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所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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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吗?”
闻浪西注视着傅关没说话。
“如果你会调节情绪,昨晚也不会走到那一步,而且,从昨天中午开始,你是不是就开始难受了?”
“但就算我用心解释给你听,你也选择忽视,或是不信,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猜忌中……”
说到这里,傅关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深深看了眼闻浪西后,换了种语气伤心道。
“浪西,你是真的,还没有彻底接纳我……根本就不曾信过我……”
第三十一章
“浪西,你是真的,还没有彻底接纳我……根本就不曾信过我……”
听到傅关这染着些许悲伤的语气,闻浪西垂在两侧的手蜷了蜷,但没有出声。
傅关说完这番后,安静了片刻,看着闻浪西乌黑暗沉的眼眸,心底不由得泛上一阵心疼。
良久,才动了动身子,往床边移了移,拉近与闻浪西的距离,接着伸手点了点对方的眉心,轻声问:“怎么不说话?”
“想听我说什么……”
闻浪西认真地注视着傅关的面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傅关跟他相处的这两个月瘦了。
记得傅关刚到闻家,那时候性子虽冷清,但俊秀的面容上时刻洋溢着神采,从未像现在这么憔悴。
此时的傅关,原本别在耳后的发丝凌乱地在散落在脸侧,眼睛红肿,唇色暗淡,连下巴都尖了许多……
“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怕我突然离开你。”傅关轻声道。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将闻浪西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其实,闻浪西自己也清楚,他情绪屡屡失控的原因就是怕被傅关抛弃,不管是威胁也好,强迫也罢,最终的意愿都是想让傅关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傅关在被他伤害后,现在却还能想着赋予他安全感,想着让他明确自己情绪失控的源头……
在闻浪西心里,这些比任何承诺和与情话都来得猛烈。
思及此处,闻浪西倏地起身,紧接着在傅关不解的眼神里坐回床边,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后,伸手将傅关轻轻揽入怀中。
“傅关……”闻浪西低哑着嗓音呢喃了一声。
被对方突然抱住,傅关虽然没躲,但还是不由得紧张,怕闻浪西又会咬他。
但对方仅仅是将眼睛埋在他肩上,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所以傅关将提着的心逐渐放了回去。
“怎么了……”傅关轻声问道。
闻浪西将眼睛在傅关清瘦的肩膀上蹭了蹭,低声说:“现在。”
“什么?”傅关没听懂闻浪西口中的’现在‘是什么意思。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担心你突然离开我。”
说完抬起头,跟傅关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会一直跟着你,哪怕有天你不小心走远了,我也会紧紧跟着,绝不会把你弄丢。”
“真的?”傅关眯着眼睛问。
闻浪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嘴唇凑到傅关的眼睛上,轻轻吻了吻,才低声道:“真的。”
……
这几天,两人一直待在公寓,一来是雨水不断,二来是傅关的身体需要修养。
闻浪西除过给人做饭之外,还从书里仔细钻研了按摩的手法,是以每晚都会给傅关做一个全身按摩。
刚开始傅关还有些担心,怕闻浪西突然狼性大发,但在两次之后,傅关逐渐放松,对方在他身上揉捏捶打的手很规矩,一点都没有要乱来的意思,且更为重要的是,很舒服。
于是,按摩成了傅关每晚都会享受的服务。
待冰箱里储存的食材用得差不多时,两人去了趟超市,挑了很多大补的食物,傅关还调笑了一句说自己这是在坐月子,本是玩笑话,但闻浪西听了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因此,闻浪西的耳朵被傅关狠狠揪了一把。
出了超市,外面下着绵绵细雨,由于离家很近,所以一时间,两人就都起了散步的意思。
走着走着,两人的步子越来越慢,渐渐食指相扣……
最后,闻浪西在这漫漫细雨天,轻轻吻上了傅关的嘴角。
两人在公寓住了整整一周,这一周除过刚开始的那晚,其余时间都很美好,白天会出去散散步,晚上会握着彼此的手入睡。
闻浪西在每次看着傅关安静的睡颜时,总会忍不住地想,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两人中午才回到闻家别墅,刚进门就看到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的刘凤阳。
“妈?您怎么在家?”
闻浪西看着刘凤阳沉静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安。
“阿姨,您回来了。”傅关内心同样有些忐忑,因为刘凤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们。
“都回来了啊,过来坐。”刘凤阳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浪西傅关两人闻声彼此对视一眼,这才相继走过去,双双坐到刘凤阳面前,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刘凤阳见两人坐好,这才抬起头,先深深看了眼傅关,这才冲着闻浪西说道:“你这周跟傅小先生去哪里了?”
闻言傅关先怔了怔,这称呼太生疏了。
“去那套公寓住了几天。”闻浪西也意识到不太对劲,便只是简洁地回了一句。
“为什么突然去了那里?”
