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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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子不信,温以谦又接着道:“能让我父亲跟李太傅同时夸奖的人,虽然还只是小小年纪,可这也能说明,当时的渝安确实聪明,非寻常孩童能比。所以属下不信,伤仲永的故事会在渝安身上重演。”
“你怀疑他是败絮其外,金玉其内?或者说,他是为了保命,所以刻意收敛锋芒,不再引人注目?”席辞墨的语气淡淡的,没有起伏波动,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温以谦点头:“但这都是属下的凭空猜测,不知真假。”
“孤会派人盯着他的。”
如果是真的,渝安这人必定是城府极深,不得不防;但若是假的,就当虚惊一场。
温以谦正要又说,忽然,两扇屋门嘎吱一声,打开了,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谁这么胆大包天,未经禀报就擅自推门而入?
下一刻,只见渝安大大咧咧的走进来,章公公跟在后头。
章公公小声的辩解:“太子妃说就隔着一扇门,说没必要假惺惺的禀报,奴才也没拦住他……”
温以谦站起来,似笑非笑的行了一礼,“草民温以谦见过太子妃。”
席辞墨神情更冷,“没规没矩。”
渝安耸了耸肩膀,他朝温以谦点点头,不见外的寻了一个空位就坐下,还没坐稳,席辞墨就冷冷道:“孤让你坐下了?”
渝安不以为然:“夫夫本是同林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殿下别这么见外嘛。”
席辞墨:“……”
温以谦:“……”这位太子妃百闻不如一见,嘴皮子真熘,是个人才。
第10章 高不可攀
章公公提着茶壶,给三位贵人倒茶。
渝安看着茶盏里沉沉浮浮的茶叶,忽的也没了心情,他伸手去碰了碰茶盏,滚烫的热度烫的他一个激灵。
坐在对面的温以谦见状,脸上露出适时的诧异。
渝安看出他是装的,也没在意,还撇了撇嘴,心道装的真差。
席辞墨一皱眉,他眉宇深邃,性格内敛,因此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冷肃,难以捉摸,高不可攀。
“今天是你回门,怎么不在渝府多待片刻。”
渝安去看席辞墨,眼睛微微睁大一些,很意外听到他这么说,“我以为殿下连茶都没喝一杯就走了,这是暗暗催我赶紧走。”
“你疑心太重。”席辞墨漠然道。
渝安一哽,转移话题,“温二公子是殿下的谋士吗?我听闻,你去年名落孙山了。”
温以谦原本挂在脸上温和的笑容,刹那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显然是被戳到了痛点,“是。”
渝安好似没察觉,他手指点着茶盏的杯身,已经不烫手了,“温丞相知道吗?”
“父亲没过问。”温以谦敷衍。
渝安哦了一声,音调拉的长,像是好奇的随口一问。
可温以谦却并不认为渝安只是心血来潮的一问,他警惕的想着,以后还得多多提醒太子殿下一定要时刻防备此人。
温以谦看向渝安,眼神里有探究、猜忌、讥嘲。
回宫的途中,渝安喊停了马车,他掀开车帘,指着街边一家糕点铺,“给我买两包桃酥。”
他嘴刁,肚子就算再饿,可要是摆在面前的食物不合胃口,他也一口不碰。宫里的膳食精致美味,可口味偏淡,他吃不惯,因此不爱吃。
太监给他买了两包桃酥,刚出锅的桃酥,酥脆可口,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渝安吃了两块,见席辞墨垂眼在看一个卷轴,好奇的探头去看,可在他靠近的前一刻,席辞墨却已经把卷轴收起来了。
渝安一愣,默默退回去。
席辞墨原以为渝安会不开心,或者是冷嘲热讽,可是却迟迟没等到渝安开口,他掀了掀眼皮,却见渝安正一门心思的系好桃酥的纸包,丝毫没看自己的意思。
席辞墨忽略掉心底的一抹怪异,“你跟顾启容在摇轩说什么了?”
