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请停止你的戏精行为-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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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是尊上的影子,会守护尊上生生世世。”
骨灰高高扬起,在单昀寒的眼前飘荡着,似是不死心地纠缠着他。
不想看,更不想听,兜帽被他一把拽下,语无伦次道:“我不叫殷寒,不是你的尊上!”
是谁,谁把他拉进了幻境?
之前,之前不是……
对,他跟公孙郅交手,然后风忆雪来了,说了几句之后就晕过去了?
……
噢,原来是梦。
但,这个梦也太漫长、太真切了。仿佛殷寒每一次喜怒哀乐,他都能感同身受……
特别是,万鬼凄哭,冤魂索命。
好痛,真的。单昀寒感觉自己的血肉都要被这些鬼物***干净,长好一分,挖掉一寸,周而复始。
所以,最后那个可怜的少年是死了吗?
也对,被所有人唾弃,魔息失控也没什么稀奇的。
“尊上,是您的永远都是您的,不是您的,怎么抢都不属于您。过了这么多年,您还是这么厌恶魔族,厌恶自己吗?”
站在单昀寒面前的这个人,面罩已去,暗光之下,是一张孤冷俊秀的容颜。黑发垂直,肤色苍白,锐利的红眸本该透着骇人的杀意,他却眼中无神,愣愣地站着,倒像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僵尸。
于常人而言,这没什么好惊奇的,不过就是能让他们驻足下来多看几眼的清冷男子。
但单昀寒不想看,也可以说是不敢看。
简直难以置信,这人居然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
“属下是您的影子……”
“放屁,你再给我扯一句有的没的,我让你跟这些人一样人头落地!”单昀寒急红了眼,下意识想唤出落雪,可终究一无所获,只能凭着少年之躯竭力掐住男子脖颈。
不行,不能对视,总觉得在打自己一样。
即使单昀寒露出破绽,齐止也没有反抗,只是沉默好一会才回答他。
“尊上六岁那年,先主送您去战场,至此蚩尤血脉觉醒。而后您百般抗拒,不愿继承血统,甚至试药千遍、自缢万次都要割裂这其中的关系。濒死之际,先主以魂力相护,才彻底将您体内的魔气引渡出去。这魔气,便是属下的前身。化出人形后,属下便日夜相护,从不离开您半步。”
“引渡魔气日夜相护?你们为什么非要我…非要殷寒当魔尊,黎潇不也有蚩尤血脉么?”
“女子不可。”
“呵…”单昀寒冷笑一声,越发觉着这魔族迂腐至极。
还分什么女子男子的…
齐止道:“尊上的母亲正因继承魔尊之位,才早年逝世。”
“你说什么…?”
“蚩尤血脉不仅是魔族的象征与荣耀,更是一种负担。正因上古时期战败,蚩尤一族逃离到蛮荒之地。而人魔界线由战胜方的轩辕氏定下,人族占尽天时地利,魔族只得苟且偷生,所以继承魔尊者,必定为最强的血脉者,要抗天力,护族人。”
“在位者的强弱,关系到魔界的生存境况。女子性寒,魔功至阳,本就相克,所以以女子之躯,扛不住苍穹之上的天道业火,更没有余力庇护魔界生灵。”
“够了。”松开手,单昀寒正色道:“怎么出去?”
什么陈年旧事,无论与他有关无关,眼下都不是最重要的。
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一个人。
说好的,要带他走。
“出去?尊上的魂海,您想何时出去都行。但将您困在这里的,不是属下。”
“你…”
欲开口时,单昀寒却被时断时续的稚嫩哭声所吸引。
沉眸久了,殊不知此刻阴云散去,展露出一束耀光,虽为新生却甚是强大,驱尽了纠缠他的孤魂冤鬼。
渐渐的,黑烟白骨化作火红,枫林茂盛。
似是本能,又是执念,单昀寒追了过去,终于在一座隐蔽的屋舍边,寻到了声音的源头。
曾经风光恣意的活泼少女挽起长发,换上一身布衣,不显沧桑却略带成熟。但风芷菁似初见时那般,蹲下轻抚着一个孩子的小脑袋,笑道:“乖,告诉阿娘,雪宝在别扭什么?”
