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废了万人迷-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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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怎么说?”
半晌,一梦的唇色白了下去;?张合间带着微微的颤抖,问道。
“你是陈月娥偷来的。”
云悠平静地陈述着事实;?那神色一如今晚的月色;?冰凉,通透;?没有半点杂质;?纯粹地在传达一个已知的信息。
不管这个信息,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我妈…陈月娥为什么要偷我?”
一梦全身都发起了抖,恐惧与不解融合在一起;?化作不敢相信。
如果她不是陈月娥的亲生女儿,或许她曾经放弃的追问就有了答案。
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可以肆意轻贱;?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可以逼她卖身;?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她无足轻重。
“为了换上她自己的亲生女儿。”
随着那月下浮云的回答,一梦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白的几近透明,仿佛随时会碎去;?就此成灰。
“这没道理,云悠,你不能空口浑说,她为什么要用亲生女儿换我?我又不是…”
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一梦明白过来,陈月娥想让自己的女儿去享福。
“难道。。。孩子被换了这种事,一个做母亲的,还能分不出来么?”
一梦脑中混乱到了极点,一些零星的思绪纠缠到了一起,变成解不开的悲伤情绪。
“陈月娥很聪明,她没有直接用孩子换,因为她知道,调包这种事情,只要孩子大一些,立刻就能被发现,所以,她把自己的女儿委托熟人送进了福利院,装作被收养的模样。”
云悠嘴角划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如月空凉星的水眸里泄出一丝嘲讽。
陈月娥的头胎是个女儿,她有些嫌弃对方的女儿身,多个女儿就多张嘴吃饭,所以她早就将女儿挂在福利院,想送人。
后来,她发现了更好的盼头,那就是那些没孩子的殷实人家,也有不少来福利院领养的,于是,她萌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如果没有条件,就创造一个条件。
不拘哪位,只要是富贵人家,不妨堵上一把。
她堵的就是对方会不会来福利院寻找慰藉。
而后来,她赌赢了。
富家太太的女儿到了她的手里,而她的女儿则顺利进了那家人当了养女。
望着年幼到记不住事的小女孩,陈月娥体会到了一股极大的得意快慰,这可是富贵太太的女儿,如今却到了自个儿手里,那就是想怎样,就怎样的存在。
脸好看?皮子细嫩?那就拿去卖,卖来养活自己一家人。
她已经规划好了,等到了年纪,从馆子里出来,就把她撵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岁岁朝朝,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女孩儿骨血里,是怎样的出身。
一梦觉得云悠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魔鬼吐出的诅咒,告诉她,原来打从一开始,她就是一出荒诞的悲剧。
什么家人,什么养育之恩,不过是寄生于她的皮肉的烂俎!
“。。。你。。。没有证据。。。”
哽咽着说出这句话,一梦的脸上一滴眼泪也没有。
“那你,又为什么如此伤心?”
云悠敛去眸子里的嘲笑,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巷子里的人声停止了,寂静迅速涌袭而来,将两人包住,空气里酝酿着淡淡的窒息。
“我要听陈月娥亲口说。”
半晌,布衫的女子丢下这句话,三步并作两步朝陈家的大门走去。
云悠没有拦对方,看着快步消失的一梦,抬了抬下颌,扬了嘴角。
曾经烂死在窑子里的人,就由她拽出来。
有的消息,也差不多传到该传到的人耳朵里了。
月凉如水,照耀所有夜里的异动。
寻风流的赵二爷在大都歌舞厅碰见了一个姑娘,就见鬼似地跑了。这则消息被浓姐一字不差地传给了凤玉衡,凤玉衡接了消息,便向两位主子告知。
一位是凤家主,另一位,就是凤蓁之。
翌日清晨,云悠家门就被敲响了。
“她死也不承认。”
一梦脸色苍白,眼下透着乌青,极轻地说道。
云悠知道对方一夜没睡,将人拉进了沈家屋子里。沈母已经起大早出去买菜买早点了,两人进了里间,一梦也十分安静。
但只那一句话,云悠就明白,她已经确信了她的话。
一个自以为瞒天过海的人,突然被人揭了老底,想必再怎么掩饰,也无法遮掩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
想要拼命去掩盖的反应。
“你想见自己的亲生母亲么?”