“那都不重要了,而且,我现在有一句话要告诉殿下。”
“嗯?”
渝安透过纱帘去看外面喧哗热闹的街道,似乎看的很认真,一直没看席辞墨,“我心气高,如果殿下要纳侧妃,那就先送我一纸休书。”
席辞墨眸光一沉,脸色黑得像锅底,“放肆!你是孤的太子妃,是孤的妻,轮得到你对孤指手画脚的?”
渝安气势汹汹:“我堂堂七尺男儿,虽嫁给殿下,可是拈酸吃醋这些事,实在有违君子之风,我不会做。”
席辞墨冷冷看他,“你还委屈了?”
渝安听出对方话里的讥嘲,怒火蹿到了头顶,反问道:“不然呢?”
席辞墨冷笑一声,没理他。
……
回到东宫后,渝安还没歇一会,就得知刚刚凤阳宫派了一个年轻的太监过来,叫十四,说是景后体谅太子妃刚进宫,以前的贴身小厮都没跟进宫里,又得知东宫还没给他派下人,于是就派了十四过来。
十四的年纪不大,十七八岁左右,模样很机灵,声音比章公公还要尖细,像是故意掐着嗓子说话,还刻意带着笑,“奴才十四见过太子妃。”
渝安问章公公,“之前不是说太子给我安排了吗,这怎么回事?”
章公公尴尬的笑,太子确实安排了,可是凤阳宫发话了,因此……
渝安一见章公公这幅只笑不语的表情,就知道景后这是专门派十四过来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的,渝安当然不愿在身边安插眼线,可一旦拒绝了,这就得罪了景后,之后还不定又有什么新招等着自己。
渝安只得妥协:“罢了,就这样吧。”
“多谢太子妃。”十四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第11章 揣着明白装煳涂
渝安心力交瘁的要回正殿,然而又被拦住。
十四拦住渝安,说:“太子妃,您现在还是先去凤阳宫请安吧。”
章公公不由诧异的看向十四,虽然都知道十四是景后安排在渝安这里的眼线,可渝安到底也是太子妃,十四刚来就这么咄咄逼人,是不是太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了?
渝安推开他,搪塞道:“今天去过了,明天再去。”
十四一听就急了,声音升高了,也急了,“那可不行!”
说着,他又疾步跑上去,再次拦住渝安。
渝安脚步一顿,笑容敛去,“那你想怎么样?”
“……奴才,”十四缩了缩脖子,忽然有些怕了渝安,但转念一想,这个太子妃不受皇室看重,又是远近闻名的草包,于是装了壮胆子,大声道:“凤阳宫让奴才传话,今早太子妃急着回门,还没给皇后娘娘请安就出宫了,这于理不合,所以让奴才转告太子妃,您一回宫就得先去凤阳宫请罪。”
渝安:“……”
明明是景后先晾着他在宫门口半个多时辰,最后才派了一个宫人打发他。这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自己的错?还得去请罪?
怎么,当他渝安是街边耍猴人手里的猴,能任人戏耍?
渝安冷了脸,转身出东宫。
章公公和十四赶紧跟上去。
这宫里的路弯弯绕绕的,难记的很,但渝安记人不行,记路却是顶顶的好——路跟人不同,人会换装换首饰,但路就那几条,稍稍一用心就能记住。
不多时,渝安来到了凤阳宫的宫门口,然而早上拦住他的守宫门的宫人又故技重施,又上来拦住渝安,口气不善的让他先在宫门口站着,说等皇后娘娘什么时候消气了,她再进去通传。
渝安气笑了,问:“早上也是你拦着我?”
宫人得意的挺直腰板,“是奴婢。”
闻言,渝安后退一步,把他身后的章公公跟十四露出来,然后道:“瞒上欺下的混账,连太子妃都敢耍,十四老章,把她抓起来,送去母后跟前。”
“?”
