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废了万人迷-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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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乃谢翰林之女谢灵韵,是三皇子带入丹玄的。
“此仇不报,我丹玄誓不罢休!还望众卿助我!出兵讨伐!”
历桑苏图站在大殿宝座的前方,高举右拳,愤慨高呼。群臣激昂不已,亦举拳相喝。
“第一皇子,众望所归,望登大宝,一讨江山!”
宝座前的男子微笑着,双目如夜林间的山火,权野之心熊熊,缓缓向后坐上那无数人奉出血骨堆砌而出的皇权宝座。
隐在侧殿的陈隋披着一袭褐色兜帽,望着那宝座上的历桑苏图,紧紧捏住了颤抖不已的拳。
这颤抖源自深深的悸动和向往。
很快了,很快了!他也能如对方这般,荣登大宝!
这一夜,历桑苏图终于踏进了属于皇帝的寝宫。
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地扑了上来,满目泪水,不停捶打陈隋的胸膛。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好狠的心,你们好狠的心!”
有两个老婆子恶狠狠地跟在后面冲上来,一人一边将人架了起来。
“叨扰了陛下,老奴罪该万死,这就把这疯妇带下去。”
苏图做了个且慢的手势,婆子们停在了原地。
星目俊朗的男子走到残败不堪的谢灵韵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的脸颊。
“乖,这都是为了大业!你若乖顺一些,我倒不介意,你这被老不死睡过的身子,嗯?”
这话如深渊传来的魔音,谢灵韵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如今已是丹玄皇帝,想到此处,她僵硬地,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苏图了然且得意地笑出了声,对着婆子毫不在意地挥了手,谢灵韵被带了下去。
在他看来,当谢灵韵抛弃谢家的庇护,选择跟着三皇子离开都城的时候,她的价值,就只剩下这幅美貌和身子了。
她或许还在做着被男人珍宠的美梦,但面对权势,又有多少男人会选择红颜而不要河山?
何况,这位谢小姐,除却美貌,又有什么值当?她若是懂得审时夺度,此时应在秦枢的身边,登入诰命,巩固谢家门楣。
然而此女眼中,全然没有父亲和家族,没有人教导她要与谢家同心,更不懂什么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唯有那一名名,与她纠缠不休的男子。
…
云悠没有得到三皇子和谢灵韵的消息,而是先传来了丹玄皇帝薨了,历桑苏图登位的周告。
某些困惑终于在这个消息中猛地串联起来,秦枢必有手段牵制了苏图,而这苏图最怕的无非就是失去自己的地位,如今三皇子和谢灵韵消失没多久,丹玄就变了个天。
已经把手伸进丹玄皇室的秦枢想用丹玄做什么?
而在慈安殿中,云悠担心的秦首辅正合手站在太后面前,殿中的黄铜麒麟炉子里,正袅袅地燃着瑞脑香。
“你的意思,我已经和纪国试探过了,她有芥蒂,并不首肯。”
太后带着冰玉片的抹额,阖着眼,似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一名嬷嬷正缓缓推着太后的后脑。
秦枢礼貌地浅笑起来,婚事的提及是他借着李元玉散给了太后,看来老人家已经明白背后之人的意思,乃至这个人牵扯的皇孙势力。
今日这句问话,表面是说纪国不同意,实则,是太后在表态。
恭仁亲王,尽可辅佐。
“蒙太后厚爱,微臣明白。”
上首的老人睁开了精擞的双目,看向殿中立在那儿的如松男子,带着甲套的小指轻轻扣了一下几榻扶手。
“纪国身在皇室,金银富贵,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她见得实在太多。只是这花团锦簇得长,那单支儿的花就会被簇拥着聚在一处,往何处长,已是不由它自己。”
话语顿了顿,似乎在思量当不当继续说。
秦枢微躬了身,静等对方的下一句。
“正所谓大势所趋,万般,不由人。”
太后缓缓吐出这句话,紧盯着殿中男子,等对方的反应。
“若想聚水,必先围垅,微臣受教。”
男子深深鞠了一躬,太后满意地笑起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去了,秦枢退了几步,转身出了慈安殿。
殿外,天光透过积雨沉云,在云上描出一道金边。
巍峨的皇室中,大势突变。
正月十五,丹玄以三皇子谋害丹玄上任皇帝的罪名,举兵北上,与本朝开战。
朝堂震怒,皇帝做梦也想不到本该幽禁起来的三皇子竟能跑到丹玄去谋害对方的皇帝,且自丹玄举兵,三皇子也没半点回朝的消息。
一同传来的,还有一份军机图被三皇子盗取的禀报。
丹玄大军行至边境时,又一则消息传进了皇帝的耳朵。
三皇子向丹玄新任皇帝历桑苏图敬献军机图,自己谋害上任皇帝实在迫不得已,至此归降,已得苏图的信任,丹玄乃天下所归,连他国皇室都愿归顺。
皇帝在朝堂上当场掀了启奏案,丢下了四个字。
“逆子当诛!”
