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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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瓷嘴唇张阖,有什么话想说。但视线中的陈池驭,没有平时的凌厉,昏黄的光晕笼罩,手搭在门把上脊骨微弓,腿也曲着,懒散中多了一点颓。
过了好久,沈惊瓷慢吞吞的抿唇,垂眸找到了衬衫扣子。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不知是什么坚硬的材料打到桌上玻璃,清脆的一声。
如同开关,陈池驭眯了下眼,像是开了透视,脑海中忽的蹦出在一起的那年,她特别依赖的抱着自己。
沈惊瓷换的很快,很轻的一声:“好了。”
思绪被打断,陈池驭舌尖抵着上颚,有些不耻的嗤了声,自嘲的敛眸回身。
小姑娘站在沙发前的空地,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衬衫的码数大了,料子也不是很好,蜷在针织外套里面皱皱巴巴。看样子是自己也不满意,低头不死心的又整理了一下,陈池驭看到她眉心轻皱,忍不住笑了。
觉得怪可爱的。
沈惊瓷一抬眼就对上陈池驭的目光,他眼尾的那抹笑不明显,但被她捕捉的很快,沈惊瓷脸嗖的红了。她幼稚的觉得自己穿的好傻,不漂亮了。
还是陈池驭先开口:“好看。”
他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语气认真补充:“人也好看。”
然后记忆就钻回从前,他也是这么说的。
沈惊瓷不敢深想,背心塞不进包里,只能用手拿着,她绷着弦匆匆岔开话题:“我好了,可以走了。”
她视线避开,陈池驭目光被她刺痛了下,又恢复如常:“我送你。”
沈惊瓷眨了下眼:“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早有预料的嗯了声,脚步还是跟着她,沈惊瓷不知道怎么说,两个人一直走到门口,在冷风吹过来时,陈池驭挡在了她身前问:“冷不冷。”
沈惊瓷摇头,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他又说:“穿我的会不会好看点。”
她眼睫一颤,仰头却看到他笑了,不痞也不颓,没用上一句话逗她,就是很认真的在告诉她:“把你送回去才能安心。”
“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
这是沈惊瓷第二次坐上陈池驭的这辆车,现在还有些失真。
她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道路两边景色倒退,沈惊瓷手指搅着衬衫摆上多出来的线头,这段路变得格外长。
陈池驭偏偏不开音乐,车内更静了,静到能听到彼此呼吸那种。她也情不自禁的放缓,难捱到心痒。车内陈池驭的味道更明显,还多了一丝乌木香。
“现在有什么想问我吗?”陈池驭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刚偏过去的视线硬生生被拉回。
“啊?”沈惊瓷看他。
陈池驭默了秒,点了下头,干脆自己开口:“易顺慈的妈和我爸是兄妹。她下个月订婚,跟我没关系。”
像是怕沈惊瓷误会,刻意补充上最后那句。
沈惊瓷心跳的一直很乱,脑子反应也不是很快,但又堵得慌。她干巴巴地张了下唇:“你是在跟我解释吗?”
“嗯。”
沈惊瓷没过脑子,把最心底那句话问了出来:“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在这句话落地后的几秒,陈池驭都没吭声,反倒是看了她一眼,他声音低沉,收回了视线:“不然呢。”
“我喜欢的还有别人吗。”
他直白平静,目光凝视着前方。马路上车很多,近光灯交错,沈惊瓷心口一窒,紧接着是一种迟钝的疼。
过了红绿灯路段空旷起来,明明可以提速但陈池驭还是控制在四十码,似乎这样就可以多相处一会儿。
沈惊瓷抿着唇没说话,头偏向窗外树影变成黑色的模糊流逝,她看到了快到酒店的标志性建筑。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真话了。”沈惊瓷拾起之前的那个问题。
“不问了。”反正对他来说都一样。
下车前,沈惊瓷回头看着他,眼中还有一丝解不开的困惑:“可是已经过了六年了。”
…“我喜欢的还有别人吗。”
… 可是已经过了六年了。
机票是周二一早的,A城的拍摄总算结束。
但沈惊瓷怎么都静不下来,她打开了邱杉月的聊天窗口,语言组织了好久,还是放弃了我有一个朋友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开场白。
沈惊瓷挑了个重点:【那不是他未婚妻。】
尽管一个名字都没有出现,邱杉月瞬间了然:【卧槽卧槽,你们有进展了?】
沈惊瓷正好心烦,便拨了电话过去。
邱杉月声音充满激动:“瓷瓷,你们怎么回事啊,快给我讲讲。”
沈惊瓷抱着枕头,闷声闷气:“他给我解释了,好像是说喜欢我的意思。”
“妈呀,陈池驭打直球的嘛?”
