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躺平日常-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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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子午睡醒来到椒房殿,卫子夫才醒,没心思逗儿子。
小太子当回到太子宫,使唤韩莲子等人跟使唤枇杷一样。
婢女送来茶点,小太子考虑到母后不踢球也不爱走动,放一粒强身“糖丸”。
卫子夫想喝点茶水醒醒困,接过儿子递来的杯子毫不犹豫地全喝下去。
小太子看着母后断断续续把水壶里的茶喝得七七八八才叫人加水。
恰好此时三位公主来了,小太子给她们各满一杯。
卫长公主试探地问:“据儿缺钱了?”
小太子送她一记白眼。
三公主忍不住说:“据儿,你今日好乖啊。”
小太子委屈巴巴地扑到母后怀里。
卫子夫逗他:“谁说男女授受不亲?”问三个女儿,“还记得吗?”
只要脸皮够厚看,谁都拿他无可奈何。
小太子摇摇头:“母后,我孝顺吗?”
卫子夫差点被点心呛着,哪有人自己夸自己孝顺。
“母后,我是天下第一孝子。”
卫子夫:“因为给母后端茶?”
“因为我是太子啊。”
卫子夫被口水呛着,莲子慌忙上前帮她舒缓。卫长公主一把抓过弟弟,捏捏他的小脸:“我看看究竟有多厚。”
小太子嫌弃地拨开她的手,明知故问:“母后,怎么了?”
“你先不要说话。”卫子夫抬抬手。等她直起腰,眼睛都咳红了。
小太子捂住嘴巴,眨着眼睛看他母亲。
卫子夫想叹气,儿子真是又气人又可人。
今日怎么就下雨了呢。
要是艳阳高照,儿子哪有空来探望她。
早出去祸害别人了。
卫子夫令韩莲子给他拿百金。
小太子摇头:“我有钱。”
“母后比你有钱。回头想买什么买什么。但不可以——”
“赌钱?”
卫子夫很是诧异。
“父皇说过。”小太子翻白眼,“人家早就不耍钱了。一点不好玩。”说着,一顿,转向三位阿姊,“下棋吗?”
卫长公主不想给自己添堵,揉着额角说头疼。
二公主要跟三公主玩六博棋。
虽然朝廷下了禁赌令,但并没有禁止玩六博棋。有些人跟从今往后不能玩了一样,盖因习惯了赌钱,不能赌点什么,玩六博棋比不玩还难受。
卫子夫:“母后和你下吧。”
“母后,你不可以欺负我啊。”
卫子夫心说,这话该我说才是。
不想跟他浪费口水,卫子夫只想今天快点过去,儿子去烦旁人。
石庆习惯了一天上两炷香的课,反而觉着太傅易当。
翌日上午,结束上午的课程,石庆出宫寻亲问友。下午未时左右回到宫里上下午的课。
石庆的兄弟们很替他担忧。
可怜太傅不敢说实话,陛下不希望太子殿下小小年纪背负太多,半真半假地解释,太子老师不止他一人。
这几年太子快集齐三公九卿了。
话说回来,小太子平白得了两百金,自然不能放着落灰。
休沐日这天,小太子早早起来用了早饭,城门打开他就出宫。
小太子直奔最熟悉的茶肆。掌柜的看似在门外迎客,其实等小太子。一看到他掌柜的就迎上去:“公子,您吩咐小人的事有眉目了。”
食客建议掌柜的去长平侯府,趁机跟长平侯攀上关系。掌柜的认为小卫公子并不喜欢这样,虽然蠢蠢欲动,但一直忍着没去。
掌柜的见小孩眉开眼笑,庆幸自己忍住了。
“公子,这边请。”
掌柜的叫他坐到最里面,然后令小伙计去寻人。
韩子仁:“您说的眉目不是长安人氏吧?”
“就知道瞒不过韩公子。他乃东越人。他的家乡有很多人种这个。”掌柜的把随身携带的白花拿出来,“不如公子给在下的软,但也是白色的,花朵也跟韩公子说的一样。他还说有桂花树那么高。小人这几天寻思,这东西塞在布里头,做成被褥,不仔细摸,跟丝绵被一样啊。这岂不是树上结蚕丝?”