云悠循循善诱道。
一梦顿了顿,又是半晌的沉默,最终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想见,想问问她,为什么宁愿收养一个陌生的孩子,也不来寻我。”
来寻我吧母亲,尽管我不复当年的天真无邪,来寻我吧母亲,尽管我已经成了地底的黑泥,我依然想让你再看我一眼。
茧子已经薄了许多的葱白手指轻轻抚上了一梦那夕暮般的青春脸颊。
“那么,从今日起,你得跟我走。”
低低轻语,一梦被那双水眸里暗火吸引了,像燃在眼底的业火,将要以火海清洗罪孽。
“好。”
。。。
凤蓁之接到凤夫人的信函时,她正缠着凤五爷教她写毛笔字。
说来奇怪,明明没有从过大家,凤五爷的毛笔字却十分有大家风范,如铁画银钩,行笔如走蛇,天赋极高。
拆开信函,只瞥了一眼,凤蓁之就觉得自己肝胆俱裂。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赵克明在找凤姝玉。
“怎么了?”
凤五爷执着狼毫,望着脸色煞白的凤蓁之和她手上的信,目中透出思虑。
“没!”
凤蓁之慌忙地收了信函,让凤五爷目中的思虑深了下去,他谨慎惯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有事瞒着他。
“母亲要我回趟凤家。”
凤蓁之咬了咬唇,知道以凤五爷的为人,不会放过自己的不自在,就将信阖上,说了一句真话。
凤五爷沉了眉色,低头又提笔写了一个字,从凤蓁之的角度看过去,唯余一个线条起伏极为漂亮干净的侧颜。
“不想去就不用去。”
凤蓁之百合花似地柔柔笑起来,带着些宽慰,上前挽上对方的臂弯,歪着头看着对方。
“也没那么忍受不了。。。”
这话说得实在讨巧,让凤五爷心中微动。
忍受。。。
是了,他对那座老宅的记忆,也只有这两个字。
“我陪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就行了。”
凤蓁之笑意里夹杂了甜,将头靠在男子的肩边,心中的甜蜜将那则突兀的消息压了下去。
“那就让玉衡送你去吧。”
凤五爷收了笔,将豪洒的墨宝随意丢去了旁边的挂架上。
凤蓁之点了点头,眼中如烟花绽放。
她有凤五爷,其他的都不重要,有凤五爷就够了。
。。。
凤老太太抿了一口茶,眼眉间带着烦心的不利爽。
“说说,这事儿究竟是怎么让赵二知道的?”
门窗紧闭,奢华的房间中,只有坐在宋制紫檀坐榻上的凤老太太,青姨在一边蹲着给老太太垂腿,还有站在她面前的凤蓁之,凤夫人。
“说是去了一趟大都会舞厅,偶然在霍少帅那儿碰上的,听说是为了去找霍少帅要女人。”
凤夫人交代完,伸手一拧凤蓁之的耳朵,将其硬生生提到凤老太太近前,凤蓁之眼中立刻痛出了泪,等凤夫人松了手,那耳朵已经被拧得通红。
“让这小贱人盯着老五,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办的事儿。”
凤老太太放了茶盏,脸上的笑意已经垮了下去,静静看着跟前半跪下去的凤蓁之。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不信世上的事情能巧到这种地步,爷们去一趟舞厅就能找见自己丢了十七年的闺女?”