她含糊的嗯了声,兴致听着不算高。
“那你是怎么想的,拒绝了?”邱杉月听出沈惊瓷的烦躁,诧异的问。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下车的时候特别冲动,没控制好情绪。。。”
邱杉月警惕:“你干什么了?”
沈惊瓷沉默一会儿,声音埋进枕头里:“我问他这六年找过我吗。”
“啊。。。。他怎么说。”
“他没回。”沈惊瓷拧起眉:“你觉得他会有六年前的喜欢我吗?都六年了。”
如果没有这次巧合,说不定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见了。
“我们在最相爱的时候都没有结果。”沈惊瓷艰难的说出这句话,邱杉月也沉默了下来。
半响,沈惊瓷才很轻的说:“我不敢再重蹈覆辙了。”
…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如果她离的近一点,或者走的再慢一点,就会听到车内那句沙哑黯淡的回答:“找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她
回沥周那天久违的放晴; 顺带着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人空下来,想的东西也就会变多,沈惊瓷忽然想起那一万块钱的事儿。
之前那段时间晕乎乎的; 人特别乱,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不知道怎么还; 但又不能冷着; 放在自己这里怪怪的。别扭的想了好久,沈惊瓷找到邱杉月,问她还有没有大学那会儿孟有博的联系方式的。
她换过一个号码; 顺带着换了一个微信; 只加了有联系那些人。
过了半天,没想到还真回了。孟有博似乎有点难办,但经不住邱杉月能磨,最后撂了句他试试吧。
没等多长时间,钱被孟有博原封退回; 这次还多推了一个联系人; 并且把某人的话话带到:让沈惊瓷自己加他。
邱杉月也没办法,转达后无奈的发来几个字:自求多福。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难捱; 凝着屏幕; 沈惊瓷犹豫了好久。
那个名片上,他的头像变了,纯黑的背景; 只有左上方出现了一丁点正在下坠的光亮; 点开后发现离有亮点的位置越近光源越盛; 像绽开又坠落的烟花。
名字也从Y变成了C。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想; 是池还是瓷。但只有很短的一瞬; 沈惊瓷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实在是过火。
她不承认自己的心虚; 点上添加到通讯录。没想到是秒过,联系人倏地就出现在了列表中。系统提示的还是那句话,沈惊瓷恍惚觉得有回到了那年大一,他们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加上。
只不过这次角色反转,沈惊瓷转了钱过去,还有些好笑。
聊天框内干巴巴地不近人情,沈惊瓷又加了几句解释。
她以为陈池驭会马上回复,但一直没有,和他通过申请的速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人总归是有别的事情,沈惊瓷放下手机忽略的掉心中微不可查的那点紧张,搬过电脑打开邮件,一忙起来还真给忘了。