李元玉当天就抱着小皇孙跪到了太后殿前,以证清白,并言任凭朝臣处置,夫如此,妾不堪,宁死不与三皇子有牵连。
这动静不消半日就穿到群臣耳中,文官启奏赞扬李氏明礼大义的折子如雪花般涌入皇帝案前,念及刚出生就遭父亲如此拖累,小皇孙和李元玉非但没有受到苛责,反而更得皇帝的怜悯。
正月二十,为了表皇室大义灭亲的态度,秦首辅代皇帝御驾亲征,前往边境,迎战历桑苏图。
第86章 、郡主恶毒27
即便没有谢灵韵;?战事还是开始了。
云悠坐在阁楼上,望着北方,捏紧了手中的棋子。
“郡主可还要再下一局?”
乳娘老神在在地收拾起棋盘上的棋子;?她刚刚又把自家郡主杀了个干净利落;?宫中久居,常与太后对弈,也让她得了一手好棋。
穿着梅花染锦的少女有些晃神;?将棋子随意扔进了棋盒中。
“不下了,总归赢不了嬷嬷。”
妇人眯眼一笑;?起身去了厨房倒腾;?准备今日的羊奶去了。
“郡主,琴棋书画;?你总得拿出一样来啊;?也不怕太后叨念你,都到了许人的年纪了。”
开过了年,春和也才将将十九;?却已经颇具老妈子的唠叨劲儿。
云悠没骨头一般往后一靠,眼中却如沉云发暗。
她总觉得,这场战事;?是秦枢故意安排的。
倘若三皇子是一枚棋子;?秦枢又想让他扮演什么角色?宫中朝中;?又有多少人察觉?不,或许她该换个角度来想,人无利不早起,这场战事有几桩好处?
历桑苏图登上大位,这是其一。
如今来看,李元玉靠着三皇子的叛国;?博取了太后皇帝的垂怜,这是其二。
秦枢御驾亲征,巩固朝中地位,但若败退,无疑是一步臭棋,秦首辅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不会!所以,秦枢或许确信能够旗开得胜归来。那么这场战事,不过是两个皇室之间的暗中交易。
不过为了各自入座。
思虑许久的云悠渐渐觉得该是这般,然而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却没安下心来。
若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秦枢从中所得益处,似乎太少了一些。
这个人,连别人的残局都能化为自己的养分,一旦有机会,莫不是敲骨吸髓,他会做这种收益甚微的事情么?
…
十日后,边关被突围的消息传进了朝堂。
“秦枢怎么办事的?”