凤蓁之顾不得耳朵传来的疼,心中恨毒了两人,却又极为害怕,连忙交代起来。
“是!大都会是五叔的地盘,按理说霍少帅是不会去的,但是。。。”
凤蓁之突然抓住了什么,身形一顿,一个诡异的念头在脑中浮现上来。
“但是什么?”
凤老太太目中幽暗,追问对方下文。
“霍少帅最近,收了一个五叔捧起来的戏子,就是那天五叔带来宅子里的那位,叫沈云悠。”
“去查查那个沈云悠。”
凤老太太朝青姨点了点头,对方就起身朝外走去。
“赵克明这边。。。”
找到了一个可能人物,凤夫人担忧起了另一头。
“随他去吧,左右不过多一张吃饭的嘴,你这个做母亲的若是不点头,又能在凤家翻出什么浪花来?”
凤老太太拿起自己的佛珠,指间攒动,转起佛珠来。
“倒也可惜了。。。”
听出凤老太太话中隐隐的指责,凤夫人眉眼的戾色顿起。
“我也不想啊,这小贱人的下贱娘把人都卖到那种地方去了,我就是接回来又有什么用?凤家那时候的情况,已经万不能再多个把柄了,更何况那时候赵克明。。。”
想到赵克明当时的所作所为,凤夫人整个人都透出阴厉的神色,手掐进手心,接着眼珠子一转,一巴掌朝半跪在地的凤蓁之扇了过去。
这一下透着十成的愤恨,将凤蓁之整个人都打翻在地上,嘴角渗出些血迹。
“都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货!”
说着眉间的戾气更重,又扑了上去,捶打起凤蓁之来。
“骚货,连养父都敢勾引,要不是我打牌回来得早,你怕是都要得手了罢!”
凤蓁之捂着自己的脸,眼中压不住恨意朝对方直直看过去,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若不是那时候凤夫人对她日渐疏离冷淡,让她在凤家难过起来,她又怎么会听那女人的话,一时走岔了路?!
第106章 、五爷15
“行了!”
凤老太太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青姨立刻会了意,上前将凤夫人拉了起来。
“既然赵二已经知道了,那就让他去把你那可怜女儿接回来;?不指望能有什么作用;?接回来给口饭就是了。”
凤夫人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妆发,听了这话;?眼中半点对亲生女儿的愧疚都没有,除了对丈夫郁恨的戾气;?就只有眼前的荣华富贵。
脸上通红一片的凤蓁之目中却因为这话一瞬间有些惶恐;?旋即就陷入沉暗。
即便做母亲的似乎对女儿并未有多少在意,但一个替代品;?最怕的仍旧是真货。
夜长;?就会梦多。
最好的办法,就是梦境不复存在。
望着凤蓁之不哭不闹,平静离去的身影;?凤老太太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脸,这丫头是个天生的毒蛊,放在凤五爷的身边;?真是再好不过了。
…
出了凤家;?凤蓁之却没有立刻让凤玉衡送她回凤五身边;?而是让人将车停在一个茶楼前,进去了一小会儿,就出来了。
这一晚,一梦没有回陈家。
陈月娥并不在意一梦是否已经归家,只要对方奉上挣来的钱,在哪儿做什么她都不关心;?昨晚更是魔怔了一般还敢问自己是不是她的亲妈。
是不是亲妈又有什么干系?自己给了她一口饭吃,拿她的钱就是天经地义,难道她以为,她的亲妈就能让她快活?
让她更加不安的,是一封信。
这是一封每月固定会送来的信,以往时候,信里都装着钱行的证票,只要拿着去钱行,就能换出来不少银元。
今天的这封信里,却没有证票,只有一行字,那是一个地址。
陈月娥翻来覆去,直觉这封信和一梦昨晚的质问有些联系,直到天开了大亮,她也没能睡着。
一梦的房间还是空着的,陈月娥只当对方在馆子里一夜没回,心中盘算着回来如何要对方好看,连早饭也没吃,就带着那封信急匆匆出去了。
信上的地址是个茶楼,进了包间,陈月娥就看见,那一身小洋裙,脚上蹬着时髦小皮靴,手腕上一串和田玉珠串的凤蓁之。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陈月娥堆出一个欢喜又有些谄媚的笑脸,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可见早就知道来人是谁,且两人已经十分熟稔了。
凤蓁之皱着眉头,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你不是说一梦都被你处理妥当了,怎么会被我养父碰上的?”
