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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愿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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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认识至今,比这尴尬数倍的场面都见识过了,也都习以为常。许愿只盼着车开进小区,说上几句客套话,各自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给人看,就是开门做生意。

    一定不能玻璃心。

    自勉。

    ☆、四十四

    肖劲住在离公司较近的高档小区; 温泉入户; 门禁森严。林一山也没问许愿意见,直接把车开到肖劲小区门口。这小区大门掩映在槐树林中; 没有钢筋水泥的门楼,只有一个设计别致的保安室。值守的是位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姿笔挺; 言语有度; 虽然拦住了车,却丝毫没有冒犯的意味。

    隔着夜色,许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早听说肖劲住在本城数一数二的小区里; 想不到小区的保安都如此赏心悦目。

    几句话把肖劲也说醒了,这位保安也八百玲珑得很,肖劲与他也有七分熟,打了照面就放行了。

    肖劲下了车; 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敲了下林一山那侧的窗户,交待了句什么; “把许愿安全送达”之类的意思,转身走了。

    林一山隔着窗看着; 懒得回他,俩人象征性地告了别; 下一站是许愿家。

    肖劲家和许愿家离得不远,出门时没看见那位军官一样的保安,车拐出小区; 林一山就问:“你看什么?”

    “嗯?”许愿收回目光,她的确在看刚才保安站过的位置。

    “我问你看什么!进门时没看够?”

    “没。”鉴于与林一山很久没碰面,人家又是大半夜接站,许愿不能落井下石。

    “南陵很暖和了吧?”林一山又扫许愿一眼,车里暖和,她把外套拉链解开了。“你这衣服不挡风。”

    前一晚,许愿还翻看他的朋友圈,当时对此人的种种牵念,都是遥远的,实在没想到,24小时内,她就和他并排坐在一起。饶是二人间隔着那么多别扭、说过那么多狠话、摆着那么多不可能,许愿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她想起南陵卯山遇到的那位拜谒的老人,盘算着为数不多的两次出行,遭遇同一个陌生人的概率,又想起老耿,想起孟姨和她女儿,一些事与他有关,一些事与他无关,在许愿心里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感觉,她觉得亏欠,亏欠林一山。

    怀着歉意,又表达不出。林一山的意外出现,又让她觉得该说些什么,但是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这种亏欠……总之是几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堵得许愿说不出话来。

    “舒意快生了。”许愿换了话题。

    “下个月吗?”

    “预产期5月下旬。”

    “他状态挺好,前几天于兴去看过他。”

    “你见过于兴了?”许愿并不意外,于兴跟林一山向来沟通密切。



    第30节

    “嗯。打球。”林一山答道。

    七扯八扯的进了许愿家小区,许愿瞄了眼车上的时间:11:25,在路上跑了一天,此刻略感倦怠。

    看上去林一山在专注地开车,小区路窄,一侧又停满了车,他们的车险险地擦过,许愿也小心地看着她这一侧。

    “看人家保安都流口水了,我这大半夜车接车送的,也没见你看我一眼。”没想到林一山冒出这么一句。

    许愿立时回答:“我看了呀。”说完为了证明,她真的扭头去看林一山。

    车子距离许愿楼下还有几十米,林一山一脚刹车定住,拉了手刹,也回望她。

    又是午夜,黑白电视的视觉效果,许愿没有防备,被林一山看了回来,对方眼里的情绪只能照单全收。

    许愿没想与他对视,似乎认识至今,她也没有正视过他的目光,同样,没有正视过他对她的情愫。

    今晚的一切,又有失控的趋势,自坐上林一山开的车起。许愿心中一懔,暗自骂一句矫情,南陵之行变得心软,让毫不相干的事情影响了自己的理智。

    想到这里,收回目光。林一山却没有,他太长时间没有看到她,这次接站,是听到小罗和肖劲说到她的行程,顺势又灌了肖劲几杯酒,才能和她并排坐进车里。他已经停止对她的探究和猎奇,也清楚地知道二人之间存在鸿沟,现在渐行渐远,林一山也接受。

    他甚至已经收起绮念,一心一意地回归程式化生活,在单位里扮演最年轻帅气的总工艺师,对师弟师妹不吝教诲,下了班去打球或者去喝酒,与过往女子应酬调笑,乐不思蜀。

    被林一山看着,许愿备感不自在。她已经伪装不下去,耳根发热,心如擂鼓,慌乱间去开车门,门还是锁的,林一山眼看着她慌了神,愈发淡定,不紧不慢地按了中控,许愿终于一气呵成地下了车,呼吸到户外的空气,她才又喘过气来。

    车外看不清车里的人,她绕去开后门,提了行李出来,又站在车旁,林一山就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也不摇下车窗,导致许愿礼貌性的道别也做不到。

    隔了这么久,居然方寸大乱。正提着行李不知所措,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白扬原本坐在楼前的花坛边,正起身朝她走来。

