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请停止你的戏精行为-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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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完全是在涨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
于是男子深吸几口气,过了许久才平复情绪道:“拜师大典和继位仪式一过,这轩辕派马上就与我公孙家再无瓜葛。我自知族人造下不少血孽,但看在将要赎罪的份上,麻烦告知一声,起码让我们知道,他是死是活。”
青衣男子的语气软下不少,透着丝丝绝望的气息,连手中的剑都收了回去。
三个月以来,父亲了无音讯,早就不抱什么幻想。
不止是他的父亲,身边的每一个至亲,都多多少少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一辈子的污点,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眼下,就是想确认,想死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本以为这次也是一如既往,得不到任何应答后空手而归,却不料炙热的魔气突然擦过耳骨,回头时那魔气已成刃刀,落到一个俊冷少年手中。
少年反手握着魔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向他脆弱的后膝。始料不及,青衣男子已然单膝跪地,再抬眼时,明晃晃的刃尖正抵在他的喉间。
“赎罪?你们赎得完吗?”
幻形如影,踪迹难寻。
不止是青衣男子,就连他带来的手下,也都被同时现身的魔修全部制服。
“暗卫……”男子喃喃着,猛地想起什么,喊了起来:“殷寒,把殷寒叫出来!我要见他!”
啪的一声,疾风裹挟沙粒,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抽了一鞭,倏地划开道血口。
“你们,居然还有脸直呼他的名字。”
这句话,不是他身后那个少年说的。
只见寂静枫林破了一个小口子,细得像是用指甲划开的,从里面走出一位身材纤瘦的女子,一袭血红长衫曳地,***稍显慵懒,依稀能见着她布满伤痕的肌肤。但她并不在意这些,依旧环臂前行,纤长的手指敲打着缠绕的银蛇,笑容邪魅诡秘。
走近后她蹲了下来,死死地掐住青衣男子的下颚,幽黑的眸子尽显森然。
“小公子,还记得我吗?”
这张脸满是狰狞扭曲的划痕,长短深浅不一,仿佛数条蜈蚣匍匐爬行,可怕极了。
男子见到如此诡异的面庞,愣了半天才缓缓道:“……娘?”
“哎呀,搞错了,姐姐我忘记把脸换回来了,你等下啊。”
瘦骨嶙峋的手掌一覆面,立马见效,女子身上所有的伤痕瞬间消失无形,还了一个肤白貌美、玲珑可人的美人回来。
“现在呢,旭儿,想起来了吗?”
……
另一边,林中。
一阵细碎的脚步踏着落叶,两个身形不一的俊朗好少年正朝着绚丽的红海深处探去。
“你叫秋儿是吧,大名呢?”
“就叫这个,娘亲说这名好记好养。”
“哦……”
单昀寒点点头,也不打算再问了。
既然这帮人是轩辕氏后裔,极有可能为隐藏身份而改头换面,甚至连姓氏都不轻易透露。特别是孩子,万一哪天说漏嘴,怕是少不了血光之灾。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拉着秋儿走的原因。一来方便问真话,二来就是想看看跟自己示好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相待。
没想到,这些人当真毫无戒心,就任由他带着孩子离去,走之前还提醒一句,莫忘了午饭的时辰。
呵,太不真实了,以至于走在路上,还有些晕乎乎的。
从来就不奢求有人愿意接近他,更别提关心和接纳。
哪有这么好的事,睡了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人计较他过去犯下的罪孽,甚至于,曾经想要的,都拥有了。
说不定,这才是一场梦呢?
此时,单昀寒正在沿路挑出几根粗枝砍下,走神的他差点伤了自己。晃了晃脑袋清醒后,他便三五两下削去上面尖锐的枝干,又仔细磨了下,总算是打磨出剑型。一旁的秋儿稳稳地接过刚做好的木剑,不解极了:“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啊?寒哥哥不是有剑吗?”
“为了公平。”吹走余下的木屑,单昀寒停下脚步将铁剑扔至一旁,右手背在身后:“好了,你来攻,还是我?”
跟在身后的秋儿将心思全放在那精致的雕刻技艺上,全然没注意路,一头扎到单昀寒背上,懵懵地说:“啊……什么?我,我还没准备好,以前才学招式,没真打过……”
单昀寒眉头一皱:“没打过?以前我没跟你过过招吗?”
“没有啊。真的!”
秋儿回答的很干脆,全身都在抗拒他的这种授业方式,单昀寒只好严肃道:“以前是以前,今非昔比,这地方保不了你们一辈子。你,不想学成后保护你的娘亲吗?”
他不聋,更不瞎,别说外界入侵,就算不属于里面的苍蝇进来了,他都能感觉到。
毕竟围住魔界的屏障,还与他魂力相连。眼下承天结界已破,魂力陆续归来,这种感应只会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尽管来的人不足为惧,但不代表可以轻敌。
防患于未然,总是对的。
见秋儿半天不动,单昀寒只好先一步下手了。原以为那踌躇不动的孩子不过两招便会倒下,却不料他每次移步换招,对方都能精准地躲开他的进攻。
剑锋相交,群叶飞舞。不一会,常年火红的枫林受他们的剑气染指,犹如万花飘落,灵蝶扑朔。
“站稳,脚掌向内点,重心位于两胯之间。若你能运出灵力,还可化灵为盾护住要害,特别在他人近身时。明白吗?”
