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候佳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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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不枉她彻夜的等待。
池杏喜不自禁,就怕会错过似的,再顾不得?其他,边朝他跑去边喊道:“肖楷——”
肖楷没预料到有人会在这里喊他,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在喊他,但听到与自己名字相?同发音的喊声,人总是会下意识地有所反应。
“肖楷——”池杏又喊了一声,离他更近了。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
“肖楷——”池杏一脸激动,朝着他挥手?。
他的视线终于?锁定,眼中的不可置信直接让他呆愣在了原地。
池杏跑到他眼跟前,微微喘着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此时此刻,她就站在他的面前,肖楷还是不可置信,还在震惊之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想看看你究竟多早的航班。”
池杏说?这话时语气云淡风轻似半开玩笑,丝毫不提这一夜的等待。
肖楷没有被她这句半开玩笑的话逗笑,只是低头凝视着她。她的眼皮有些发肿,眼下隐隐青色,而原本水汪汪的眼眸里布满红血丝,她虽语笑盈盈,面容的倦怠却是掩藏不住。
他又不傻,怎会不懂。
“你一夜没睡?”
他低头望着她,眉心微皱,满眼满心的心疼,真是个傻女人,傻得?可爱。
池杏故作轻松,下巴微扬,嘴硬地说?:“我这人呢比较仗义,我觉得?凭咱俩的交情,应该来送一送你。”
她不是铁石心肠,相?反的心里柔软的要命,说?着说?着,还是没压抑住情绪喉头哽咽住了。
池杏低下头去不断吞咽努力做着调整,不想让他知道只不过是分别自己就难过的要命,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矫情。
肖楷内心也?波涛汹涌地翻滚着,他不让她来送行,一个是不想让她起太早,不想在战友面前表现得?儿女情长,另一个是就算他是个男人,是个军人,也?不想经历这样的离别。
离别对?于?任何一个动感?情的人来说?都不好?受,他宁愿忍着相?思独自离开。
不管他的心理素质如何,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池杏。”
他轻声温柔地唤她一声,似夜半时的脉脉私语。
“池杏。”
又一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此刻未用语言表达的千言万语。
“嗯。”
池杏轻应了一声,再抬头,眼中似烟雨蒙蒙,欲落未落。
而他的目光深情而灼热,像一片饱含情意的大海,又像天边跳动燃烧的星子。
她嘴角微微往上?,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而那早就快溢出的泪珠儿终于?挂不住落了下来。
她还自嘲地笑了下,“害,这不听话的眼角怎么回事……”
肖楷的心里在这一瞬间丢盔卸甲,卸下了全部的坚强伪装,丢下手?中的行李,不顾路人的眼光,一把拥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有一瞬间的懵,大脑一片空白,掐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她焦急等待受冻了一夜,整颗心都像漂泊在海上?的孤单船只,现在一下被拥进一具温暖宽厚的怀抱,她的心里一热,鼻尖一酸,更多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堪堪只及他的肩头往上?一点,此刻被他抱在怀里,脸正?好?贴在他的胸膛上?,泪珠没在他的军装里,让原本的硬挺冰冷多了些许温润。他低着头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温热的气息萦绕着她,她听得?见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也?感?受得?到他用力收紧的臂膀。
无需什么过多的言语,有时候拥抱可以表达很多情感?,也?可以抚平很多情绪。
她亦伸手?圈抱住他的腰背,埋头枕着他宽厚温暖的胸膛,眷恋奢望地想就在他的怀里闭眼安睡一觉。
可时间就像个冰冷无情的执行者,丝毫不给她多留一丝温存。广播开始一遍遍提醒催促,这个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
肖楷终于?放开她,退后一步,含情脉脉地凝望她,然后用军人的方式,站直了身体,肃然朝她敬了个军礼。
这个军礼,让池杏一下子决堤,她望着他默默流泪。
“我走了。”他说?。
“嗯。”她哽咽着点头,捂着唇怕哭出声来。
他不舍地望着她,但还是要狠心离开,他弯腰提起行李,狠心转身。
“等一下。”她在身后喊了一下。
他顿住脚步转头看她。
池杏迅速扯下绑在头发上?的皮筋,哽咽着说?:“你把手?伸出来。”
肖楷再次放下一个行李包,把右手?伸给她。
池杏将那小皮筋快速套在他的手?腕上?。
然后吸了吸堵住的鼻子,漾起一个笑容。
“再见,肖楷。”
第24章
飞机上。
肖楷沉默地坐在位置上; 出神地望着舷窗外,目之?所及皆是厚厚的云层,他知道离吴城已经越来越远; 也离他心爱的姑娘越来越远。
脑海里全是离别时池杏那哭红的眼?角,强忍的泪水; 努力?朝他微笑的表情。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他无法狠心做到从离愁别绪中迅速抽身; 其实他也是个很感性的人。
军绿色的袖口露出她给戴上的那?根小皮筋,棕色的细麻花皮筋上穿着两枚小巧的杏子,黄橙橙的,半透明缀着细闪,非常可爱。
肖楷低头一下一下拨弄着; 她的一颦一笑愈加挥之不去。
“女朋友送的吧?”
