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废了万人迷-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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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些膏药银钱,本郡主可不是歹毒之人。”
声音清扬,话语间便施舍了物件。
后面的大汉闻言,看了看地上乞丐背上吓人的鞭痕,又看看走出去的娉婷身影,心中对歹毒两个字有了新的认知。
放下一盒金创药,一包碎银子,家丁们鱼贯离开了。
小乞丐挣扎着爬起来,也不犹豫,将碎银子埋进破庙的香灰炉子里,拿着药膏一步三晃地朝外走去。
他背后生疼,手臂轻轻动一下便撕心裂肺地痛。
“乐平!”
一名年纪更小一些的乞丐从破庙的耳房钻了出来,朝门口怯怯地张望了一圈,便朝唤自己的人迎了上去。
用化开的雪水擦了擦鞭痕,冰冷的擦拭引发了剧烈的疼痛,令对方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
“大哥,为什么那群贵人,想打杀我们,便能随意打杀了?”
金创药敷上红肿的鞭痕处,一股阴凉迅速抚平了那火刺刺难忍的剧痛。
“终有一日,他们会跪在我面前。”
乞丐平静了紧皱的眉头,目中却涌动着骇人的暗潮。
当日傍晚,就有一名身着棉袄的小厮,将一个绸布包裹扔在了破庙里。
乞丐眼睛一亮,等小厮走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
整整二十八本崭新的书,泛着墨香,静静地躺在绸布中。
乞丐激动地清点起书籍,《民策》《六国》《子思》《博物志》,皆是官宦人家才会有的大家珍本。
这些书,绝对是现在的他穷极手段也弄不来的,竟令他生出一种白日的鞭打值了的错觉。
乐平倚在被踹烂的门边,伸着脑袋往里边瞧,只见这位收留了自己的大哥,正痴痴笑着看那摞书。
也不知道有甚好看的?又不能吃,又不能穿。
。。。
云悠披散着沐浴后的半干乌发,端起青玉碗,几口喝下碗中的羊乳。
羊乳膻口,但纪国的乳娘是个理事儿的好手,在羊乳中加了秘制的方子,去了膻味,自纪国两岁起,这羊乳便没断过。
“哎哟我的小郡主!冬日里头发也不擦干,仔细着凉,又要灌那苦汁儿!”
乳娘闺名华芳,是当今太后亲赐,亲王府上下都尊称一声华嬷嬷。
云悠放下青玉碗,对着乳娘做了个鬼脸,便从被她扔了一地的书籍中捡了一本,无聊地翻看起来。
乳娘拿了干巾来给她擦湿发,见那双娇媚媚的狐狸眼半垂下去,卷翘的睫毛落下道扇影,雪肌凝脂,樱唇嫣然,心中十分欣慰,这可是自己一手养出来的金尊玉人儿。
瞧瞧,这么爱读书,定是个淑仪双绝的美人儿!
华嬷嬷很骄傲,殊不知自家的小郡主白日里鞭打了一个乞丐,已与淑仪两个字没缘了。
云悠扔了手里的孤本,望着一地的书,露出玩味的笑容。
当坏人真的,好爽啊!
翌日,就着一盏佛前灯,看了一晚书的乞丐,是被乐平从书中推醒过来的。
“大哥!大哥!快醒醒!今儿都城的大善人施粥,晚些去就没了!”
乐平正值抽条的年纪,能吃得紧,偏生是个乞丐,最是吃不饱,穿不暖,于是他练出来个好本事,城里哪儿有不要钱的吃食,他准能最先打听出来,一顿不落。
大哥翻了个身起来,第一时间是查看自己的书,将书小心翼翼地叠好,裹进绸布里,乞丐便拿了桌上的粗瓷碗塞进怀里,带着乐平出了破庙。
乐平口中的大善人,是当今翰林院大学士谢隼,谢家缨簪几代,以多出大儒帝师稳坐朝堂,颇有些底蕴。
每年冬日,谢家每隔三日,便会在都城中施一回粥,在都城中颇具美名,更有不少镖局壮士,主动清扫那些意图滋事的街头混混,以护谢家施粥。
两人来到粥棚,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有穿着满是补丁的寒衣破落户,也有他们这样的乞丐。
两人刚进队伍,后面便有一蓬头垢面,比两人好不了多少的中年懒汉开骂起来。
“烂乞丐,吃粥也是浪费,怎不滚回去烂死在地里。”
乐平脸上一白,他年纪小,每每被人这样辱骂,总觉得不是这样,却又不知如何回嘴,潜意识里,他觉得,也许那人说的对,只是他舍不得死,总想赖活。
他的大哥却冷笑一声。
“破落户,和一介乞丐同吃一锅粥,可辱没了先人?”
