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宠-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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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远远高估了自己的心。
还没出京城,她就已经开始想念那块大冰坨了。
明明是她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
可是逃出来; 并没有想象的快乐。
周远琛再混蛋; 可对她并没有什么错处。
他性子本来就冷,让他甜言蜜语; 温柔有加,只怕比杀了他还难。
如果是刚重生那会; 萧允惜确实能走的毫不犹豫。
可是最近; 狗男人亲手给她喂药; 抱她看大夫; 还会放下朝政陪她出府看戏。
就算一个普通男人只怕也做不到他这样。
萧允惜知道自己心软,容易感动。
可这些又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
她和荷糖、杏儿三个人坐在马车里。
赵明轩坐在车辕上驾车。
一开始荷糖和杏儿因为对江南充满了好奇。
两个人叽叽喳喳的描绘江南的景象; 说个不停。
直到发现萧允惜默默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脸色看起来还很伤感。
杏儿紧张的看了一眼荷糖; 闭上了嘴。
荷糖也不敢再发出声音; 想要关心几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马车里忽然安静下来,坐在前边赶车的赵明轩;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允惜。
“怎么,舍不得了?”
萧允惜挪到车头; 抱着双腿靠着车厢; 摇神色落寞; 了摇头。
“就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 忽然要离开; 有些感触。”
赵明轩可不觉得妹妹只是感触。
“还没出城; 后悔还来得及。”
开弓没有回头箭,萧允惜都已经出来了,怎么好再回去。
“没有后悔,哥,我们快点走吧。”
等出了京城,也许她就想开了。
赵明轩也没点破,只是驱赶马车,跑的更快了。
“等你习惯江南的生活,我去镇上做个教书先生,你和娘在家里弹弹琴,做做手工,生活肯定不如王府富足,倒也清净。”
畅想起江南生活,萧允惜果然轻松多了。
“哥,我带了很多银票,足够我们生活了。”
顿了下,“至少我和娘的还是够的。”
妹妹想的还够远的,赵明轩无奈的捏了捏萧允惜的小鼻子:“想多了,你这个哥哥别的本事没有,养你的银子还是有的。”
母亲一个人带着哥哥,萧允惜想不到他们有什么收入来源。
“哥哥又没经商,也没考科举,哪来的银子?”
“我们是兄妹,不用不好意思。”
赵明轩本来不想提这些,总觉得俗气。
可是妹妹担心以后的生活,他如果不提一嘴,总觉的妹妹会一直担心下去。
“前几年给陕甘总督做幕僚,他给了我一笔润笔银子。”
萧允惜不懂这些,也想象不出来润笔银子有多少。
“够哥哥娶媳妇吗?”
这话说的赵明轩笑了起来。
“平常的润笔银子确实没多少,可他遇到了难题,有股贼寇他怎么也灭不掉,京城里接连下旨,再灭不了,就削了他的职,所以这润笔银子嘛……”
“一个陕甘总督值多少?”
萧允惜不知道一个陕甘总督值多少银子。
不过她听说过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这陕甘总督是封疆大吏,可不是一个知府能比的。
“所以哥哥还是个大富豪了?”
赵明轩:“富豪不敢说,养你还是不成问题。”
萧允惜一直担心生计问题,听了赵明轩的话,终于踏实了。
“那妹妹以后就仰仗哥哥了。”
说话间车子出了京城。
城墙离自己越来越远,萧允惜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心口上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般。
小脸垮下去,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次赵明轩怎么逗她都不管用了。
她只知道,这一走,就是永别,两个人再也没有相见的日子了。
赵明轩勒住缰绳,忽然停了下来。
萧允惜心不在焉的问道:“怎么了?”
赵明轩看着她怏怏不乐的小脸,迟疑道:“马车好像压到什么了,我去检查一下。”
马车并没有压到什么,赵明轩下了车,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两圈。
他看得出来,妹妹并不想离开京城。
他这个哥哥也没必要做恶人。
如果周远琛能追过来,他还是希望妹妹能幸福。
萧允惜等了半晌,没看见哥哥回来,忍不住下车找人。
荷糖和杏儿先下了车,回头扶着她下来。
还以为车子出了什么大问题。
萧允惜下车后才发现,哥哥站在不远处好像在欣赏远处的风景,并没有修车。
“哥——”
萧允惜疑惑道:“不走了吗?”
赵明轩靠着车厢,踢了两块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城门。
“允惜,”他犹豫道,“我们已经出了京城,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远处有座寺庙,到时候我们可以借口去寺庙上香了,可是再走下去,这个借口也没有了。”
萧允惜本来就舍不得,被哥哥这么一说,更犹豫了。
回去?
还是离开?
