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暴雪[先婚后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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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角落,黑色汽车副驾驶车窗缓缓降落,孟恪坐在驾驶座,举着手机,侧身?看过来。
半个月没见,李羡有些恍惚,愣了两秒。
周围有同事经过。
“这里人太多了,你去中五街红绿灯旁的那?条道等我好吗?”
孟恪应了。
电话挂断。
李羡原打算把车开过去,转念一想不?过几百米,于是猫着腰把包取出来,绕去车尾,抱出纸箱。
她抱着一箱东西走过去,腿脚慢一些
孟恪将车停在路边,下车等她,远远看见了,穿街过来。
路口人头?攒动,李羡还是第一眼看见他。
最近天暖,他应该在家换过衣服了,身?上是件烟灰色衬衫,深色西装裤。因?为?气场,走在人群里也不?会被埋没。
孟恪接过她怀里的纸箱,“怎么没把车开过来。”
“感觉没多远。”
两人一起回街对面,人行道前等绿灯的功夫,她抄兜,仰头?看着他:“你是。。。。。。来附近办事吗?”
“不?。”孟恪淡声,“只是过来接你。”
“喔。”李羡眉头?微挑,抿着唇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孟恪看着怀里的纸箱。
“黄桃罐头?,我奶奶。。。。。。李家的奶奶自己?做的。”
“回原县了?”
“嗳?不?是,戍朝哥回去了,奶奶请他帮我捎过来。”
孟恪不?咸不?淡,“是么。”
“是呀。”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又多了点不?大爽的感觉。
李羡看着他将纸箱放进后备箱,“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海城的五方复验,下游几个广告方案的招标评审,都还算顺利。”
李羡坐上副驾驶,接到沈夏的电话。
“喂?夏夏。”
“你在哪呢?我看你车还在停车场。要?不?要?一起去给李戍朝过生日?据说那?个餐厅最近超火的。。。。。。”
沈夏和李戍朝是同频道的同事,这段时间很快熟络起来。
车内安静,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出来。
李羡看了眼驾驶座的孟恪,后者?单手搭着方向盘,没着急将车开走。
她推门下车。
“我已经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
“什么,不?打算去了吗?”
“那?个。。。。。。孟恪今天出差回来了。”李羡抄兜,低头?将小石子踢进树池。
沈夏一副了然的样子,“啊~我懂了。好吧,那?你回家吧。”
对面准备挂断电话,李羡想起件事,“哎,你帮。。。。。。算了,我自己?跟他说吧。”
挂断电话,她点开微信。
两条来自孟恪的未读消息。
一条说来接她,一条说自己?到了。
第二?条在二?十分钟前。
她指尖微顿,点击左上角,搜索李戍朝的对话框,按住语音框:“生日。。。。。。咳,戍朝哥,生日快。。。。。。”
车内听不?到外面的对话。
孟恪抱手,看向另一侧后视镜。
镜里的人儿?挂断电话,又将话筒放到唇边,说两三个字,大概不?满意,划走重新开口。
反复三遍,才将消息发出去。
李羡将手机揣回口袋,走近了,拉开车门,回到副驾驶座位。
想起刚才的通话,她解释道:“今天是戍朝哥生日,邀请我一起去庆祝。”
“想去?”孟恪双手搭落方向盘,看着街道往来车流。
李羡微顿,慢吞吞抬手扯下安全?带,“可以吗?”
“可以。”
孟恪扭头?看她,“但我希望你不?去。”
“为?什么?”
“今天李莉做了菠萝小排。不?是爱吃么。”
李莉手艺很好,她做的菠萝小排是李羡最喜欢的一道菜。
李羡握住安全?带卡扣,眼睫垂落下去,摸索卡口,“沈夏说这家餐厅也很好吃。”
沉默两秒。
孟恪眉头?微挑,看了眼车窗外,松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从她手中抽出她的卡扣。
“要?我直说的意思?”