“想带傅关去那儿玩玩。”
“你们在谈恋爱?”
此话一出,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傅关猛地蜷了蜷放在身侧的手指,没出声。
听到刘凤阳这直白的疑问,闻浪西面上并未显露出半分迟疑,平静回答:“是。”
“多久了?”
“不久前。”
空气再一次陷入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刘凤阳才轻叹了口气,接着拿过旁边的文件袋,倒出一沓照片。
不用看其他,那张雨中接吻的照片便足以说明一切。
闻浪西刚看到照片,立马咬了咬后槽牙,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在监视我们?”
“不是监视,本意只是保护,毕竟你情况特殊,难免会遇到突发状况,所以每次出门,都会有一个保镖跟着你,并且拍下照片上交给你爸,以此证明他对工作的执行。”
说到这里,刘凤阳停了一瞬,紧接着看了傅关一眼才继续说道:“但这次的照片……让我有些意外。”
“原本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因此立即抛开手头所有的工作回来看看,但最后却发现,你们……睡一个卧室。”
“所以……有什么要反驳的吗?”刘凤阳试探着问道。
其实,刘凤阳内心希望,两人都可以否定这事,毕竟将人养了这么久,任谁都不想放弃。
但闻浪西很快就回她:“没有。”
刘凤阳还是不死心,又看着傅关问道:“你呢?你跟小西他……”
闻言,傅关偏头望了望了闻浪西那沉静且坚毅的脸庞,随后轻声道了句:“没有。”
见这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便承认了,刘凤阳重重叹了口气,复杂地看着闻浪西,缓缓说道:“小西啊,你要想好,我跟你爸,都……接受不了这,就算你有BPD,我们都愿意砸很多钱给你治疗,可这个……”
“妈,谢谢您,我懂,如果不行,那我走。”闻浪西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番话,刘凤阳面上顿时有些难受,看着对面那人坚定目光,苦涩道:“是真的改不了吗?”
闻言,傅关其实想插嘴帮帮闻浪西,但一想自己的身份,因此只是抿了抿唇,没出声。
“改不了的,妈,您别为难,我怎么都可以。”
虽然语气很柔和,但其表达的意思却尤为坚决。
刘凤阳缓缓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睛,半晌才轻声道:“小西,虽然你是领养的,但我跟你爸都将你当成亲儿子,从没想着因为你不是亲生的就不上心。”
“即使你生了病,休了学,我们都尽全力给你治疗。不过也是有所亏欠的,因为工作忙没多多陪你,这是我们对你,最抱歉的事。”
“我跟你爸还想着,如果你的病实在是治不好,那也没关系,家里又不缺钱,养一个人足够了,我们当初领养你,就只是想要个儿子,年老时可以逗逗孙子……但,我现在要说的是……”
“我们可以接受你不想生孩子或无法生孩子这种情况,但不能接受,你是因为同性恋,才生不出孩子。”
“我们是很爱你,但却特别失望。我相信,别的家庭里,有很多父母是不接受自己孩子是同性恋的,我也不例外。”
“家里是有些特殊,就算我们将你当成亲儿子,但在法律上,你永远是闻家的养子,因此我们无法对你太过苛责。”
刘凤阳说着,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至闻浪西面前,继续说道:“这个卡,每月我会往里存十万,要是不够,还可以再联系我,但……”
“你以后不许回家了。”
第三十二章
“你以后不许回家了。”
这句话是用着轻轻柔柔的语气说出来的,仿佛能让人轻易忽略掉其中所表达的意思。
此话一出,傅关先怔愣了片刻,随即偏头,望向闻浪西。
坐在沙发上的闻浪西很平静,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就连呼吸也平稳如常,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句话一般。
刘凤阳见两人都没太大反应,因而又接着说:“小西,从今以后,傅教授还是会继续给你治疗,只是不会再来闻家,你可能得亲自去医院找他。”
说到这儿顿了顿,看向傅关,语调跟刚才一样,“还有傅先生当初签的合同,可以持续,也可以作废,这就全凭你的意愿了,就算以后的一年内你没继续陪着他,也不用赔偿毁约金。”
听到这番话,傅关内心其实是非常难受的,闻浪西之所以会被闻家弃掉,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是他的到来,才让闻浪西的性取向显现出来。
“阿姨,这个决定,是您跟闻叔叔一起商量的吗?”傅关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是不希望看到闻浪西再一次被人抛弃。
但事与愿违,刘凤阳很直接地说:“是,他今天之所以没来,主要是由于工作上走不开,再一个就是,他跟我一样,无法接受。”
刘凤阳说完顿了顿,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年轻人,语气不由得软了些,“我们不想逼你们分开,但同样的,我们也实在是无法接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方法最为妥帖,对我们两方都好,不是吗?”
