噌”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杀气腾腾地要往外走。
沈鸾赶紧将人拽住,“又干嘛去?”
秦戈头发都要气得翘起来,“我倒要看看哪家臭小子这么不知好歹,居然还不喜欢娇娇,他眼睛不会用也就没必要长了!”
沈鸾无语,轻喝一声,“你给我坐下!”
秦戈瞬间坐回到位置上,只是脸上还是不服气的表情。
“我都说了只是猜测!你能不能让你女儿自己去处理?她又不是三岁的娃娃,娇娇自有分寸,她何时让咱们担心过?”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那你就给我老实地待着,别给娇娇添乱,她不说咱们就只当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愿意跟咱们说了,咱们再给她出主意。”
沈鸾把秦戈的念头给按下,秦戈心里憋着,还是去找素尺打架去了。
人能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确实不错,可以不用压着,尽情地释放心里的郁闷。
沈鸾则跑到九星那儿,开门见山,“你还算卦不?要不要再试试?”
九星嘴里哼着小调,闻言神采奕奕地将他全套占卜道具给拿了出来,“算算算,你要算什么?”
“娇娇的姻缘。”
“这不算过一次吗?”
“想再算一次,你没瞅见她最近心不在焉的模样,几时见过她这样分神,我觉着八九不离十就是感情给闹的,我想再算一卦心里踏实。”
在沈鸾心里,秦娇娇跟个宝贝似的,从来有自己的主意,又见过世面,这孩子天生聪慧,凡事都能想的明白通透,可去了一趟晏城回来就有了心事。
沈鸾是过来人,能让这孩子想不明白的,八成就是感情问题。
上回明明算的是她情路顺畅,这会儿沈鸾又不确定了,别真是看上了晏城什么王孙贵子的,就很麻烦。
九星郑重其事地还焚香更衣,然后才正儿八经地给沈鸾占卜。
“这……还是原先的卦象,没变,娇娇的姻缘天注定,顺心顺遂,与她一心一意白首偕老。”
沈鸾盯着看了半晌,终于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折腾就折腾吧,人生在世哪儿能没被感情折腾几回。”
九星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对了,卦象上还隐隐透露了一些,与娇娇有姻缘这人,身份可不一般。”
沈鸾一颗心又提起来,“怎么个不一般?”
第731章 都是自己造的孽
这我说不上来,但反正是不一般,天之骄子,万中无一,人中龙凤之类。”
九星说,“不过也是,若非是如此,娇娇也看不上,对了,上回来千树岛的那孩子,娇娇不喜欢?”
他说的是时年,沈鸾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好像起先娇娇的态度略有些模糊,她对时年印象很好,又与她有着共同的喜好,好像只是暂时没生出情愫来。
可这回回来,秦娇娇再提起时年,就纯粹只是位友人。
所以沈鸾才猜啊,她是不是在晏城遇见了什么人。
“她只当那孩子是好友,没有别的想法。”
九星摸了摸下巴,他原本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是有些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