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妻-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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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儿性情纯善,不似她母亲蒋大娘子那般火爆,你无需担心。”闻时砚尽可能的安抚她。
姝晚心中尽是漠然,她虽出身乡野,父亲是个读书人,哪怕家中再穷,给她们姊妹灌输的皆是宁为穷□□不为富人妾的思想。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要与另一个女子共侍一夫,心中排斥之感愈发严重,但她忍着难受勉强笑了?笑:“奴婢晓得了?。”
用过早饭后姝晚便出发去了?刘妈妈家中,府上的车夫对地方倒是一清二楚,想来是得了?授意,闻时砚当真如?他所言,寸步不离。
但姝晚已然顾不上他了?,迫切的要见阿弟。
一盏茶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巷子前,姝晚急急下了?马车,把闻时砚撂在了?后头,往刘妈妈家奔去,老远的瞧见一大汉站在门前,瞧见姝晚后挥了?挥手。
姝晚小跑过去:“大哥可是刘妈妈的相公?”
大汉颇为憨厚,急忙道:“是是,娘子里面请。”他一边让开一边与她说话?,“人被打的伤有些重,但性命没问题,腿也没断,我前几日啊就在巷口把人捡到的,好好一后生?。”大汉话?里话?外?惋惜着。
姝晚脚步一顿,大汉投来了?不解之色。
“大哥,多谢你救了?我阿弟。”姝晚轻声道。
大汉摆摆手:“顺手的事儿罢了?。”,姝晚点点头快步进了?屋,闻时砚被她远远的撂在身后,见她一眼都未瞧他,心里的那股不舒服之感又涌了?上来。
屋内,尹书寒憔悴地躺在床上,盖着一床棉被,眼角唇边皆是青紫,姝晚当即眼泪便掉了?下来,她伏在床榻前,摸着他的脸,心中一紧。
闻时砚默默站在门口,大汉叹气:“我听我家娘子说,这后生?要去寻亲姐,硬闯国公府,但国公府侍卫肯定是不会放人进去的,把人便呵斥的赶了?出来,后生?蹲了?一日,结果?冲撞了?郡主的马车,被侍卫打了?一顿。”
姝晚埋头抽泣,虽然知晓闻时砚不可能帮她,但她依旧忍不住在这一刻泪眼朦胧的看?了?过去,闻时砚安抚道:“莫哭了?,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次就算作一个教训,寒哥儿莽撞,冲撞了?郡主的车马,郡主性子一向狠厉,若他听我的话?,便…”
姝晚耳朵里充斥着闻时砚的说教与絮叨,咬着银牙,一时间浓重的恨意涌了?上来。
她的弟弟绝对不是那种莽撞之人,此事还有别?的隐情,姝晚想帮寒哥儿申冤,可她知晓没有用的。
“阿姐。”虚弱的轻唤响起,姝晚赶忙握住了?寒哥儿的手:“书寒。”
尹姝寒费力地说话?:“他们…他们不让我见你,还…打我,阿姐,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姝晚流着泪,“没事,没事的,你先好好养病,到时候阿姐细细的跟你说。”
姝晚瞧着寒哥儿陷入了?沉睡,擦了?把脸上的泪,心中有了?决断。
“走罢,,我们回?去罢。”姝晚对闻时砚道,随即她对一旁的大汉说:“大哥,我阿弟就麻烦你了?,这里有些银子你收着。”,她掏出了?仅有的家当,却被闻时砚拦住了?手:“我已经留下了?银子,不必担心。”
大汉点头:“是啊,您放心,我定会把人照顾好的。”
姝晚放心了?,随即她与闻时砚一道回?府,路上她呆呆的看?着马车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分外?木然。
闻时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情于理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若非他一意孤行把人锁在桑宁居,错过了?出府探亲的日子,寒哥儿也不会冒着风险非要入府。