凤阳宫——
景后悠闲的倚在坐榻,一宫女替她捶腿,另一宫女替她捏肩,桌上还摆着用冰块冰着的葡萄,偶尔尝一颗,真真是逍遥自在,“什么时辰了,人怎么还没来?”
一嬷嬷走上前,道:“回皇后娘娘,刚刚南宫门的宫人已经过来传话了,说太子跟太子妃已经回来了,估摸着时辰,太子妃也差不多就该来凤阳宫了。”
景后满意的叮嘱道:“让他多吃点苦头,免得他以为这宫里跟他们渝府似的能纵着他。”
嬷嬷掩唇直笑,“奴婢都已经打点好了,皇后娘娘尽管放心。”
可她话音刚落,那半合着的殿门外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为首的个高、身姿挺拔,手里还拿着一把扇遮阳,一进殿门,啪的一声合上扇,动作潇洒。
渝安。
嬷嬷一看是渝安,吓了一跳,又看到景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难看,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于是赶紧上前:“太子妃,你怎么没让宫人通传一声就闯进凤阳宫了?这可是大不敬。”
说着她还动手要推开渝安。
渝安用扇子尖点了点嬷嬷的肩膀,示意她到一边站着去,还说:“别挡路。”
嬷嬷下意识就站一边去了。
渝安上前两步,对着景后行了一礼,“母后圣安。”
景后脸色铁青:“渝安,你好大的胆子,未经本宫允许,竟擅闯凤阳宫!”她一生气,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茶盏掉在地上,茶水都洒出来了,可茶盏却没碎。
“来人,把太子妃拉下去,杖责二十!”
宫人们得了指令,正要上前,可下一刻,渝安却扬声道:“且慢!母后,臣并非有意擅闯凤阳宫,而是因为凤阳宫的守门宫人瞒上欺下,臣无奈之下,只得绕过宫人通传,直接来见母后。”
景后不耐烦,“你胡说八道什么,凤阳宫就在本宫的眼皮底下,哪个宫人胆敢作乱?”
渝安就等着她这句话,转个身,手里的扇子往前一指,然后说:“就是她!”
他指的是守门宫人。
守门宫人被章公公跟十四合力抓着,她挣脱不开,可脸上却不见害怕慌张,反而还仗着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景后示意的,所以也没把渝安放在眼里。
然而,景后跟嬷嬷的脸色却都变了一变。
殿里的宫女们都小小的惊唿一声,面面相觑。
这怎么回事?
渝安:“今天一早,臣来凤阳宫给母后请安,可这个守门的宫人却拦下臣,说要先去进去通传一声,可是她这一去就是半个多时辰。臣从东宫走到凤阳宫,也不过是几刻钟的功夫,这宫人的脚是金子做的吗,这么金贵?怎么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
“臣等了半个多时辰,这宫人才迟迟现身,还说母后今天免了臣的请安,臣当时虽也有疑虑,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凤阳宫,就在母后的眼皮底下,肯定比别的宫殿还要森严,因此,臣也没再多想,直接就出宫了。”
听到这里,景后的脸色铁青,她试图转移话题,“既然是母后错怪你了,那这责罚就免了,来人,给太子妃赐座。”
渝安却一口回绝,“母后我还没说完,等一下我再坐——臣刚刚回到东宫,听说母后您怪罪臣早上没来凤阳宫给您请安,臣一听就知道是有人暗中作怪,于是连歇都没歇,直接就来凤阳宫给母后解释了,结果!——”
渝安在恰当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这说话的方式就像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字正腔圆,抑扬顿挫,还懂得在有悬念的地方停住。
殿里那些不知情的宫人们都被故事给吸引住了,巴巴的等着他往下说。
渝安接着道:“结果,这个宫人又一次拦住臣,神色又古怪。臣当即看出她有问题,于是让章公公跟十四抓住她,也不等通传,直接就来见母后。臣知道这样不妥,可事出有因,请母后别怪罪。”
景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渝安点点头说“母后不怪你”,然后又看向那个守门的宫人,“你可知错?”