说话的是坐在旁边的战友; 是肖楷单位的徐股长?; 此次去闽城办事正好同路。
肖楷笑了一下算是默认,紧接着又有些失落地说:“其实还不太算; 我还没正式表白?。”
闽城的一切皆是未知数,那?么这段还未真正开始的感情呢?不知是不是离愁滋生低落; 他心里没有底。
徐股长?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说:“你知道女的给男的送小皮筋是什么意思吗?”
肖楷摇摇头,他没有恋爱经验,确实不太懂。
徐股长?说:“我老婆谈恋爱时也送过我; 是女的表达爱意,宣誓主权,代表你已有主。”
居然是这意思!他以为就是走得急随手给他一个东西留念。
肖楷难得向前?辈取经; “徐股长?,您当年是怎么追上嫂子的?”
徐股长?惭愧地笑着摆摆手; “分分合合好几次,五年多才算修成正果?。”
“这么坎坷?”
说起这些徐股长?就像有很多过来人的经验要传授,“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基本和对象异地,不在一起就会产生很多矛盾,有些小事情在一起根本算不得问题,但是异地就可能会猜忌误解放大,一旦出现矛盾最好及时解决。”
“还有,谈恋爱嘛自?然要两个人在一块儿,你说天天面都见?不着谈哪门子的感情,一开始都是美好的,时间一长?可能就变味了。”
徐股长?看着眉头微拧深思的肖楷,笑笑说:“你也别被我的话吓到了,总之?别轻易许诺,做不到的话容易让人受伤,如果?对方坚持不下去也是人之?常情,你心态要放平。如果?人家姑娘死心塌地跟着你,那?你更得慎重?忠诚以待,要多关爱包容理解对方。熬到轻舟过了万重?山,熬到苦尽甘来,自?然水到渠成。”
肖楷听着徐股长?的话若有所思,是该慎重?,眼?下绝不是正式表白?的好时机,至少等他安定下来好好考虑清楚。
他不是随便玩玩,更不是要权衡利弊,是担心误了她,给不了她幸福。
***
池杏没有肖楷想?的那?么多那?么远,许是一夜未睡在机场受了凉,又加上气温忽上忽下,很不幸得了重?感冒,国庆长?假的最后两天都在输液中度过。
此刻她刚从医院输完液回家,头重?脚轻地爬回床上继续躺着。虽然昏昏沉沉的,却睡不着。
池杏拿起手机,和肖楷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到达闽城之?后的报平安上,然后再没有其他讯息了。当然她前?两天也病得不轻,高烧到39度,嗓子像吞刀片,鼻涕眼?泪一堆,根本没精神顾上这些。现在烧退了稍微有了点精神,能看看手机。
以前?生病她会向父母撒娇矫情,现在她特别想?对肖楷这样,特别想?得到他的关心。
她没有多想?,发了张自?己手背戳针的输液照片过去。
“呜呜呜,感冒了。”
又加上'弱小可怜又无助','要抱抱','贴贴撒娇娇'等一系列猫猫表情包。
池杏发完这些,盯着聊天页面好一会儿,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她失落地关掉手机,安慰自?己这个点他应该在忙,刚调任各方面工作?肯定特别忙。
浑身都有些发冷,她裹紧了被子,想?到机场里那?个又温暖又有力?的拥抱,还是悸动不已。在她心里,几乎已经默认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在她的认知范围里,这样已经超过普通朋友,是亲密关系。
这种?感觉很强烈,她渴望他能够在自?己身边,抱一抱自?己,只需说说话晒晒太阳,对她来说都是最好的疗愈。
可是这种?想?法好奢侈呀,她只有一个不只何时才有回应的冷冰冰的手机。
池杏半撑起身子,按下床头的电动窗帘开关,厚重?的布帘子徐徐拉开,只留一层薄纱帘子,午后的阳光过滤掉了刺眼?之?后洒进来,满屋温暖。
她静静地侧躺在床上,鼻塞的厉害,又怕鼻涕流出来,在枕头上垫了几层纸巾。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消息,静静地望着这光影出神,很快,因为药水的作?用?,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是初夏的午后,大片的阳光肆意地洒在一片望不见?头的杏树林上,到了丰收的季节,金黄色沉甸甸的杏子挂满枝头。池杏被人拉着手,穿梭在这片林子里,一路光影斑驳,偶有几颗熟透的果?实滚落。
她想?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却始终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背影,他走得好快,温暖的大手拉着她。脚下忽然被一颗滚落的杏子绊了一下,她“啊”地叫了一声?就要摔下去。
大手很有力?,将她稳稳托住,她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肖楷。穿着那?身笔挺的绿军装,威严又帅气,她好想?说请你把这身衣裳焊在身上!口中却是抱怨:“干嘛走那?么快,你要带我去哪?”
他走到她的面前?,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闽城,我带你去闽城好不好?”