罕见的焦躁和心虚叫闻时砚愈发不安,他希望姝晚哪怕是怨他,骂他,都可以,但不要是眼前这般木然的模样。
到了?国公府,刚下马车葛忠便等在外?头:“爷,礼部的张大人递来了?拜贴。”,闻时砚眉心一抹不耐之色闪过,犹豫了?许久,“你先回?去,晚上我去桑宁居。”他轻声同姝晚道。
姝晚乖觉点头,待闻时砚走后敛下了?神色,转身便去了?紫鸣苑。
徐氏正翻看?采买的东西?,刘妈妈进屋来禀报:“大娘子,尹娘子来了?。”
徐氏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脸了?然的样子:“把人叫进来吧。”
姝晚进了?屋,当即便跪了?下去,双手交叠,头实实地磕在地上:“大娘子,奴婢想明白了?,奴婢愿意离开世子爷,求大娘子成全。”声音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徐氏撩起了?眼皮,胸腔间松了?一口气:“既如?此,那便好,大婚前一日,我会帮你办妥,你只需等到那日坐上马车离开便好。”
姝晚头未抬起来:“多谢大娘子。”
“记住,三?年不得踏足京城。”徐氏淡淡道:“这是我帮你的代价。”
姝晚答应:“大娘子放心,奴婢晓得。”
在闻时砚不知晓的时刻,二人的交易达成,三?年,足够闻时砚成了?婚,生?了?嫡子嫡女,到时候纳两房美妾,忘掉姝晚指日可待。
徐氏很敏感,她能察觉得到闻时砚藏在心底的私心,就如?他的父亲一般,一样的法子,一样的行径,就当是为了?帮另一个自己,徐氏也得把姝晚打发走。
姝晚回?到桑宁居后卸下了?力气,心中逐渐安定,整个人眉目间的郁气也散了?些,连带着晚饭也多食了?些,闻时砚有些诧然,随即想到应当是见了?阿弟,放心了?些。
用完饭后闻时砚在桌案后看?书,姝晚在一旁绣衣裳,她垂着头,一缕发丝垂落,侧颜美好,闻时砚的视线不自觉般落在了?她身上,出神地望着她。
“给我也做件亵衣吧。”闻时砚突兀的说。
姝晚一愣,随即看?向了?他,视线似是对他的要求有些不解,姝晚上次给他做的鞋一次也未见他穿过,后来某日在国公府便见到了?在他身边侍卫的脚上,姝晚觉着闻时砚应当是嫌弃的,毕竟她的绣活儿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好。”但她还是答应了?,在最后的这一月中姝晚尽可能的顺着他。
接下来这一月,离婚期越近,姝晚就越是安心,
反倒是闻时砚愈发的黏她,一时叫她差点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白日里,闻时砚派葛忠守着她,从衙署回?来后便待在桑宁居,寸步不离。
“手怎么这么凉。”闻时砚把她的手放在怀中捂着,那般温和细心的神态,姝晚有些不自然的想抽出来,却未能够。
“没事,今日降温了?。”姝晚敷衍道。
“降温了?便多穿些。”闻时砚尽可能的温柔道。
姝晚低声:“知道了?。”,同时她也有些不解,为何他就能够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般与她相处。
但她不想去追究了?,就这样罢。
一月的时间转瞬而逝,再有两日便是闻时砚的婚宴,国公府上下忙碌的紧,哥儿姐儿都赶制了?新衣,为的就是过两日能博个好彩头。
匾额上新题了?字,回?廊上新刷了?漆,就连花园中的枯树也都被拔了?,处处透露着喜色,尤其是墨砚堂,新妇进门的头三?日皆是在世子爷所在的墨砚堂居住,过后再搬至新妇自己的院子,墨砚堂旁边的菡萏院。
“负心汉,陈世美,咳咳咳咳。”尹书寒死死地咬紧牙关,痛骂闻时砚,姝晚在旁边抚着他的背:“安生?些,伤还没好全。”
“阿姐,咱们走,走的远远的,去他的世子爷,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脸,真当咱们稀罕不成。”尹书寒万万没想到她阿姐竟遭受了?这种事,悔恨交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恶心。”
“慎言,隔墙有耳,这一顿打莫不是还没长记性?”姝晚嗔责他。