守门宫人惴惴不安,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供出景后,忙不迭的点头:“是、是,奴婢知错了。”
渝安趁热打铁的追问:“你一个小小的宫人,为什么宁愿触犯宫规也要针对我?”
守门宫人怯怯的看了一眼景后,见她面无表情的,又赶紧移开目光,颤声道:“奴婢只是一时让猪油蒙了心,并非是有意的。”
渝安不接受这个答案,“你轻飘飘的一句不是有意的,不仅害得我被母后误会,还差点让我在宫里得一个目无尊长、漠视宫规的罪名,这就完了吗?”
守门宫人一听这话就急了,她慌慌张张的抬头去看景后的表情,然而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于是又赶忙去看嬷嬷,结果嬷嬷也是目光躲闪,并未与她对视。
守门宫人的心跌到谷底。
景后要被气死了,她原本就是想借着守门宫人的手让渝安吃吃苦头,结果,渝安这蠢货,不仅打乱了她的棋局,还反让她吃了一个哑巴亏。
——虽然现在还没人知道守门宫人做的事是她授意的,可不出明天,宫里就会传遍她这个皇后当的不称职,否则怎么会让一个小小的宫人都能在凤阳宫里作威作福,以下犯上?
尤其是华光殿的那个姓罗的!
那个姓罗的女人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嘲笑她的机会,甚至还会在景帝耳边吹枕头风,妄图借这件事从她手里分走一些管理后宫的权利。
景后越想越生气,也更不耐烦了,“行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还有,你平时闲着没事就在东宫看看书,弹弹琴,少出去瞎逛。你虽是太子妃,可你也是男子,老实待在东宫就不会给墨儿惹出什么麻烦,懂吗?”
渝安点头答应,可听进去多少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景后又道:“至于这个宫人嘛……先待本宫好好琢磨到底该怎么责罚她,以儆效尤。”
她这话说的好听,但堂堂一个景后要处罚一个宫人还需要好好琢磨一番?这话一听就假的很。
不少人看出,景后这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渝安没意见,他也不是傻的,早就猜到今天这事可能就是景后一手策划的,至于目的,无非就是要立威、立规矩、所以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渝府的五公子渝安呢,却偏偏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更不会无端委屈自己。
景后扶着额头,烦躁的摆摆手,“本宫乏了,你回东宫去吧。”
渝安行了一礼,带着章公公跟十四走了。
他们一走,嬷嬷立即跪下来,声音颤抖,“皇后娘娘,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把底下的人教好,这才落了把柄,请皇后娘娘责罚。”
守门宫人头低低的,也不敢吱声。
景后已经气的不想骂人了,“都滚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连本宫交代的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嬷嬷紧张的咽口水,又指了指守门宫人,迟疑道:“皇后娘娘,那她该?……”
景后不悦道:“让她继续在宫里待着那就是打本宫的脸,给她银子,送她出宫去,越远越好。”
嬷嬷连忙应下,又去扶起已经被吓得腿软的守门宫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第12章 这事不简单
东宫——
禁军左将军潘成杰将几封书信放在案桌上,忧愁道,“殿下,事情都查的差不多了,两年前的重惊山一战,罗家确实动了手脚,可属下无能,能找到的证据少之又少。”
席辞墨目光冷冽,“罗氏一族带兵镇守荆琼关多年,重惊山又在边关一带,罗家既然要动手脚,那定是早早把证据都给毁了。”
潘成杰急得团团转,“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殿下!”
席辞墨拆开信封,依次看完信件的内容之后,才淡淡道:“急什么,你继续命人调查,但须得小心行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让罗家发现我们在查他们。”
潘成杰拱手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