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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囚徒所向-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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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什么要跟您说?”傅关皱眉问。
  傅华升没着急回答,先看了看傅关,这才道:“你是不是这几天没理人孩子。”
  闻言,傅关面上立马闪过一丝不自在,脱口道:“最近有些忙……”
  “一直忙?”傅华升笑了声,道:“就别跟你爸绕弯子了,说实话,是不是小须他得罪你了,或者说……他得罪了小浪西。”
  说到最后这一句时傅华升眼睛眯了眯。
  听到这话,傅关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面不改色道:“没有得罪任何人,就是觉得……我需要静静。”
  “为什么需要静?”
  “我跟他现在不适合交流。”
  听到这番话,傅华升也没再继续追问,半晌才笑眯眯地道:“关啊,我呢就只是问问,该怎么做还是你决定,但还是建议你跟小须说一声,将人晾在一旁可不太礼貌哦。”
  “嗯,我回头跟他说。”
  傅华升没再接话,只是眯着眼看着傅关。
  “爸,看我做什么啊……”
  傅华升突然毫无预兆道:“你喜欢闻浪西是不是。”
  闻言,傅关心头大震,连忙道:“没有!”
  “真的?但我怎么……”
  “爸,没有,您放心,不会的。”傅关压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接连说道。
  闻言,傅华升缓缓点了点头,看着傅关道:“希望没有吧,关,想必你老师也说过,跟病人相处,定要守好那一根线,若那根线断了……你们可能都将分不清自己的情感了,懂吗?”


第二十章 
  傅关送走傅华升后,便回了房间。
  闻浪西依旧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手里握着一杯水。
  “怎么不上楼去睡?”傅关边走边道。
  闻浪西转头看了傅关一眼,静了一瞬,才低声道:“在等你。”
  闻言,傅关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坐到闻浪西身边轻声道:“等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闻浪西突然起身,将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淡淡道:“我去睡了,门给你开着。”
  说完,没待傅关回答便转身大步走了。
  傅关坐在沙发上,看着闻浪西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他的眼前,才慢慢靠在沙发背上,捂着他的眼睛,从未有过的糟心和憋闷萦绕在他心底。
  他刚骗了他的父亲。
  他似乎是真的喜欢上了闻浪西,但这喜欢中又仿佛参杂着更多的同情和心疼,正如父亲刚才所说,他是真的越线了,且更重要的是,他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喜欢还是同情。
  傅关推开闻浪西房间的黑色木门,没发出丝毫声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如往常一般,这人又背对着他睡了。
  心间不由自主地涌上一丝燥郁的情绪,闻浪西肯定有事,他以前那么黏自己,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的被子来自己房里睡,可如今又为何对自己这么淡漠。
  傅关在床边坐下,将自己的银色眼镜取下放到闻浪西专门为他搬进来的一个小木桌上,不知过了多久,才出声道:“浪西,睡了没?”
  五秒钟后,傅关才听到那人低声说:“没有。”
  两人这时都背对着对方,只是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室内又安静了几秒,接着才响起傅关清冷的声音:“我……想跟你说说话。”
  “嗯,说吧。”闻浪西依旧是那种语调,像回应,却又像是逃避。
  傅关静坐在床沿,一直没出声。
  良久,闻浪西低声问:“怎么不说?”
  “算了,睡吧。”傅关很快回话,接着便躺下了身,看着闻浪西的后背,小声道:“晚安。”
  “嗯。”
  傅关又道:“可以转过身睡觉吗?”我想看着你的脸。
  最后这句话没说出声,仅仅在心底说给了自己听。
  闻浪西半晌才回话:“不了吧,这样睡习惯了。”
  听到这番话,傅关放在心口处的手蜷了蜷,紧抿着唇,看着闻浪西的后背不再出声。
  想比于傅关起伏的情绪,闻浪西却平静地闭着眼,只是他右眼角有一滴泪,顺着鼻梁划过左眼的睫毛,最终落在了他的枕头上。
  他不是不想转过身,他是怕傅关看见他在哭,看见他的无能……
  翌日清晨,傅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看了看床那侧,又没人。
  接着便听到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傅关立刻起身,打开手机看了看表,才七点钟,怎么这个点还有人来。
  傅关没再像以往那样躺十分钟再起床,而是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后换上衣服快速下了楼。
  刚下楼梯,便从拐角处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闻云和刘凤阳。
  闻浪西的父母都回来了。
  傅关又快速后退了几步,隐在楼梯间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这才快步走到客厅,面上带着淡淡的笑,道:“闻伯父,刘阿姨,早上好。”
  闻云见傅关过来,立刻和善地笑了笑,指了指沙发道:“小傅啊,快坐这儿,我们没吵到你吧。”
  “怎么会呢,没有。”傅关往正看着窗外的闻浪西身上看了一眼,坐到沙发上,“这么早回家,是有什么急事吗?”
