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死对头面前装深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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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萧逸然的语气太过正经,燕云一时有些无法适应,他盯着萧逸然黝黑的眸子,企图从里面找出一些破绽却一无所获。
良久,萧逸然才将定在燕云身上的目光移开,他缓缓地背过身去,又缓缓地迈开脚步,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精力。
“快些走吧,平城夜里不太平,不比王城。”
燕云看不到萧逸然的表情,只能依稀从他这句话里,听出淡淡的疲惫。
燕云沉默地跟着萧逸然,不知为何突然没了说话的想法,心情莫名地变得有些沉重。
萧逸然果断地往前走一刻也不回头,他的步子并不匆忙,走得并不慢,但每一步看起来都很沉重,一步一步,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
风沙骤起,拂起萧逸然墨色的衣袍,原本利落的他,在经过一场箭雨后只剩一身狼狈。长靴沾了沙,衣袖沾了血,狂风不解人意,无情地掀飞他墨色的衣角,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倔强的在风中逆行。
萧逸然身形壮硕,体态纤长,但这一刻他忽然显得很渺小,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
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远去,由大到小,逐渐缩小成点,在风沙的掩映下越发的模糊,模糊到燕云险些看不见。
燕云不过在原地停了短短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渐渐的拉开,远到只能透过厚重的风沙,窥见一点墨色的身影。
烈烈的风声掩去了萧逸然的脚步声,四周变得越发的安静,燕云看着他在风中孤独的前进,最后变成一个渺小的点,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甚至产生了一种想叫住他的冲动,他这么想着,口中已经先思想一步说出来了。
“别走。”燕云朝他飞奔去,同他一样在风沙中逆行,他在混沌中扯住了萧逸然的衣角,惴惴不安的心这才得以稍微平静下来。
萧逸然闻声回头,依旧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但此刻燕云却分明窥见了那对眸子中流窜的光。
“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假的。”燕云说着并没有松手,他轻轻握住萧逸然的衣角,声音低得分辨不清:“你不爱听我便不再说了。”
萧逸然低头盯着燕云扯着自己衣角的手久久无法回神,良久再抬头,他脸上的表情好像也更生动了些:“哪句真哪句假?”
“句句真,句句假。”此时燕云已经冷静了许多,他略显尴尬地松开手,开始懊悔自己方才的冲动举动:“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吧。”
“嗯。”萧逸然没再追问,对于这个问题,两人心照不宣地选择回避。
回去的一路上,即使燕云反省了无数次,还是无法找出他做出这番动作,说出这些话的原因,最后他只能自暴自弃地把原因归结为风沙太大迷了眼也迷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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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看了不说一句萧逸然真惨?
如果他去参加最惨王爷大赛,会不会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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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这个骗子
是夜,军营里依旧戒备森严,临时搭起的木制大门外,守着三三两两的士兵。
夜已经深沉,士兵们却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即使困意再浓,也都强迫自己瞪大了眼睛,尽职地守着。
两人刚走到大门前,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守在门口的王傲。
见到萧逸然,王傲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不屑地斜了萧逸然一眼,没好气地开口道:“王爷玩得倒是尽兴,这么晚才回来,我以为您忘记了还有打仗这回事呢。”
“我做什么还要同你汇报?”萧逸然显然不想搭理王傲,说着拉了燕云就要离开。
“您贵为王爷,自然不把我这个小小的将军放在眼里,但微臣是陛下派来辅佐王爷您的,有些事也是微臣分内之事,不得不多关注点,王爷您说是吗?”
王傲人如其名,骨子里带着傲气,不管对谁都不会刻意奉承,说话也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什么王爷不王爷,在他眼里,没什么比保卫国家,忠君爱国更重要。
加上萧逸然在朝中的名声一直不太好,王傲也最看不起这种仗着自己身份为非作歹的人。
被派来与萧逸然一起带兵打仗,他多少还是有点怨气,于是天天盯着萧逸然,有事找茬,没事也找茬。
这次萧逸然放着重要的任务不管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厮混到半夜才回来,正好给了王傲一个机会能顺便杀杀萧逸然的锐气,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说完,犀利的眼神在萧逸然和燕云身上扫视了片刻又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萧逸然,想看他怎么狡辩。
夜里的风越发的大起来,吹得燕云不禁瑟瑟发抖。他本来就穿得少,一路奔波那一身衣服都烂成了布条,穿着还不如顶一个筛子暖和。
见状,萧逸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默默地挪到风口处将向燕云吹来的大部分风都挡了,才语气不善地开口:“皇上管天管地也管得忒宽了,竟连我的私事都要管?”
