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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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场部那两只追问我好几天了……姐,林博士还来吗?”
许愿不想就此多说,接了水找个由头出去了。心想大周五的,也真是没个消停。
林一山坐在球场角落里,手机就放在旁边。
场上的朋友正打得起劲儿,球拍和球接触的一瞬间,发出清硊的声响,加上鞋底摩擦地坪的声音,穿插回荡,整个球场空间显得很满。
林一山无意识地看着打球那人的小腿,发力时肌肉绷得紧,有点金属雕塑的质感。又起顺风车载某人的那晚,她窝在后座表情不明,整个人都没骨头的软糯。
手机铃声被球场的喧嚣盖过去,响了很久。林一山拿起来仔细端详来电信息,又神色不耐地接起来,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奉送:在外面、不去了、回家、来干吗……几句话后怒火中烧,又压抑着:“我已经扔了……对,全扔了。”电话那头不再言语,只剩呜呜的哭声,林一山走到球场入口的门后,借着门挡住球场的噪音,叹气道:“行,随你吧,走时把钥匙留下。”
这一通电话于兴听不到内容,看到的全是动作神色,已婚男人了然于心,所以与挂了电话的林一山偶然对视时,心里的得意略窜在脸上一些,又连忙收住。
两人再见,熟络不少。
就同一球场打球聊了一些,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上次同乘时,林一山说有问题咨询于兴,恰是于兴熟知的领域,于兴当然愿意系统细致地讲解。
第4节
几句话,于兴已经感觉到,林一山是个脑子转得快的。
末了林一山说今天有事先走,改日再约一起打球。
回到自己座位,再看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许愿内心抵触林一山,心知对方有意接近,又觉得自己既不能认同这人的人品,又不能搞什么暧昧,还不如静心不予回应。
岳海涛又出差了。她磨磨蹭蹭下班到了家,也没打出那个人的电话。正踌躇晚饭吃酸奶水果还是出去吃碗面,电话响了,接起来果然就是那个要文件的人。
人家语气冷漠坚决——今天必须要,而且要打印好了送过去。
末了还反问 :“许小姐,公司允许你这么做事?”
许愿心想,公事公办最好,此前心里勾着的那根弦反倒放松了,只想打发了事。
于是拿上u盘,去外面寻打印的地方。
边寻边想,打车去,送了东西还可以独自逛逛街,一个人吃小店那烤扇贝去,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住处周边没有打印社,许愿想起来,当初和岳海涛住宿舍时,宿舍边上有一家打印社,营业到很晚。
她也不顾路绕,直奔那里去。
要打印的东西不多,怕林一山又挑刺,特地摆正钉书器位置,一一装订好。出门脚时顿住,觉得自己是忘了什么东西。正怔愣间,看见隔壁时运来旅馆门开,走出的正是自家男友。
岳海涛扶着对开的玻璃门一侧,颇绅士地让里面的女士出来。
那女的,许愿也认识,正是甜甜地叫嫂子,扑进岳海涛怀里,对许愿说对不起的女研究生。
许愿定在那里,暮色四合,不知谁家炒菜炝锅的香味,窜得一整街,像巨人吃过葱油饼,对这条街大喊了一嗓子。
☆、六
许愿定在那里,暮色四合,不知谁家炒菜炝锅的香味,窜得一整街,像巨人吃过葱油饼,对这条街大喊了一嗓子。
一时鼻息里是异味,耳朵里是异响,脊椎像被人抽离,腿软软的使不上力气。许愿强打精神靠住墙,
看着女研究生的七厘米小高跟笃笃远去,那个曾伏在自己身上,呼哧呼哧喘气的男人,正隔开小街自行车、电动车,护着人一起走远了。
许愿向那门走去,对开玻璃门,一侧竖排着时运来三字,另一侧挂着烫金的长方形牌子,宋体字:营业中。
扶手旁边,分别贴着圆形的标牌,从外面看,两个“推”字,许愿想,从旅馆里面向外看,一定是两个“拉”。对,一定是。
许愿记得自己此行的使命,手里的文件被她规整地卷成一个卷,卷得有点紧,许愿担心展开不平,略松了松手。
发现指尖有点麻。想起岳海涛今天早上出门,胡乱收拾了牙具和内裤,边往包里塞,边低头说:“给你带功德林吧?”