如果没有两年后的小白花,周远琛就算冷些,她也能接受。
可一想到狗男人面对小白花时的犹豫,她就忍不了了。
更何况,她一个不孕的女人,面对小白花的时候,怕是没有一点优势。
到时候周远琛再不待见她,日子有可能还不如在晋国公府的时候。
前世已经是一个悲剧,今生,她或者可以试试另一条路。
萧允惜这样劝说着自己。
可能是这些天周远琛对她太好了,转念想到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又变成了不舍。
永远都见不到了啊。
再也见不到了啊。
萧允惜心口钝钝的,如果周远琛喜欢的是她就好了。
而不是把她当替身,她会毫不犹豫的返回去。
就算以后小白花会上门,她也有底气,有勇气反击回去。
“哥,我们走吧,”萧允惜轻声道,“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客栈了。”
她说完这话,先一步回到马车边。
“小姐,我扶您,”杏儿跑过来,扶好了她。
萧允惜一只脚刚抬起来,忽然听见一阵马蹄疾驰的声音。
像她第一次溜出府时,周远琛骑马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城门里冲了出来。
男人身穿紫色圆领长袍,身披黑色披风,纵起长鞭,鲜衣怒马少年郎由远及近,转眼间就到了她身边。
萧允惜仍然像每次出府时一样,女扮男装的打扮。
一身湖水蓝色的圆领锦缎长袍,头戴黄色的幞头,站在马车旁边,犹如一道清秀靓丽的风景。
周远琛从马上跳下,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赵明轩。
心里发着狠,拐带他小王妃的事情一会儿再算。
目光落在萧允惜身上,脸色一冷,命令道:“过来。”
竟然敢背着他私自跟兄长逃走,要不是念着那几个纸团,他今天非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周远琛的声音虽冷,可萧允惜心里一点都不怕。
相反,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无法克制,忽然跑过去扑进了对方怀里。
甚至她连想都没想,万一被狗男人推开怎么办。
可她就是这样扑过去了。
萧允惜第一次在周远琛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甚至还攥着小拳头狠狠的垂了他的胸口。
“相公——”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
“你再不来,我就走远了,再也回不来了。”
“你怎么才来,你个坏蛋,你怎么才来。”
……
小王妃柔柔软软的,哭的伤心欲绝,周远琛本来还挺生气的,这会心都被她哭软了。
好像他才是那个抛弃妻子的负心汉。
赵明远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强迫妹妹出来的。
周远琛骑的是一匹宝马,速度极快。
他出来后,周远桥带着一队侍卫很快追了出来。
只不过他们速度慢,周远琛到了一会儿,他们才追上来。
此刻周远琛抱着哭的泣不成声的萧允惜站在马车旁。
杏儿和荷糖又紧张又无助,生怕被王爷责罚。
而周远桥带来的人,骑在搞头大马上,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只有赵明轩比较轻松,不知道从哪弄了根狗尾巴草捏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打着车辕。
他面色不悲不喜,看不出什么态度。
周远琛没哄过女孩子,开始有些束手无策。
想起小时候妹妹哭泣,父母哄她的情景,学着父母的样子轻轻的拍着萧允惜的后背,直到她的哭声渐缓。
忽然将人打横抱起,翻身跨上高头大马,往城里去了。
萧允惜忽然腾空,吓得大惊失色,赶紧搂住男人的脖子。
周远琛和萧允惜都走了,赵明轩看了眼骑在马上的周远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不是来抓我的?”
周远桥确实是来抓赵明轩的。
但是没想他会主动凑上来,还以为他得逃走呢。
反倒被他的举动惊了一下,两手一拱道:“请。”
荷糖和杏儿爬上马车,赵明轩仍然像来时一样赶着马车进了城。
周远桥骑马跟在马车后边,摸不透赵明轩的心思,可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人跑了。
萧允惜知道逃走被抓肯定会被人惩罚。
可她没想到,周远琛的处罚竟然是在床上。
这人像个饿了很久的野狼,恨不得将这两个月的空挡期全都补回来。
任由她怎么哭,怎么大声求救都不没有心软的迹象。
“相公,相公,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我错了,你快点松开我。”
“臣妾真的知错了。”
周远琛满含蛊惑的声音不断从耳边响起:“知道错了?”
“抛弃相公跟人逃走,当你相公是个死人?”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是不是还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本小短文,没有太多的波澜,两个人的感情处理好,也就完结了。
所以追妻火葬场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感谢小可爱们的一路陪伴,么么哒!