那孩子吸吸鼻子,用沾了尘土的衣袖擦着眼泪,反而将白嫩的脸蛋弄的更脏了。可他不在意,嘟着嘴地回道:“阿娘,没人陪我玩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寒哥哥啊?”
“哎呀,寒哥哥还在睡觉,不要打扰他。嗯?雪宝不是最招人喜欢吗?怎么了,又跟小伙伴们吵架了吗?”
“他们是喜欢我,可他们的爹娘不喜欢我,不让他们跟我玩。还骂阿娘,说都是因为你和爹爹,才让他们沦落魔界,与魔为伍。”
风芷菁听了,无奈之色划过眼底,可她掩饰地快,孩子也无心,丝毫察觉不到母亲的异样。
“那雪宝觉得,魔族是坏人吗?”
孩子一瞪,有些生气:“才不是咧,阿娘说过,雪宝的命是寒哥哥救的,他们也是啊。哼,寒哥哥是魔,但也是世上最好最善良的哥哥。等寒哥哥醒了,雪宝就报答他。”
风芷菁被他的话逗得开心,忍不住反问:“哎呀,你看我们一穷二白的,雪宝打算怎么报答他啊?”
“我……我会洗衣做饭,砍柴烧水,还会搭小房子……反正只要是寒哥哥想要的,我都给他!实在不行,等雪宝长大了,以身相许!”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家伙,从哪学的俏皮话?幸好你爹爹不在,不然……”
她说完,孩子的眼睛突然亮了,激动地问道:“爹爹去哪了,还会回来吗?”
童言无忌,却是致命。妇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可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悲伤,站起身来说:“爹爹跟寒哥哥一样,休息去了…”
“阿娘是不是在骗人?他们说,爹爹死了,再不会回来了。”
“哪有啊……”她神色暗淡,忍着眼角欲出的晶莹泪花,抿着薄唇哽咽,看样子是撑不住了,最后只得靠转移话题来终结这一切。
“风忆雪,别闹了,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阿娘总是这样,雪宝不想理阿娘了!!!”
小孩闹情绪真是可怕,一气之下便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可风芷菁愣了好一会才追出去,等她寻的时候,小东西早已了无行踪。
崩溃,真要崩溃了。
再乐观的人,在面对失去挚爱面前,都无法平淡应对。
若是唯一的依靠都保不住,哪还能承受得了?
回家的路就在这,为什么……都不回来呢?
“师姐又迷路了,好师弟,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
跟着她一起号啕大哭的,还有那个不懂事的小家伙。
边跑边哭,体力扛不住的他,没一会便歇下了。小家伙背靠着大树,把自己抱作一团,嘴里还念念叨叨:“爹爹没了,寒哥哥也没了。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泪眼婆娑,软萌委屈。
看着这缩成一小团的可怜娃抽泣抖动,单昀寒竟生出揪心之痛,下意识地蹲到了他的身边,静静地陪着。
别哭了,好不好?
这是幻梦境,自己又是魂体,应该……
“寒哥哥!”
小忆雪听见动静,揉揉泪眼便看向身旁之人。刚刚对视,单昀寒还没来得及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对方就已经扑倒他怀里了。
……
这家伙……
不知是嫌弃小东西的鼻涕眼泪,还是对称谓的抗拒,单昀寒揪住他的两条细细胳膊就往外推,“放开,我不是你寒哥哥。”
“不!你就是!阿娘说了,寒哥哥白衣飘飘,眸若皓石。”
看了看自己这幅少年的身躯,单昀寒还是固执道:“噢,那又怎样,说了我不是,就不是。”
谁知风忆雪比他更执着,直接牵着他的手就要走,“啊!!!不管不管,走,我带寒哥哥见阿娘,阿娘最喜欢寒哥哥了,我也是!”