司机把车停下,许愿付钱下车,临关车门,还笑着和司机告别:“您开得真快!”
鼻子里终于没了葱油饼味,取而代之的,是商业街的钱味。
许愿低头确认,手里的文件还在。才掏出手机来,准备回拨找人。没等电话拨出去,身后有人冷冷地问:“怎么才到?”
许愿脸色应该是差的,缭乱的街灯下,更显得一本正经。许愿把手里的东西交到他手上,叫声林总,转身要走。
林一山觉得新鲜,这一面又和往常不同。之前听她跟人打电话、在球场跟人调笑、喝多了酒目光带雾、在公司走廊里的闷葫芦……今天呢?有点苍白有点亢奋,又置身事外。
胳膊被人拉住,许愿疑惑地回头,是真的疑惑。仿佛这一秒才发现林一山站在身边,林一山觉得有趣,问她去哪,可以送她。她说想去吃烤扇贝,问哪有做烤扇贝的,许愿调出手机地图,把地址搜了出来。
林一山让她等一下,转身去取车,走几步又回来,拖着这四肢僵硬的女人奔停车场。
烤扇贝、烤生耗、额外点了小菜,小桌摆得满满。
许愿喝到第三杯,胃里渐渐热起来,肩膀也不再绷紧,半倚在座位上,喝一口抿抿嘴唇。
林一山被她赶到桌子短边,也不动筷子,拄着头看着她,偶尔喝一口酒润喉。
小店里人头攒动,夜里九点,仍有人等位、点菜或者等着打包。
许愿看着走马灯似的服务员,又见灯罩下人头上的莫名烟雾,四脚和肌肉终于不再绷紧,又后悔之前怎么不知这种消遣,日复一日地赶生活。
直喝到打烊,服务员无尽疲惫,边拖地边招呼他们买单。
林一山到前台结账,一边刷卡,一边目光不离许愿。她有些困,也有些累,眼皮千斤,脸颊粉红,头发碍事,被束起来挽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垂着。
许愿穿平底船鞋,下楼梯一蹦一蹦,林一山侧边扶了一下,衣衫被风拂起,腰间有薄薄的汗。
许愿略定心神,躲开林一山的掺扶走下台阶,挺了挺身,酝酿了一个职业的微笑:“林先生,谢谢,再见。”
林一山开慢车,跟在许愿后面,随她走了两个路口。见她双手环于胸前,脚下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知道酒后见了风人会冷,下车把人拽了上来,随手开了车里的暖风。
路边停着一辆韩国产跑车,驾驶座的年轻男人望着远去的雷克萨斯,打了一个响指。两秒钟后,一个年轻女人推门下车,望过去只剩空旷的夜间马路。
一辆低调的车,驶进一处绿地很多的小区。
许愿在车上小睡了一会,乱七八糟地梦到些东西,醒来恍惚,不知时间地点。
林一山停了车未作犹豫,一只胳膊虚搭着许愿的肩背,等电梯的当口,斜睨她了一眼,又望着镜面一样的电梯门,像赶时间。
酒精已经占领了人的意志,许愿很享受大脑的空寂,头很重,脚步又很轻快,好像此刻有人冲她吹一口气,她就能飞起来,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
“几点了?”