“私事?”王傲瞥了一眼被萧逸然挡去大半的燕云,嗤笑了一声尖锐地讽刺道:“王爷当真是性情中人,私生活也是格外精彩,如今寻常女子都入不得您的眼,这才来平城几天,竟沾上了这等令人不齿的习性。”
江国虽没有明令禁止同性相恋,这种事在王公贵族中也很常见,但人们都极其低调,也不会公然把这事搬上台面,断袖之癖在江国人眼里,比去勾栏院找乐子还叫人不齿。
王傲的话句句带刺,一点也不给萧逸然留面子。“王爷就算好这口,也不该饥不择食。”
说着,王傲意有所指地瞟向燕云,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王将军说得有道理。”萧逸然不怒反笑,一对墨色的眸子紧紧锁住王傲,语气不见丝毫波澜:“令妹倒是个妙人,前不久本王有幸在营里见过她一面,当真是越发水灵,不知令妹可有婚配,本王倒是对她挺有意思。”
萧逸然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傲打断了,他牙咬得咯咯作响,气得脸都憋红了,急忙开口道:“静姝那个野丫头怕是没有这个福气,配不上王爷。”
见萧逸然提到自己的妹妹,方才还趾高气昂的王傲顿时紧张起来,他瞪着萧逸然,眼里都是警惕:“多谢王爷抬爱。”
说完,王傲也不再纠缠本来还算俊朗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坨。他愤怒地踢了几脚地上的石子,直到激起一阵浑浊的灰尘,留下一句“王爷自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营帐。
谁都知道王将军对自己的妹妹王静姝疼爱有加,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着长大,王傲又当哥哥又当父亲,自然格外看重王静姝这个唯一的亲人。
王傲知道萧逸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萧逸然真的去向皇上请求赐婚,皇帝也断然不会拒绝,他不敢拿自己亲妹妹的终身幸福当赌注。
虽说强扭的瓜不甜,正常人都讲究两情相悦。但在王傲眼里,萧逸然从来就不属于正常人,若是真惹急了他,恐怕自己最心疼的妹妹就要成了那被强扭的瓜,被迫和萧逸然这疯子凄凄惨惨地过一辈子。
“王将军这就走了?”看着王傲渐行渐远的背影,燕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本来在一旁看王傲找萧逸然的麻烦看得起劲,想着两人若能打起来,自己还能当做看热闹解解闷,毕竟谁都不想让自己的仇人好过。
看到萧逸然被找茬,燕云自然乐得高兴,但没想到这好戏才开始没多久就散场了。
燕云顿时觉得无趣极了,又忍不住开始打趣萧逸然:“王爷的生活当真是十分多姿多彩。”
他一开口,萧逸然就知道他准没什么好话,所以听完也只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看不出来啊,王爷竟也是个多情的人,也不怪王爷心动,王将军的妹妹也算得上是王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听到这话萧逸然猛然回过身,白了燕云一眼。
“我又不与你抢,说都说不得了?”燕云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萧逸然越攥越紧的拳头。
“王静姝美不美是你能看的吗?”萧逸然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冰碴子似的砸向燕云:“梁国公主还不够你看?”
闻言,燕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凉意,他诧异地看向萧逸然:“你都知道了?”
当初燕世子横插一脚毁了六王爷和梁国公主婚事的事,闹得江国上下人尽皆知,甚至还成为了民间的一桩丑闻。
原来萧逸然早就知道他活过来了。
虽然早就想到这个可能,到亲耳听到萧逸然承认又是另一种感觉。
燕云越想越不是滋味,有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气愤。他本来以为是自己在隐瞒身份耍着萧逸然玩,想不到被耍的竟然是自己。
萧逸然神色复杂地扭开头,不再看燕云,淡淡地回了个“嗯”。
“耍着我有意思吗,六王爷?”燕云觉得自己丢了脸还受了骗,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杀我一次不够,这次要换个玩法?”
“不是你想的那样。”沉默良久,萧逸然才缓缓地开口道,他紧紧地皱着眉头,仿佛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嘴唇张了又合最后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来人,给他安排个住处。”萧逸然丢下这一句话,便匆匆地离开了。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把燕云带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帐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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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滚粪球的屎壳郎
“喏,这就是你的住处了。”其中一个士兵瞥了一眼燕云,不耐烦地嘱咐道:“夜里不要随意四处乱走,这是战场死了伤了没人救你。”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灯,灯罩里的蜡烛都快燃尽,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微弱的烛光照得燕云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站在帐篷前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萧逸然离去的方向,眼里的愤怒还没退尽。
“看什么看,进去老实待着!”士兵说着推搡了一把燕云,狐假虎威地继续道:“惹了王爷你还不收敛点?”
