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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戒断悬日-第66章

小说: 戒断悬日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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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景明又问。
  苏洄见景明搂着一位漂亮的女模,觉得自己不应该坏他的事,于是摇头,“没事,我自己回去好了。”
  克洛伊收拾了机器,主动说,“我送吧,正好顺路。”
  于是苏洄搭了克洛伊的顺风车,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快点考驾照。
  “贝拉和Shaw出去是谈合作吗?”苏洄在车上随口聊起。
  “算是吧,不过他们的合作都不太正常。”克洛伊降下车窗,笑着调侃。
  “什么意思?”
  克洛伊看了一眼后视镜,“他们之间不是假订婚?一个想分家产,一个想拿投资,现在也都实现了。刚刚Shaw去贝拉的办公室,我正好在里面,听了一耳朵,他说,与其留着假订婚这个隐形炸·弹,等老琼斯发落,还不如他们自己再利用一次,顺便正大光明地解除不存在的婚约。”
  苏洄不清楚宁一宵的具体操作,但既然他已经想好,一定也有了可行的方案。
  “Shaw做事真的挺大胆的,很敢做,而且心思也很细。”
  听到这个评价,苏洄很认可,“因为他很聪明,而且吃过很多苦,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克洛伊点点头,“确实,他好像从来不做多余的事,只做对自己有利的决定。”
  苏洄对这一点是持怀疑态度的。
  所有人都觉得宁一宵是精明强干的利己主义者,认为他只在乎利益,但苏洄知道,其实他内心很温柔、很包容,对自己永远是无私的。
  “其实他追求的不是金钱和地位,虽然看起来好像是这样。”苏洄很少见地辩驳,还不是为了自己,“他只是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意义。”
  以此来对抗人生的虚无。
  回到家中,苏洄洗了澡,出来喂雪糕,也抱着他窝在沙发上,想着今天宁一宵说的一切。
  曼哈顿的夜景很美,很像是六年前他们迷失在这里的那个夜晚。
  苏洄第一次尝试面对过去,也试着从六年前走出来。他很希望宁一宵也可以对自己坦白一切,把过去独自吃过的苦都告诉他,不想让他闷在心里,无处消解。
  正发着呆,苏洄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以为是宁一宵,很快便起身去拿,解锁才发现是陌生号码。
  接通后,苏洄的心坠落谷底,是医院打来的,通知他外婆因并发症再次病危,需要进icu观察。
  苏洄什么都顾不上,给雪糕倒了足够多的粮,换了衣服连夜赶去医院。
  以防万一,他在出租车上给宁一宵发去一条消息。
  '苏洄:我外婆情况又变差了,但应该没什么事,我已经去医院了,你别来,安心处理你工作上的事吧。'
  '苏洄: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逃跑的。'
  宁一宵一开始并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他太忙,离开贝拉工作室便上了车,和营销部开了个简短的电话会议,重新整理出方案给董事会和投资人。
  贝拉也同意了他的方案,谈好所有条件。
  “我了解我爸,他肯定愿意为这件事买单。”贝拉说。
  宁一宵问,“你不怕他翻脸,要把你赶出家门?”
  “他不会的,顶多生几天气,我气他还少吗?何况还有我妈扛着呢,他不敢不理我。”贝拉只叮嘱,“反正我要的你必须帮我办到,互利互惠。”
  宁一宵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家庭氛围,也不予置喙,反正她同意了,就按计划推进。
  几个投资人轮番施压,电话接了一通又一通,等到天差不多快亮的时候,宁一宵处理得差不多,也暂时稳定了合作方,但卡尔突然告知了他另一件事。
  “Shaw,你上次让我找的丹妮,好像找到了。”
  宁一宵的思绪跳转到几天前,陷入回忆。
  那时候的他得知怀特教授独自在旧金山出差,于是宁一宵前往怀特教授的座谈会,在最后一排处理工作,等到他结束之后,才起身找到他,约他单独聊聊。
  那天下午,他开门见山,找怀特教授聊了关于苏洄的事,一开始也很担心教授不愿意告知,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教授很坦诚,几乎把所有他知道的事都说了。
  他告诉宁一宵,苏洄的能力其实并不应该只是个小小的助教,是因为他没有绿卡,也没有能够入职的学历,怀特教授倾尽全力,也只能把他带到这个位置,目的其实是换一种方式让他能继续学习深造。
  “我第一次见到Eddy是在一个旧货市场,当时我去加拿大参加学术交流会,当时住的酒店后面有一个大的市场,我和我太太一起过去逛了逛。”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的Eddy,他那个时候特别瘦,几乎皮包骨,也不敢抬头看别人,他的面前摆了很多很多他做的东西,一些小玩意,为了不和人交流,他用纸写了制作这些东西的想法,就挨个贴在旁边。”
  “他非常有才华,用一些没人要的废弃垃圾做出了很美的艺术品,当时我就想,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身上的创造力是我很久没有看到过的,所以我执意要邀请他来纽约,跟着我学习,进入这个行业。”
  怀特说:“但那个时候的他病得很重,不想给我添麻烦。我记得我把他带到家里,请他吃了顿便饭,让他就留宿我家,结果这孩子饭也不敢吃太多,不敢久留,趁我们不注意,留了一张字条就跑掉了,我们大半夜到处去找他,才把他找回来。真的像找一只小流浪猫一样。”
  “他虽然看上去非常窘迫,但餐桌礼仪却很好,比一般的年轻人都好,我就在想,这个年轻人可能是家里出现了困难,他以前说不定是富足人家的孩子,但这些Eddy从来不说。”
