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他重生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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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对下棋实在兴趣缺缺,一听到棋谱更是哈欠连连,但是又不忍心拂了怀信的好意,只能轻声敷衍道,“你去拿些瓜果点心过来,我一边下棋,一边吃。”
怀信见我终于愿意为谢言做出一番努力了,激动地不行,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他走了之后,少了絮絮叨叨的说教,一室都安静了下来,我也有了思考的时间,细细思考我与谢言与我爹之间的事。
谢言是太子,要拔除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动摇他的根基,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子,身后没有任何势力的依仗,更是难于上青天。
我细细磨挲手中的白玉棋子,怔怔地望着它在我手中染上温热的温度,稍加思索,才果断地将它放在棋谱上的破局之处。
如今我若要为我爹爹报仇,让谢言偿命失势,那势必得留在谢言身边,而最合适的身份,就是侍读的身份,既能不着痕迹地接触一些机密,又能免去怀疑,掩人耳目。
而我的复仇大计,可以徐徐图之,这漫长的岁月中,我定能知道既能让谢言生不如死又全身而退的法子。
借力打力,如今谢言身为太子,掌握了权力,但权力的争夺战往往风起云涌,他的四周又藏着多少野心勃勃的财狼,正觊觎着他的太子之位呢
思绪飘飞间,我已经将棋谱看了大半,若是换做以前的我,这些棋谱是根本看不进去,但到了今时今日却大有不同,竟能从这些玄妙的棋局中找出无尽的乐趣,学以致用到攻略的运用,着实妙哉。
谢言那日走之后,便再也没来看过我,就连下达指令都是由管家代为通报。
我尤记得管家过来时面上的神色郁郁,言语间皆是愁绪,“太子殿下这几日的状态是越来越差了,本来那夜去了封府,厌食的症状终于好了些,至少愿意开口吃些粥食了,现如今却是滴米未进,唉。”
我听着这些,依旧面色如常,端着客套疏离的笑脸,却不接管家的话茬,我本能地对谢言感到厌恶,更不可能主动关心此人,只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管家,您找我是有何事?”
“哦,是这样,”管家这才将袖中的请帖拿出,“过几日太子殿下要考核各位公子的棋艺了,希望仇公子按时参加。”
“管家,请问这次是谁出题呢?”我至今无法忘记当时管家出的那个简单到令人啼笑皆非的考题。
“是太子殿下。”
“届时太子殿下会设下玲珑棋局,只等一个破局者。仇公子这几日请多加练习,以免到时手生,影响了您的发挥。”
棋局,谢言会出什么棋局呢?我没有任何头绪。
棋艺考核的地点定在偌大的寒梅居,此处用檀香木铺满地面,素雅的屏风后是涓涓流水和假山怪石,池里的荷花随着微风摇晃,荷叶田田,散发着阵阵荷花的香气。
谢言身穿一袭素雅的白袍,端坐在一室中间,他脸色比上次还要苍白几分,冷白的指尖执一枚黑子,神情淡漠得像是一只清冷的白鹤。
他身旁已经围了好几个漂亮的世家公子,皆在含羞带怯地偷偷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哼,又在这里勾引人。
我瞧见这副光景,心里有些许不爽,又没什么由头发作,只能悻悻然地往角落处的棋桌走去。
谢言的身旁围了好多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谢言身上,所以根本没人留意到我的到来。
我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外头沾着水珠的荷花,有些孱弱的花骨朵,并未开放,悄悄收拢着花枝,却被忽然下起的雨点打湿了羞涩的脸庞。
我看得有些入迷,就连雨丝何时打在脸上都不知晓。雨滴来得轻且缓,却带着湿润的水汽,让我起了一身的战栗。
我如今虽不是封九月那个病秧子,但这具身体也康健不到哪去,属于被风一吹便能吹出病步,虽没了惹人烦的喘疾,但是时不时到来的伤风感冒也是十分令人恼火。
“吱呀。”
一只冷白的手出现在我眼前,来人身量极高却过分清瘦,他将我侧边的窗户轻轻合上,我的方寸天空便被彻底隔绝,雨水不再闯入我怀中,我周身的战栗也尽数褪去。
谢言将窗户阖上后,并不看我,神色淡淡地回到主桌。
我这才注意到此时的室内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我心中纳闷,却很快发现了缘由。
原来此房中为了赏景设计了多扇窗户,分别位于房中各处,此时晚来风雨急,各扇窗户都泼进了雨水。
但谢言只关了我的这扇窗。
“现在开始两两对弈,输者淘汰。”
谢言的话语轻淡,却在侍读中掀起巨大的波澜,侍读们交头接耳后,迅速两两一组,开始对弈。
而我这桌也迎来了对手,来人是个衣着富贵的小公子,手持折扇,鼻梁上有一颗小痣,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用穿着白袜的脚不耐地踢了踢棋桌,姿态倨傲。
“我来和你比一比。”
这把声音我曾听过,当日我摘下面纱,这人曾在暗处议论我,话语里皆是汹涌的妒意。我不太想与此人对弈,但我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都两两组成组,只有我一人单着。他们皆是幸宅乐祸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出未开场的好戏。
既然这是他们所期待的,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我将眸中的冷意敛去,轻扯唇角,比了个请的手势,与来人说,“那就请吧。”
一番比划下来,我才发现来人果然有矜傲的资本。他的棋艺精湛,招数奇特,下棋的水平可以说是百里挑一。
我在此时才明白其他人眼神里的含义,是笃定了我必然会输,而且这一切应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桥段,让他们中的最强者与我对弈,好让我输得一败涂地。但他们错了,封九月可能会输,但仇云清却不会。
“承让了。”我说得极轻,面上不免得意。此人棋艺虽好,招数又凶狠,但我还是险胜。
接近谢言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是吗?”那人明明输了,神情却不见半分颓唐,他朝我勾唇一笑,杏仁般的眼眸里满是卑劣与野蛮,“赢的不是我吗?我是白子。”
这人竟敢颠倒黑白,我分明是白子,开局还让黑子先行,他如今不过调换了棋兜,就敢明目张胆耍赖!
