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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太子妃他重生了-第71章

小说: 太子妃他重生了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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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是第七天了。
  夏天的夜晚总是格外清凉,窗外的树上唱着聒噪的蝉鸣,凉风习习地吹入室内,吹散了蒸腾的热气,室内中间放了个很大的浴桶,桶内的水颜色发黑,味道浓烈发苦,像是泡着满满一桶的中药,我凑近闻了闻,发现其中的味道比前几日的要浓烈许多,不是浓烈一些,而是成倍增加的药效,也意味着成倍增加的痛楚。
  谢言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从刚坐下去,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过分苍白了,像枯槁的没有血色的宣纸,嘴唇抿得很平,太阳穴不断地跳动,修长的脖颈处盘虬交错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像是被无情镇压的凶兽。
  我将温热的帕子拧干,试着像之前那样轻轻地帮谢言擦拭他额上的冷汗,但太多了,我刚擦完一遍,就看见谢言的头发都被汗湿了,不断冒出来的汗珠像一颗颗灵活的小虫子,他的嘴唇一片死白,竟然开始哆嗦了起来。
  这是我从未遇过的情况。
  前几日的谢言都十分淡定,汗水也没跟今天的这么多,他的腰背总是坐得笔直,坚强地隐忍着一声都不吭,但今天太反常了,他整个身体都无助地歪倒到了浴桶上,嘴唇的颤抖并非他本愿,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
  他的眼睫扇动了两下,便有源源不断的眼泪掉落到了水里,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悲伤,只是开始狠狠地咬着牙根,侧脸用力到微微鼓起。
  谢言从来都不用帕子,我劝不动也随他去了,可到了今日,他藏于水下的身体竟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肩膀不受控制地摆动。
  我知道那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因为太痛了,身体先于头脑之前反应,驱使着要让人逃离这个疼痛的浴桶。
  “啊!”一声痛苦的嘶吼从谢言口中倾泻而出,他双眼疼得赤红,缠满了猩红的血丝,劲瘦的手臂摆动间激起桶里的药水,溅了满地,此时的谢言就像一头失去了理性的猛兽,却依旧比寻常人要克制得多,没有叫嚣着要从浴桶里出来。
  “封,九,月。”
  他嘶哑又痛苦地叫着我的名字,灰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像悲伤又清澈的冷泉,他神智迷糊地扑腾着湿润的双手,似是想要抓住一只要飞走的蝴蝶。
  “谢言,谢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脖颈,又握住他乱动乱打的双手,刻意压低了声量在他耳边说。
  “我在这里陪着你,我不会离开的,阿言是不是很疼,你疼的话,就咬我的手。”
  “封九月,封九月,封九月,”谢言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似是疼得厉害,连素来淡漠的声线都变得沙哑低迷,我的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双手死死地禁锢住我,在愈发沉重疼痛的呼吸声中,忽然嘶吼一声,如穷途末路的苍鹰的最后一声悲鸣,“我好痛啊。”
  原来他一直都很痛。
  我心疼到无法呼吸,心脏像被无数双手揪住,高高地悬挂了起来。
  有晶莹的水珠顺着谢言的脸颊啪嗒啪嗒地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我听见他疼得重重地抽气,尖锐的牙齿相互摩擦,发出嘎达嘎达的响,“谢言,你不能咬。”
  说时迟,那时快,谢言他张开了牙齿,狠狠地就要咬住藏在口腔里的舌头,我慌乱地将手指头探了进去,阻止了他这近乎自虐的举动,可他咬得太用力,我的手指如被锋利的犬齿刺破,腥甜的血腥味在我们之间散开,一滴又一滴的血沫落到了水桶里,在浓黑污浊的药液中消失不见。
  太好了,幸好我反应及时,不然这一口就要咬到了谢言的舌头上,我晕晕乎乎地想着,失血过度,眼睛里出现了很多虚无璀璨的光斑。
  我真的很怕疼,平常若是被磕碰到了一点,就要惶惶地落下泪来,可是这次我却没有哭,这些苦楚若是我能替谢言受着,我是一万个乐意,可是我不能代替他受苦,却能陪着他一起痛一起哭,如同一对密不可分的连体婴。