小太子点头:“所以叫你打听啊。”
掌柜的压低声音:“小公子是想给大将军麾下的兵将做棉衣吗?”
第95章 棒槌表兄
你知道的太多了。小太子心想。
随卫青出征塞北的兵将不缺御寒的衣物; 因为匈奴不缺皮毛。朔元五年一战,匈奴右贤王仓皇而逃,汉军得千万头牲畜。其jsg实不止牲畜。辎重、牧民等等; 右贤王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
匈奴走到哪儿把家带到哪儿,右贤王不得不抛下的东西自然都便宜了汉军。
去年大战虽然汉军没能俘获太多牲畜,但近万俘虏的行囊皆归了汉军。朝廷又不要针头线脑零零散散的东西; 大军班师回朝,那些物品自然作为赏赐的一部分归了兵将。
是以小太子从未想过他舅麾下的兵将。
可谁叫他是“卫公子”呢。
小太子笑而不答:“那人是何来历?”
掌柜的:“茶商。他们跟小人说; 他们那里不叫花; 叫树; 结的果如茧; 茧中丝如细缕; 名为白叠子。树像木棉花树。那边跟长安不同; 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语; 有的地方叫古贝木。”
韩子仁替小太子说:“我们不管它叫什么。公子只想知道是不是却有其物。”
掌柜的点头:“他知道长安冬季漫长,担心长安的春天比他们家乡的冬天还冷; 带了几件棉衣; 里头絮的就是白叠子。”
话音落下,进来几个人。
掌柜的看过去; 下意识起身; 随即想到卫公子更尊贵; 遂又停下禀报:“来了。”
掌柜的一直没跟他们提找他们的人乃大将军之子。三人注意到小太子周围许多佩剑侍卫顿时知道他乃贵人。三人很是谦卑; 小太子问什么; 他们答什么。
小太子向几人买“古贝木”; 他们犹豫了——东越天暖,常年不见雪; 他们担心树挪死。
韩子仁问:“东越王不许你们把棉树卖到长安?”
掌柜的闻言禁不住问:“出关的时候还一个个查吗?随便塞哪个茶箱中也带出来了。”
“不是。”三人中当家做主的那位男子一见掌柜的几人越说越没边,不再犹豫,“种应该种的活。”
小太子瞬间懂了:“种不活也不怪你。我又不是陛下,匠人种不出荔枝就把人砍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三位东越人因他小小年纪知道这事而感到意外。
韩子仁和禁卫们心说,小太子,陛下是您父亲啊。
掌柜的压低声音:“慎言!”
韩子仁好奇:“公子听谁说的?”他可以确定殿下身边人没说过陛下的不是。天家父子和睦,他们也不敢在小太子面前提天子残暴的一面。
小太子:“敬声表兄。”
公孙敬声大呼冤枉。他原意嘲讽那些匠人为了得到封赏什么都敢承诺。被砍也是因为欺君,咎由自取。当日小太子反驳,他们只是胆小。
朝中不少人敢直言进谏。汲黯好好活着,东方朔屡次冲撞陛下,反而得到重用——令其去西北戍边安民。匠人不知道汲黯,也该听说过东方朔个混物。
掌柜的试探地问:“公孙公子?”
三位东越人禁不住问:“哪位公孙公子?”