“你无耻。”
我气得连声音都在颤抖,伸手想将我的白子拿回来,却被对面的人攥住手腕。
他分明长得文秀,但手上力道却大得惊人,他无视我脸上的愠怒之色,忽然高声喊道,“太子殿下,此人输了不认账,还想调包我的棋子。”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看过来,谢言也从书册中抬头,那一瞬,他的视线像极了森冷的冰刃,直直地落在那人紧抓着我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醋了,我不说”
第38章 “你高兴便好”
那人丝毫未将我的怒意放在眼里; 却会因为谢言森冷的眼神软了手脚,终于还是将我的手放开,一路小跑到谢言身边; 杏眸瞬间蒙上水雾,开始高声述说自己的委屈。
“殿下; 这仇云清实在无理娇蛮; 他技不如我,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使诈,太子殿下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他还未等谢言开口,就又是一阵抢白道; “这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刚才就是仇云清要调换我的棋兜!”
“你们说; 是不是啊?”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跟身边的人使眼色。
他身边的人像是立刻收到了指令一样; 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出声附和; 言语尖锐到是要将我置于死地的程度。
“是啊,此人心术不正,众目睽睽之下都敢偷换棋兜,胆大包天; 其心可诛,还望太子殿下能立刻将他逐出太子府。”
“输了就输了,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竟然还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真是不知羞耻。”
“听说还是什么元州知府的公子呢,你那个做知府的爹爹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这么多人看着呢; 也敢这样胡来; 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真是不要脸。”
我如今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局便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这些人早就谋算好了一切,要在今日的棋局上将我绞杀,将我驱逐出局。我不过孤身一人,随手可欺,身后实力单薄,更无法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他们如今依仗的就是人多势众,三人成虎,不论我今日有没有做这等苟且之事,他们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便是百口莫辩。
若是换做是以前的我,面对这些人的污蔑抹黑,定然是要当众发疯,毫无形象地嘶吼痛哭一番。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却不敢反击的我。
从前的我,顾忌着我爹,顾忌着谢言,就算受尽了市井小民背地里的嘲弄,也不敢生事。无尽的退让和妥协,并不能给我带来尊重和善意。他们见我可欺,便无止境地步步紧逼,让我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现在想来,我当时也真是傻。那些逆耳嘈杂的声音,本来就该从源头上断绝,用勇气与武力将他们通通打倒,我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
“殿下,”我恭顺地朝谢言行了个礼,声音沉静如水,完全没有以往的慌乱失措,据理力争道,“他们所言皆不属实,但空口无凭,我愿意与此人重新比试一番,若是我输了,我自愿退出侍读的选拔。”
谢言定定地看我一眼,似是想从我脸上看出朵花来,他的视线良久地落在我右眼尾处,过了许久才温声与我说,“不必。”
“看吧,就连太子殿下也不信,你啊,就是活该。”
“好好练习提升棋艺不是更好吗?就非要在这里耍这些低劣的小把戏,打算给谁看呢?”