这话跟一道尖刺一样扎人,懒汉跳起来,对着两人手脚并用就开打,不仅懒汉跳脚,周围的破落户也都卷起了袖子围了上来。
两人被围在中间拳脚相加,乞丐昨日才被鞭了二十下,这一番拳脚,直接将人打趴在地,无力反抗。
乐平见状,连忙扑上来,用身子挡住大哥,只是他也过于瘦弱,不消几下便被人一脚踢翻。
“快住手!”
一道女儿家萌软的声音娇喝道。
随即便有许多穿着紫袍的家丁将那些破落户拉开,露出中间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两个小乞丐。
“闹甚呐?!格老子的!没见谢家小姐来了嘛?再闹都给我滚!”
一个髯须壮汉朝那些破落户啐了一口,迎头便骂。
破落户们敢对乞丐发狠,却不敢对这些好人家的人吱声儿,见状连忙散开了,生怕真的被赶走,吃不上这口热乎的粥。
“谢谢庄叔叔!”
萌软的声音道了谢,髯须壮汉憨厚一笑,便又自顾维持人群秩序去了。
乞丐支起身子,一方散着兰香的洁白帕子递到了眼前。
“你没事吧?”
乞丐一愣,顺着那捏着帕子的纤纤小手,便望见一张楚楚可人的脸。
这女孩儿也极美,至于为什么用也,大概是因为,可堪媲美昨日那位纪国郡主。
和纪国郡主不同,这女孩儿的美毫无攻击性,肌肤玉白,柳叶杏眼,眼眸间温柔可人,叫人一眼就心生怜爱之意。穿着一身新芽色的兔毛镶边小袄,冬装裹得严严实实,却无端生出一股弱柳扶风的柔静。
正是谢隼之女,谢灵韵。
“又冷又饿,还挨了打,好不可怜!快端些热乎的吃食来。”
见乞丐愣着神,谢灵韵转头柔声吩咐道。
谢家的家丁办事很周到,不仅端来了两碗热乎的菜粥,还各加了一个馒头,末了,还拿了两身棉衣过来。
“别愣着,吃呀!”
谢灵韵见惯了旁人盯着自己发傻,但被一介乞丐盯着想也并没什么好自满的,便温声提醒。
乐平最先反应过来,端着菜粥和馒头狼吞虎咽起来,心中对这神仙似的小姐充满了感激。
见大哥还在愣怔,胳膊肘顶了对方一下,这才见对方慢慢吃起来。
乞丐吃得极慢,咬一口馒头,喝一口菜粥,慢慢嚼着,却不知嘴里什么味儿,眼神莫测,细细打量面前的谢家小姐,仿佛要牢牢记下来,好记住这一饭之恩。
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哒哒传来。
“本郡主还以为什么人在此聚集,原来是谢家又在施粥了?”
清落落带着许些娇气的声音传来,令端着菜粥吃着的乞丐一震,下意识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一匹枣红马上,来人一袭宝蓝银纹骑马袄装,镶着银灰的翎毛,腰间缠着一柄红宝石的鞭子,脚蹬玄色兽皮小靴。
简单的发饰下,最夺目的要属那对赤金蓝宝石耳坠,和宝蓝小袄互相辉映,在冬日光下,衬得那张玉雪小脸越发明艳。
是纪国郡主。
“见过郡主!”
除却谢灵韵行了个臣礼,其余人跪了一地。
迫人的窘迫感一瞬间从心底再度泛了上来,乞丐端着菜粥,浑身紧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在一众跪倒的人群中,扎眼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恶毒’女主真的下手了。(作者狗头任骂,但是下次还敢。JPG)
20万字纪念!