下期杂志需要一组日出的照片,沈惊瓷记得沥周边上有个傍海的山,还蛮符合主题。她在手机上搜完天气预报,未来几天都是晴天,是拍日出的好时候。
她把地点订好,顺便告诉了自己带的新人:【悦宜,下期拍摄你跟我一起出吧。】
新人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十分讨喜,平常都是白出力,这次好不容易能有个挂名的机会,孙悦宜连发个几个感叹号:【!!!!好。】
一直到晚上电话来了,沈惊瓷才抽出时间去看手机。然而陈池驭聊天框那里,还是空的。
她自己点了个外卖,吃完又拿起电脑,心里像是悬了个东西,心烦意乱的不得安宁,看了好几遍之后终于忍不住,她点开聊天框提醒:【别忘了收款。】
这次对面总算有了动静,C不痛不痒的发过来一个:【嗯。】
然后就是风平浪静,转账的记录扔在那里,怎么也不愿意点一下。
沈惊瓷憋了一口气,一万块钱就不是钱是吧,这么看不上。想了下也是,他怎么会在意这点,沈惊瓷干脆不管了,卸完妆上床窝着。
那时是晚上十一点,晏一和陈池驭还在车队。
一帮气血方刚的人刚训练完,空气都弥漫着燥和尘。陈池驭咬着烟低头看着寂静无声的手机,破旧简陋的棚子下,黄色的灯泡充当着唯一的照明工具。
他身上一件简单的黑色的棒球服,混在刚刚那群毛头小子面前一点也不逊色,反倒气焰更盛。
六天,晏一准时从法国离开,每次回来的时候要么春水消融,要么冰山浮现。今儿一瞧就知道这次是吃了闭门羹,陈池驭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喻问夏没搭理他。
人不爽的时候就见不得别人好,晏一瞥了眼陈池驭手机,嘴里的薄荷糖凉意很重,他敛眸嘲笑:“就你这样儿还吊着人家?”
“你懂个屁。”陈池驭斜眼睨他,视线收回又点头,跟想起什么似的:“忘了。喻问夏见你一周就烦,所以某人六天就得准时回。”
“起码我能见着能摸着。”晏一忽的笑了,后面的字逐渐放缓,吐字清晰拖着腔调:“不像某人,微信都加了也说不上一句话。”
陈池驭丝毫不在意,点着沈惊瓷的头像又进了她朋友圈。
身边人哼笑,说他是:“看出包浆。”
“乐意。”陈池驭手肘抵着后面的支撑,腿伸着身子后仰,他眉眼愉悦,灰白色的烟圈淡淡吐出。月明星稀,手漫不经心的点了点烟灰,那点目的昭然若揭:“不收就还有牵连。”
他啧了声感慨:“当个假债主好像也不错。”
晏一扯了嘴角,手里的薄荷糖纸簌簌作响,他捏了块碰身边人的胳膊:“少抽点,早死。”
陈池驭没搭腔,随手掐了烟,撕开包装纸把糖卷进嘴里。薄荷的清和凉和烟卷在一起有些冲,被身后的声音悄然打破。
“陈队!”
晏一饶有兴趣的挑眉回头。
刚刚洗完澡的李原身上穿着黑色的背心,肩膀上搭着灰色毛巾,朝晏一问了个好,转头就跟陈池驭打小报告,急的眉都皱在一起:“周哥又他妈在偷着训练,他今天都超负荷了,这哪儿受得住。”
陈池驭回头:“在后街?”
李原点头。
陈池驭舌尖压着糖划到左腮,含糊的嗯了声:“爱练就练,你告诉他,今晚速度破不了甭回来。”
“啊。。。这哪儿受得了?”李原瘦腰杆懵了。
“受不了也得受。”陈池驭声音冷下来,漆黑的眼锐利,倨傲漠视:“自找的就自己受。”
李原张了张嘴,最后愣巴巴的喊了个收到,转身跑的贼快,生怕这股无名火烧到自己身上。
晏一在旁边看的笑,调侃:“陈队行啊。”
陈池驭卸了气,冷笑:“好玩?”
“他们怎么还这么喊你?”
陈池驭索然无味:“之前叫惯了,改不过来。”
那会儿他玩的时候算个队长,后来不玩了干脆给他们当个教练,但还是顶着个陈队的号。
晏一问:“真不玩儿了?”