话音沉沉,带着不加遮掩的不悦。
“什么?你说那小贱人让凤家的老爷碰上了?可出啥事儿没有?我就知道那是个不安分的,肯定偷藏了不少钱!我倒是拘着,她年纪大了,再过两年就要从馆子里出来了,怕是到处找去处呐!”
陈月娥竹筒倒豆子一般半骂半诉苦,一双眼睛却细细打量着对方,从乌黑发亮的发丝到不见一点线头的洋裙上,心中盘算着,目中又夹杂上了丝丝得意。
“我养父认出了凤姝玉!”
凤蓁之脸色露出嫌恶,话语间更加阴沉。
陈月娥的话猛地止在了喉间,目中的欢喜和得意劲儿迅速褪去,露出一个见鬼般的惊惧表情来。
“你。。。。。。”
“你到底是怎么处理她的?我早就跟你说过,寻个机会把人处理了,以绝后患,你为什么非要把她留在家里?”
陈月娥被这声声质问卡住了脖子,心中的不安像是突然被扎破的水球,这一破,黑水就淌满了心间。
“我。。。。。。”
“别你啊我的,这么多年的钱你也拿了,都够你们白吃一辈子了吧,拿了我的钱,你总该帮我办点儿成功的事儿了,要是办不成,你信不信我让你把钱都吐出来?!”
百合般的温静脸面卸下,露出来的,是一个已经在水中泡得烂黑的芯子。凤蓁之脸上已经带了一点狰狞的意味。
一听要她把钱吐出来,陈月娥立刻就不干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可是我亲生的女儿!要不是我,你怎会有机会去那么好的人家享福?”
“享福?!”
凤蓁之的音调突然拔高,反射性地,极其尖锐地,反问了这两个字。
陈月娥吓了一跳,刚想抱怨女儿吓唬什么人,却见凤蓁之眼中通红一片,带着刻骨的恨毒,脸色狰狞无比。
自己在凤家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是怎样的提心吊胆,是怎样的委曲求全,是怎样的折辱,这个女人浑然不知,只知道每个月拿着钱,过着潇洒日子!
凤蓁之几步上前,猛地推了一把自己的亲生母亲。
“你以为我在享福?”
陈月娥也恼了,跳起来指着凤蓁之就开骂。
“我说错了?你看看你,绫罗绸缎,你那手上的宝贝,就是摘下来一颗珠子,也够我们开销一个月了吧?你不是享福,难不成是我这样每天住在胡同里,嚼着粗面馒头的叫享福?”
她费尽心机把女儿送进富贵人家,不拿钱那都是作践了自己的心血,如今对方却还嗷嗷喝喝地抱怨。
这还有天理了?
“少跟我废话!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但是凤姝玉绝对不能回凤家,你要是这次还处理不好,我俩迟早都要完蛋,到时候你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妈。”
凤蓁之一巴掌挥开对方的手,阴恻恻地低声警告道。
对方的话她半点不为所动,陈月娥到底是为了女儿好还是为了自己的贪婪,如今已经说不清了,一个母亲,又如何舍得让孩子离开自己?离开了,又怎会腆着脸来找人要钱?
上次她让陈月娥毁了沈云悠,对方没办成,这次,无依无靠的凤姝玉要是还是办不成,她这个贪婪又愚蠢的妈,大约也可以不用来往了。
总归,她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凤五爷。
。。。
“今晚把人接来。”
阳光透过梨花木的窗台落进来,照在男子的侧脸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