明明近在耳边,池杏却觉得他的声?音好远,好像从天外飘来的,恍恍惚惚。
闽城,好远,离家人朋友好远,她还要念书还没毕业。
她摇头拼命摇头,“你不能留在吴城吗?不能为了我留下吗?”
“不能,我非走不可。”他的语气很坚决。
她看着他开始哭,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落,情绪越来越激动,拉住他的手找她的小皮筋,“你把皮筋还给我,还给我!”
“不行,它?已经属于?我了,不可能还给你。”
他抱住她,紧紧地抱着,让她动弹不了,甚至有些透不过气。她挣扎了几下根本动不了,于?是放弃。
他忽然捧住她的脸,他的手心热热的,贴在她的脸上有些烫。他的眼?神也热热的,像这阳光灼热又肆无忌惮。一只蜜蜂嗡嗡嗡萦绕在两人之?间,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他低下头来,阳光一下被挡住,她的眼?前?陡然一黑,热热的气息倾斜下来,唇上被软软地被堵住。
她惊得脑中一片空白?,这片空白?持续放大,她甚至开始看不到他,连他的气息都感受不到。她想?要大声?喊他,可是嗓子像被人扼住了,她透不过气,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困难。
池杏挣扎着睁开眼?来,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原来是个梦。想?要深呼吸,鼻子却依然堵着,难怪梦里也呼吸困难。
意识一点点清醒,梦境也在她心中翻涌着,一切都好真实,梦里的哭泣让她此刻都有些心悸,却又很甜蜜暧昧,他抱着她摸着她脸的感觉真的太真了,而且最后那?个亲亲……
池杏有些害羞地摸了摸嘴唇,那?个温软的触感令她心头发烫,怎么可以这样真实,她闭上眼?睛,想?重?温回味那?种?感觉。
可是她只能感受到这一步,后面什么样,脑补也补不出来。
她有些懊恼既然做了这样的梦,为什么不能更胆大一点!为什么偏偏在关键的时候醒了?细节是什么样的就不能继续下去嘛!!!
大概是现实没有这样的经验,连做梦都没有依托编不下去,真是可悲。
哎……
她叹口气,翻了个身侧躺,鼻子也终于?通了一个。
黯淡的墨蓝色透过纱帘,想?不到这一觉睡到了天黑,身上出了汗睡衣都湿了,池杏开了灯起身换了身衣裳,喝口温水又爬回床上。
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之?上除了两条垃圾短信,并没有其他。
一觉睡到天黑本就容易让人莫名伤感,此时更是有些悲从中来,差点化身林妹妹。
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妈妈的声?音响起,“妹妹啊,妈妈进来了。”
“好的,妈妈。”池杏应了一声?。
齐玉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温声?关切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出了一身汗,好多了。”
“吃点粥吧。”齐玉珠把托盘放到一旁的桌上。
池杏看到托盘里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一碟肉松,还有一个切好的甜橙。如果?说北方人对于?疗愈感冒的最佳良药是黄桃罐头,那?么对于?吴城人来说,肯定就是白?粥配太仓肉松。
池杏有了些食欲,下床来,坐在桌前?,勺子舀着慢慢吃。热热的白?粥,熬得绵稠软糯入口即化,一口下去,鼻子都通了。她赶紧连吸了几口气,又拿纸巾擤了擤鼻涕,顿时感觉人清爽了不少。
齐玉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娘儿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微信的视频通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池杏心里一凛,这是她给肖楷设定的专属铃声?。
可是现在妈妈在,她不能去接。
铃声?越来越响,越唱越久,她也越来越坐立不安。
齐玉珠说:“怎么不接电话?”
“肯定又是骚扰电话,不管他。”
池杏故作?镇定,满不在乎地继续埋头喝着粥,心里却在祈祷妈妈快点离开。
好在齐玉珠不知道是听着电话铃声?烦,或者?是过来人看出点什么,明白?孩子总有些不想?跟父母分享的秘密,她扯了个给池橙辅导作?业的由头就离开了。
池杏舒了一口气,赶紧拿起床头的手机,在铃声?停之?前?,迅速按下了“接听”键,顺便用?手扒拉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第25章
视频接通的瞬间; 池杏深呼吸了一下。
那张令她日思夜想的俊脸出现在屏幕上,想起方才那个梦,她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些许臊意。
“脸怎么这么红; 还在发?烧吗?”
他关切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比平时听起来沉一些。
“没有; ”池杏摇摇头; 有些尴尬一笑; “刚刚喝了点热粥,有些热。”
“嗯。”
肖楷默默注视着?她,他?的眼睛本?就生的深邃,此刻盛满关切心忧愈发?显得深情。
池杏微低垂下眸,“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是不?是很?憔悴; 很?难看?”
她又有些不?自信地抓了抓头发?; 油腻腻的出了汗肯定很?丑。
“不?难看,只是看着?怪可怜的; ”肖楷既担心她,又恨自己不?能在跟前; 此刻除了说些关心的话语;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要是你的感冒转移到我的身上就好了,我身体素质好没有关系。”
池杏微愣; 见他?说的还挺正经的不?像开?玩笑,便说:“你别这么说,我感冒又不?是因为你; 天气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