陈池驭意兴索然的嗯了声,晏一看他懒得说,随口扔了句:“周北这小子有你以前的劲儿。”
陈池驭哼笑,嘴里的薄荷糖被牙咬碎吞咽,凸起的喉结弧度嶙峋凛冽,他冷嗖地反驳刚才那句话:“爷什么时候输过。”
“输了一次就搞这副样子给谁看,惯得毛病。”
晏一颔首:“行,也就你罩的住。”
都是风头正盛的时候,谁也不服谁,输了一次就觉得自己这个金子蒙尘了。但陈池驭不一样,有天赋又不要命,天之骄子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输这个字。晏一还记得十八岁的少年指着最上面那个奖杯,不羁的做了个打枪手势,挑眉看他:“那个,我要。”
所以他又问了句:“不觉得可惜?”
差一点就可以站在最顶点。
沉默了半响,陈池驭忽然说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你知道我在床上躺那三个月在想什么吗?”
“嗯?”晏一偏头
陈池驭喉结动了下,薄荷味褪去开始发苦,嗓音被烟烧的发哑:“我要是死了,她就真是别人的了。”
他答应过她不能再受伤,得留着命娶她。
无牵无挂觉得人生没意思的时候才会追求那个速度和刺激,而现在他有想要的了。
晏一愣住:“这么喜欢?”
“嗯,喜欢的要死。”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她送的那个十五块钱不知从哪求的破清檀手串,被他当宝贝一样在枕头下放了六年。
不敢带,怕断了。
陈池驭活动了下脖子,低头在手机上输入两个字:【C:晚安。】
上面接的还是那个“嗯。”
发完注视两秒,男人笑了,混不吝的给身边人晃:“信吗,生气了。”
另一边的沈惊瓷啪的一声关灯,被子猛地拉高盖过头顶。
好烦,晚安你个大头鬼。
…
第二天是个空闲,算是个小休假。
沈惊瓷白天都没出门,一直到下午两点,微信忽然弹出提醒,转账超过二十四小时未被接受已经自动退回,一天的心情终止。
她直接发了个问号过去:【你是不要吗?】
【C:你在哪里?】
沈惊瓷皱眉,不懂这句话和他们的聊天有什么关系。
陈池驭却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我在你家楼下,聊一聊?】
沈惊瓷眼睛瞬间睁圆,定位确实是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她迈着步子急忙跑到阳台,那辆熟悉的越野停在不远的位置,车窗大开,修长好看的手搭在外面,腕表泛着金属光泽。
她愣了:【你怎么在这里?】
【C:等你的,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他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几句话,很快。】
沈惊瓷怔怔的看着屏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穿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个风衣,拢了拢就下去了。陈池驭目光透过前玻璃和她相对,男人唇角似乎是笑了下,躬身替她打开副驾的门。
沈惊瓷带上车门,他的声音随之响起,直进主题:“想了想,觉得有个事还是得跟你解释下。”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六年都没找过你。”
沈惊瓷回眸,眼中带着诧异。
陈池驭给了回答:“找过,那年冬天,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回来了。”
沈惊瓷动作停顿,她抬头看他。
“那天下了雪,你穿的一件白色羽绒服,从超市里买了东西出来。”陈池驭平铺直述:“但在这之前我碰见你母亲了。”
声音微微停顿,陈池驭手搭在方向盘上轻点:“她说你有男朋友了,现在过得很好,希望我不要再来打扰。”
沈惊瓷眉心微动,不可思议:“我妈为什么这么说?”
“可能是分手时伤你心了吧。”陈池驭语气很淡,但更像是自嘲。
陈池驭望着前面,有行人经过,他眯了眼,似是回忆:“走到楼下,我看到一个男的出来接你,你把东西给他了,然后你们一起上去了。”
“说实话我没信,我觉得你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喜欢。”声音越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