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悬日-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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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完全不介意,他甚至觉得苏洄对“冷淡”这个词的概念和他有偏差,因为他天天和冷淡的上司共事,为苏洄做事简直可以用如沐春风形容了。
'卡尔:别这么想,你人很好,我很乐意帮助调节你们的关系,毕竟你们对彼此来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
看到这一句,苏洄还觉得有些吃惊,他本来以为卡尔并不知道这么多,现在一看,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Eddy:我明白的,谢谢。'
新品试用环节开始,站在台上的宁一宵望了望台下观众,“我会挑选两名观众上来感受一下,有没有想参与的?”
苏洄见状,立刻把头埋下来,整个人缩起来,躲在座位生怕宁一宵看到。
还好瞒了过去,两名兴致勃勃的观众上了台,苏洄松了口气。
试用结束后,整场发布会也进入尾声,在宁一宵最后的气氛渲染下,全场观众爆发出掌声,苏洄也悄悄鼓掌,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把自己的花拿上去给他,可一结束,许多观众便热情地拿了花束上台,想和宁一宵签名合影,络绎不绝。
苏洄耐心地等了等,发现那些追捧者送的花束很大很漂亮,这么一比,自己匆匆购置的一小束白玫瑰好像变得不值一提。
他低下头,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花束整理了一番,想弄得更漂亮些,但越理就越不满意。
早知道买那束最大的,虽然要多等一会儿。
他甚至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打扮得更精致点,这样想着,苏洄抬手,拽了一下头顶的棕色画家帽。
为了见宁一宵,他特意穿了师母织的草绿色羊毛衫,还配了许久没穿的棕色绒面西装裤。
会不会太像艺术学院的学生了?
正胡思乱想,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敲了敲他前座空荡荡的座椅,如同敲门。
苏洄忽然清醒,抬起头,正好撞上宁一宵直视他的眼神。
“Morning。”
苏洄也下意识傻傻回了一句,“。。。morning。”
但根本不是早上了。
宁一宵瞥了一眼他怀中的花束,“这是送我的吗?”
苏洄这才想起,站起来,将手里的花递给他,“祝贺你发布会顺利结束。”
他说完,补了一句,“虽然我的花有点小,但很新鲜,是我盯着花店的姐姐包扎的。”
宁一宵笑着接过来,“我还以为你要说是你种的。”
“我现在没地方种花了。”苏洄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
宁一宵笑了,觉得他戴这样的帽子尤其好看,忍不住将苏洄拉入怀中,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抱了他,抬手用花束挡住,吻了一下苏洄的脸颊。
苏洄还是感到不好意思,从他怀里出来,但很不舍地拖着他的手。
“不是说有工作?”宁一宵拨了拨他脸颊的头发,“怎么过来了?”
“提前做完了,想给你个惊喜。”苏洄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你好厉害啊,我听着都很想买。”
“你不用买。”宁一宵笑了笑,拉着他往后台走,从另一名助理手中取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苏洄肩上,“这边还是有点冷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苏洄有些好奇。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鬼鬼祟祟。”
像只偷偷溜进人类开会现场的小猫。
宁一宵见到后台忙碌的卡尔,单独过去对他说,“你去一趟我家,把我放装置艺术的那个房间锁上,叫保洁过去做一下清洁,用点香薰。”
卡尔想了想,“你不是不用香薰?”
宁一宵懒得对他解释太多,“你照做就行,香薰牌子我发给你。”
“好的。”
一回头,苏洄正在和现场的一个女生工作人员说话,聊得很开心,对方还拿出手机想和苏洄合影。
宁一宵走过去,“苏老师现在出名了,到处都是粉丝。”
苏洄也不甘示弱,“哪有你收的花多。”
宁一宵揽过他的肩,“好不容易来趟湾区,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呀。”
苏洄不了解这边,只知道硅谷和金门大桥,所以都让宁一宵安排。宁一宵清楚他喜欢海,所以带苏洄去了一间可以看到海景和金门大桥的餐厅。
本来打算用餐后去金门大桥,但吃饭的过程中,宁一宵就发现,苏洄看上去睡眠不太够,有点迷糊,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是不是没睡够?”宁一宵切好牛排,和他换了餐盘。
“有点。”苏洄通宵熬了一夜,又在机场等了很久,“飞机上睡不着。”
“那先回家休息吧,等睡够了再出来玩,夜景也很好看的。”
苏洄听到家这个词总会心动,尤其从宁一宵口中说出来。他很满足地快速吃掉了牛排,喝了一点白葡萄酒,心情十分愉快,就像漂浮在海面、无人在意的小帆船。
用过餐后,宁一宵开车带他来到一片环境优美静谧的住宅区,处于半山上,绿树环绕,面对一整片蓝色海湾,景观非常好。
苏洄有些好奇,“你家在这吗?”