咔哒,金属卡扣扣合。
李羡手里空了,整个人被胸前斜过的带子固定?住。
孟恪看着她,光线透过车窗照到脸上,骨骼清邃,轮廓流畅,“我们应该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相处了。我当然不?希望你放弃我们的晚餐,去给别?的男人过生日。”
他声音很低,李羡喜欢他咬“相处”这个字眼时那?点不?经心的认真。
“是嘛。”她指头?微蜷,抬眼用下目线看他。
孟恪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大掌温热,揉乱了她的头?发,“坐好。”
李羡眼睫微颤。
回家的路上,她托腮向车窗外看。
接近日落,天边拢着橘金色云霞,融合淡紫色,头?顶的穹顶蓝得澄透。
路边两排樱花树凋得差不?多了,银灰色枝干安静地站在晚春里。
“春天快要?过去了。”李羡说。
孟恪两手搭落方向盘,瞥了眼内视镜,“还有下个春天。”
是啊。
这个春虽然过完了,还有下个。
李羡懒洋洋地想。
回到家里,陈平正在门口翘首等着,一见车灯就高兴地挥手。
李羡笑眼微弯。
两人从车库入户。
陈平接过李羡的外套,疼惜道:“终于不?加班了吧。整天东奔西跑的,瘦得下巴都尖了。”
李羡忍不?住笑,将包放下,躬身?换鞋,“哪有,陈姐。正常的体重浮动。”
“今晚都是你和孟先生爱吃的菜,我去叫李莉上桌。多吃点。”
李羡应着,和孟恪各自去洗了手。
晚饭果然都是两个人平时喜欢吃的菜,李羡食指大动。
饭后,孟恪跟楼叔提起一盘残局,想起这段时间正在学棋的李羡。
“我吗?”她指了指自己?,接着摆手,“我才上了三节课,什么都不?懂。你们下吧。我的策划案还没有头?绪,先上楼了。”
李羡转身?上楼。
孟恪收回视线,楼白正微笑看着他。
“现棠的节目前两天播了。她这么年轻,业务能力也不?错,应该用不?了几年就会有知名?度。”
孟恪笑了笑,拈起一颗棋子,对照书?搁到棋盘上,“那?再好不?过了。”
孟恪今早七点钟起床,上午审了场招标,四个小时的飞机飞回来,下午跟法国那?边开会,又去接李羡下班,到了这个点,已经没大有精力琢磨对弈。
大约八点钟,陈平正要?上楼送水果,被叫住。
“给我吧。”孟恪从棋桌前起身?。
又对楼叔说:“先放着,下次继续。”
楼叔应声。
第36章
李羡正在小?书房坐着; 打开文档,对着刚才和编辑聊选题的聊天记录,整理?内容。
孟恪敲门。
“出来吃水果。”
“哎。”她应着; 将这句话敲完,保存文档。
李羡从?小?书房出来; 孟恪已经将电视打开了,他在沙发上坐着; 桌上摆了盘水果。
她捡起一个橘子,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策划案有?头绪了么?”孟恪看着手机。
李羡用指甲掀开一块橘子皮,沿着滚边剥下去; “跟编辑聊了聊; 找出几?个; 明天再看吧,还有?几?个网站的资料没有?整理?。”
“所?以明天要忙么。”
“嗯; 有?什么事吗?”
“彭润生日。”
“嗳?”
李羡正起身去窗边拿东西?,闻言有?些意外,怎么都?在这两天过生日。
她两手提起五斗柜花瓶旁边晾着的铜边水晶盘,走回来放桌上,拾起刚才没有?剥完的橘子,继续剥。
水晶盘里装了许多晒得半干的橘皮。
“派对那?种吗?”