皇帝沉着脸,殿中无人回这个问题,只有站在边角的谢隼露出一个扭曲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个钻营心计的蛊虫,又怎么懂什么叫领军打战?皇帝也是器重昏了头,文臣到底是文臣,最好是死在边关。
谢隼无不恶毒地想。
自从谢灵韵从谢家祠堂跑了,他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惧和愤恨中,他恨女儿的不顾一切,竟半点对谢家的顾念也无。
他膝下无子,本想将娇滴滴的女儿嫁给一个在他控制中的好儿郎,待到生下孙子,继承他的衣钵。谁想到,看中之人夺了他的衣钵,娇滴滴的女儿落成了都中有名的鄙夷浪荡之人。
若他能多花些心思教导女儿,或许如今就不是这般境地。
得了消息的云悠惊得带翻了满是茶水的紫砂壶,她才是最惊诧的那一个。
这不可能,一个照面,输的竟然是秦枢?
难道她任务失败了,大军攻入都城,百姓依然会死?
用厉鬼杀了历桑苏图有用么?但是万军会战,杀伐之气比厉鬼更重,她或许能杀了一人,却也只会徒增对方大军的恼怒。
春和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郡主罕见的焦虑模样,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十分不安。
这是在担心什么?
又过了十日,传来的全是败退的消息,丹玄大军连下三城,皇帝终于发了怒,传了军令下去,若是秦枢再丢一城,提了脑袋回朝。
丹玄营帐中,马上就要三月了,北境的寒气还很凌冽,账内却一片火热。
历桑苏图拿着手中的军机图,望着账外的驻扎大军,眼中止不住的是兴奋之色。
这份军机图竟然是真的!
在他看来,什么三皇子叛国,不过是秦枢的手笔罢了,他和三皇子皆是对方手里的棋。他本以为对方是想借他的手给三皇子彻底摁死,但这次,不知是对方过于自信,还是出现了疏忽,这份军机要图,竟然是真的,助他直驱入城。因着三皇子还在军中,是他仁善的体现,攻入城后,并未做屠戮之事,只一路劫了物资,找些女人来寻欢作乐。
若是乘着这大势而下,或许,他能做到丹玄历代帝王都做不到的事情!
扩张疆土,任何一代王侯将相都为之疯狂的功绩。
苏图激动地手都抖了起来,在他看来,现在,已经没人能挡住他了。
账外一队侍卫路过,有一人不动声色地撇了账内一眼,复又极快地转过了眼神,目不斜视,仿佛刚刚那一瞥是一抹无心之举。
而另一个帐子里,却尽是女子的吟哦之声。
账外的士兵听着那女子略显痛苦又舒爽的叫声,涨红了脸,目中却尽是鄙夷。
陈隋压着一个女子,战况和美人都让他血脉喷张,这身心俱爽的快意,让他动作越发不能自己。
许久,春事毕,陈隋翻身瘫倒在床上。
女子浑身无力,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转过头,却正是昔日的谢翰林之女。
“三皇子。”
谢灵韵被男人滋润过的小脸如雨后的春桃,带了丝丝汗意,面上全是欢快的春色,似乎外面的大军攻的不是自己的国家,而自己的爹爹还在国都中。
“等我登基,也赏你个嫔妃当当。”
谢灵韵不愧是他当年看上的美人,滋味果然十分之好,跟着军中这些日子,那丹玄皇子碰都没碰过她,他倒不介意纳进自己后宫中。
“听闻枢哥哥败了多次,三皇子能不能看在灵韵的面子上,莫要为难与他。”
这话令陈隋的好心情沉了沉,坐起身,陈隋捏过美人的下颌。
“怎么,你还想跟秦枢再续前缘?若是他肯臣服于我,我肯放过他,他肯要你么?嗯?”
谢灵韵白了脸,想起秦枢冷漠的模样,心都揪痛了。
“那三皇子,帮灵韵杀了纪国郡主,好不好?”
这心痛立刻化作对另一个女子的恨意,若不是那狐狸精,枢哥哥又怎会如此对她?