  这些疼痛的印记于我而言,更像是成长的勋章。
  谢言他勇敢坚强果决,我追逐着他的光芒,逐渐也要朝着他不断地靠拢。就算谢言今日将我的手指头咬了下来,那也是我赎罪的印记,证明我曾给谢言带来无妄的苦楚,又曾与他并肩一同在艰难险峻的路上走着。
  可这份疼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谢言打断打断了,他强撑起精神,极度不赞同地看我一眼,颤着手将我的手指从血腥的口腔里挖了出来,在意识昏沉的此刻,却依旧耐着性子,将我手指上的伤口轻轻舔舐了一遍,像在病中却依旧优先心疼主人的可怜小狗。
  从我的角度能看到他疼到颤抖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还有一节温柔的舌尖,为什么他总是可以对我这般温柔,在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之后。
  “别犯傻,乖乖地陪在我身边。”
  “小秋。”
  谢言说完这两句话,就用帕子塞满了嘴巴,他的手指紧紧地抓在浴桶上,厚重的松木持续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他似乎只剩下了呼吸的力气,眼睛轻轻地阖上了,浓密的眼睫盖着下眼睑,不自觉地将头一偏,就歪倒在我肩膀上,是个极其依恋缱绻的姿态。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色,眼下浓重的青黑,和淡色的嘴唇,又忍不住想哭,可是谢言他都没哭,他只是疼到控制不住才渗出了眼泪,我不能这么没用,我要比他更镇定,这样才能成为他的依靠,若我这个没事人哭得比他还要苦楚,岂不是还要他来照顾我。
  我这般想着,又眨了眨眼,尽力地忽略眼眶中的泪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桌上计时的香烟上,只要这柱香燃烧完毕,谢言就能出来了。
  夜风像调皮的双手拨弄着桌上的烛火,我的眼睛瞪得酸涩,堪堪就要落下泪来,便见最后一缕青烟冉冉升起,烧断了最后一根香,我欣喜若地抱住谢言的胳膊,将他的身体拖离了水面。
  侍从早就在外边等候多时,他一听见动静,就急急地进来帮我扶着谢言。
  我给谢言擦拭完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才急匆匆地去找前院找钟钦。
  “嗯,这骨头长得很结实,恢复得挺不错。”钟钦将谢言的裤脚放下,脸上的笑容灿烂,显然是对小腿恢复的状况感到满意。
  到了此时我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钟钦抿了一口茶,才接着与我们分析接下来的疗程,他指着旁边的木具,那是个辅助行走的木撑,有点类似于帮助孩童学步的工具。
  “接下来,太子殿下就要学着自己站起来,每日一个时辰的锻炼时间,不能超过,超过了你的小腿负荷不住。”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说,那就是,只有一个月的机会,这小腿长好了,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学习站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锋利地扫过我们二人,严肃地说道,“若这一个月的时间,你的小腿都无法支撑你站起来,那我只能说抱歉,你就是那可怜的二成人。”
  谢言他真的很努力,我没见过一个人比他更努力,他从未歇过,膝盖摔到血流如柱,却依旧坚持,他的小腿和膝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我有时候看不过去,想劝他休息一会儿,可是我一看见他日渐黯淡的眼睛,又将那些关切的话语都塞了回去。
  我隐隐感觉这将是谢言的最后一次机会,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巨大的恐惧将我死死地遏住,今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而谢言他,到今天为止,一次都没有站起来过。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深入骨髓的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说一下为什么谢言流泪了却不是在哭,因为人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会不可控地流出生理性的泪水,这不算在哭,只是你的身体无法排遣那种剧烈的疼痛,而做出的应激反应,一把子心疼下可怜的修勾勾。


第94章 “小祖宗”
  我的直觉对于厄运的到来有着惊人的感知力; 当屋内计时的最后一缕青烟冉冉飘到窗外,灰烬的粉末像颓。靡的脑袋耷拉了下来,我的心在一瞬间下沉; 化作了无尽的疼痛与惋惜。
