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是红颜祸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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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的男孩,似乎永远也无法长大,他们依旧觉得自己很酷,把叛逆当作报复父母老师的工具。
比如孙恺。
又或者是像顾云起,冉祈没有办法去形容顾云起,他似乎是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矛盾集合体,他坏起来的时候比孙恺更甚,成熟的时候总是让冉祈莫名地觉得心安。
他像是游离于世间的规则之外的、无拘无束的自由人。
……
冉祈长舒了一口气,对他说道:“孙恺,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我和程延之间的事情,你不懂,更不需要你来管。”
顾云起偏过头去看她,看到她眼里那一点点的落寞和悲伤,看她小心翼翼守着自己心里的骄傲。
冉祈从未有这么一刻,敢让自己放肆的回忆和那个男孩有关的一切,她红了眼睛,对面前的男孩说:“不要用你心中所谓的道义来衡量我们,来审判我,只要我没有忘记,只要他还记得答应了我什么,不管我去不去看他,都没有什么所谓。”
……
那一场闹剧在早读课前终止,高二七班的班主任老李出现在了走廊上,呵斥退了以孙恺为首的男孩。
等到那个少年不甘心地离开,老李才分外头疼地看着顾云起和他身后那群乱七八糟的少年,忍不住戳戳他:“顾云起!你才安稳几天!又给我惹事!”
顾云起身后的有几个男孩是曾经老李的学生,几个人推推搡搡地朝老李鞠了一躬,一起跑了。
顾云起和冉祈被一起带回了老李的办公室。
其间徐星语因为分外担忧,一直抱着冉祈的胳膊不肯撒手:“李老师,冉祈不是那样的女生,那个帖子…”
冉祈按住她,示意她不必说下去,她摘下自己的书包递给徐星语:“你快回去上早读课吧,我没关系。”
然后就看着徐星语一步三回头地抱着冉祈的书包进了教室。
老李的办公室在楼下,这还是冉祈第一次被他这么正式地叫进来说事情,反观顾云起,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来罚站了,大少爷手插着口袋悠哉悠哉地仿佛是来度假的。www。dengbi。cc
老李给冉祈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的手心,然后才在他们面前坐下,顾云起还有那个闲心看看老李,问他:“为什么我没有水喝?”
老李没好气地回答他:“要喝水自己倒!”
冉祈有些忐忑地拿着水杯,不知道老李要找自己谈什么。
老李甚至还拉了椅子给她坐,然后才开口道:“冉祈呀,你也转过来挺久了,在这里呆着还开心吗?”
冉祈哪里敢说不开心,只能点点头。
冉祈眨巴着眼睛,等着老李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她猜不透,不知道他是不是要问关于帖子还是关于顾云起,仔细思索着回答。
但是老李却只是慢悠悠地抱着自己的水壶,朝她温和地笑笑:“最近是不是还要准备给高三的毕业典礼排练?辛苦吗?还忙得过来吗?”
冉祈继续点了点头,垂着眉眼等待老李进入正题。
——这样的情形她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在程延还没出事的时候她就遇到过,以程延为首的坏小子整天围着她转,她的班主任老师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冉祈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女班主任的样子,只记得她烫的刺眼的短卷发,伴随着她喷涌而来的唾沫星子:“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自重的女生,和那种人玩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我看你爸妈就是没把你教好……”
那个时候冉文涛已经去世数年,她名义上的养父母一个有心无力常年在北京,另一个忙于商务根本没有心力也没有情分管她。
冉祈就那样挺直了脊背,在那个班主任的办公室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下午。
眼下她已经习惯那些污言秽语,也已经能平静地接受不再被任何人宠爱的自己,她把目光移向窗边,甚至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的树。
树上停着一只小鸟,小鸟仿佛察觉到了冉祈的注视,扑棱着翅膀飞走。
老李看着面前已经走神的少女,在心里重重得叹了口气,对她说:“去吧。”
冉祈听到这声“去吧”,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中年男子却只带着和善宽容的笑意,对她重复了一遍:“去吧。”
冉祈有些怔愣地迈着步子走出了老李的办公室。
身后立刻传来老李的咆哮:“顾云起!你还敢喝水!你给我清醒一点!”
……
顾云起属于那种成绩很好但是也不服管的刺头,老李对这种孩子共情能力很强——他们什么也不缺,所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所以老李也只是象征性地骂两句就让他滚了。
顾云起把喝完水的纸杯扔进老李座位旁的垃圾桶里,在转身离开地时候,才轻轻对老李说了一声:“谢谢您。”
谢谢您,没有苛责她。
……
初夏的风很舒服,舒服得让顾云起想逃课,但是看在刚刚老李很给面子的份上顾云起还是乖乖地走进了教室。
走进教室的时候,顾云起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冉祈的座位,想看看她在干嘛,才发现她的位置空荡荡的。
——她比他早出来了将近一刻钟。
顾云起顿足,转身,利落地走出了教室,头也不回。
……
冉祈其实也没想怎么样,她只是实在太压抑,去学校的小超市买了一瓶水,然后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安静地出神。
一瓶水还没喝到两口,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偌大的校园里这个时候不在教室里上课的人还真的不多见,冉祈连头都没有回,视线依旧落在花园里新开的花朵上。
顾云起没有坐下,绕了半圈走到她的面前,问她:“逃课吗?”