能感受到,这孩子灵息涌动,根骨正直,领悟能力也不差。
若他日拜位高师,定能成才。
唯有一点,让人想不通。
为什么总觉得这传授剑法的场景,似曾相识。
可秋儿不是说,从未跟他打过吗?
然而,孩子就是孩子,没多久就体力不支,瘫倒下去。
“寒哥哥,我累了。”秋儿喘着气,抬起衣袖抹去额头的汗水,看了眼单昀寒便目不转睛地凑近过来。
“……那你,休息下。”
不适应亲近的单昀寒不知道这小家伙要干什么,正犹豫要不要撤一步,对方已经眼疾手快地为他取下衣裳上的东西。
一片残叶。
“嘻嘻,寒哥哥脏兮兮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披散的乱发结成条状,都快成麻花了,洁白衣袍上到处都是星点泥巴,好不狼狈。
这是去泥坑里打了一架吗?!
急忙之中,单昀寒不知从哪扯出根红绳,只能用手先随意地将墨黑的长发绾在一起。
“我昨天干了什么?”
秋儿眼睛向上转了转,说:“嗯,寒哥哥昨天带我们去集市溜了一圈,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哪?”
“鬼城啊。”见单昀寒困惑不解的样子,秋儿更不开心了:“寒哥哥失踪一年,再回来什么都忘了。每次好不容易想起来一些,到第二天又不认识大家了。”
一年?
去哪?
“我以前……一直跟你们住这里吗?”
这话问得,倒是把秋儿埋在心底的崇拜都激发出来。牵着他衣袖的孩子立马蹦蹦跳跳站在他面前,手脚并用,声情并茂讲述着心中的故事:“不是不是,应该是三四年前吧,当时有好多穿着黑衣服的坏蛋追大家,是寒哥哥从天而降,几下就干掉连那些坏家伙!后来才带我们到这安家。哥哥不是说,这里有保护大家的结界,除了我们的族人,谁都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很难出去呀。”
……
确实,魔界外有道隔绝两边的魔障,魔出不去,人进不来。甚至在血枫林里面,还有层保护阵法,专门护着这片居住地。
可是,单昀寒不记得里面它是怎么来的。
说不定,是这些人自己设下的呢。
“那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嗯,秋儿记得寒哥哥总喜欢穿红衣服,有时候会披上轻铠,可帅了!还有,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宛若仙人……嗯,生气的时候,都是含笑的,好看…”秋儿说着说着小脸红扑扑,都害羞地不敢抬眼看单昀寒。
“为什么,寒哥哥回来之后,就不笑了呢?”
……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个看脸的。
但…怎么可能,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象征鲜血的赤红。
更别提言笑。
不过,现在总算知道一件事:这些人认识他不过寥寥几年,应该也不明白他是怎么重活一世的。
单昀寒微微叹气,接着问:“教你习剑的,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还有阿兰哥哥和小烛哥哥,可他们不也是寒哥哥教的吗?”
奇怪,这孩子的剑法,凌绝长空,灵气逼人,绝不可能出自魔界。
倒有点……风姐姐的影子。
“在这,有没有住着位风姓的女子?”
“有啊,寒哥哥不是经常去吗?啊,怎么连这也忘了?!”秋儿着急不过,拉住单昀寒姓就要往愈发幽深的地方走去,“寒哥哥肯定也不记得路,我带你去!这次,寒哥哥一定要记住了,不要再忘记了。”
“嗯。”
抛下金光红火的林影,一片绮丽红艳的花海置于眼前。看着那细长摇曳的曼珠沙华,恍如走在黄泉岸、忘川边,一个不小心便会被这些极具***的花儿夺了魂。
“寒哥哥,这是你养出来的,能治百病……”
“我知道。”
“谢谢你。”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郑重地跟他道谢,单昀寒还有些不习惯,咯噔一下,可心中随之涌出的,是络绎不绝的暖意。
起码,他终于做成了一件好事。
不再遭人遗忘,遭人唾弃。
还……挺不错呢。
心情大好,单昀寒步子都迈得快了些,领着他的秋儿险些跟不上,嚷嚷道:“寒哥哥,你慢点!”
然而这份心情持续没多久,在看见花海后的小屋时,愉悦全无。
破旧的木屋里外异常整洁,若是拿白衣往上一抹,都见不到一星半点的灰尘。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样样齐全,唯独缺了人烟气,多了两处坟冢。
其中一处碑上刻着“先母风芷菁之墓。”
墓碑上的字歪歪扭扭,每一笔却都入木三分,仿佛刻碑人将心底无尽的哀恸都埋了进去。
是啊,不该抱着幻想。
故人已去,逝者如斯。
往事,是该过去了。
哀叹之余,单昀寒拜别风芷菁的墓后,视线便转移到另一旁的无名之墓。那边的墓前放着好几块木板,可没一块写了字,就连这盖墓的土壤,都是出奇的松软,颜色更深,完全不同于其他地方。
被人松动过,应该是新建的。
“这是……谁?”