那小公子听到谢言的话,一瞬间乐不可支,笑得灿若春花,连眉梢都染上春意,他仰望着谢言,眼神含着信徒对神祗的虔诚。
他与以前的我,好像。
以前的我也是这般喜欢谢言,喜欢到眼里容不下别的东西,喜欢到连尊严脸面都可以弃之不顾,沦为姜国举国上下一个巨大的笑话,想想以前,就连我也觉得着实可笑。
谢言如今知道了我不是封九月,态度立马急转直下,连争取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失落,有什么好失落的,迟来的深情往往比路边任人践踏的野草都要轻贱,我并不需要他那份浮荣虚幻的重视。
“识相的,就自己滚吧,不要让我们太子殿下派人将你轰出去,这样大家都不好看,是吧,太子殿下。”
那个诡计多端的小人就站在谢言身旁,嚣张地说着这些话,连身子几乎都要歪到谢言的肩膀上去。
真脏啊,谢言。
不过想来也是,他们一个相貌清冷,如孤高青寂的白鹤,一个相貌姣好,如楚楚的娇花,也属实登对,饿狼配狗,再好不过。
所有人都在等着谢言的反应,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都带着缱绻的爱意,汹涌的钦慕与好奇,皆在等着他的最终宣判。
但谢言在这般的瞩目下,依旧脸色如常,只微微侧身躲过那人黏过来的身体,淡淡开口道,“左三,右二,上六,下八。”
他说的竟恰好是我与那人对弈时的破局位置!
那人的水平可以说与我不相伯仲,我几乎是用上了九牛二虎之力来与他对弈,根本没精力去关注旁的事,所以谢言刚刚一直都在看我们下棋?
谢言的话音刚落,那人的脸色霎时就白了,就连嘴唇都在打着冷战,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只能急急地跪下去,漂亮的脸蛋上立刻挂上泪痕,“太子殿下,是我鬼迷了心窍才做出了这等蠢事,希望殿下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日后定不会再这样了。”
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沉默,谢言冷着一张脸,凤眸沉沉,如染上冬日里的寒雪,透出来的寒意令人不禁战栗。
那些刚才附和的人都面面相觑,担着唇亡齿寒的心,惴惴不安地等着谢言的安排。
“你们需要请罪的人不是我。”
谢言淡淡开口,随后便将灰瞳落于我脸上,眸中流转的眼波似鼓励似安慰,如一泉澄澈的池水,倒映着怔楞的我。
那人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冲着我卑微地哭喊道,“仇公子,是我对不住你,我给你赔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我日后定把你当成亲生的好哥哥,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他脸上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一路爬行到我脚下,手指抓着我的裤腿,精致的脸上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可怜,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不仅仅是他,那些助纣为虐煽风点火之人,也都神色惶惶,牙齿打颤地跪到了地上,生怕我的怒火蔓延到他们身上,所以提前与我请罪。
若是道歉便能换来原谅,那世间又何来那么多冤案?
若今日谢言并未看我下棋,并未留意我这边的动静,我的下场又会是如何?在举国闻名的侍读选拔中作弊,被逐出太子府,甚至可能连在元州的仇府都会受到牵连,从此因我而蒙羞。
这些人做的事,分明如锋利的屠刀,霍霍挥舞着砍向无辜的羔羊,在事情败露后,才虚假地落下几颗鳄鱼的眼泪。他们是真心在与我忏悔吗?若是今日我被他们害了,他们日后会为我感到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并不会。
想到这里,我连唇角都抿得平直,只回头去看谢言,我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很想看看他。
而他此时正端坐于角落处,恰好是我落座的位处,见我看过去,只朝我微微颔首,似在说,“你高兴便好。”
我高兴便好?
若是谢言看见我今日阴郁狠戾的模样,还会再将眼神落在我身上吗?我很好奇。
我生来就是个怪物,以往为了谢言,为了我爹,还知道收敛,而如今我已没有任何忌惮,曾经我害怕谢言知晓我的真面目,怕他知道我藏于皮肉下的丑陋乖戾阴翳。但如今,我对他已无意,让他看到又何妨?
我这般想,便大阔步走到那人面前,我身后是谢言灼热滚烫的视线,我当着谢言的面,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如此这般我还觉得不够,又用指尖擒住那人的发髻,将他的头狠狠砸到地面。
做完这些,我忙回过头去看谢言,他正拧眉看着我,冷白的脸上神情似悲似悯,如佛祖望向饥饿的鹰,东郭先生濒死的宠溺。
第39章 “仇云清,你不得好死”
谢言他这般看我; 莫不是在可怜我?
呵呵,我封九月就算再不济,也不需要仇人的同情与怜悯; 我几乎是下一瞬便将头转了回来,只倔强地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我如今越发看不清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 我究竟是为何会在丑态毕露时那般在意谢言的看法; 又为何在慌乱无助之时急切地想回头去看看谢言,就像身后只要有他在,就从心底生出无限的勇气。
我明明已经不再喜欢他了,为何还会这般依赖他?
我想到这里; 便觉满心惶恐,又遍寻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安慰自己,不过是习惯使然。
我与谢言也算相处过一段时日; 他此人虽然性情冷淡; 但是性子沉稳,遇事不乱,极擅谋略,又通人情。而我与他恰恰相反; 我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情绪又极易激动,心性浮躁,平日遇见什么烦心事,便只知发脾气或暗暗掉眼泪。
因而我们二人之间,大多数时候都是谢言在在给我拿主意; 帮我处理种种烦心事; 我只需要乖乖呆在他身边; 时不时钦慕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满眼都透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