刘凤阳刚止住话头,闻浪西便出声道:“是的,这个方式的确是最好的。”
“这三年来我很感谢您和爸爸,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你们对我从未苛刻过,甚至肯为我花费那么多钱,这里是我从出生以来,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闻浪西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没有被再次抛弃的伤悲,也没有被驱赶的愤怒,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眸中,闪烁更多的,是平和。
刘凤阳听到这段话,不由得红了眼眶,毕竟是真心实意养了好几年的儿子,任谁都不愿意轻易割舍,可现在……
她也有她的原则,有她所坚信的事物,也有她所厌弃的东西,因而这事并不能归咎为是谁的错。
都没有错,闻浪西爱上傅关没有错,刘凤阳和闻云不接受同性恋也没有错,没有什么规定是要求人们必须去接受一件不被自己所认可的事物。
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有些人喜欢不断尝试新的事物,而有些人却愿意一直守着自己所熟悉的东西,一成不变。
只要不违法乱纪,不损人利己,那便都可以包容。
刘凤阳没有将她的思想强加与他人,闻浪西也没有责备刘凤阳的不接受,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最和谐的生活方式。
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这就是包容。
“小西,我……”刘凤阳说到一半,哽咽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闻浪西嘴角扬了扬,道:“不用担心我,也用不着惋惜,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选的,您跟爸注意身体,多休息。”
闻浪西这平和的情绪仿佛也感染了刘凤阳,使她刚才起伏不定的心绪稳定下来。
“好。”刘凤阳说。
刘凤阳走后,闻浪西与傅关一起收拾了行李。
傅关在收拾东西时,好几次偷瞄闻浪西,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真如表面上这般宁静。
观察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任何异样,最终,在傅关不小心走神时,闻浪西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傅关的身后,轻柔地将人搂住,低声在其耳背后低着嗓音说了句。
傅哥哥,是不是想亲我了……
经此一事,傅关这才逐渐放下心来,等两人提着行李箱走到客厅,傅关先偏头看了看茶几上刘凤阳留下的卡,再望了望闻浪西侧脸,轻声问:“还有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我剩下的那些烟?”闻浪西眨了眨眼,冲着傅关说道。
傅关都快被这人气笑了,“箱子里已经装了好几盒,不能再装了,况且,你不是说要戒烟的吗?”
“哦,那就没什么要拿的了。”
傅关认真看了闻浪西好一会儿,半晌才轻声道了句:“好。”
两人刚走到门口,闻浪西又突然停下来,抓着傅关的手,认真询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东西忘拿了?”
“什么?”傅关不解问。
“须季哥送的花啊。”
闻言,傅关先顿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是他生日时须季送的月季。
紧接着傅关噗嗤一声笑了,看着闻浪西那故作认真的脸庞,含笑道:“早都枯萎了还拿那个做什么,何况那也不重要,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在这儿。”
说着,傅关抬手点了点闻浪西的眉心。
于是,空气中的一股子酸味才逐渐淡下去。
闻浪西将傅关抵在他眉心的食指拿下来,放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专注地看着闻浪西俊秀的面容,轻声道:“以后我就没钱给你买质量好的口红了,你可能还得往我身上倒贴钱,愿意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傅关没有一秒的迟疑,紧跟着闻浪西的话头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不会。”
闻浪西笑了,“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
“什么?”
傅关刚把话问出口,嘴唇便被人轻轻堵上了,一触即分,接着就听见那人用低沉着嗓音说:“就算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到死都会缠着你。”
………
最后,两人住进了傅关上大学时住过的小公寓。
这间公寓空间虽小,但该有的都有,只有里面两间卧室,一间用来睡觉,另一间改装成了书房,书房是傅关上学时,停留时间最久的地方,里面存放的最多的书籍种类,便是精神病学。
由于这里很久没住人,因而两人将里面彻彻底底地打扫了番,等将所有物件规整好,已是将近晚上七点钟。
在他们躺在沙发上休息时,这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因而又下楼采购了一趟,等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饭桌上,已是晚上九点钟。
这一天,两人都很累,从大公寓回到闻家别墅,又从别墅跑来这里,再加上收拾房间,傅关只觉得自己手都抬不起来。
“累了?”
闻浪西坐在傅关对面,饭桌上方橘黄色的吊灯将其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渲染的柔和了许多,连狭长的眼眸里都泛着温柔的涟漪。
傅关笑笑,点了下脑袋,闭着眼睛用鼻音嗯了声。
“那我喂你。”说着,闻浪西起身,绕过饭桌,走到傅关身边坐下,端起一碗粥,舀了一勺吹凉,放到傅关嘴边。
傅关见对方给人喂饭的动作很是熟练,嘴边的笑意不由得更甚,含笑道:“你可以开拓出专门给人喂饭的机构了,多专业啊这……”
闻言,闻浪西却摇了摇头,认真地注视着傅关的眼睛说道:“我这一生就会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