宁一宵不禁纠正他,“是我们家。”
苏洄有些开心,不是因为这座房子多美,而是因为宁一宵说的话。
“其实我在别处还有房产,但是这一套是海景最美的,步行十分钟可以到海滩边。还有一处虽然没这么好的海景,但是有一片很漂亮的树林,你肯定也很喜欢。”
苏洄意识到,宁一宵是真的很用心地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和别人不一样,并不会时刻挂在嘴边,而是完全付诸行动。
“其实住哪里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很开心。”
宁一宵停了车,俯身过去吻了吻苏洄的嘴唇,顺便解开了他的安全带。
“下来看看吧。”
整套房子的外观是纯白色的,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贝壳,侧面大部分是透明的落地玻璃,层次落错,颇有设计感。
宁一宵开了门,牵着苏洄进去。
“喜欢吗?”宁一宵问。
苏洄却因为很想念他,只想抱着他,所以直接黏上来,搂住了宁一宵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嗯,喜欢。”
空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莫名带了些湿意。苏洄踮起脚,贴近宁一宵的脸,学他一贯的样子,用鼻尖蹭鼻尖,鼻腔里被宁一宵的古龙水气息所充斥,深深浅浅的香气融合体温,莫名令他觉得热。
“很想你。”他仰起脸,很轻地用嘴唇碰了碰宁一宵的下巴,接着是他的嘴角。
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应,苏洄有些不耐,垂下头来,头抵在宁一宵锁骨,蹭了蹭,整个人流露出依赖和乖觉。
“你不想我吗?”
“你觉得呢?”
宁一宵说完,毫无预兆地将苏洄整个人面对面抱起。
身体一下子腾空,苏洄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两人都被这种游移于空气中的思念所驱使,神经亢奋,抛去所有的理智,只是沉迷于眼前的拥吻中。
“唔……”
苏洄被他抵在墙壁上深吻,吸吮与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无所遁藏,宁一宵的唇舌越深一分,他的身体便愈发柔软,双腿无法落地,只能依附于他,任他欺负。
羊毛衫不知怎么就被解开,一大半滑落于肩头,露出里面的白色棉质上衣,帽子也掉在地上。
苏洄呼吸急促,大脑缺氧,无力地攀着宁一宵的肩,总觉得没有安全感,一直小声求饶,“一宵,放我下来……”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什么东西砰的一声落地,本来还以为是幻觉,可一抬眼,却看到卡尔呆呆地站在旋转楼梯下,一双手还保持着拿东西的姿态。
香薰蜡烛从砸开的盒子里掉出来,滚了三圈才停下。
苏洄忽然间清醒过来。
这不是幻觉,是真的卡尔。
“你们……”
卡尔崩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惊喜对卡尔来说是巨大的惊吓。
卡尔:世界观崩塌了
第73章 N。亲密慰藉
苏洄没想到情况会突然变得这么尴尬。
他知道卡尔是宁一宵的贴身助理; 但还是被吓了一跳,立刻拍了拍宁一宵,趁乱从他身上下来。
宁一宵替他将衣服拢好; 自己倒是波澜不惊; 转过头; 瞥了一眼卡尔,语气也很平静; “你还没走?”
卡尔整个人显然还没从眼前的震惊中回神,压根没接他的话,脑内仿佛有千万弹幕滚动播放。
这什么情况?
你们不是兄弟吗?
是我搞错了还是你们搞错了?
在这尴尬的几十秒里; 卡尔甚至想好了要怎么联系全美最好的公关团队; 帮助掩盖上司惊为天人的花边新闻。
“你动作是不是慢了点?”宁一宵转身; 自然而然地站在苏洄身前。
卡尔内心无比复杂。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动作太快了一点?
但他受过专业的训练; 所以没有将内心的惊涛骇浪表现出来。
“抱歉,Shaw,我不是有意的。”卡尔捡起地上的香薰蜡烛; 努力恢复表情管理,“我只是过来帮保洁找香薰,现在就走。”
卡尔来不及点燃蜡烛; 直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自己急匆匆往外走; 苏洄发现沙发上好像有他的公文包,正要提醒,卡尔又一溜烟跑进来; 直奔小沙发; 一把抓起包,逃离案发现场。
苏洄见状; 忍不住笑出声。
宁一宵回头看他。
“你的助理好可爱。”苏洄捡起地上的帽子,放到架子上,听到宁一宵闷闷地哼了一声,才回头。
“可爱吗?我不觉得。”
苏洄这才意识到他是吃味了,走过去拖住宁一宵的手,“怎么了?说一下都不行,你这个上司当得好小气。”
宁一宵却说,“我福利给得很多,不信你去问他。”
苏洄又笑了,“宁一宵,你好认真啊。”
“嗯,这一点我认可。”宁一宵一本正经。
苏洄说不过他,便勾着他的手,逛了逛房子的一层。这里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设计得很通透,几乎处处都能看到海景。
他曾经因为误会和分离,陷入自我怀疑的沼泽,也一度认为宁一宵不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根本不敢想象他对自己还有感情。患得患失的迷雾笼罩着苏洄,令他根本看不清。
原来一切并非如此。
即便他们分开了,宁一宵依旧默默践行着过去他所承诺的一切,甚至替他做了许多他曾经写在待做清单上的事,比如去非洲看望自己救助的小象,给他们吹口琴。
宁一宵所表现出来的爱永远都只是冰山一角。