  可能老天爷在惩。罚我做错了事,它惯是知道如何折。腾我; 我自戕的时候让我死而复生; 在我满怀期待的时候,却用谢言的腿脚做文章,因为它知道我无惧死亡,却生怕谢言受一点点委屈。
  “谢言; ”我犹豫着上前,怜惜地看着他汗湿的额角和摔得鲜血淋漓的膝盖; 明明他今夜穿了墨黑的长袍,我却依旧能看到猩。红的血从他的膝盖处汩汩地往外流。
  谢言不理我; 他修长的手指紧抓着扶手; 手臂使劲一撑,用力到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我张了张嘴,还是劝道; “谢言,你先歇一会儿,你流血了,神医让你每天只练习一个时辰,现在已经超过了时间,你的小腿会受不住的。”
  我甚至不敢说; 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你再怎么练习也没用的话。谢言他听了会崩溃的; 在他崩溃之前,我必须保持冷静,照顾好他的情绪。
  可是谢言根本不理我,他眼瞳深深,像枯寂的海,毫无生机又翻涌着汹涌的浪花,再一次的尝试还是失败了,他重重地,如同这一个月里的无数次那样,颓。唐地歪倒在了地上,两条长腿扭曲地弯折在地上,像被恶意折断的花枝。
  我的心脏憋得难受,一口气压在心室,不上不下,哭不出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跪倒在地上,将谢言的脑袋按在了肩窝处,轻声道,“都是我的错,谢言,你别难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下一瞬我就被狠狠地推开了,这一间房间地上并没有铺着毛毯,谢言的力气很大,我毫无防备地跌到了地上。原本这只是小打小闹,可我的肚子却突然很疼,像是摔到了里边的可怜物件,翻涌的痛意从腹。部直冲而下,我顾不上这些,只紧紧地捂住了肚子,又冲到了谢言面前。
  “谢言,”我想去摸摸他的脸,可谢言却转过了脸,让我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我清了清嗓子,才将干哑的喉道清空,温声哄道,“今天一个时辰已经满了,我们先不练了好不好?你受伤了,我们这几天先休息好吗?等小腿的伤好了再继续,好不好?”
  我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哄骗一个无辜单纯的孩童,很快我的话术就被谢言拆穿。
  他又恨又怒地抓住我散落下来的乌发,凤眸猎猎地盯着我,居高临下的姿态像在看待最轻。贱的敌人,“封九月,我如今是真的残废了,以后都站不起来了,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你现在满意了没?你为什么还不滚?是看我的笑话还看不够吗?难道我对你的厌恶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他将我的长发拽起,恶狠狠地欺近我,灼灼的呼吸带着勃发的怒意都落在了我脸上,我看见他狠戾锋利的眉眼,冷酷凶悍的眼神像一把刀将我的一颗心切得鲜血淋漓。
  谢言他恨我,我早就知道。
  我犯下的罪孽永远不可能被饶恕,我也早已知道,可谢言说他厌恶我,我感到很难过,那种爱而不得的窒息感堵住了我的喉咙,让我说不出半分安慰辩驳的话来。
  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谢言更为生气,他盼着我能知难而退,可我是个脸皮厚的,哪怕知道他讨厌我,却依旧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死活不肯从他身上挪开。
  可很快我就开始害怕了,谢言狠狠将我翻了个面,逼着我用屈。辱的姿态跪在地上,像不受宠即将受到主人鞭笞的可怜犬类。后腰直接接触到空气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我惊慌地回过头,便见谢言明明衣冠楚楚却又不伦不类地袒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装满了嗜血的恨意,微勾的唇角像极了恶魔的笑靥,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你现在滚还来得及,我不拦你。”
  他要逼我走,因为他再也站不起来了,所以他不要我了,我这般想着,就呜呜地哭出声,拼了命地摇头,可很快我惊叫一声,就将脸死死地贴到了地上。
  好疼,我的肚子好疼,我忽然感到很害怕,以往我们也有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会唤起我这般巨大的恐惧,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要从我身体里流失掉了。
  我眼瞳瞪得老大,没有焦距地看着跳跃的烛火,忽然回头掰着谢言扣在我遥枝的手,悲声哀求道,“放过我,我错了,我不敢了,我肚子很痛。谢言,你放开我,好不好?”