曾经觉得10万字自己也写不出来,不知不觉写了20万,谢谢一路陪作者到这里的小可爱。
我觉得自己能写到这里,也是因为一直有人看,有写的不好的故事,也有废了不少劲儿写的故事,希望在你们看来,作者有一丢丢进步,最近申请签约一直失败,心灰得厉害,这几天想了又想,打开文档,就又不自觉地想写下去。
或许没能签约的作者连咕咕也算不上,只是个码字的,但是依然在码,因为故事啊,已经开始了。
第62章 、郡主恶毒3
乐平使劲儿把自己大哥往下拽;?但这人跟僵住了似的,只顾去瞧那尊贵无比的纪国郡主。
谢灵韵礼毕,见到的也是那乞丐鹤立鸡群地杵在原地;?竟是半点要行礼的意思也无;?柔美杏眼中不免带上了一丝探究。
“大胆!”
跟在纪国身后的侍卫刚开口呵斥,便被郡主抬手示意闭了嘴。
云悠策马来到那乞丐面前,微微扬了嘴角;?抽出了腰间的鞭子。
“小乞丐,昨日那一顿打;?你莫不是忘了?还是说;?被我打傻了?”
乞丐端着菜粥的手微微一颤,唇抿得死紧。
乐平已经吓傻了;?在他的记忆中;?大哥从不做这种顶撞贵人,不识时务的事情,那郡主是什么人;?便是当场砍了他们,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大哥这是魔障了不成?
乞丐魔障了么?或许如此吧,他定定地望着那张明艳至极的小脸;?心中的情绪令他十分陌生;?像是在怯;?像是在怒,像是在不甘。
这些情绪堵住了他的心口,让他跪不下去。
云悠下了马,鞭子在地上啪地抽出一道脆响,令谢灵韵皱了皱柳眉,心道这郡主果真如传闻一般;?蛮横得紧。
“平身。”
得了郡主的令,周遭跪下去的人这才又起了身,目光全望向那作死的乞丐。
接着,郡主的鞭子就破空朝乞丐的腿抽了过去。
“唔!”
膝盖窝被抽了个正着,乞丐不受控制地朝地上跪了下去,手中的菜粥倾洒了一地,沾到了纪国郡主那双小皮靴上,玄色的小皮靴瞬间被米粒浆液染了一面。
众人站着,唯乞丐跪倒在地。
云悠皱了皱眉,将被粥污了的靴面伸到乞丐面前。
“舔干净,就饶你一命。不然,连你旁边这个乞丐,一道杀了。”
在一群人的围观下,乞丐仍旧一声不吭,双手缓缓朝那只靴子伸过去。
“郡主。”
谢灵韵看不下去了,这乞丐只是有些傻愣,未给她行礼而已,何以遭此羞辱。
云悠斜着目光瞧了过去。
“这乞丐许是有些呆傻,不懂什么是礼数,郡主大人有大量,还是饶了他这回吧。”
郡主大人邪邪一笑。
“我不。”
这回换谢灵韵愣住了,这纪国郡主不光蛮横倨傲,还不能讲道理。
“还不快舔!想死么?”