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的盒子,冉祈被这样的诱拐着,开始了学生生涯的第一次逃课。
顾云起熟门熟路地领着她钻小树林,然后领着她到自己的据点,冉祈甚至惊奇地发现,他们为了溜出去,甚至在墙根堆了一堆垫脚的石头。
没有想象中艰难的□□,冉祈蹬着石块三步两步跟着顾云起溜了出去。
出了校门的两个人沿着学校的外围墙边走着,顾云起问她:“有想去的地方吗?”
冉祈摇摇头,这显然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顾云起了然地点点头,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那辆出租车飞快的奔驰,直到冉祈靠在车窗上打起了瞌睡,顾云起才摇摇她把她叫醒。
他领着冉祈进去,冉祈睁着迷蒙的眼睛,才发现顾云起居然把自己带来了一个马场。
冉祈有些迟疑地问:“来…这里干嘛?”
顾云起像看白痴一样地看她:“当然是来骑马。”
冉祈再次顿了一下:“可是…我不会啊。”
顾云起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少年拉起了她的手,径直刷了卡带她进去,顺便回答她:“不会就学。”
坦白讲,冉祈一点都不敢骑马,所以当顾云起牵出了自己的爱马却发现换了衣服的冉祈还站在入口发呆的时候,看了看她:“怎么了,没选到中意的马吗?”
冉祈看了看那些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的马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看了看顾云起,像是做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开口道:“我能…骑它吗?”
教练员和顾云起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和她差不多高的幼马正在安静地吃草。
顾云起:“……”
冉祈:“?”
顾云起:“你想逼死它吗?”
冉祈:“??”
少年翻身下马,把自己的马递给教练员,过来牵他的姑娘:“我教你。”
冉祈直到被教练员扶上顾云起的马,感受到少年如风一般的上马动作、和瞬间充斥了她周身的熟悉气息,才明白顾云起说的“教”是哪个“教”。
顾云起两只手把她圈在怀里,他的脸颊蹭过她的发丝,冉祈被他紧紧地包围。
少年的姿态惬意而潇洒,宛如纵马长街的公子哥,冉祈毫不怀疑他如果生在古代,会是个无拘无束的纨绔。
他像是没有拘束的野马,奔驰在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冉祈羡慕极了。
她短暂的人生里,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死别和一次伤筋动骨的生离。
冉文涛的离世打断了她的娇气与傲骨,程延的入狱摧毁了她的快乐和安宁。
她从未像现在这刻般羡慕顾云起,羡慕他的灵魂。
第29章 鸿门宴(四)
中午的时候顾云起到她去了附近一家自己常去的日料店,一盘盘精致的寿司旋转,冉祈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顾云起已经拿了满满一桌东西,揭了盖子放在她面前。
冉祈还没有从今天上午的风驰电掣里回过神来,顾云起也没有强求,只是对她说:“多少吃一点。”
冉祈夹了一个鳗鱼寿司,看着雪白的饭粒浸在深褐色的酱油碟里,顾云起再抬眼的时候却发现她放下了筷子。
顾云起:“怎么了?”
冉祈有些执拗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顾云起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问什么?”
少年的目光平静却锐利,仿佛能看到她心里去。
冉祈长舒了一口气:“至少…我以为你会想问,那个帖子说得是不是真的。”
在刚刚遇到顾云起之前,冉祈就跟在小超市买水的一个学妹借过手机,看过了截图发在她们班级群里的那张帖子。
还手机给学妹的时候,那个女孩还呆愣地看着她:“你不就是…”
冉祈却没什么想回应的,帮她付了账离开。
良久,顾云起咽下了一块吞拿鱼寿司,才开口道:“哦…那帖子说得是真的吗?”