    许愿木然地任由白扬接过行李,听到他说:“晚上吃太饱,楼下溜溜,顺便接你。”说完朝车里看去,似乎要替许愿表示感谢兼道别。

    同时,车门打开,林一山潇洒站出来,甩上车门,继续盯着许愿。关门用了力气,午夜的楼群间都有了回声。

    许愿没工夫细想,鬼使神差地绕过车头,走到林一山面前,可两位男士谁也没看她,沉默对视。

    白扬率先做出反应,眼睛盯着林一山,嘴上说:“我先帮你把行李提上去,你快点。”

    “上次在白溪爬山,庙里见过一个游客……”许愿心里惴惴,一直想对他说。

    “他让你快点。”眼看着白扬闪身进了单元门,林一山才挪开眼光看向许愿。

    “他住我家楼上——舒意的弟弟。”

    林一山没接话,许愿只好诚恳道谢:“今天谢谢,你开车注意安全。”

    林一山表情淡漠,似乎哼了一声,钻进车里一猛踩一脚油门,也不沿原路返回,直接开走了。

    当晚许愿洗漱停当,躺在床上给林一山发了一条短信,问:“到家没?”直到隔天醒来,人也没回她短信。这茬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接下来,工作日程排得很满,项目进入最后的筹备阶段。许愿自知天资并无过人之处,从小到大,摸爬滚打,运气的成分很少,靠的全是用功。

    上一份工作许愿没有接触核心业务,只是对这个行业有个粗浅的了解。在肖劲这里,她有意地接触技术,进而介入商务领域,又因为公司规模小,肖劲也有意把她培养成得力助手,所以新工作让她迅速成长,面对新项目,心里已经小有底气,出手不再犹豫,摆在眼前的几件事,虽然难度大、时间紧,她也不打怵。

    这几天又是人仰马翻的忙乱,过了下班点,办公室里仍然走马灯一样,敲打键盘声、电话铃声不绝于耳,许愿埋头工作,没留意肖劲带人进来,直奔会议室。

    有人路过她时,用眼神扫她一下。等她抬头,林一山已经只剩门缝里一道背影。许愿这边忙到晚上8点,工作告一段落,她起身拎包准备走,听到会议室也在挪椅子,稀里呼噜走出几个人来,她下意地紧走几步,可是电梯把她拦住了。

    肖劲跟其中一位正低声商量,对方说:“这个电话我来打。”肖劲却答:“吃晚饭了吗?”

    许愿正准备挨个打招呼,老板主动问晚饭,她正想推脱,嘴上犹豫:“嗯——”

    “走吧!一起。”人群里有人接话,是一位颇有影响力的的教授,业内专业。

    许愿不是贪吃的人,今天晚上,她也没打算开火,想自制水果沙拉,吃完倒头便睡。最近睡眠不足。可这场由不得她自由安排,只好随着大流走进停车场。

    肖劲开自己的车,林一山坐副驾驶,教授自己开了车来,助手亲自开了车门,让许愿坐进后座。这边肖劲扶着车门,看几人均已上车,也没说什么。

    吃饭是最俗套的剧情。当晚吃的东南亚菜,这城市简直民族大融合,人来自五湖四海,吃的也是五花八门。这个东南亚菜馆,许愿此前来过一两次,吃食味道怪异,有些调味料的怪味,又号称全城最正宗。

    许愿囫囵拣了一道菜小口吃,她不是活跃气氛的角色,也不必强出头。在座的诸位也知道肖劲属务实派,用人不用花瓶,再加上许愿工作中与他们接触,克尽职守,大家只把她当能力干将。

    席间,那位50多岁的教授和他的助手讲起他们研究所里的事,提及了个女人名字,机关部门的小领导,似乎与他们共同认识的某位项目负责人有私情。一桌的高知、业内精英,话题点到即止,话题主旨还是说项目,说项目因此受到影响,那位项目负责人后院起火……

    ☆、四十五

    许愿专注于吃; 听得一言半语; 也没入心。又有人接茬,提到女人如果智商、双商在线; 在这个行业里真的势不可挡。举的例子是毕晓佳,这名字在业内位列几位大咖之后,万绿丛中一点红。据说毕女士即刻苦; 手中握着专利无数; 也是赶上机遇,参与了国内某机型的研制,虽然那个机型受美国制约; 不幸落马,可研制经验难能可贵,近几年又有国家专项,她自然是领军人物。

    有人接着说:“这行业还是要靠实力; 又不是模特,吃青春饭。”

    “但有颜值绝对加分,少奋斗十年。”

    话题起初是行业里的女人; 又绕到美貌与成功的关系,最后扯到女人的品行。林一山一直没说话; 突然插嘴道:“靠男人上位我能理解,不计个人得失的算什么?有瘾吗?”