公孙敖的侄子,公孙弘的孙子,还是公孙贺的儿子啊。
掌柜的:“这位小公子姓卫。几位也该有所耳闻,大将军治家甚严。”才怪!大将军十有八九不知道他儿子在外干过什么。
三人闻言向“卫公子”行礼问大将军安。
小太子:“可以帮我捎几车了吗?价钱你们定。我有钱。掌柜的知道。”
掌柜的对三位东越人说:“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大将军用兵如神,除了羡慕嫉妒他的人,天下谁人不敬仰。大将军为人低调,十年如一日,谁人不佩服。
三人身在东越也不例外。所以他们只要车马费。
小太子要给他们定金,他们直呼“卫公子折煞我等”。即便如此,小太子依然叫韩子仁给他们五两金,只因他乃储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城百姓早晚会知道他乃太子,除非卫伉一直足不出户。但这是不可能的。京城百姓知道了,天下万民自然也就知道了。
小太子一向不占人便宜,他也不差钱,可不想为了区区几两金落下一个哄骗小民的名头。
三人本该前天回去,为了等小太子才多住几日。拿到钱,“卫公子”也没有别的吩咐,三人就回客栈收拾行囊。
小太子吃点茶点起驾回宫歇息。
这些日子张顺子等奴婢提心吊胆,小太子在意棉花也不如往日松快。这些事一了,小太子身心放松,难得感到疲惫。
怎奈刚出茶肆就遇到昭平君。
昭平君身后还有个没精打采的公孙敬声,像是随时能瘫在地上睡一觉。
人到跟前了,还是表兄,小太子不能装瞎:“你们也来玩啊?”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昭平君一把拽过公孙敬声,“服不服?”
公孙敬声白他一眼。
昭平君近半年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以前休沐呼朋唤友到处惹事生非。现在除了他真有事或老天不给面子下雨雪,他一到休沐就去找公孙敬声。
自打他知道公孙敬声小小年纪就有个单独的小院,不像他虽然也有独立的小院,但在隆虑侯府里头,出来进去都很难避开父母。昭平君愈发爱找公孙敬声。
有次还把几个狐朋狗友带过去开赌局。
公孙敬声不想枉费唇舌,骗他陛下可能过来。陛下爱出宫,人尽皆知。昭平君信了,吓得把他的几位狐朋狗友往外撵。
公孙敬声诧异他怎么不走。昭平君玩世不恭地表示,陛下到门口他翻墙出去。
公孙敬声最混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翻墙。他简直叹为观止。从那以后,公孙敬声认命了,比厚颜无耻他不如昭平君,比混账他也不如昭平君,与其烦恼,不如坦然面对。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昨晚到家沐浴洗头,快半夜了才躺下。睡了三个时辰,他家院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公孙敬声睡前叮嘱过奴仆,辰时做饭,他巳时用早饭。奴仆算着时辰,辰时两刻起也不晚。所以当时奴仆还没起。
奴仆穿戴齐整去开门,门外空无一人,院里多出五人,昭平君和他的四个随从。
奴仆惊得大呼小叫,公孙敬声气得装看不见他。昭平君大概被父母骂或无视惯了,亦或者知道自己很出格,对此浑不在意。公孙敬声饭后要补眠,他叫随从架着公孙敬声去东市,因为今日天晴,小太子可能出来。
昭平君:“不服?”
“我不想理你。”公孙敬声很是不客气。
昭平君点头:“我知道没睡饱很难受。”
“你知道?!”公孙敬声惊呼,气得险些跳脚。
昭平君:“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上了马车你困得打瞌睡我才知道你想睡个回笼觉不是懒病犯了。”
“你才有懒病。”公孙敬声就纳闷了,“你身体这么好,干嘛不好好学骑射?过两年跟大将军或我表兄挣一份军功,公主至于想拿出私产给你提前买命吗?”
昭平君啧一声:“果然宫里头没有秘密。这事你也知道。我母亲杞人忧天,不必理会。我还没活够,能干出什么不要命的事?”
小太子看俩人你来我往吵得顾不上他,给韩子仁使个眼色。
一行人转过身,小太子被两位表兄拦住。
小太子:“我也起早了。”
公孙敬声:“我陪你。”
太子宫离宣室近,昭平君不想进宫。可看到公孙敬声牵着小太子的手笑容满面,不像面对他的时候冷着一张脸,跟他欠他一条命似的,他心里头有点不痛快,凭什么一见着太子就这么高兴。
昭平君也不想想,公孙家跟陈家非亲非故。公孙敬声是太子的表兄。公孙敬声两副面孔太正常不过。
昭平君追上去,手臂搭在公孙敬声肩上。公孙敬声的笑容凝固,扭头说:“我们有可能去椒房殿。”
“皇后是我舅母。”昭平君近日随母亲去过椒房殿给皇后请安。婆母尚在,卫子夫哪敢作践小姑子,她又不是无脑之人。卫子夫待隆虑公主母子二人和善,昭平君个不长脑子的认为舅母极好,跟民间传闻一样贤惠。
昭平君听闻此言:“我要不要买些礼物?”