找回了一点神志,许愿翻找手机看时间。电话没电关机了。
林一山把她的包从身上摘下来,随手扔到玄关的柜子上,拢着她往沙发的方向走。
“几点了?”许愿又试图看清他手臂上的表。
然后,那只戴着手表的手臂移到她胸。前,转瞬间解开了她胸。前的两颗扣子。
许愿两只手死死按住那手,陌生男人的体温,和指节的硬度,让许愿陡然心生恐惧。
“我还是回家。”
林一山对她的话不作反应,手上的动手没停。许愿的两只手作揖一样,随着他的手臂动作一上一下,心里急出一股火来。
仍是执着地想知道几点了,想与这具散发着男性温度的身体保持距离。
身体退无可退,她夹在男人和茶几中间。惯性作用,她不得不转过身来,用双手撑住茶几,才不至于摔倒。
那只手跟过来,绕过她腋下抓住一侧。胸。,手劲很大,许愿闷哼一声。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拇指和食指卡住她的下巴,嘴唇马上贴过来,蹭上她耳。后的脖。颈。
许愿僵住了,体内流窜着热气,无处施展四肢。
男人的下巴砂一样的质感,热气和喉咙间的略粗的喘息一起,钻进她的耳朵,震得她的脑袋里闷闷的钝痛。
窘迫的姿势,窘迫的身体感受,前。胸被揉。捏变形,许愿想要用力掰开那只手,意念飘乎,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支配。
下一秒,男人卡住她下巴的手松开,顺势滑到被捏得酸疼的那一侧,探进文/胸,拇指轻拨了一下乳/尖……酥麻从脊椎漫延到整个右侧身体,她喉咙发紧,身体不控制地蜷缩起来,止不住战栗。
第5节
林一山这套动作一气呵成,在她耳后喘着,酒气热气充斥感官,他哑声道:“看什么时间,抓紧。”
语毕,许愿感觉眼前画面一颠倒,上衣被褪下,不知扔去哪里,只着短裙和宝蓝色无钢圈bra,陷进了沙发。
意识还在,身体失控。她陷在沙发的拐角,很努力地试图爬出来。手和肘所及之处都是软软的,流沙一样,越动越沉下去。没折腾多久,短裙早已被人撸起,堆在。腰。间。两个人的皮肤都潮了,汗渗出皮肤,男人早已进入状态,根本停不下来。
许愿屏住呼吸,弱弱地发声:“别……太……”
语声软糯,是醉态,也像臆语。
男人哪还受言语控制,双手掐着两侧的骨盆,固定得死死的,身体部分已经停靠入港。停顿的工夫,颇享受地吁了口气。玩味地看着许愿埋在靠垫里的脸:有羞耻,有隐忍,发丝乱了,一贯闲庭信步的气质荡然无存……
“太什么?”说着又送进去一些。
窗外有光,时而晃过光线暧昧的客厅。许愿觉得太亮了,照得她无处躲藏。
身体被禁锢,她用手臂去阻止,进退节奏丝毫未受影响,有水声相佐证,许愿觉得尴尬到死。
人被逼进沙发的拐角,头窝在角落,忍住闷哼一声。
男人见她忍着,又把她拖向自己,在深处停留数秒,看她辛苦的表情。
身体没有醉,她忍不住弓起上半身,低吟出声,身体内部的战栗失控地传递至四肢百骸。林一山满意地冷眼看着,身下用力,两人较劲一样。
林一山重又覆上她,双肘撑在她两耳侧,看着她额头汗湿的头发,把节奏找了回来。
这一晚很漫长。许愿被抱到床上,闻到新窗帘的味道,这床和屋,都少有人活动,像是一处闲置已久的房——她想着,沉沉睡去。????