  “我们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相处,也为他请了心理医生,梁温,你应该见过,他找了同事来给Eddy做咨询,吃药,慢慢地恢复很多,我尝试让他进入学校学习,但正规途径申请不了学籍,还不如当个助教,可以领一些工资。”
  得知这些往事的宁一宵,心中很难过,这只不过是苏洄六年来的冰山一角,但哪怕只是听一听,他都觉得痛,没办法继续想象。
  交谈到最后,怀特教授将他所得知的一些信息都交给宁一宵,告诉他,“Eddy很少提起之前发生的事,但是提到过一个叫丹妮的护士长,据说照顾过他,年纪和他妈妈差不多大,会说一点中文,是个棕发蓝眼睛的女人,脖子上有一块红色胎记。”
  知道了这些,宁一宵并没有告诉苏洄,他怕勾起苏洄的伤心事,所以毫无表露,只是让卡尔根据这些信息寻找这个叫丹妮的人。
  现在终于找到了。
  卡尔说:“我在一个家政服务招聘网站看到了她的简历,各方面描述都和你给我的很吻和,应该是同一个人。我白天的时候联系了她留的号码,她听说我是想问她关于一个中国男孩儿的事,就立刻挂断了电话。但是应该可以通过网站找到她的地址。”
  宁一宵点头,“你派人去找吧,现在先跟我去琼斯集团。”
  再次回想起怀特教授说的话,宁一宵依旧难以接受,在他的想象中,苏洄应该是离开自己,去欧洲留学,即便没办法走上实现梦想的路,也应该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
  但事实却恰好相反,苏洄在他不在的时候吃尽了苦。
  上午八点,宁一宵在地下停车场与摄影师碰头,拿到了东西,便直接去了琼斯的办公室。琼斯先生从二十岁到六十岁,都坚持每天六点起,健身两小时后来公司,这都是宁一宵创业初期就摸清的信息。
  卡尔提前预约过,所以宁一宵直接进入办公室。琼斯先生正在吃早餐,还问他要不要来一份,和他一起吃。
  “不用了。”宁一宵表情沉重,“琼斯先生,我这么早过来找你,其实是因为私人的事。”
  说完,他打开手里的文件袋,将里面的照片拿出来,放到琼斯的办公桌上。
  照片里是贝拉和克洛伊的深夜街头拥吻照。
  老琼斯看到这些照片,表情也一下子难看起来。
  “这是哪儿来的?”他拧着眉,忍不住叹气。
  “我昨天落地就去找了贝拉,本来是想陪她工作,这些照片都是一个匿名账号通过邮件发给我的,说如果我不管,就会直接给各大媒体。所以我给了那个人一笔钱,买到了底片。”
  老琼斯放下刀叉,有些气愤地转过身,看上去在努力扼止自己的怒气。
  宁一宵开始火上浇油,“其实我之前隐约听到过一些传闻,毕竟我和贝拉也算是校友,圈子就这么些人,偶尔也有风声,但我没想到,我们才刚订婚不到一个月……”
  琼斯先生听完,叹了口气,抬起头,“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而且,我们也不对,你这么处理是为我们家考虑,这些我都明白。”
  宁一宵没什么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明明身处事件之中,看上去却像个局外人。
  “可能我也有我的原因,我工作太忙,没能照顾好这段感情,才导致出现问题,不过早一点发现也不是坏事。”
  琼斯想了很久,对他说:“你最近也不容易,我都知道。Shaw,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这些底片交给我,你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可以提,我们讨论讨论。”
  宁一宵深谙谈判的规则,仗着现在琼斯处于道德的下风,故意提出一个很难让人接受的条件。
  “我最近遭遇的恶意竞争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给我投一笔大一点的资金……”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Shaw。”琼斯先生否决了这个方案。
  宁一宵点了头,“当然,我明白。”
  他坐下来,将文件袋放在一边,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片刻后,又给了他一个新方案,“这样呢?之前您想要花钱买我们的一个人工智能服务系统,想要用在您企业内的汽车产品线,当时因为技术还不够,我推掉了,如果您还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个系统共享给你们。”
  比起之前那个,这个好接受得多。
  “条件呢?”琼斯问。
  “条件就是,我需要琼斯集团新收购的那个叫Edge的社交网络,让我的新品可以直接链接网站的用户,他们通过这个社交软件,就可以直接登录产品。”
  琼斯不是不明白他的用意,社交网络的用户黏度往往是盈利的利器,很多社群发展起来后才开始做自己的产品,就是为了利用之前的用户群。
  但相比起这个小小的社交网络,那个人工智能系统一直都是他想要的,何况现在自己女儿又捅出这样的篓子,不多少补偿点,事情也很难办。
  “你和贝拉聊过吗?”琼斯问。
  宁一宵点了头,“路上打了电话,她想和我解除婚约。”
  说完,他播放了早就准备好的电话录音,里面是贝拉的声音。
  '我就是不喜欢你,和你订婚其实就是想拿到我应该有的财产,反正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订婚也没有任何法律意义……'
  “就是这样。”宁一宵看向琼斯。
  半小时后,他从琼斯的办公室出来,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半,卡尔很是担心,急忙询问情况。
  “他同意了,马上联系技术部,和Edge的工作组对接,这两天立刻完成系统升级。Edge的用户都是年轻群体,粘性很强,活跃度也很高,用户画像很符合我们产品的对标人群,你联系营销部,以这个社交网络为圆心进行市场广告投放,找一些流量高的大V推广。”
  说完,他强调,“目标词就是客户体验感,因为我们的智能穿戴是以用户服务为最高优先级,不光是AI的应答,还很注重客户的情绪感知和心理体验,所以要拿出这方面的优势来,找新的广告策划团队。之前我不是建了一个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基金吗?”