“怎么了?”宁一宵低头,察觉出苏洄情绪的起伏,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苏洄的嘴角抿开笑意,摇了摇头,抱住了他。
“宁一宵,我很想你。”
“我也是。”宁一宵吻了吻苏洄的发顶,“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之后会多抽出时间陪你的。”
苏洄摇了摇头,“不是这段时间。”
他将脸埋在宁一宵胸口,“一直都很想你,分开的每一天都在想你。”
这样突然的剖白令宁一宵有一瞬间的失神。
过去的苏洄时常会这样,直白大胆地向他表达爱意,像一株热烈生长的植物,毫不吝啬地展现自己的美。而分隔六年之后,再见到他,宁一宵却发现,他一直悉心照顾的植物,原来已经枯萎到快要不见生机。
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地笑、大胆地引诱,做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会不由自主看周围人的眼色,刻意收敛自己的情绪,克制表达。只敢在喝醉时卸下一部分外壳,裸露出内里的柔软。
但宁一宵能做的不多,只能一点点浇水,给他养分,希望这株小小植物能重新焕发生机。
现在看来,似乎起效了,虽然只冒出一枚新芽。
“我也是。”宁一宵拥着他,语气很轻。
他带着苏洄在房子里转了转,随意地介绍了一下,当说起房子的建筑师时,苏洄眼睛都亮了。
“我很喜欢他,他的作品完全就是艺术品!难怪这里这么漂亮。”
宁一宵仿佛看到苏洄脑袋上顶着一串好感度,蹭蹭加了一百。
他们走出房间,来到二楼的大露台,这里有一个无边游泳池。
“我到现在还是不会游泳。”苏洄叹了口气。
“我可以教你。”
“之前你也说教我,我一说不想学了你就说好,这样怎么学得会?”苏洄两手揣在口袋里,埋怨起宁一宵来,“你应该严格一点。”
宁一宵扬了扬眉,有求必应,“好,下次学不会就把你关在卧室外面,自己睡觉。”
“这惩罚也太重了吧。”苏洄瞪了他一眼,突然跑进去。
“你干什么?”宁一宵被落在后头。
苏洄边跑边回答,头发丝扬起,“我先去卧室,把你关在外面。”
宁一宵笑他幼稚,又忍不住提醒,“在三楼。”
等他不疾不徐上楼,走进卧室,却发现苏洄并没有如他想象中关上门,而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眺望。
半环绕式的景观玻璃圈住整片蔚蓝海潮,他看过很多次,已经不觉得好或坏,甚至在他第一次看到这里,决定买下时,也并没有太多的满足与安定,依旧被焦躁与空虚包围。
苏洄此刻静默的背影,像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填充了宁一宵六年的空梦,让他的心忽然间定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我还是很俗气的。”苏洄忽然间开口。
宁一宵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只觉得这个词配不上苏洄。
“不觉得。”
苏洄笑了,回头望了一眼宁一宵,很快又转过头,银白色的发丝在光的穿透下显得透明。
“我以前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在乎钱,不在乎地位,甚至有点讨厌这些东西,不是因为我出生就有,是因为他们总拿这些来矫正我,让我很逆反。那个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好想逃跑啊,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我的地方,哪怕是过最辛苦的日子也没关系。”
苏洄笑了笑,“但后来,我遇到你之后,才知道原来生活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我幻想中的那种辛苦,其实不如现实的万分之一。”
苏洄还没有说完,宁一宵忽然就明白了。
他说的俗气,为的也并不是他自己。
“那个时候才知道,其实我根本不是无欲无求的人,我真的好希望你能成功,能有很厉害的事业,能过最好最好的生活。”
不用担心出门的时候会不会遇到追债的人,不用东躲西藏,不用省吃俭用一点点攒出一笔钱买礼物,不用打好几份工,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苏洄的鼻尖发酸,但还是笑着说:“所以在西雅图再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你好像过得比以前好了,就感觉……好像我没做错选择。”
宁一宵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苏洄,低头,埋入苏洄的肩颈,他的皮肤散发着烟草与鲜花的气味,很柔和。
“但我更想要你。”
苏洄笑了笑,转过来,“所以我说俗气的是我。”他靠在玻璃窗上,眼神温柔。
他们两人仿佛发生了对调。
宁一宵活得现实而功利,但也有想为了苏洄放弃一切隐居小岛的幻想。
苏洄是在幻想与梦境中长大的孩子,却无比地渴望爱的人实现阶级的跃升,远离困苦。
宁一宵勾了勾唇角,俯身靠过去,“你只是太喜欢我了。”
苏洄没有否认,定定地望着宁一宵。
多年来陪伴他的幻觉,终于幻化成现实。
“对,我真的很爱你。”
宁一宵觉得自己愿意一辈子听苏洄说这样的话。
他没有戴手套,牵起苏洄的手,没说话,但抚摸间却满是爱意。
“我的手没有以前好看了。”苏洄笑着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