上次母亲都备了礼,他一个晚辈也该准备几样吧。
公孙敬声眼前发黑。
小太子想笑,这个陈家表兄是个棒槌啊。不跟他明说,他听得懂才怪。
“不必。又不是外人。”
昭平君绕到太子身边:“我爱跟你说话。公孙敬声,你也跟咱家表弟学学。”
公孙敬声装聋作哑。
昭平君习惯了:“太——卫公子,还没到午时,这么早回去作甚?”
公孙敬声:“早点用午饭睡午觉。”
昭平君:“打算睡多久?晚上还困吗?”
公孙敬声jsg怕这个混账真盯着他睡醒,不敢回答:“你管我们?”
昭平君顿时知道他胡扯:“别想甩开我。卫公子,不要告诉我你出来一趟只是为了吃他家茶点。我可不傻。”
既然白色软绵的花非他独有,小太子也不怕别人知道,给韩子仁使个眼色。
赵破奴和小太子在长平侯府剥棉花那日,公孙敬声和昭平君也在。二人见过棉花。韩子仁就从那日说起,一直说到棉花在东越并不稀奇。
昭平君把韩子仁撵他车上,他和公孙敬声登上太子的马车:“太子要此物何用?”
小太子:“你不觉着那种花很像长在树上的蚕茧吗?蚕茧需要人精心照看,那些树种下去偶尔看一眼就行了。”
昭平君懂了:“原来你不止喜欢种瓜果蔬菜,还喜欢种树啊。”
第96章 4w8营养液加更
小太子心好累。
公孙敬声对着车顶翻个白眼:“年前大雨雪冻死了很多平民; 你知道吗?”
昭平君:“公孙弘的孙子提过。公孙弘快八十了吧?他的大孙子竟然跟我们年龄相仿。”
“十八新娘八十郎,一树梨花压海棠。不行吗?”公孙敬声又白他一眼,“何况是孙子; 不是儿子。”
昭平君冷不丁想起他祖母,跟董偃的祖母年龄相仿。
“所以此事跟太子有关?”昭平君打量小太子,“你做什么了?上苍竟然那样惩罚大汉平民。”
公孙敬声满心无力:“太子乃储君; 以后的天子。人冻死了谁来保家卫国戍卫皇城?你吗?”
昭平君张口结舌,小太子才几岁; 居然要操心国计民生。
“你——你之前又没告诉我。”昭平君瞪公孙敬声; “有话不能好好说?嚷什么嚷?显你嗓门大?”
韩子仁大声问:“出什么事了?”
昭平君撩起车帘:“无事。友好交谈; 突然激动。”
韩子仁信他才有鬼:“公子!”
小太子露出头来:“不必担心。驭手是我们的人。”
驾车禁卫闻言应一声“诺”; 证明他听见了。
韩子仁给驭手打个手势; 意思盯着点。
驭手微微颔首。
小太子朝车门看去; 用口型说:“父皇的人。”
昭平君顿时不敢嚷嚷,压低声音问:“棉花这事陛下知道吗?你想给陛下个惊喜的话; 我回去谁也不说,包括母亲和外祖母。”
小太子吓唬他的本意不是叫昭平君替他隐瞒:“敬声; 想赚钱吗?”
公孙敬声书读多了; 脑子比以前灵:“种棉树?”
小太子点头:“也不知道东越人的棉花里头有没有种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棉絮和花分开的。放在衣服里头像一整块,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我刚才只顾高兴忘了问。”
公孙敬声摸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