第38章
王妃逃走多大的事; 安福自然听说了。
想起自己挨得二十板子都是因为王妃为杏儿做主,因为这事流萤还被处死了。
干儿子也被打死,他一生的指望都没了。
安福咽不下这口气; 听说王妃逃走之后; 他就悄悄的出了王府。
老亲王改立世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安福早就听说了。
萧允晴嫁的是世子的嫡长子,如今世子不得势; 萧允晴以后的路也不会好走。
安福早前和萧允惜就有接触,一直在等机会; 今天总算到了他登场的日子。
他把萧允惜私逃的事情告诉了萧允晴。
萧允晴正为公爹的事情发愁。
她自己的前途倒可以不在意; 可是儿子的前途她不能不考虑。
老亲王是个有野心的人; 早晚会造反; 公爹不得势,能做个闲散王爷还好; 万一被人猜忌,连命都保不住。
她如今不早做准备,以后落得什么下场就难说了。
听了安福的消息; 心思倒是活络起来了。
发生王妃私逃事件后; 周远琛三天没上朝,也没出紫阳殿。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萧允惜也不想回忆。
幸好第二天她来葵水了; 救了她一命。
否则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床上了。
“觉得本王不爱你?”
“觉得本王把你当替身?”
“现在本王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本王有多爱你。”
“本王到底有没有拿你当替身。”
“你个没良心的小妖精; 竟然敢抛弃本王私逃!”
“不给你点教训; 真敢上天了。”
……
这几天; 萧允惜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这些话。
也难怪她多想; 很多人都这样说。
而且周远琛刚回京城的时候去国公府提亲; 提了一半又不提了; 这事又怎么解释?
周远琛没想到两个人之间竟然存在这么大的问题。
小王妃都扔下他逃走了,再不解释清楚,他不是又要变成光杆了。
当年提亲提了一半的事情很简单,他听说萧允惜订了老亲王的嫡长孙,而且已经成亲。
他自然不会再提了。
直到去年他去国公府,亲眼见到还未出阁的萧允惜。
14岁那年,他被人暗杀,被老国公救下后在国公府躲了一晚,是萧允惜陪了他一晚上。
那个时候,柔柔软软怯怯懦懦的萧允惜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但是忙着逃命,再加年纪小,他也没多想。
直到回京后,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他忽然想起这个小姑娘了。
如果要成亲,那他的王妃一定要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
如果不是,他宁愿一个人走完这一生。
可谁知道当年的小姑娘没等他,竟然嫁人了。
他很少关注这些儿女私情,更何况他和弟弟妹妹的生命安全都成问题,犹如走在最锋利的刀尖上一般,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他哪来的精力关心这些。
否则他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国公府早就换了新娘子。
至于替身的事情,他根本没听说过这事。
说他喜欢萧允晴就更是子虚乌有了。
萧允惜一一问出心中疑惑,周远琛一一做了解释。
萧允惜倒不是怀疑周远琛对她撒谎,只是想不通前世他为什么把人接进府,在她提出二选一的时候,竟然还会迟疑。
只可惜这些事情今生都没发生。
她再问下去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不管怎么说,周远琛喜欢的是她,都够让她的小尾巴翘起来了。
王妃私逃,王妃不孕,摄政王专宠,妖女误国等等字眼,像初冬忽然从天空飘下来的雪花,不到两天的时间,就飘的满京城都是。
就连深居后宫的太后都知道了。
“王妃不孕?”
“这不可能吧?”
“她还敢私奔?”
“摄政王也没追究?”
……
一连串的疑问从太后脑子里闪过,田盼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给太后听。
末了道:“太后姑母,您是不知道,那萧允惜养的面首如今就住在王府。”
“周远琛都没敢动人家。”
“我跟您说,周远琛疯了,真的疯了,但凡是个男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有这事?”太后无法理解,“别的不说,那男人怎么还能留?”
田盼儿做出一副特别痛心疾首的表情,“反正这都是真事,这周远琛绝对疯了。”
太后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个萧家的庶女还真有两把刷子。”
“可这摄政王毕竟是我们大周的柱石,怎么能毁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这样,让李公公去传哀家旨意,哀家给要摄政王赐婚。”
赵明轩留在王府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
他是淡然的性子,对于周围的监视视若罔闻。
周远琛呢,忙着哄他的小王妃,顾不上这人。
周远桥倒是有心处置,可没有王兄发话,他也不敢轻易做决定。
还是周玉莹坐不住了,打算把人赶走。
赵明轩虽然是萧允惜的亲哥哥,可他的身份不能公开,这情夫的身份一时摘不掉,对哥哥的声誉总归有影响。
周玉莹身穿月白色绣银纹图样的立领夹袄,自从王兄进城把她接回来,她的穿衣风格一直都很素淡。
因为一会儿要见外男,她稍微打扮了一下。
长发挽起,只在上边攒了一支金钗。
周玉莹带了两名女婢,来到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