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暴雪[先婚后爱]-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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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羡去上洗手间。
陈平冲了两杯蜂蜜水,又交代楼上已经准备好衣服。
孟恪觉察到她嗓子感哑,问?她是否感冒了。
陈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能这两天早晚温差大,有点发烧,我?吃了药还没退下去。”
“早点休息。”孟恪吩咐。
“哎,我?没事,有什么需要?就叫我?。”陈平应着,又交代今晚喝了酒,就不要?洗澡了,等明天再说?。
说?罢才?走了。
孟恪李羡各自喝下温热的蜂蜜水,上了楼。
因为不能洗澡,孟恪进衣帽间,李羡走到妆镜台前,拿起卸妆湿巾,抽出一片,转身跟上他,走到衣柜旁。
孟恪准备摘袖扣,顺便?抬眼看她。
“戍朝哥那?个袖扣跟你的不一样。跟我?的耳钉也不是同?款。”李羡对镜擦脸。
孟恪没说?话,抬手捏住衬衫的袖口,摸到袖扣底侧锁芯的位置,抽开,然后是另一只手。
“我?们小时候娱乐活动不多,经常找同?龄孩子一起玩,他的同?龄人?恰好很少,只能带着我?们几个小孩。”
啪嗒,两颗袖扣被丢回抽屉方格。
孟恪食指抵着领结,松了松领带。
“他爷爷的父亲和我?李家的爷爷的父亲,是亲兄弟。乡下宗法血缘观念很浓,所以这些孩子之?间关系亲近。
“我?忘记了他过生日这件事,他也没提前告诉我?,前天下午送罐头?,才?说?起,又邀请朋友同?事去吃饭。我?不能去,手边也没什么好送人?的,只有这么一个像样的东西?,所以送给他了。没别的意思?。”
她再次坦白?了,因为知道这件事虽然巧合,但以孟恪视角来看,确实?不大愉快。
孟恪将领带解开了,挂到一边,回头?看她,点了点头?。
李羡以为他至少会说?句话,无论说?什么,将沾满粉底液的湿巾贴在脸颊旁,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孟恪说?。
李羡眉头?逐渐蹙起,脸上油润润的是卸妆油的痕迹,“你这个人?真的很固执。”
孟恪笑了,抬手解马甲的排扣。
“多余跟你解释。”李羡咕哝着,将湿巾丢进垃圾桶,转身走开了。
孟恪莫名地乐意看她装不下去,发脾气的样子,唇边笑意更深。
李羡卸了妆,换回睡衣,身旁的男人?已经睡下了,给她留了盏灯。
这似乎是这个月第二次同?床共枕。前面还有一次她深夜回来,他也在家,因为太晚,她没进主卧,在楼下睡了。
夜深。
床上的人?都倦极了,阖眼入睡。
一室宁静。
嗡——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酒后寂静的春夜里显得格外突兀,铃声吵得人?太阳穴发胀。
孟恪翻了个身,不大耐烦的样子。
李羡手忙脚乱去接电话。
受访人?的电话,白?天一直没打通,没想到这个时间打过来了。
她趿上拖鞋,拐进小书房,轻轻带上门,跟对方约定?时间。
彭润喜闹,一整晚没消停,孟恪喝了不少酒,倦得不想多说?一句话。
手机铃声响起后翻个身等她接起,然后睡过去,连她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
直到次日清早,他起床,觉察不对劲。
床上另一侧没人?。
孟恪转身去洗漱,李羡恰好回衣帽间换衣服。
“早。”
“早。”孟恪挤牙膏,抬眼看着镜子里几步经过的人?,“昨晚没回来睡?”
“嗯,去楼下了,怕还有电话打进来。”李羡走进衣帽间,选了两件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这么要?紧么,凌晨一点打过来。”
“受访人?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会尽量配合。”李羡坐在穿衣凳上换牛仔裤。
孟恪应声。
换好裤子,李羡站起身,将睡裙脱下来,拿起打底衫,“我?想搬去楼下住。”
外面的人?没动静。
她将打底衫穿上,整理衣摆,向前一步,探身看去。
孟恪两手撑着洗漱台,将视线落过来。
李羡解释:“我?手机24小时开机,随时可能有电话,会很打扰休息。”
分房睡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别墅三楼只有一个卧室,所以一开始李羡就被安排进主卧。
孟恪垂眸,打开水龙头?,水声哗然。
李羡换好衣服,简单给自己拍了层粉底,用眉笔描两下眉尾。
孟恪进来换衣服。
“哪儿不高兴了?”
“嗯?”李羡茫然,将眉笔放回原位,“我?要?是说?我?没有不高兴,你应该不信吧。”
“那?就没必要?。你可以设置震动。”
“那?我?要?是非要?搬下去呢?”
“那?得重新找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才?好安排人?帮你搬。你的理由呢?”
孟恪慢条斯理扣衬衫扣子,李羡起身,他抬眼看过来。
风轻云净、毋庸置疑的意思?。
…
上午组里开策划会,会议结束之?后李羡去配音室给材料做后期解说?配音。
正好遇见李戍朝。
“羡羡。”李戍朝停下脚步,“过来录影?”