“寒哥哥带回来的人,秋儿也不知道啊。”
什么…?
回忆断断续续,单昀寒思绪也越来越乱,怎么也理不清这些破碎的信息,甚至产生了幻听,剩下空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寒哥哥,你是寒哥哥对不对?”
“不黑不黑,不怕了啊。没事的,我不走,留在这陪你好不好,再没人能伤害到你了。”
“拜我为师?好啊,先唤声师父听听!若你表现好,我就收你做唯一的亲传弟子,怎么样?开心了吗?”
“昀寒,等着师父回来。”
……
“师父……”
秋儿不知眼前的寒哥哥怎么了,看着他紧紧地抓着胸口,跪在地上痛苦万分的样子,害怕的孩子担心极了,仍壮着胆走上前去。
“寒哥哥……”
“寒哥哥……”
现实与回忆两声重叠,单昀寒猛地抬头,却径直地略过秋儿,朝那一捧黄土奔去。他黝黑发紫的眸子瞬间血丝密布,浑身抖得厉害,几近癫狂,双手疯一般刨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的……”
“不会在这的……”
“白色,白色……”
掘了半天的地,单昀寒的手早已被碎石划出不少小破口,可他像是毫无痛觉,机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其实他挖的不只是人,还有被锁住的记忆。
每冲破一道枷锁,心就会如万剑贯穿,巨痛不已。就好像这二十多年的往事,是血淋淋地揭开的。
在土下看见一角破碎发黄的脏白衣料时,终于,他停下了。
就这样,单昀寒坐在坟堆旁,托着腮帮子叨叨起来。
“你个小骗子,这次,真骗到我了。”
“既然我找到你的藏身地,你是不是也该起来了?”
“起来,就告诉你一句话,一件事。”
“是,你说的对。我是对你芳心暗许,死缠烂打,痴情一片。”
摊牌了,不装了。
可你,怎么不在了?
第69章 曾经
对于单昀寒来说,前世几乎全是在黑暗中度过的。
特别是三十年前,残魂散落之时。
在幽魂的世界中,从未有过日夜昼分,除了鬼间地狱的哀嚎索命,只剩漫漫凄清,拥着无眠的星火,降落红尘。
他不知道为什么死了还会被困在这一片小小的枫林里,只知行只单影,孤寂伴身,便是最痛苦的惩罚。
这便是传说中的死不安宁吗?
正因为他的魂魄裂得彻底,散落各地,不仅要忍受千万孤魂野鬼的咒骂,还要听着活在阳间的人们,那日复一日的争吵。
“可恶,还要在这待多久?都五年了,难道我们就躲一辈子,不回去了吗?”
“哼,回去?回哪?你没看出来公孙家的灵器都是针对我们做出来的吗?掌门殁了,各大峰主也惨遭暗算,能活着都算幸运的,难不成你还想指望那个病怏怏的孩子杀回去?他可是中了灵谷峰的千冰莲,活不了多久,继承了血脉又如何?认命吧!”
“要我说,就该让风芷菁偿命!身为掌门夫人,整日妖言惑众,非说跟魔界握手言和才是解决之道。如今呢?要不是她,会发生内斗叛乱?我们曾经的至亲至爱会死?!”
“喂!你有没有良心啊?要不是夫人她引路至此,又负伤诱敌,你能在这讲话??就连现在用来维持生计的草药,都是她竭尽灵力,透支灵脉换来的!”
“……切,我就是没心没肺!她早点杀了那魔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也不会死那么多人。再说了,你还有资格说我?刚才不留情面赶走她孩子的人是谁?又当又立,在我这充什么君子?!”
“别吵了……”
听不下去。
幽魂飘飘荡荡,最后还是决定寻个清净地再次裂魂,自生自灭。
可,有人已经捷足先登,抢了他的风水宝地。
“呜呜呜呜……”
嗯?哭声?
“娘亲好过分,骗人……”
寻着哭声,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蜷成一坨,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脚踝哇哇痛苦。
啊,原来是小孩子。
那孩子的泪珠似是倾注大雨,止不住的往下坠。
莫名其妙的,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手,想安抚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家伙。
都忘了,他是鬼,碰不到人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自己那毫无知觉的手并没有穿身而过,而是突然覆上冰凉的触感,如梦如幻,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寒哥哥?”
!!!
谁也想不到,一个飘荡了好几年的鬼魂居然能被大活人吓得一抖,跌坐下来。单昀寒吓懵了,却不忘抽回手,为时已晚,他被对方的两只小手紧紧握着,看样子是打算死活都不让他离开了。
“哥哥为什么要躲啊,是雪宝太丑了,吓到哥哥了吗?”
“……”
小家伙牵住他的瞬间,久居眼前的阴霾一扫而尽,宛如破云溢光,甘霖普降。
面前这个挂满泪痕,小脸嘟嘟的萌物双眼扑扇,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身体一抖一抖的,嘴巴高高撅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嘶,是他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