“……”
见都没见过就说喜欢?
喜欢啥?臆想啊?
“殷寒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喜欢……?”
“寒哥哥眼里有光,是我们都没有的。”
风忆雪的小手一直紧握着单昀寒的食指,生怕再也抓不到似的。然而他攥的实在有些紧,紧得闷汗,可单昀寒也没挣脱,只是嘴上不停地反驳。
“切,我都快瞎了,哪来这种东西?”顿了顿,他又补道:“你当我是什么妖魔鬼怪?见人就眼睛放光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小忆雪依旧往前奔着,趁着喘气空隙才回头,露出弯眉皓齿认真地说道:“那我来当寒哥哥的光吧。”
第65章 魂海
红叶落晚,霞光涟漪。与风同舞的落叶瑟瑟飘落,两侧枫树并排坐地,铺了一条绮丽鲜艳的归路。
单昀寒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也时不时关心着枕在他背上睡着的小家伙。
沉稳的呼吸,浅浅的笑容。
看来,应该做的好梦。
可他们走的太久了,总觉得走不到头一样。
“我,要,出,去。”
单昀寒知道,形影不离、知无不言的齐止自然尾随于他,可等来的却是噤声。
“……”
这还是齐止第一次,沉默不语。
凭着方才的梦境,单昀寒对此人依旧毫无熟识之感。细细想来,又隐隐觉出异样,便直接诈问:“怎么,你也要拦住我,不让走?”
谁知对方也诚实的很,利索地承认了:“尊上恕罪,属下受人所托、情非得已。”
“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又是怎么进到我魂识里的?!”
分出去的东西,哪有再回来的道理?
人也一样。
既然齐止由殷寒的魔气幻化而成,那早该随着大战的硝烟而去,深埋地底,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就算复生,又为何偏偏这时候才出现?
那个能驱使齐止的人,恐怕不简单。
单昀寒毫不顾忌自身处境,一击便将比他高大的男子踹翻在地。面对这样突发的攻击,齐止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不说是吧,那我自己寻!”
除了乱转瞎找,单昀寒也不知别的办法。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倒是被人摆了一道,要困死在这。
太被动了。
迷茫之时,背上的小忆雪醒了,可小东西眼睛都不睁开,很是放松地趴着不动,似乎贪恋着他的温度。
“寒哥哥,到家了吗?”
“你好重,下来。”
小孩瘦得很,哪来的分量?只不过单昀寒心烦得很,一点都不想再带着这个缠人精了。
他现在就想出去,一刻都不想待。
然而叛逆的风忆雪搂他搂的更紧了,简直就是猴子上树般赖在他身上,还撒娇道:“啊,我不要。雪宝好冷,寒哥哥是大火炉,抱着舒服。”
……
若在以前,单昀寒早就把这小东西扔出去了。可他竟问道:“你身上……为什么总是这么冷?”
是啊,风忆雪总是像寒冬里的冰雕,极少有过正常温度。
每次问,那人也总是笑笑而过,从未正面回答。
小孩子,应该不会对他耍心机的吧。
到底瞒着什么……
“阿娘说,这是雪宝天生的体质,活不过一岁,是寒哥哥救了我!”
“恩?”
怎么又扯到殷寒这上面来了???
风忆雪向前伸了伸脖子,小手往脸上的红痣一指,还有些得意地说:“看,这就是寒哥哥留下的印记。”
“没有哥哥的魔气,雪宝怎么能见到寒哥哥。”
尽管战时的记忆不够清晰,但单昀寒可以确认,殷寒绝对没干过这种事。
那就只有一个人。
“齐止,滚出来!!!”
还没等呵声停止,那个玄衣男子便出现在单昀寒跟前。
“尊上。”
气的狠了,银牙紧咬,单昀寒全身抖得厉害,似是忍到了极点。
一脚下去,他问:“是不是你?”
