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大了真千金和真少爷-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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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便把小草的泪生生憋了回去。
“姐姐小时候也摔跤,”她继续说:“起来就好了。”
她只说了这些,便拉着其他的人全都走开了,继续练功。再也没有人围观小草了,只有吃糖的小花偶尔对哥哥投注茫然的目光。
当所有人都走掉了,小草便也只能自己想办法站起来了。
他的手磕破了皮,但没有出血,他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尝试着起身。但依靠着拐杖起身,也有很大的难度。
对于一个失去了一条腿的孩子来说,处处都很艰难,小草不想让姐姐觉得自己不好,姐姐说了,摔倒是很正常的事情,起来就好了。
比起其他人同情又好奇的目光,他更愿意接受姐姐这样的无视。
他仰头,便看到了他的姐姐在屋里将一个很壮的哥哥打倒在地了。小草更加有动力,但他尝试了好多次,都站不起来,小草毕竟年纪小,他开始觉得有些委屈。
他不想让姐姐知道,于是悄悄抬眼,视线和喝茶的虎爷爷撞在一起。小草的目光一下子亮了,他想小声叫虎爷爷来帮自己。
但在他即将开口的一瞬间,虎爷爷若无其事一般地将目光移开了。
小草呆愣愣坐在地上,彻底地孤立无援。他发了狠,用力将手撑在地上,他要上大学,他要当炸药学家,他还要炸了三婶子家。
他不想永远坐在姐姐的板车上,连小花都能下车帮姐姐的忙,而他却只能是个废物。
他不想让姐姐一个人在雨中站着,他不想让姐姐一个人担负起他和妹妹的所有。
小草被心中的情绪搞得有些想哭,于是拼了命,手指在拐杖上都扣得发白,他奋力一搏,用力用左腿撑起身体全部的重量。
然后——
再次摔倒在地上。
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收获,这是他今天深深领悟到的一课。
天色有些暗下去的时候,冬树结束了在虎爷爷这里的训练,虎爷爷给了她一袋家里做的肉包子,让她带回去。
冬树拿着肉包子,看到了后院里坐在地上默默流泪的小草。
冬树将肉包子递给小花,沉默地走向小草。
“别哭,”冬树擦了擦小草的眼角:“我在呢。”
小花小小的脑袋搞不清楚状况,拎着肉包子乱点头:“小花在呢,小花在呢。”
冬树弯下腰,将没有力气的小草背在了背上。三个孩子走了出去,虎爷爷站在门口看他们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落下,在三个孩子头顶投下一点金黄的光辉。小草空荡荡的裤脚飘在冬树身侧,他手中握着拐杖,小花艰难地拎着包子,过了会儿,冬树便将包子接过来,不让小花拿了。
小草怕姐姐累,挣扎了几下,但还是被冬树按在了自己后背上。
他们相互搀扶,相互依偎着向前。
虎爷爷忽然有些感动:“老了老了啊。”他揉了揉眼角,叹息着进了屋中。
小草不知道这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他将脸靠在姐姐的后背上,觉得有些高兴,但又立刻发觉自己不应该高兴。
他又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无用。今天他心中涌入了太多情绪,让他总有些想哭。
“小草,你已经很好了。”靠在姐姐后背听起来姐姐的声音有些闷声闷气。
“我不好。”因为姐姐和小花都看不到自己的脸,小草便有了勇气说些自己平常不会说的话。
“我没什么用。”
“你有用,”明明是在安慰孩子,冬树语气仍然笃定:“在山上的时候,你帮忙照看妹妹。下山的时候,你用拐杖打草叶,赶走了不少动物,要不是你,我们下山那一路不会那么顺利。”
小草有些害羞,没想到姐姐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功劳,但姐姐说了,他便十分开心。
“你是很好的孩子,以后你会读大学,会成为更加有用的人。”冬树微微扭头,郑重告诉他:“你只是没了一条腿,但当你努力后,便会发现你失去的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所拥有的,刚刚好组成了一个你。现在的小草,就是最好的小草了。”
小草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他隐约感到了安心。
他轻轻“嗯”了一声,又说:“我明天还会练。”
冬树便教给他一些小窍门:“刚开始练可以靠着墙,扶着墙起来,慢慢地在空地上只用拐杖。”
“利用优势和工具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三人继续向前走,小花知道姐姐和哥哥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她憋了很久,终于到了她的发言时间。