“我看你长得一副人样,怎么不说人话?”从前贵为世子的燕云哪受过这种气,他瞪了士兵一眼,不客气地回怼道。
士兵没想到看起来邋里邋遢的燕云性子竟如此不逊,顿时觉得丢了面子,他怒目圆睁,直接拿出长矛对着燕云不管不顾地刺了过去。
长矛刚碰到燕云,就被燕云毫不费力地折断了:“滚去叫萧逸然出来见我。”
燕云冲着士兵补了一脚,将断了的矛头对准士兵的脖子,语气颇为不耐烦。
被教训了一顿,士兵不敢再嚣张,他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同伴帮忙。
谁知其他士兵早就悄悄地溜走了,此时只剩下士兵和燕云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见士兵依旧不动,燕云将矛头在士兵脖子上又划了一下威胁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王……王爷在最东边的那个帐篷里。”士兵哆哆嗦嗦地说着眼神有些闪躲:“我就不……不去了,英雄您自己去吧。”
燕云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冷声道:“去不去?”
“不去!要不英雄您现在就杀了我吧!”士兵说着一脸决绝地闭上了眼睛。
与其去招惹萧逸然被他凌迟处死,士兵更愿意现在被燕云杀死,起码能死得痛快点。
最后,还是燕云一个人去了萧逸然的营帐。
临走前,士兵还好意地提醒燕云,千万不要吵醒睡着的萧逸然,否则就会性命堪忧。
燕云被士兵怜悯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半信半疑地向着士兵指的方向走去。
军营的最东边,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帐篷,附近一个守卫都没有。
与军营里其他的地方比起来,这里更像是一个荒地,偶尔有几声凄厉的乌鸦叫声,衬得这里的气氛更加恕�
燕云不由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袍,朝着唯一的帐篷走去。
虽然周围都是漆黑一片,但萧逸然住的这个帐篷却是格外地明亮,仿佛帐篷里住的不是人,而是塞满了蜡烛。
燕云想也没想地就钻进了帐篷,帐篷里果然和燕云想的一样,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蜡烛,不过每个蜡烛都用灯罩套了起来,整齐地摆满了帐篷边上的一圈,整个帐篷里亮如白昼。
燕云一眼望去,发现萧逸然的帐篷和他在王府的卧房一样空旷,除了一个书案柜子和一张床之外,再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他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萧逸然。
密密麻麻地蜡烛照得帐篷里白花花一片,强光刺得燕云有些眼晕。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不算高的木床正好将萧逸然整个人都框在里面,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就像是晨光下的露珠随时都会随着阳光的照射蒸发一样。
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滑稽的想法,燕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这个过于美好比喻甩出脑袋。
萧逸然哪里会像晶莹剔透而又脆弱的露珠,他简直就是个又臭又硬的屎壳郎,脾气上来了见谁不顺眼就朝别人丢个屎球的那种,谁被他盯上讨晦气不说,还会惹来一身脏。
燕云越想越觉得用屎壳郎来比喻萧逸然再合适不过,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萧逸然的床边。
睡着的萧逸然依旧紧皱着眉头,此时的他全然没有白天那样看起来不近人情,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燕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这是燕云第二次见到如此虚弱的萧逸然,上一次见到这种情景还是在王府的时候。
他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想着,燕云又轻手轻脚地往床边挪了一步,见萧逸然依旧没什么反应燕云壮着胆子在萧逸然床边坐下,想看看他在搞什么鬼,如果萧逸然是在装睡……
想着,燕云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着的匕首,目光凌厉地盯着萧逸然,锋利的匕首在萧逸然的心脏处来回地滑动着。
这一刻的燕云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如果萧逸然是在装睡试探他,两人真的动起手来,他还真不是萧逸然的对手。
燕云拿着匕首的手都要酸了,萧逸然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甚至还好像睡得越发沉了。
帐篷外的风声忽地大了起来,吹得篷布哗哗地响。燕云谨慎地向帐篷外看去,除了风声四下一片寂静,连声虫鸣的都没有。
不知道是萧逸然故意安排的还是怎么回事,帐篷外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看守的士兵。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燕云眸光一闪,谨慎地走到帐篷边。他把门帘放了下来,才又回到床前。
锋利的匕首从萧逸然的心脏处移到他的脖子上,燕云双眼紧紧地盯着萧逸然,却迟迟无法下手。
正在燕云犹豫不决时,原本熟睡的萧逸然突然伸手攥住了燕云的手腕,力道出奇地大,攥得燕云的手腕都充血了,他手中握着的匕首也随之掉落地上。
匕首撞击地面发出脆响,燕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快速地抽出另一只手准备劈向萧逸然。
还没等他下手,萧逸然就把燕云的那条手臂压在了身下,只是翻了个身后又心满意足地继续睡去了。
燕云当场愣住,他转头看向枕着自己手臂睡得安稳的萧逸然,心里忽然五味杂陈起来。
萧逸然的力气很大,即使是处于睡着的状态也一样。他使劲抽了几次,都没能将自己的手臂从萧逸然怀里抽出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和萧逸然有一场恶战,谁知人家只是翻了个身,又自在地睡去了。
此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