“阿姐,我们真的能走成吗?”尹书寒有些担忧的问,声音压的极为低,不是他不放心,而是阿姐身边每日都有侍卫跟随,光来这里的四五次那侍卫便守在门外?。
姝晚:“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好好养伤,到时候我们便离开这儿。”
尹书寒被姝晚安抚了?许久,缓解了?焦躁之意,门外?的葛忠蓦地敲门:“娘子,该回?府了?,世子爷传了?信儿来。”
姝晚微微提高了?声音:“晓得了?。”,尹书寒却不甘不愿的拽着她的袖子,死死地瞪着外?面。
姝晚无奈:“乖,放开。”她声音温柔,尹书寒不情不愿的松了?开来。
姝晚叮嘱了?一番便随葛忠回?了?府上,马车行至国公府侧门处,刚撩开帘子便见门槛内站着一道身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似是站在那儿许久了?。
姝晚恍惚了?一瞬,不知何时起她每回?出门回?来闻时砚都会站在门前等着她,每次她总是疏离说:“劳世子爷候着了?,奴婢不敢。”,闻时砚却总会用她看?不懂的眼神执着地盯着她瞧。
她看?不懂,或者说从未看?懂过。
回?了?卧房内,他又总会拿温热的手掌捂着她的手掌,愣愣的说:“是不是捂不热了??”,姝晚有些疑惑,每每这时他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叫姝晚摸不着头脑。
二人一道儿往桑宁居而去,路过之处锦绣喜意充斥着她的眼眸,她淡淡的笑了?笑:“后日便要成婚了?,恭喜世子爷大婚。”,闻时砚倏地转过了?头,姝晚面色平静,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真的为他开心一般。
闻时砚“嗯”了?一声,似是不想再说这事,便岔开了?话?题问起了?尹书寒。
当夜姝晚罕见的失眠了?,瞧着牢牢把她抱在怀中的男子,待后日晚上便要同另一个女子睡在一起了?,姝晚一遍遍的强迫自己去想这个事情,她动了?动身子,腰间的手臂乍然收紧,闻时砚紧紧抱着她,好像是抱着什?么珍宝,姝晚背对着他,在静谧的夜色里缓缓地流下了?一行清泪。
泪氲湿了?枕头,夜晚放大她的感官,姝晚骤然心痛到难以呼吸,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就这一夜,再让她难受一夜。
长夜漫漫,姝晚睡得极为不稳定,几乎是闻时砚一醒她就醒了?,随即便起身伺候闻时砚穿衣洗漱,而闻时砚凝视着她,随即吻了?吻她的额头:“走了?。”
姝晚弯起眼眸,点了?点头,眸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闻时砚转身往外?走,走至门口鬼使神差的掉过了?头看?向姝晚,随即便离开了?。
不知缘何,有些心慌。
姝晚敏感的察觉了?桑宁居多了?两位侍卫,未说什?么。
她有条不紊的度过了?这一日,国公府的喜意从来与她无关。
“娘子,刘妈妈来唤您,说大娘子叫您过去说几句话?,叫您把芸姐儿也带上去吃点喜糖沾沾喜气儿。”明荷进屋来说。
姝晚点点头,拉着芸姐儿的手便紫鸣苑而去。
闻时砚今日有些心神不安,身上的喜袍改了?已经四五回?了?,到今日才改好,徐氏发了?好大的火儿。
“好了?没。”闻时砚有些不耐,闻锦茵在一旁笑他:“急什?么,今日你忙得很,别?想偷懒。”,闻时砚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打起精神应付今日来贺喜的客人,因着有许多外?地来客今日便到了?府上,闻时砚不得不提前打点。
好几次他都想脱身去桑宁居瞧上一眼,却被缠得脱不开身,待到月上梢头时才方有空闲去桑宁居。
他步伐仓促而稳健,半路上却被刘妈妈拦住:“爷,按照规矩您今日得宿在自个儿院子里,哪有成婚前一日与通房厮混的。”
闻时砚蹙了?蹙眉头,淡漠而冰冷的视线叫刘妈妈背后一寒:“我就去瞧一眼,等会儿便回?去。”
刘妈妈却丝毫不让步,赔笑道:“不成的,您莫要为难老奴,这是大娘子的命令,何况这么晚了?尹娘子早已入睡了?,您改日再来罢。”她好声好气的劝着闻时砚。