她开始说今天吃的糖很好吃,说今天喝的甜水也十分美味。小花用了自己知道的最浮夸的词汇来描述。小花一向如此,说的话总是没什么意义,但冬树和小草都愿意听。
小花最近确实吃了不少东西,瘦巴巴的小脸上开始变得有些肉了,虽然还是称不上好看,但总算不是之前苦兮兮的小怪兽的模样了。
在小花的嘈杂中,路上不再无聊。
小草听着妹妹乱七八糟的话,感受到着姐姐出了一点薄汗,听到了姐姐逐渐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
他默默想着,他要拼命变得有用,也许将来的一天,他也会站在姐姐身边,对姐姐说:“姐姐,别哭。”
“我在呢。”
第12章 受到惊吓的一年二班
今年的小学一年级报名,小草终究还是没报上。
冬树检查了小草锻炼的成绩。他起身时还是有些艰难,必须扶着墙才行,上楼梯时缓慢,和其他孩子有些很明显的区别,有时候必须需要帮助。
“小草进步很大了,如果时间久一点,就会更厉害了。”
小草想了想:“学校明年也可以报名吗?”他比划着自己的身高:“明年报名的时候,我就更厉害了。”
许老师觉得很难,小草现在的样子学校里大概是不愿意接收的,但小草才六岁,她愿意给孩子点期望:“那就明年吧,明年我带你们去见校长。”
白浩黎高高兴兴:“我也是明年上一年级。”他想说,以后他和小草一个班,他就可以帮小草了,但他又觉得小草可能不爱听这种话。
“我也上学!”小花在旁边嘀嘀咕咕的,但没人理她。
日子慢慢的过着,姑奶逐渐地不再是凶巴巴的模样,吃饭时也会给冬树还有小花小草夹菜了。
荷花婶子也不再害怕婆婆,家里氛围很好。
冬树时常去虎爷爷的武馆,慢慢知道了虎爷爷的家庭。
虎爷爷那个厉害的哥哥不在大陆,而是在海的另一侧,港城。每个月,虎爷爷都能收到来自大洋彼岸的信件,每年还都有几次汇款。
虎爷爷一辈子都没有结婚,自然也没有孩子,只有阿丁和阿呈帮他洗衣做饭。两个都是靠着虎爷爷才吃饱了饭,对他死心塌地。
虎爷爷不仅喜欢武术,还喜欢打麻将,平日里,他都是白天在武馆,晚上回自己在另一条胡同里的家。
冬树跟着虎爷爷去过他家中,看到他家里专门有个房间用来打麻将,每当虎爷爷从武馆回去了,他家里都会聚集很多小老头,跟着虎爷爷打麻将。
冬树觉得,虎爷爷应该打麻将很厉害吧。
但后来,阿丁悄悄告诉冬树,虎爷爷受欢迎是因为输钱豪爽。
姑奶接纳了三个孩子,其实是做好了家中更艰难一点的打算的。但事实上,冬树非常能干,时常从武馆带些吃的来,姑奶和荷花婶子还有祥文叔都沾了点好处,跟着吃上了几口肉。
但这肉是冬树挣来的,姑奶每顿饭都严格看着,不让荷花和祥文吃第三口。孩子挣来的肉,就给孩子吃。
他们大人都活到这岁数了,哪就非得馋这一口了?
冬树上学之前,荷花婶子专门从纺织厂又买了布料,和姑奶一起,给她做了个书包。
荷花婶子考虑的主要是实用性,所以用的是深褐色的。说不上好看,但足够了。
背上书包的第一个人是小花,荷花婶子做书包的时候,她就守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等刚一做好,她便立刻问冬树:“姐姐,我能试试吗?”
冬树答应之后,她便乐颠颠地背上了,书包太大,她人太小,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在原地晃悠。
她坚持着,硬是背了一段路,之后才满足地停下,小心翼翼将书包还给了姐姐。
“等我上学了,我也要。”她比比划划的:“要加个花。”
小花年纪最小,确是家里最爱美的,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加个花”。
虎爷爷手里确实宽裕,颇为大方地给冬树买了本子和笔,又给了她十块钱。
“算是零花钱,我没上过学,不知道还得买什么,你自己看缺什么就买了,不够和我说说。”虎爷爷很慎重:“你才七岁,所以这不是工资,是零花钱。”
“你以后放学了有时间就来,没时间算了,周末来也行,小花小草也来,我让阿丁炖肉。”
小花小草总是在武馆帮忙捡垃圾,虎爷爷不强求他们干活,但两个孩子确实帮到了他们,所以这份“零花钱”也有小花和小草的份。
筹备着筹备着,就过了很多个月,到了九月份开学的时候。
冬树上辈子识字,但是没正经读过书,她都是在需要的时候现学,学得糊里糊涂、不成体系。她站在学校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世间这一千多年果然不是白过的。
现在男孩女孩上一样的学校,甚至还能免费读书,只需要书本费,这是之前她不敢想象的事情。
书本?她不担心,大不了自己抄一份。
祥文叔骑着自行车来送冬树上学,可是冬树走在车边,车前的大杠上是小花,后边是小草。
他们三个激动地挥着手,将冬树送进了学校里。
孩子们很明显都接受了家里人的教导,进了学校后,个个像鹌鹑一样蔫蔫巴巴。老师们和赶鸭子一样,到处喊着学生的名字,找到自己班里的孩子将他们带回教室里,不时有孩子走错了教室。
“王老师!你看下你们班里是不是多了两个孩子!”
“哎,别跑!”