  “嗯。”卡尔说,“现在还在运营,和很多医院都有合作。”
  “加上一条,所有购买产品的用户都会为这个公益基金捐款,并且获得电子证书,也可以无偿获得合作医院的一小时心理咨询。”
  “Shaw,这个成本很高。”
  “没关系,主要是建立产品形象,何况也能帮到人。”
  卡尔着急记下他说的所有,进入电梯,手机震了震,他看了一眼,竟然是他找过但拒绝沟通的丹妮。
  “喂?你是丹妮是吗?我这边……”
  丹妮没有听他说完,只说,“你是谁,把你的名字发给我,如果是中国人,就请发你的中文名字。”
  卡尔觉得莫名其妙,还是把这个奇怪的要求转告给宁一宵。
  宁一宵顿了顿,隐约感觉到什么。
  “把手机给我。”
  宁一宵拿过卡尔的手机,编辑了自己的名字发过去。
  很快,他收到丹妮回复的短信。
  '请把你的地址给我,我有东西要寄给你,是他的东西。对于这些年的事,我非常抱歉。'
  第二天的下午,宁一宵收到了丹妮寄来的包裹,并不大,但沉甸甸的。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好像感应到什么,很艰难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盒子,盒子里头装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一圈一圈绕开文件袋上的密封线,袋子装得满满的,宁一宵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一瞬间,陈旧的纸张如雪花般落下,散落一地。
  每一张都是苏洄写的信,开头是'宁一宵',落款是'苏洄'。
  每一封信的结尾都是一模一样的话。
  '宁一宵,祝你健康快乐,前途光明。'
  宁一宵的心忽然很疼,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和怀特教授见面时,似乎总有一个问题忘了问,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现在他知道了。
  来不及细看这些信,宁一宵拨通了怀特教授的号码,很快,对方接了。
  “Shaw,怎么了?”
  宁一宵开门见山,“教授,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您愿意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我?难道不应该对一个冒昧来访的人抱有一点防备心吗?”
  教授顿了顿,最后轻笑一声,“原因很简单。Eddy住在我家的那阵子,我太太帮他收拾过房间,不小心看到他的一本画册。你知道吗?那本画册里,每一张都画的是同一个人。”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那个人就是你。”


第66章 P。槐安一梦
  十二月的天气很糟糕; 但苏洄心里却很暖,因为他有一个很小的目标,为宁一宵做生日礼物。
  过去他所做的所有东西; 都是基于自己对世界的感受; 这是第一次全身心为另一个人。
  回首都的列车上; 在一节又一节相仿的车厢里,他穿梭着; 每一次迈入一扇新的门,就好像一切清零,回到起点; 在这个没有尽头的时间循环里; 他始终与宁一宵在一起; 不会分开。
  他花了十几分钟在纸巾上画出草图; 回首都后,每天下班,抽一些时间收集搬运材料; 全部放到他的秘密基地里,设计,组装; 想赶在12月24号做好送给宁一宵。
  苏洄第一次觉得时间不够用,好像心脏突然被植入了一枚倒计时的小芯片;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就像沙漏一样。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无法掌控的远远不止时间的流逝。
  之前外婆给他的卡里存了五万块; 因为知道他处于躁期; 没办法克制消费欲,又不忍看他为钱财奔波; 所以才塞了一大笔零用钱。
  但苏洄却一口气给了追债的人。
  他没有告诉宁一宵,假装这事没发生过,可追债的人却找上了他,一次两次打他联系过他们的电话,甚至来到他补习班的楼下,当着一群小孩子的面污言秽语。
  第一次的时候苏洄还讲道理,第二次就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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