    说这话时; 林一山手里夹着一棵烟,没有点,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眼睛直直地盯着许愿。

    本来还有人举杯、有人夹菜、有人说别的,声音零零散散地停下来,所有人都发现,林一山注视着许愿。

    许愿一直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许部长,给大家解答一下。”

    许愿当然不是什么部长,只是最近肖劲准备调整公司的组织结构,许愿等几人承担着商务和外宣职能,拟成立综合管理部。

    吃归吃,耳朵也没聋。许愿从来不懂酒桌上的辗转腾挪,这下避无可避,只好缓缓抬起头来。

    已然冷场。林一山动也没动,隔着面前的酒菜死死盯着许愿。肖劲倒镇静,面色不善地扫了林一山一眼,教授和助手反倒备感尴尬,相对于许愿,他们自然更熟悉林一山,此刻青年才俊的绅士风度没了,像个小混混一样恶毒。

    许愿放下筷子,手止不住地发抖,可她也没退缩,目光坦然。只是发丝微乱、面色微红、呼吸急促,克制,又说不出话来。

    肖劲突然起身,身后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边走向门口,边对许愿说:“你先回公司。今天把人员名单定下来。”

    许愿如蒙大赦。

    饭桌上气氛回暖,女人的话题被生生岔过去,有人谈到最近的网球赛,还有人扯到前几年某型号项目负责人因工作压力跳楼自杀的事。

    林一山漫步到包房门口,左右都不见人,只好捡了就近的沙发,坐下点燃手中的烟。狠狠吸一口,看不到呼出烟来。

    不久,看见肖劲往包房的方向走,林一山站起身。

    肖劲不开口,看样子打算径直回包间,对他视而不见。林一山上前一步,把他逼停问:“真回公司了?”

    肖劲拿手指点点他,敛了几分怒气说:“你管着么。”

    林一山略一端详,又看向他身后,低声问道:“回家了吧?”

    肖劲不再理他,转身进包间。推门的瞬间又回头,抬了抬下巴说:“她说要打车走。”

    这个时间段,斜倚在沙发上睡熟了。孕晚期睡眠不好,夜里腰和跨骨经常又酸又木,疼醒,哼哼呀呀地翻个身,很困,又再也睡不着。反倒白天偶尔能有深度睡眠,都是一些奇异的睡姿。

    舒意男人还没回来。她睡着时天空还有霞光,此时天未全黑,但室内比室外还要暗。

    孕晚期大肚婆呼吸粗重,梦里有尿意,等她醒来,呼吸声戛然而止,自己还有点不适应。

    她扶着自己去了卫生间,没尿出多少,又扶着自己往回走。走到客厅中间,突然大腿根一热,有热热的液体流出来。

    舒意早做过功课,小心翼翼地到温热处抹了一把,又迎着窗户的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见血色,应该是破水了。

    此前看了许多攻略,此刻还是慌。她甚至忘了开灯,无措地摸到手机,靠在餐桌边给她男人打了电话,正说话又感觉有羊水流出来,来势凶猛。

    待产包早放在车里,她的预产期是两周后,没想到提前这么多,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在黑暗中等着。

    等孕妇坐进车里,车子往医院飞奔时,她才想起给许愿打电话。舒意父母都在老家,再加上怀孕休了长假,常来常往的只有舒意、白扬几个人。

    许愿接到电话,示意出租车司机不要熄火,调了个头直奔舒意说的医院。许愿在车上又给白扬打了电话,直奔主题说你姐要生了,我现在赶去医院。自许愿拒绝白扬后,他本来还有点小别扭,这下也顾不上,直说开车载她一起走。许愿说:“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别急,开车小心。”

    等许愿到了医院,住院手续已经办好,舒意妥妥地躺在病床上,面色红润,表情泰然。护士来听胎心,舒意撩衣服还有点扭捏,许愿心想,要生了还摆pose呢。也跟着放下心来,看来肚子还没开始疼。

    一切有医护人员在忙,陪护的两位反倒无事可做。每进来一个人,不管医生还是护士,舒意都问人家:“我能顺吗?”有一位专家模样的,看样子是当晚的值班医生。比较认真地对待了这个问题,说看到她的产检记录,目前为止没有影响顺产的因素,具体要看血压、心电图结果和开指的速度。

    医护人员尽职尽责,待产准备充分,在场的人——包括产妇本人,似乎都无事可做。舒意老公第三次陪着她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一脸无奈地说:“许愿,你和白扬先回去吧。”

    白扬正低头刷手机,这种场面他没经历过,姐弟之间又插不上手,白跟着起了一痛急,闻言和许愿同时站起来。舒意边往床上靠边说:“主治医生说了,今天晚上生不了。”她故意把“生不了”三个字拉长了,许愿又问:“不是说破水了一定会生吗?”

    “是啊!可医生说我那根本就不是羊水。”

    这下大家彻底没话了,白扬把自己和许愿坐着的折叠椅收好,看了看时间,11点刚过。

    舒意老公又说:“我就不送你们了,有情况再给你们打电话。”末了又加一句:“医生说她这种情况,48小时之内生、一周之内生都属正常。”

    白扬先走出去,许愿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舒意说:“我明天一早过来,你想吃什么发微信告诉我。”

    外面下起了不小的雨,这个雨量在干燥的d市很少见。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二人发现柏油路面被雨点砸出了烟,车轮碾压水面、雨点砸在车顶,响声甚是隆重。车子驶过路灯昏暗的路段,有种末世之感。

    白扬仔细辩别路况。刚开始,两人还强打精神聊聊舒意待产这件事,雨夜驾车危险,二人之间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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