隐在夜色里的面容瞧不出神情,身躯一动不动:“滚开。”一声低沉的声音咬着牙说了?出来。
刘妈妈一震,却被闻时砚推的踉跄了?几步,“唉,世子爷不能去啊,这不合规矩。”
闻时砚不理她,大步走向桑宁居,推开院门长驱而入,才发觉屋内空的恕�
黑漆漆的屋子无一丝人气,他匆忙去点灯,火折子拿了?出来却手抖着始终未点燃蜡烛,好不容易蜡烛亮了?,他环视屋内,一切都如?此熟悉,只是没了?人影儿。
刘妈妈万万没想到世子爷竟这般敏感。
“人呢?”闻时砚双眸覆上一层猩红,森然地盯着刘妈妈,“我问你人呢?”他又好似平静下来般,方才一瞬的暴戾气息又蓦地没了?踪影。
刘妈妈吓得一步也不敢动。
“走了?。”徐氏悄无声音的出现?在院子里,缓缓踏入屋内,“今日走的,你寻不到她的,放手吧,你有你的新妇要娶,她也有她的人生?要过。”徐氏缓缓道。
第30章
闻时砚一时被徐氏的话打击的怔在?原地; 走?了,真的走?了,他愣在?原地许久; 徐氏当他是一时气狠了; 自己宠爱的美妾一声不吭的跑掉换做哪个男人心情都?不大愉快。
徐氏自觉是了解自己儿子的,原本觉着留姝晚在府上做个妾也无妨,毕竟男人三妻四妾,未来?房中也不止她一人; 可当听闻闻时砚把人锁在桑宁居,又或是瞧见他对她的那番柔色,徐氏觉着要?坏事儿。
再结合自家儿子对人家姑娘做出?的事儿,难保新妇进门?后?宠妾灭妻,他是个有主意的,自己当母亲的也不能多?置喙,把人送走?的心思便又冒了出?来?; 国公府素有清誉在?外; 断不能学那些腐朽贵族的做派。
“好了; 不就是一通房吗,走?了便走?了; 待你成婚后母亲便为你张罗几房妾室。”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曾经?她被国公爷那样欺骗; 还当他有多?么真心; 没成想后脚就娶了昭阳郡主回来?,这些年宠的如珠似宝。
闻时砚不说话; 徐氏却在?他抬头时骤然一愣;那双平日里素来?淡漠冰冷的双眼,此时眼眶泛红; 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不真实。
“你……”徐氏欲言又止。
闻时砚恍惚的想,是他错了,错在?不该侥幸,错在?不该欺骗她,错在?不该去成婚。
当闻时砚发现自己真的动心后?,不是没有过迟疑,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走?,但他低估了自己对姝晚的感情,这几日他是难受的,瞧着姝晚笑着恭喜他成婚,自己心如刀绞。
看着她疏离的模样,闻时砚尽可能的想去捂一捂她的心,安抚一番,他总觉得来?日方长,他可以弥补的。
可她还是走?了,在?他成婚前?一日,往他心上插了一把刀,这把刀将随着岁月流逝日渐深刻。
“好,好,让她滚,滚的越远越好。”半响,闻时砚闭了闭眼缓缓道,他似是气狠了,口?不择言道,他觉得姝晚实在?没良心,走?的这般干脆,这般无声无息,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别过了身,阖着眼,眼尾沁出?了泪水。
徐氏瞧他的样子继续安抚:“这就对了,你们二人不是一路人,强求不成,你有你的阳关道要?走?,她有她的独木桥要?过,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选择。”
闻时砚默了默,哑声:“母亲,恕孩儿明日无法成婚。”
徐氏大惊失色:“混账,你在?说什么胡话,宾客已至,百姓亦在?,就连圣上都?贺了喜,嘉善侯一家子都?等着那儿,你现在?做出?这般蠢事,你置两家的颜面于何地。”
徐氏慌了,她极力?劝说:“孩子,你莫要?犯浑,你…素来?是懂事的,不过是跑了个通房而已,你想想若涵,那姑娘与你青梅竹马,你若是悔婚是让她去死啊。”
刘妈妈在?一旁眼前?一黑,大气不敢出?,她不敢想象这事要?是国公爷知晓了,怕是能把世子爷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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