乐平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十分敬重的大哥跪在地上,缓缓俯身,伸手握住了那裹在皮靴中的脚踝,伸出舌头,将鞋面上的粥水舔了去。
大哥虽是乞丐,却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因着头脑格外聪明,又能识字儿读书,在城中钻营几年,便掌握了许多富商大户的小道活计,渐渐地将活计指派给别的乞丐,无论年龄老小,均能从他手里讨个打听跑腿的活儿,久而久之,便听他差遣。
谢灵韵不忍地转过了脸,不愿瞧这乞丐受辱的一幕。
乞丐不知道嘴里是什么味儿,离得近些,纪国郡主身上那股沉水馨香就又从鼻尖钻进来,馨香混合着屈辱感,在胸口发酵,变成隐晦的漆黑思绪。
纪国郡主的脚本来就小,那鞋面只需几下便能舔了干净,然而这短短几下,却在众人的观望下,显得漫长无比。
“嗤——”
一声嗤笑从方才那群破落户中传来,乞丐停了舔舐,蓦地直起背,朝发出笑声的人望去。
正是方才那中年懒汉,正抱着双臂,鄙夷且痛快地瞧着。
乞丐目中泛着冷光,未说什么。
云悠默默看着这位未来首辅的动作,暗想这人到底是能忍还是不能忍啊?让他舔鞋,倒还真的乖乖舔,那又犯哪门子的倔强,见了自己不跪。
“郡主,干净了。”
谢灵韵终于听见乞丐开口,转过头来无比怜悯地看着地上的人。
云悠看了看自己光洁如新的鞋面,抬起了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脚踩到乞丐胸前,蹭了蹭鞋底。
旁边的乐平已经用痛恨的目光瞪着面前的纪国郡主了。
乞丐没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抬了目光,安静地,意味不明地看着纪国郡主。
云悠朝乞丐歪了歪头,恶劣一笑,目中的清明流光闪过,收了鞭子,转身上马。
“本郡主仁慈,饶了你,别有下次。”
言罢,便策马离去。
“大哥!快起来!”
乐平连忙去扶乞丐起身,只见对方的目光如墨,还望着那可恶至极的郡主离去的方向。
昨日的鞭打,加上今日又被人围殴,连番遭难,终于让乞丐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朝雪地里栽去。
乐平吓得大声呜咽起来,他的大哥不能有事!
“谢小姐,求小姐开恩,救救我大哥!”
乐平给谢灵韵跪了下去,在他心中,谢灵韵便是他遇到的最和善不过的人了。
谢家小姐没让他失望,连忙使了家丁来,将乞丐抬去府上医治,乐平千恩万谢,又给谢灵韵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爬起来追了上去。
云悠骑在马上,把玩着手里的鞭子。
“谢灵韵做了什么?”
“回郡主,谢家小姐将人抬进谢府了。”
侍卫回了后方人传来的消息。虽然心中有疑,不明白郡主为何要使人盯梢那谢家的小姐,但想到谢灵韵那堪比郡主的容貌,许是女儿家将人当成了竞争对手。
云悠狡黠一笑。进了谢府啊。。。这故事,可马上就要精彩起来了!以未来首辅的手段,既然有机会进谢府,可就不会再被人送回那破庙了。
事情和云悠猜想的没半分差池。
乞丐进了谢府,原本只是小姐怜悯,治了伤给些银两就打发回去,没成想,一朝遇见了那刚从翰林院回来的谢隼。
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谢隼将人以外客的身份留在了谢府。
谢灵韵再次碰见乞丐的时候,是在谢家外院。乞丐正背对着她低头看书,已经换了一身竹青棉衫,还是少年身形,却已有欣长之势,还瘦弱得紧,但已有如松气派。
等对方转过身来,谢灵韵愣住了。
“你是。。。那个乞丐?”
对面的少年洗去了一身脏乱,露出画中人似的容貌,俊秀淡漠,狭长的凤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打了一层阴影,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左眼眼尾有一颗朱砂痣,显出几分病态阴柔之感。
“谢小姐。”
俊秀少年朝谢灵韵做了个揖,几缕黑发顺着脸颊落下来,扫过薄唇。
“我叫秦枢。”
秦枢。。。谢灵韵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桃花似的面上泛了些红晕出来,这人报自己的名字,竟跟情人诉衷肠似的。
心中更是对这顶好看的少年郎生出无限好感。
“原来你长这般!”
谢灵韵刚说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妥,抽了帕子捂了朱口,又偷偷瞄一眼秦枢。
少年微微一笑,未再开口,却去了那股疏离淡漠,添了些温润君子之态,更叫谢灵韵羞意上涌。
谢隼爱才,谢家甚至专门设了个书庐小院,供谢隼培养他看上的人才,来日考取功名,便是谢家一大助力。
谢灵韵知道,从今往后,她将有许多时日,都能见到这位少年郎。
。。。
得了消息的云悠正在让贴身丫鬟春和给自己的指甲做丹蔻。
春和的技术极好,凤仙花的汁液顺着云悠的纤纤玉甲,从指间开始晕染下去,近深远淡,衬得双手撩撩生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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