李羡说?:“没,只是配音。”
“中午一起吃饭?”
“吃饭吗?我?可能要?很晚才?能结束,你找别人?一起吧。”
李戍朝笑了笑,点头?说?好。
李羡继续朝前走,抱材料的左手无意识转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还真不觉得李戍朝对自己有多余的感情,反倒是她小时候暗恋过人?家一阵子。
工作原因,李羡平时不大戴戒指,这次戴出来,引起一起出采访的同?事的热议。
“你结婚了?没听你提起过啊,朱老师你知道这事吗?”做摄像的同?事开车,恰逢红灯,忍不住看向副驾驶座位的李羡。
“我?也不知道。”后排的朱丽坤摇头?,“小李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嘛。”
李羡讪讪,“平时好像也没什么机会提到这事。”
她虽然没有刻意隐瞒已婚的事实?,平时也很少提及。
“那?也没见你跟他打电话啊,或者是来接你啊之?类的。”同?事说?。
“呃。”李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都比较忙。”
“那?也是夫妻啊。”朱丽坤乐了,“别看我?这整天东奔西?跑的,家里老头?每天十多条消息。”
“这么恩爱。”李羡笑。
同?事也很羡慕:“朱老师传授下秘诀呗,虽然我?还没结婚。”
“男人?嘛,就让他喜欢你呗。”朱丽坤头?发虽然花白?,笑起来仍有种小女?孩的娇俏,“小李啊,是不是发现婚后生活跟恋爱不一样?婚姻嘛,就是这样。”
李羡抿唇,“我?们相亲认识的。。。。。。算是家里安排吧,没有恋爱。”
同?事眼前一亮,“哦呦,先婚后爱。”
李羡汗颜,心?说?婚是先了,爱还八竿子打不着。
孟恪和她更像是合作关系。当然,还沾了肉/体关系。
且有一份长期合约。
朱丽坤观察李羡的神色,心?里有了计较,“你们这是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李羡迟疑。
朱丽坤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处在前期磨合呢,还是已经暧昧上了?总不能毫无火花吧,那?你就得斟酌一下这事了。”
李羡为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道歉。
同?事很兴奋,不等她回答,直接问?:“爱上没?你喜欢他吧?”
“哪有这么问?的。”朱丽坤抱手,胸有成竹指点江山,“哪有女?孩子先说?喜欢的道理。”
“我?这不是觉得直接一点好嘛。只要?明确自己心?意,接下来就是一往无前。”
朱丽坤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你就不能先喜欢他,你得让他先喜欢上你。那?掉价儿表白?的事咱不干。”
“哦?”同?事认真了,“嗯,有道理。那?您看这事该怎么做呢?”
“这还能怎么做,你就跟他斗法呗,明着斗暗着斗,不成功便?分手,多简单。”
“嚯,这么洒脱。”
“那?当然,告儿你爱就是生活里不死?的欲望,这欲望让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么大道理!”
“可不是嘛。你们年轻人?且学吧。”
小老太太仰着脑袋,一幅看透人?生的得意模样。同?事连连点头?说?学到了,学到了,明儿就去实?践。
俩人?跟说?相声似的。
李羡抱着安全带,咧开唇角,眼梢向上飞扬,笑得没心?没肺。
笑够了,她拿出手机发消息。
…
孟恪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参加新广场的点灯仪式。
短信没有免打扰设置,手机屏幕亮起时,他顺手点开查看。
有人?指挥点灯,刻意黯淡的一隅随着啪声明亮,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被补齐。
孟恪看到这么三条消息:
【搬卧室这件事】
【我?决定?后退一步】
【不跟你商量了^ ^】
第41章
搬卧室这事不算临时起意; 李羡之前就考虑过,一方面因为工作和作息,另一方面是觉得?和孟恪的一切都太理所当然了。
从决定结婚到同居; 这几个月的经历就像登上一架飞机。
她从头到尾只做了登机这一个举动,此后?的航程完全不受掌控; 甚至连目的地在哪都不知道?。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将事情控制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抽了个周末; 恰好孟恪和朋友去打?高尔夫,她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搬下?去。
“羡羡,这是干嘛呢?”陈平上来打?扫卫生; 见她抱着收纳箱下?楼; 好奇道?。
“不干嘛; 我就搬个卧室。”李羡笑说。
陈平吓一跳,“搬卧室?真的要搬卧室?”
上个周听她提起过这件事; 原本以为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没想到真要这么做。
“之前说过呀。”李羡笑。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陈平着急,李羡将收纳箱搭上一旁的楼梯扶手,“没事,没吵架; 陈姐。我这个工作作息不太好嘛,还要担心吵到他; 搬出去大家都能好好休息; 而且我又不是不住这儿了。”
“那你这。。。。。。”陈平欲言又止,还是伸手帮她抱起箱子; “我来吧。”
“谢谢陈姐。”李羡笑了笑,抬手拢起披在肩头的长发; 扯腕上皮筋绑住。
陈平准备下?楼,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今晚有客人过来,羡羡。”
“什么客人?”