“照他的风格; 应该是游艇派对。”
李羡手里橘子皮垂坠到水晶盘里,明橙色的一条; 中?间有?那?么一两次剥斜; 摇摇欲断。
橘络被扯断时发出细微的哔啵声音。
她钟情于喜欢这么剥橘子。
哒,橘皮掉落。
李羡掰开橘肉; 撕下两瓣。
孟恪靠着沙发靠背,稍稍偏头; 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垂落过来。
她微顿,摊开手将橘瓣递出去,纤白匀称的手指,指尖晕染新鲜汁液。
“你吃吗?”
“不吃。”孟恪看向电视,“私人局,见几?个朋友。”
“喔。。。。。。”
李羡将橘子瓣塞到自己嘴里。
她今天才刚拒绝李戍朝的邀请,明天就要去给别人过生日,总觉得不大好。
然而?又转念想了想,见朋友这事他提过,就当是延迟兑现了,还是决定答应。
“好吧。我早点?下班。应该穿什么衣服?不用太正式吧。”
“不拘穿什么,得体就好。”
李羡应了,继续往嘴里塞橘子瓣。
“今年过节不收礼。。。。。。”
电视上老头老太太跳拉丁。
省台频道正在放广告。
但孟恪平时大部分时间看的都?是新闻,李羡不懂今天这是怎么了。
直到熟悉的片头曲响起。
“深度调查,新闻背后的新闻。”
“咳咳咳咳咳。”李羡被橘子汁呛到,撑手对着垃圾桶咳嗽。
孟恪俯身取了纸巾盒,抽出两张,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脸颊绯红,看着他,“怎么突然看这个。。。。。。”
“各位好,我是主持人李羡。。。。。。”
孟恪听完这句才扭头看她,“这不是你的节目么。”
“我。。。。。”李羡一时哑口无言,讪讪拿起两颗草莓。
“没听你提起这件事。”他说。
李羡:“原本主持这个的同事回家生孩子去了,代班主持人还没敲定,所?以我临时拍了这一期。”
这个节目棚内主持人主要做开场、串场和结尾对话专家。
李羡原本是奔着记者去的,没想到出镜先做了主持人。
孟恪倚回座椅靠背,看着镜头里的女人,点?了点?头。
他懒怠松弛地跷起二郎腿,眉目没什么变化,打算认真?欣赏的意思。
李羡在节目里穿了身深蓝色套装,尖领真?丝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手搭在台上,端庄稳重。
第一次拍摄,总归有?些不成熟的地方,被他这样看着,不亚于现场演给他看。
李羡有?点?别扭。
她蜷腿,将草莓塞到嘴里,看着果盘,两手手指抵在一起,尖塔似的,食指相互绕圈。
切换到记者采访画面,孟恪扭头看她,“做节目不好么?”
“。。。。。。不是不好。”
记者需要在外东奔西?走,跟各种人打交道,还要剪片写稿。
棚内的节目主持人在内容产出上要简单些,但是对形象举止的要求更高?,要用什么样语言样态表达也?有?讲究。
“我可能,没那?么自在。”李羡猜测原因。
孟恪说:“毕竟才刚开始么。以后会应对更自如。”
也?许是这样吧。
毕竟很多时候主持人和记者的工作内容有?重叠。
虽然主持人显然更光鲜一些。
这期节目播出后不久,有?几?个大学同学私信李羡,问主持是不是她。
【天呐,果然是你!!】
【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副好嗓子,普通话也?很好,肯定有?出息】
【《深度调查》的主持人哎!】
【说实话你也?可以去江微卫视频道吧,新闻联播?天气预告?】
【期待见到你的身影'可爱''可爱'】
实际上她只是去做了一次代班主持而?已。
电视上的自己实在是太正式、太多言,甚至有?些矫揉造作,孟恪又看得这么正经,李羡受不住,吐掉车厘子的籽,“我去洗澡。”
她急匆匆去往衣帽间方向去了。
孟恪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忽然想起下午在车上,她低着头抬眼看自己的那?个瞬间。