倒地的齐止顾不上嘴角血渍,淡淡地回道:“……是。”
轻描淡写的态度,更让单昀寒几近疯狂。放下风忆雪后,他便一拳上去,怒吼着:“你口口声声说追随你的尊上,立誓死生追随,可私下又是怎么做的,违背他的意愿,居然对一个婴儿下手?!”
暴怒之下的人,失了理智,做什么事都有可能。可在旁边看着他的,是风忆雪。
就算是记忆,是幻梦境,是魂海。
他都不愿意对方见到自己魔性发狂的一面。
奇怪的是,齐止居然开始反驳道:“这孩子中了毒,属下只不过渡了魔气给他,于他而言是救命良药,怎么在尊上眼里就是***的毒药了?”
“而且,属下何时违背过您的意愿?属下虽有了自我意识,可也是从您身上分出去的一部分,自然是按照您的心里话来行事。”
“您对魔的厌恶,来源于内心的恐惧。在魔界,尊上总是觉得自己的想法与众不同,格格不入,怕被拒绝、受歧视、遭排挤吧?所以您萌生了离开这里的想法,希望去一个能接受您的地方。”
“……”
“可您不知道,外面的人对您更加排斥。尊上,您小时候魔息不受控制,杀的可不止是魔,还有人啊。”
“这就是为什么,您回去后魂识失控,猛地灌药,不仅从头到脚地改变样貌,还混淆了记忆。一来除掉魔气,二,就是将自己伪装成唯唯诺诺的圣人。”
“至于这对母子,想杀了他们获取魔族信任的人,是您,想将魔气置于孩子体内,也是您。就因为您害怕他们知道真相后不接受您,又不愿杀生,索性就想同化他们……”
单昀寒;“……”
“您不承认,心底也能感受到吧。”
单昀寒听得发愣,竟不知齐止何时走到跟前的。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上,还是保持着一如既然的漠然。
他抬起的指尖戳在单昀寒胸前,藏在里面的心却像是被剜开,被人看了个干净。
齐止平静道:“阿寒,你怎么配得上这身白衣,怎么还敢出去面对他?”
胡说八道…
强词夺理……
不可理喻!!!
他不是殷寒,更没做过这种事,怎么就配不上?怎么就不能见?
对,他要出去,要去问风忆雪,到底……
回神之时,齐止已经钳制住小忆雪,更是将魔刃架在孩子脏兮兮的嫩颈。气愤至极的单昀寒,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直接掐住齐止的脖子,想一道猛力了结了此人。
可他的手动不了。
近在咫尺的风忆雪正望向他,脏兮兮的小脸笑容不再,哭泣中藏着极度惊恐,那澄清的眸子里也黯然失色,映着的是一张狰狞阴鸷的面庞。
好可怕。
像个怪物一样。
是的,没错了。
这张脸,这个人…
有什么好否认的,自己就是那头嗜血的怪物啊……
几经斗争,单昀寒的手还是垂了下来,眼中无神。
“你到底想怎样?”
血日当头,齐止周身的灼息高涨,捎上云端,仅一瞬便卷起滔天大火,将这美景烧了个干净。
焦土之上,一道光柱囚牢直冲云霄,扩大到几近无边无际,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属下能怎样?这不是您心中希望的吗?”
“一直以来,想忘却一切、远离尘世的人,是尊上你啊。”
“……你!”单昀寒呼吸急促,被气得说不出话,又或是被人说中心思,羞愧难当。
“属下也不为难尊上,实话实说,这孩子就是阻止您出魂海的人,杀了他,您就能出去。”
“……”
单昀寒不愿再理他,默默地接过扔来的匕首,看都不看对面的人一眼抬手便要自戕。
尖刃刚触上喉间,眼前突然一黑,只剩下那道赤红囚牢若隐若现。但于单昀寒而言,这点光毫无用处,他还是不见任何事物。就在下一刻,他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