一年级在一楼,二楼和三楼阳台上站满了二三年级的孩子,嘻嘻哈哈地笑话这群新来的小菜鸟,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去年也是一样昏头昏脑的模样。
而楼上四五六年级的学生就稳重了很多,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是高年级了,和一年级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对于楼下的喧闹斥以鄙视的态度。
冬树是全班最乖巧的,她是自己找到了老师,坐在了教室里。他们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今年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现在焦头烂额。
其他有资历的班主任大多有了经验,先吓唬吓唬孩子,声明下纪律,班里便好很多。
但新的这个班主任,总是笑笑的,看起来温和没脾气。孩子最是天真,也最是势利眼,一下子就知道这是个好欺负的了。
明明班里人数都快齐全了,结果有几个调皮捣蛋的,被老师从前门抓进来,趁老师不注意,便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们从这件事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
冬树现在还没学数学,不知道那个一边接水、一边放水的疯狂泳池管理员,她只看到她那个年轻的班主任好不容易从前门找回来一个学生,后门便又溜出去两个,嘻嘻哈哈地等着老师去找他们。
泳池永远不会满,就像他们的一年二班,人数永远不齐全。
冬树坐在第一排的角落,意识到如果这样下去,这一天根本上不了课。她是来学知识的,不是来哄小崽子玩的。
冬树当机立断,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了后门处。
现在门上没有锁头,学校的新锁还没发下来,她站到了门外,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和大清山的家一样,将树枝别在了门扣上。
屋里的孩子再也出不来了,一个比冬树高出一头来的男孩子站在门里,气愤地看着她:“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他疯狂地喊着,忽然间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困住的英雄,他想到了之前爷爷收音机里的楚霸王,他仰头长叹,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子困在绝境之中。
他演得身心投入,而外面的冬树眼皮都不抬,没等他演到自刎乌江岸,便转身从正门回了教室里。
关了后门,前门就好控制了。
老师看到了冬树刚刚帮忙,现在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让冬树帮忙看着前门,老师抓进来的孩子便再也逃不出去了。
终于班里人数齐全了。
但是还是乱糟糟一片,他们在刚刚你追我逃,最终插翅难飞的游戏中已经开始熟悉彼此,坐在一起的孩子都在大声说话。
老师刚想上台说些什么,又发现自己没带粉笔。她一咬牙,对自己的稻草开了口:“谢冬树同学,你帮老师看下班级,老师去拿下东西。”
“安静啊!安静啊同学们!”小沈老师叫了好几声,但是班里没人理她。
小沈老师想对冬树说,让大家安静一点,但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别指望刚入学的孩子了。
“帮老师看好,别让他们跑出去。”最后,小沈老师的叮嘱是这样的。
冬树站在了讲台上,她皱着眉头看台下。
菜市场都没这么乱。
之前军武里养牲畜的地方都没这么乱。
冬树转身,在门外的土地上捡了块断木板。但在她出了门那短暂的时间里,那个自刎乌江岸的勇士便从后排走了出来,他和冬树相遇在讲台上。
“老师说了,不能出去。”冬树语气平平。
“不,”勇士仰着头:“我的……”他想说他的灵魂是自由的,这是家里大哥时常念叨的一句酸诗。
但勇士不记得灵魂这个词了,于是他说:“我的鬼魂是自由的!”
冬树看着他,觉得这孩子着实没什么文化,但在台下的孩子看起来,这简直是他们的精神领袖了。
对于自己的弟弟妹妹,冬树很愿意好好哄,主要是小花小草都懂事,但这群孩子,她不想。
这是同学,等同于古代的战友,他们要并肩学习、作战足足六年的时间。
对于不听话的刺头新兵,冬树有自己的办法。
她对那个勇士说:“你让一让。”
勇士坚决不退,于是冬树只好自己后退了一步,在勇士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的时候,脸上缓缓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忽然间,冬树一直放在背后的手拿了出来。
她刚刚出去捡了个废弃的木板,学校的花园修过了,写着“保护花草”的木板很明显有些长了,便削了半块下来,落在了旁边。
冬树伸出双手握住木板,她浑身使力,在勇士懵懂的目光中,将那块看起来厚实的木板一折为二。
冬树很会使巧力,并且,她看到了这块木板上有一道不显眼的断裂痕迹。
在清脆的折断声中,勇士的目光变为了惊恐。
“回去。”冬树语气仍然平静,勇士愣愣地站在原地。
冬树便拿着折成两半的木板,轻轻敲击在讲台上,是真正的、坚硬的、厚重的木头的声音。
勇士立刻转了身,沉默地奔向自己在最后排的位置。
班级里瞬时间恢复了平静。一年二班从嘈杂的菜市场变成了寂静的即将行刑的南街口。
冬树舒了口气,将手中的木板丢了出去,这才对,这才有上学读书的样子。
“很好,”她满意地笑了:“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冬树上了一天的课回家后,荷花婶子问了她今天的情况。
“老师很好,”冬树认真描述:“同学们……也很乖。”
“哦对了,老师让我当班长了。”
祥文叔非常高兴:“刚进班,同学们就选了小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