冉祈带着些自暴自弃,和很多很多的自嘲,轻笑道:“顾云起,你知道吗?那个帖子…说得都是真的。”
顾云起抬头去看她。
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和自我厌恶的丧:“有人为我打架是真的,有人为我杀人也是真的,呆不下去转学也是真的,不配被喜欢…也是真的。”
她好像是很努力地在不让自己流泪:“顾云起,怎么办,那张帖子上说得都是真的。”
顾云起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她像是快溺死的人,而他是茫茫海上唯一的浮木,她孤独地在海水里飘荡,等着他大发善心地将她救起。
顾云起不明白她所经历的一切,至少在此之前他的认知中,冉祈就应该是整个学校最耀眼的姑娘。
她弹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偶尔开玩笑时露出狡黠的笑意,安静的侧颜能让他心悸。
而不该是这样…绝望、自厌又痛苦。
在这里执拗地向他证明,她真的很糟糕,不值得任何人对她的任何一点好。
顾云起几乎是没有立刻犹豫地起身,朝她走过去,在桌子旁停住,然后伸手,把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冉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愣了神,还没反应过来脸蛋就已经靠近了热烘烘的他,他带着热意的手掌附在她的脑后。
她的脸靠近他的小腹,身边是比今天骑马的时候更近更浓烈的他的味道,他有些生疏地、青涩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哑:“你不要整天PUA自己,我警告你。”
……
如果说顾云起的灵魂带了风,少年人随时都有去浪迹天涯的勇气和能力,那冉祈的灵魂,大概只剩下每一天的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活着、小心翼翼地笑,就仿佛心里的笑声稍微大一点,就能被不好的事情印满瞳孔。
那个阳光肆意的午后,顾客稀少的日料店门口,隔着透明的落地窗,能看到挺拔的少年站直了身子,怀里靠着安静悲伤的姑娘。
吃完饭的他们沿着这条陌生的街道散步,感受着初夏温暖的阳光,冉祈抱着一杯奶茶,终于对顾云起说起了从前。
那不是顾云起第一次听到那个叫做程延的男孩的名字,却是顾云起第一次在冉祈的故事里听到他,就如冉祈所说的,那个男孩是她的挚友、弟弟、和一道无法磨灭的伤口。
女孩仰着头,坐在街角的长椅上,仔细地回想着和程延第一次地见面。
“那个时候我爸爸刚刚去世…我被我的舅舅舅妈收养,他们对我很不好,我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落差,偷偷地离家出走过一次…”
顾云起忍不住地扭过头去看她,看着女孩阳光下如玉一般皎洁的侧脸。
她从未和他提过她的父母,即使是顾云起,也一直以为冉文雪和苏瑞州就是她的父母。
她紧皱着眉头,去思考着那段并不让人快乐的过往。
“那个时候我七八岁吧,跟着火车,跑到了隔壁的一座城市,在当地的火车站发起了高烧,醒来后被警察找到,当时我什么也不肯说,住在哪里不肯说、父母是谁不肯说,总之,我不想回舅舅家,觉得哪里都好,哪怕是孤儿院也可以。”
“因为…那个时候,反正我已经是个孤儿了。”
“警察们都以为我是哑巴,我被送到了当地的福利院,然后…遇到了程延。”
冉祈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叫做程延的男孩,那个年少时孤僻的、执拗的、冷漠的男孩。
他很不爱讲话,经常抱着一本画册,在天台上孤独地画画。
冉祈特别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因为他长得好看,那个时候的程延就已经有了小正太的模样,耷拉着眼皮的时候带着清冷的可爱。
在那短暂地一个月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两个孤独的孩童连话都不曾多说,却相互温暖着。
那座福利院的院长,是一个看上去很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可是冉祈知道,只是看上去,因为冉祈曾经在天台上,看到办公室里的院长收下了一打一打的红钞票。
冉祈和程延经常躲在天台的柱子后面看,程延画了一幅又一幅的画,他画孤儿院的围墙、画院长办公室里罪恶的勾当、画这个院子里丑陋的灵魂。
直到…有一天。
院长抬起了头,发现了窗外的天台上,有两双孩子的眼睛。
后来…是冉祈即使过去这么多年都无法忘记的挣扎、反抗和恐慌。
那一天的程延,被院长压在孤儿院的小床上,剧烈地和他撕打着,孩子的力量毫无撼动之力,像徒劳的小兽。
那个时候的冉祈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开口说话了,声带的茫然和撕裂使她捂着嘴无声地哭泣,但是最后,她看着少年的眼睛,还是发出了求助的尖叫声。
她被人捆住双手,捂住嘴巴,却还是奋力地撕咬着,和程延一样。
——冉文雪就是那个时候找来的。
她带着人冲进屋子的时候,冉祈已经哭到抽搐,程延的手脚都是被凌虐的痕迹,以及满屋子的狼藉。
那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
苏家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势力去掀翻这件事,而冉文雪作为全国人大代表,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致力于未成年人保护。
冉祈在那之后被冉文雪收养,而程延,和当时那座孤儿院的所有孩子,被送往另一座城市。
再次见到程延的时候,他们在同一所中学,冉祈读高一,程延读初三。
程延因为那件事发后没多久,就被家人找到,接回了程家。童年的阴影和孤独的漂流使得他变得嚣张跋扈、不学无术。
他与亲生父母并不亲近,更因为父母在他走失后一口气又生了两个弟弟变得更加得孤僻和偏执。
十六岁的冉祈和十五岁的程延第一次见面,是她撞见了程延打架,冉祈看到为首的男孩不要命地拎着棍子去撕打的时候只想逃跑,直到他身后的男孩叫他“程延,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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