“孟先生没说,应该是长辈。”
长辈?
李羡意?外,平时都是她和孟恪去山顶吃饭,不大有长辈下?来。
“哎,我知道?了。”她应着。
…
大约下?午五点,孟恪从球场回到家。
陈平正在楼下?看?书,见他来了,起身说楼上放好热水可?以洗澡。
孟恪应着,换了鞋,上楼去了。
今天楼上格外安静。
孟恪回头看?向楼梯旁平台的位置,与平时没什么区别,他推门进主卧套间。
衣帽间比平时空旷些。
平时摆在妆镜台上的化妆品消失。
一旁衣柜里的女式衣服也?消失大半。
孟恪垂眸,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似的轻微颔首。
他按照一贯的路线走?去柜旁,从里面拿出衬衫和裤子,转身去浴室。
今天浴室也?格外清净,空气清爽干燥,没有多?余的香味。
原来摆在浴缸一侧的金属架不见,那些有橙花香气的沐浴乳一类的东西一并?消失。
这四个月的生活痕迹像空气里的一粒尘,弹指不见。
孟恪敛眸,将手里的衣服搭落一旁,抬手脱身上的POLO衫。
不多?时,水声哗然。
陈平上楼来收拾东西,正好碰见洗完澡换了身家居服的孟恪,后?者刚从套间推门出来,掀眼皮看?她。
“孟先生,羡羡搬去楼下?了。”陈平解释。
孟恪了然。
“客人说什么时候到了么?”
“刚才史鹏打?电话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到。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李莉也?提前下?班了。”
“知道?了。”孟恪颔首,继续朝楼下?走?。
陈平稍稍让开身子,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二楼。
笃笃笃。
响起敲门声。
李羡正抱腿坐在椅子上,听见敲门声,应道?:“客人到了吗?我马上下?去。”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和勺子,撑手准备起身。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陈平。
孟恪顿住脚步,视线落在她脸上。
“客人等会儿到。”
李羡今天穿了件虾粉色长裙,外罩常穿的淡黄开衫,头发挽在脑后?,温婉的模样,手里却拿了个金属勺。
李羡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里的勺子,伸手将罐头朝他推近一些,“黄桃,吃吗?”
“你吃你的。”孟恪淡声。
他走?近些,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打?量整个房间。
二楼四间客房,这间面积适中,除了床和衣柜,多?了套桌椅。
床头柜摆两个花瓶,里面是新鲜的铃兰,另外放了些发卡头绳之类零碎的小东西。
床品是粉蓝纯色,枕边放了只小兔造型的毛绒玩具。
李羡背起手,手指在身后?绞紧。
被他打?量,总让人有种紧张感。
“我觉得?我们各自有自己的空间,都会更自由。”
“不会不方便么。”孟恪没头没尾问这么一句。
李羡被他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孟恪也?没追问,绕开她的小桌,走?去窗边。
山上这些别墅都有些年头了,这栋除了主卧的窗户整扇换过,剩下?的还是最初的样式,白色方格合页窗。
“从这儿看?月亮更漂亮?”
“是吧。”李羡走?近些,“楼上经常看?不清月亮。”
这里和楼上的落地窗不在同一个方向,楼上面向连城的繁华夜景,穹顶时常被渲得?橙红。
这里则面向清寂山林,明度很?低的蓝色,像一池靛青染料,窗外悬着一轮上弦月。
“我以为你会邀请我常来看?。”孟恪说。
李羡心念微动,背起手,明媚地笑问:“那你会常来吗?”
孟恪低笑一声。
窗户向内开着,五月微凉的夜风拂起白色纱帘,似乎有只小瓢虫进来了,李羡低头想要凑近些查看?。
孟恪忽地转身,两手搭在她腰侧,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李羡吓一跳,不由地震了一震,两手抵在他手臂上,怔怔地抬眼。
“我能再问一遍搬下?来的原因么?”孟恪淡声。
李羡心跳声怦然,暗自绷紧后?背,就这么看?着他,反问:“我可?以问你不想让我搬下?来的理由吗?”
“应该很?少有新婚夫妇结婚四个月就选择分?房睡。”
除非懒得?,孟恪这人几乎有问必答。
相处这些时间,她至少不讨厌他,也?在主动维护这桩婚姻。他没有否认发展感情时,她表现?得?很?惊喜。
所以为什么要后?退一步。
欲擒故纵?那她太不够主动。
李羡抿唇,两手空悬着,指尖蜷起。
孟恪垂眸看?向自己被她攥紧的衣袖。
李羡忽然垫脚,在他唇角亲一下?,轻快的语气:“那我们就做特例好了。”
月光照进来,她的肤色是一种玉质的青白,毛绒绒的弯眉,窄内双的泠泠的眼睛,平时太故作老成了,偶尔露出稚气的马脚,就是现?在这幅模样。
孟恪换过衣服,身上是件淡蓝色的休闲衬衫,领口松了两个扣,袖口半挽,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皮薄寡,八风不动。
空气凝滞。
李羡感觉自己像个大气球,虽然飞起来了,某处却在嘶嘶漏风。
她的目光慢慢低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