  谢言将我的手拨开,从身后将我抱在了怀里,冷艳阴郁的脸挨得我很近,浓长的眼睫眨了眨,才冷冷地呵斥我道,“爱撒谎的小骗子。”
  我没有撒谎,像条灵活的鱼不断地在他怀里扭动挣扎,试图躲过砧板的欺。凌。可谢言不肯,他单手就能制住我的挣扎,劲瘦的手臂将我高高抛起,又重重地落下,我的眼泪不断地落下,如求救一般地抓住他微凉的指尖,贴在脸侧轻轻地磨。挲,“谢言,放开我,我肚子好痛。”
  随着我这一声求饶落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间里散开,谢言拧着眉停了,才看到大量的血液从交接处散开,像是悄无声息的控诉,我完全没了气力,像脱力的鱼一般闭上了眼睛。
  我的意识昏沉,大脑却活跃得可怕,当谢言将我放到了床上,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浑身都颤抖得蜷。了起来,冷汗直愣愣地从身体冒了出来,将身后的被褥都打湿了。
  很快,军医就跟着谢言进来了,他鼻尖一嗅,就知道方才是怎样的动静,长叹一口气,打抱不平道,“太子殿下,怎可每次都这般粗。鲁,老夫跟你说过多次,小公子身体娇,你这般强横,就不怕把人吓跑了,以后都见不着了。”
  谢言他恨不得我能就此滚得远远的,他讨厌我,厌恶我,对我做这些事不过是为了赶走我,又哪里会知道怜惜我,我虽是这般悲观地想着,却依旧忍不住支起身子,将手伸给了军医,哀声到,“军医,我肚子好疼,你快帮我看看。”
  “唷,这倒是稀奇,一向害羞的小公子竟然也有主动看大夫的时候。”军医一边笑呵呵地说着,一边慢悠悠地将手搭在了我手腕上,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严肃庄重,半点也没有刚才的侃侃而谈。
  不会有事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军医每次看病都是这么认真的,并不是因为情况糟糕,不会的,尽管如此,我还是恐慌得浑身打冷战。
  过了许久,军医才将我的手塞回锦被里,他忽然从椅子上起身,恭顺地跪在地上,做出了个祝贺的动作,朗声道,“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小公子他有喜了。”
  我的手指紧紧地揪住被褥,被幸运击中的愉悦与害怕这份喜悦被夺走的恐慌将我狠心包裹,刚刚谢言那般粗鲁会不会已经伤到了我们的孩子?可是军医会这般堂而皇之地祝贺,应该就是孩子还很康健,我慌得六神无主,只将责备又探究的眼神落在谢言身上。
  谢言他幽深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被锦被盖住的肚子上,神情从少有的怔忪到一闪而过的狂喜又来到沉重的自责,他抿了抿唇,偏过头去认真地询问军医,“我方才力气很重,弄到他流血了,孩子如何了?可需要什么难寻的药材?给他开点安胎的汤药,这段时间有什么要注意的,你仔细说与我,我记下来。”
  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我这般想着又冷笑一声,又听见军医笃定的回答,“这孩子也算是上天庇荫了,很是健康。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不过日后可不能这般鲁莽了,孩子现在只有一个多月,还在危险期,很容易滑胎,这房内之事需要克制,至少要等到满三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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