当时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希望她去别人的生日宴。
她对此感到意外,眼底还有?些隐秘的将他戳破的得意。
被打磨过却又不甘心做端庄稳重的大人的人,不经意间总会露出些小?孩神态。
跟现在电视里端庄大气的主持人判若两人。
孟恪收回视线。
李羡来衣帽间拿睡衣,顺便想了想明天穿什么。
拉开抽屉,里面静躺了许多珠宝首饰,顶灯照下来,造型有?简有?繁,流光璀璨。
其中?有?几?件新的,是上次拍卖会上拍得的,她胡乱出价那?次。
她把温热的指尖抚上去,触感冰凉华丽。
旁边还有?个抽屉。
李羡停顿片刻,将它拉开。
里面是孟恪平时会用到的领带夹、领针和袖扣之?类的配饰。
前?几?天陈姐来换过一次当季新品。
她将手搭在抽屉上,抿唇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推合抽屉,转身去浴室。
整期节目四十五分钟,中?间穿插广告。
李羡洗过澡,节目才播到后半段,她温吞地拿起吹风机,消磨时间。
套件内浴室和卧室隔了穿廊,没有?设置传统的门,电视节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她歪着脑袋,手指在发丝间穿梭,脑海中?浮现晚会那?天晚上孟恪的话。
…你能将性和爱完全分开么。
…我以为婚姻和感情也?是这种关?系。
正常恋爱结婚尚且无法保证婚后的感情,何况联姻这种毫无基础,纯粹利益驱动的联结。
人都?是情感动物,李羡不能免俗,她自然期待自己能和丈夫相爱,但面对孟恪,一个显然与自己三观差异巨大的男人,她甚至没有?一成的胜算。
她对他的态度是灰心了的,不然不至于提出婚姻的底线之?类的问题——如果无法要求感情,至少?还能保持体面。
意料之?外的是,孟恪持这样的观点?。
他是个老派、有?契约精神的人,不管他认知里的感情是什么定义、哪种状态,她想她都?至少?不是个空壳太太。
婚姻是人生大事。据说别人挑选结婚对象时,这一点?都?是肯定了的,李羡没想到自己到现在才确定。
但人生还有?很多冬春。
吹干头发、擦了些护肤品,她脚步轻快地走出浴室,没着急回卧室,而?是进了小?书房。
节目到了尾声,片尾曲响起。
除了李羡主持的部分,孟恪对节目内容本身没兴趣,他手里握着手机,低头继续翻看新闻。
等了等,浴室似乎早已没有?水声。
他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套间门口。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李羡抬头,“节目结束了吗?”
她五指摊开贴着桌面,另只手捏着指甲油的小?刷子。
孟恪走近了,视线垂落下来,漫不经心的口吻:“结束了。表现很好。期待你的下一期录制。”
“那?还早着呢。”李羡低头,刷子蘸着豆蔻粉,一点?一点?铺满圆润的短指甲。她的另只手指甲已经填满这种颜色。
孟恪单手撑着桌沿,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
李羡将指甲油拧紧,两指拈起,放回抽屉。
她举起手,“不好看吗?”
“好看。漂亮。”孟恪说。
李羡唇角微扬。
她确实生了十只漂亮的指甲,甲型圆润饱满,前?半段嫩粉色,后半段几?只白月牙。
“不是有?专门打理?这些的地方么。”
“美甲室吗?”她蜷起十指,放到嘴边吹气,“大概后天,我就要把这个撕掉,所?以没必要。”
孟恪挑眉,表示疑惑的意思。
“记者采访时不方便戴首饰,包括美甲之?类的。涂这种,随时可以撕掉,比较方便。”李羡盯着自己的手指,“只是不能碰水,容易自己脱落。”
孟恪了然。
她有?一瓶绿色的指甲油不能整个撕下来,剥落之?后遭他嫌弃,她还记得这事,略显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