陈隋笑起来。
“好啊。”
女子心中这才痛快起来,娇柔地往男人怀中依偎过去,不消片刻,两人又纠缠起来,帐子里很快又响起不堪入耳的秽声。
…
和丹玄军队的上下气势高涨比起来,本朝的军营中却十分端肃。
太监读完了皇帝的军令旨意,半跪在地的秦枢接了旨,面上却无喜无悲,有下属上前塞了赏银,太监就被送出了军营。
这秦首辅莫不是被战事打击得脑子都不清楚了?竟然无动于衷,怕是这回死定了。
摇摇头,太监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露出满意的笑。
“秦大人。”
下属试探地唤了一声那立在军事阵前面的黑袍男子。
“去把将军叫来。”
秦枢沉吟着下了命令,下属面上一喜,撩了军帐门帘阔步而去。
凤目微垂,盖住了泄出眼眸的一缕寒光。
…
三日后,苏图挥兵朝军机图上的另一城而去。
他留了个心眼,未朝兵力最薄弱的城池发兵,而是去了一处实力既不好也不坏的城池。
这份军机图始终是外来,小心谨慎,才是上策。
城门紧闭,城墙高耸,布了机关弩箭,隐隐有人在机弩后镇守。
城门一被攻破,苏图和三皇子便带头激动地冲进城内。
行入城中不久,大军很快觉出不对劲来。
太安静了,连一声狗叫也没有。
“有埋伏!戒备!盾牌!”
苏图一声令下,军中举着铁盾的力士便走到最外围,筑起盾墙,防备地四下张望。
城门缓缓被从内关上了。
军队慌乱了一阵,四下一个人影也没有,空气中却散布着名为不安的情绪。
“别慌,举起武器,聚在一起,听我号令!”
苏图大声呼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城中回荡开,一群军汉极度紧张地看着空空的街道,场面十分诡异。
“啊!”
一声男人的惨叫突兀传来。
苏图听得清楚,这惨叫是从军队中传来的。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更多的惨叫从军队四处响起,士兵顿时大乱,整个大军骚动起来。
“有奸细!抓出来!”
苏图额头渗出了薄汗。
然而这只是更加放大了士兵们的恐惧,大军聚在一起,士兵们挨得极近,谁死了,谁动的手,根本不知道,混乱的情绪和瘟疫一般扩散开来,而挡在外侧的盾兵又让士兵连散都散不开。
大军互相挤兑,很快就扭曲了队形,一列士兵退到了街区的空地上,谁知一脚踏上去,那地就陷了下去,下面是一个深坑,有士兵零散地掉下去,却发现下面是一个灌了油的深坑。
更多的士兵踩到地陷,苏图很快就发现,这是个极大的环形坑道。
有一大半的士兵被困在了坑道中央。
苏图白了脸色,额头渗出了大滴的汗珠。
接着,从高墙上,一支火箭射进了坑道中,大火冲天而起,将坑中的油和人,一道点燃,灼烧。
痛苦的喊叫冲进人的耳中,坑中的士兵拼了命地往上爬,但那坑道壁上也全是油,根本抓不住。
恍如人间炼狱。这景象吓破了一众人的胆子,很快有人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想要跳过坑道冲出火岛。
高墙上传来的一阵机械声,然后,剑弩如雨激射,火岛上也响起惨烈的哀嚎。
火势挡住了人们的视野,甚至辩不出剑弩射来的方向。
“你敢背叛我?!”
眼睁睁看着军队被剿杀的苏图红了眼,青筋暴怒地一把抓住旁边愣怔的三皇子。
这机关,这油道,绝对不是半日一天能筑好的,秦枢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里!
除了带着军机图来到他面前的三皇子,他想不到还有谁能通风报信。
“你疯了!我背叛你?我有什么好处!”
三皇子的脸色比苏图更白,对于他而言,丹玄的胜利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苏图败了,最多不过回到丹玄,而他败了,面对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苏图面色赤红,双目如厉鬼,咬着牙松开了手。
倘若秦枢早就准备了这份大礼在此,那这人,也太可怕了!
他拿到了一份正确的军机图,对方却能料到他下一步会去何处!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能耐么?
他以为自己钻了对方的疏密一漏,却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