  闻言,刘凤阳轻笑了声,“没什么事,就是有段时间没回了,趁今早有空,就回来看看,你们两个人在家可以吗?能吃好吗?”
  “浪西他跟我都会做饭,当然可以吃好。”傅关含笑道。
  这时闻云接话说:“西西他八岁就开始做饭了,厨艺特别好,不过我跟你阿姨公司忙,很少回来,只吃过一次。”
  傅关听到这番话,不由顿了顿,问道:“八岁?”说完又往闻浪西身上看了一眼。
  “是啊,唉,这孩子小时候太苦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完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张纸条。
  闻云将纸递给傅关,道:“这是家里一套公寓的门禁密码,里面有个游泳池,但那房一直空着没人住,你俩如果觉得闷就去那边玩玩,只是那里人啊车啊的比较多,没这儿清净。”
  傅关接住,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将纸条收好,对着闻云笑道:“谢谢伯父了,我们以后会经常去那里散心的,您放心。”
  “当然放心了,你这么优秀的孩子,能跟西西待在一起我高兴。”说完又看了看表,起身道:“行那就这,我跟你阿姨就先回公司了,我们闲了再聊。”
  说完,闻云又看向闻浪西,语气比刚才能温柔些,“西西,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闻浪西这时也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淡,“嗯。”
  就在这时,刘凤阳突然转身抱了抱闻浪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愧疚,“西西啊,照顾好自己。”
  闻浪西嘴唇扬了扬,抬手抚了抚刘凤阳的肩膀,低声说道:“妈,您放心。”
  待闻云夫妇走后,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餐,便去到了后院,花圃里的花很漂亮,两人便坐在一旁的藤条椅上,闭眼感受着清晨的阳光。
  “浪西。”
  傅关闭眼靠在椅背上,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
  闻浪西坐在傅关身旁,也靠在他的椅背上,闻言挑了挑眉头,睁眼看向傅关,“嗯?”
  “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好吗?我想听。”
  此话一出,过了有好长时间,闻浪西才开口,语气很淡,“会脏了你的耳朵。”
  闻言,傅关睁开眼,转头看向闻浪西,皱着眉头,“别这么说。”
  “是真的。”
  傅关有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在心底叹了口气,接着道:“可以说的话就说说吧,不可以也没关系。”
  闻浪西转头看向花圃,不再看傅关。
  半晌才面无表情道:“很穷,爸妈死后,我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很简单。”
  “你……爸妈……”
  闻浪西打断傅关,淡淡道:“齐康平杀了江小柳,然后齐康平自杀。”
  齐康平是闻浪西的亲生父亲,江小柳是他的生身母亲。
  闻浪西不想以爸妈的称呼叙述这件事,太难看了。
  他对着傅关说不出口。
  齐浪西,秦浪西,杨浪西,闻浪西,这便是他这短短十九年的光阴。


第二十一章 
  傅关坐在藤条椅上,定定地看着闻浪西淡然的侧脸,仿佛刚才那令人震撼的话不是出自他的口。
  他很想起身去抱抱他,但又觉得突兀,只得紧紧地攥着藤条椅扶手,以此来发泄心底对闻浪西遭遇的同情与愤慨。
  此刻,任何语言都已变得苍白不堪,失去了任何颜色,闻浪西被以往的那些经历折磨得遍体鳞伤,这无法通过一言半语去抚平,而是需要用他的整个后半生去治愈。
  这时,闻浪西蓦地偏头,望向傅关那充满同情的眼睛,狭长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随口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傅关稍稍收敛了自己眼神里的心疼,声音被压得很低,半晌才哑着声道:“上天待你太薄情了。”
  闻浪西听到番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与天有什么关系,你听过前世今生的说法吗?”
  “听过,但不信。”傅关不明白闻浪西为何突然笑。
  “我小时候遇见过一个算命的老人,他说我前世造了孽,若是不想被厄运缠身,就得买他的避凶止厄符,说那符可以帮我挡灾。”
  傅关闻言皱了皱眉,显然不相信算命人的话,问道:“你买了?”
  “当然没有。”
  “嗯,没被……”
  “只是因为家里没钱而已。”闻浪西笑道:“那算命的人要50,但我家那时候怎么可能为了一道符花这么多钱,所以没买成。”
  说完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傅关,半晌才缓缓地低声道:“傅哥哥,如果我当时有50块钱,把那道符买下,你说……我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子了?”
  这话就像一把刺,顷刻间便穿透了傅关的心脏,始料未及。
  傅关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说那道符不可信?说他就算没买符都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或者难道表示遗憾,可惜他当时没有用50块钱买下那道符?
  傅关讲不出来,不管是以上哪种答案,对闻浪西来讲都会是一种深深打击和伤害。
  前者会将闻浪西的命运钉死在板上,让其认为他命该如此;后者更为荒诞,50块钱便可为他买下一个好命,但却仍是错过了。
  闻浪西见傅关不说话,也没再等,很快便回过头,重新看向花圃,良久,才不带任何情绪地出声问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闻言,傅关有些微愣,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思绪跳脱得如此之快。
  “吃我自创的炒菜吗?”