☆、七
d市的早晨朝气蓬勃,很多年轻人率先走向地铁、公交中转站,奔向商业中心、产业基地、创业大街……摊杂粮煎饼的小摊儿、出租车司机、早餐店老板、公交站的协勤,人人严阵以待,制造朝气,同时享受这种朝气。
许愿站在地铁口,才意识到这里并不偏远,紧邻城市中心的一处住宅小区,随着人流走到地铁站,也只用了5分钟。只是小区闹中取静,加上昨晚的酒和夜色……
不再深想,她一头扎进安检人流,此刻,她希望充分融入这种清晨的朝气里,很多陌生的人把她挤在中间,能挤掉她大脑中24小时内的许多片断。
林一山醒来时,窗帘挡得严实,屋子里光线不明,分不清早晚,其实已经快中午了。他昨晚也喝了不少酒,却睡得安稳,醒来神思清明。
卫生间没有人声,客厅空荡荡,房子里只剩他一人。手机里有一些电话、短信,没有她留下的信息。
林一山翻身坐起,凝视着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出隐约的天光,如果忽略了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小小失落,此刻他可谓心情大好。
当天下午,许愿按时录入指纹,下班。走出办公楼,她才觉得筋骨涣散,努力维持的精神亢奋在工作结束后土崩瓦解,她累极了。
下午岳海涛已经结束出差,正乘火车从上海返回。还在微信上说带了功德林的凉菜。
下班路上照样堵,路过一个小追尾事故,公共汽车速度稍微快了一点,日子如常。
岳海涛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电视开着,《爱情公寓》在回放,沙发上和地上堆满了岳海涛的裤子、包、动车组矿泉水瓶,行李箱敞开着,保留着翻找过的狼籍样子。
天色已晚,室内光线昏暗。
岳海涛手上的游戏没有停,说了句:“回来啦!”语气是对着门口的许愿,眼神却没有。
这一个时刻,许愿心中一凛。她没作回应,跨过地上的狼籍,径直走向卧室,她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立刻,马上。
浴室水声持续很久,电视机里《爱情公寓》也持续很久。两个人掌灯时分才默默对坐着吃饭。功德林的凉拌菜,典型的上海本帮菜味道,甜味渗入肌理。
岳海涛的手机响了一下,他闷头吃饭,浑然不觉。
许愿胃口奇差,破天荒的,在放下筷子时没有收拾碗筷,径直走去卧室,躺到床上。这个时间入睡很奇怪,但她迫切需要躺下,无视时间,无视环境,无视他人,那句说怎么说来着:不念过去,不畏将来。
她知道,沙发上和地上的狼籍会一直在,明天,桌上的碗筷也没人收拾,出差用的旅行箱依然会开膛破肚摊在地中央,她总要把日子过下去。
浑身关节都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拧上,额前像被人扣了个铁碗,闷闷的,又像有人在她脑袋里面搅鸡蛋……
日子如常。这天是舒意和许愿约好理发逛街的日子。这位朋友提早到许愿公司楼下等着,某品牌的红底高跟鞋,架得整个人高不可攀,面对窗外,目光涣散,明艳外表显得心事重重。女人的背影引得走出大厦的人们频频侧目。
许愿习惯性地握着公交卡走出电梯,舒意看着这位良家妇女走近,扶额:“怎么着?急着回家喂奶啊?”
“习惯了。”说着重又把公交卡收回包里。
“先剪头发还是先做足疗?”
“足疗?”
“看你素成这样,带你去开开荤。”
“倒是没做过。”
说话间,俩人汇入街上人流。
舒意显然是有备而来,理发师早已预约好,二人先理了发,又找了家不起眼儿的店做按摩。
并排躺在按摩床上,舒意盯着床头那盏80年代华美风格的台灯出神,许愿这边,正被按得无所适从,按摩师正按她的小腿肚,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你哪找到这么……家店?”
“够不够辣?”
许愿咯咯地笑起来,正聚精会神地按腿肚的大妈一脸严肃,大喊了一句:“不通。”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舒意示意:“她可不是假把式,做了快二十年了,是吧?于姐。”
被唤于姐的也不马上回应,片刻后抓住许愿的脚踝扭了两下,咔吧咔吧两声响,才大嗓门儿地回了一句:“这离家近。”
许愿忍着疼不出声,舒意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