  傅关知道这人在转移话题,但还是依了他,轻声道了句:“好。”
  气温逐渐回暖,这一期间,傅华升又先后来了两次,每次的结果分析都表明,闻浪西有了很大的好转。
  但傅关实在无法相信这一结果,纵然他这段时间情绪稳定,未曾做过激的举动,但他却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一天下来也说不了几句话。
  这一期间,傅关回过一次大学,找到了他大学时最为敬重的一位老教授。
  当两人谈及BPD患者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这一问题时,老教授通过傅关的一些形容和描述,最终初步判定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是他的BPD真的好转,同时其自身的性格也随之而变,这是目前最为乐观的一个假设。
  第二种是他患有了共病,即除过在患有BPD的同时还患上了另一种精神心理疾病。
  第三种则是他的BPD愈发严重,且他自身并没有太强的求生欲且善于伪装,不会轻易在旁人面前显现自己的情绪,他可能会将这些情绪积压在心底,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件很小的事情便会成为其崩溃的导火索,致使他会将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到那时,他自身或者他的照料者都会因此而受到很大的伤害。
  这些便是傅关从老教授那里得来的结果,其实他也可以咨询傅华升,这更方便,可由于上次被戳中心事,便没跟他开口提这事。
  这天,傅关正跟闻浪西在后院搭秋千时,须季突然来了电话。
  不知傅关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开了扬声器,因而两人都可以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须季说今天下午来闻家找傅关,带着阮枫。
  阮枫是须季大学的同班同学,是个特别白净的大男孩,平日里尤为腼腆,不怎么跟人说话,但却与须季很是亲近,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相比其他人来讲,跟须季在一起时的笑更多。
  由于须季跟傅关走的近,所以阮枫与傅关的关系也挺好,这次他准备去另一座城市工作,因而便想着跟傅关道别,本想着约傅关出去,但须季知道后阻止了。
  须季因为上次的事,其实对傅关闻浪西两人有些愧疚,同时也更加清楚了,闻浪西需要傅关不间断的陪伴,因而这次为了方便,就直接约在了闻家,这次打电话给傅关,主要是想问问闻浪西方不方便他们去闻家。
  “当然可以。”闻浪西在听到须季的请求后,低声对傅关说。
  须季和阮枫两人是下午四点到的闻家。
  闻浪西与那两人在客厅坐着,傅关去厨房取果盘了。
  因为上次的事情,因而须季刚坐下便冲着闻浪西道:“小西啊,上次是我招待不周了,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还好吗?”
  “没关系,我也有错,不该那样对你。”
  “别,你不是故意的。”须季语调温和地说道。
  就在两人谈话间,坐在须季身旁的阮枫手里始终端着一杯果汁,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傅关去厨房有好些时间了,须季想去看看,便起身去了,消失在闻浪西的视线中。
  客厅内,只剩下闻浪西和阮枫二人,两人都没说话,阮枫低头喝着果汁,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偶尔会偷偷看闻浪西一眼。
  而相对于阮枫这些可爱的小动作,闻浪西这边却很安静,低着头定定地看着他骨节突出的手背。
  其实在须季走后,闻浪西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从未变化,只是其胸腔的起伏越来越明显。
  须季跟傅关在厨房干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他们说着不能让自己听的话吗……须季会不会碰傅关……
  这些念头在闻浪西的脑海里盘旋,越来越快,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须季会不会碰傅关。
  这个念头让闻浪西的呼吸越来越重,内心设想着须季触碰傅关的画面,越想越怕,越怕越嫉妒,最终,闻浪西倏地站了起来。
  他是在忍不了了,他必须去阻止须季碰到傅关,一根发丝也不行。
  刚准备在阮枫惊愕的表情中冲去厨房,就看见了走过来的两人。
  傅关手里端着果盘,刚进客厅,便看到了正站在沙发旁的闻浪西,不由问道:“浪西,怎么站着呢?”
  闻浪西的思绪被这道熟悉的声音唤醒,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距离傅关一米远的须季,这才坐下,随口淡淡道:“本想着去厨房帮帮你。”
  闻言,傅关嘴角不由扬了扬,道:“没关系,刚须季帮我切了一下水果,已经弄好了,枫枫,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水果,快来尝尝。”
  见傅关和须季过来,阮枫这才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来,对着傅关甜甜地笑了笑,用软软的声音小声说道:“谢谢小关。”
  这时须季已经坐到阮枫身旁,听到这人对着傅关说谢谢,须季不由勾了勾唇,沉着嗓子说道:“你最爱吃水果可是我刚才切的,怎么不对我说谢谢?”
  闻言,阮枫一下就涨红了脸,看都没敢看须季一眼,声若蚊蝇道:“谢谢须季哥……”
  傅关听了,看了一眼须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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