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躺平日常-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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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君点头:“因为我如今乃御史。职位不高却是天子近臣。以后有机会位列公卿。”
太子又钓上来一条鱼,叫他俩生火烤肉。
昭平君不擅长烤肉,他给公孙敬声打下手。太子把鱼竿给会钓鱼的侍卫,令杀鱼的侍卫给他留两条。
不是第一次出来春游,侍卫们回去也会跟同僚交流,所以这次没等太子安排侍卫就去捡木柴,或者帮着杀鱼,亦或者把太子车里的东西拿出来。
卫不疑闻到鸡腿肉香不禁咽口口水:“好了吗?”
厨子把鸡腿上的骨头去掉了,厚厚的鸡胸肉也被切成薄片,所以熟的快。卫不疑话音落下,公孙敬声叉一块鸡胸肉:“尝尝。”
“塞牙,不吃!”卫不疑嫌弃。
太子瞪他。卫不疑吓得接过去。鸡是清晨杀的,公孙敬声又烤的刚刚好,是以嫩的像鸡腿肉。只是不如鸡腿肉香。但这也令卫不疑很是意外,直呼跟他母亲做的一样美味。
太子:“那你还说塞牙?”
“我以为敬声表兄烤的肉塞牙。”卫不疑一脸讨好地笑笑。
公孙敬声白了他一眼,把烤好的肉放入盘中,接着烤鱼。
卫伉吃一口鸡腿肉,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微风拂过带走熏烤出来的燥热,禁不住感慨:“难怪表兄爱春游。不疑,下次休沐表兄不出来我们就去莲池边烤肉?”
卫不疑:“父亲和母亲叫我们烤吗?”
“我们烤他们静等着吃还不行?”
卫不疑连连点头,可行!
公孙敬声懒得提醒他,你们会吗。
兄弟二人不会,差点把长平侯府的花园点着。卫青指着卫伉的额头问他几岁了。
卫伉十四,其实未满十三岁。卫不疑就更小了。他俩哪知道火的厉害。尤其柳絮纷飞季,一个火星子也能引起大火。
卫不疑嘀咕陛下都准太子表兄在宫里沧池边烧烤。父亲太小心眼了。卫青耳尖,顿时想把他揣进莲池里冷静冷静,“你以为陛下没数落他?”
卫不疑眨了眨眼睛,此话何意啊。
“陛下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他说过吗?”卫青瞪他,“你只看到他潇洒快活,有没有看到他被罚站?”
兄弟二人一起摇头。
卫家最小的卫登不知出什么事了,认为跟着认错准没错,也摇头晃脑一脸无辜。
卫青气结:“一边去!”
兄弟二人转向他们准备的食材满眼不舍。卫青令奴仆去喊厨子。
与此同时,太子没有出去,也没祸害宫里的一草一木,盖因三公主快出嫁了,他在陪他的小阿姊。
三月的第三个休沐日,三公主嫁到石邑侯府。
这一日张家门庭若市,张汤仿佛又是那位不把丞相放在眼里的御史大夫。宾客散尽,张汤和夫人回家,家中比以往还少了一个人,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叹了口气。
许久,张汤夫人劝他休息。
张汤躺下就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还说陛下不管你们怎么闹?三公互相陷害还不管,以后底下人还不得上天?”张汤夫人不止一次劝他“做人留一线”。
张汤拍拍额头:“不说也罢,不说也罢。”停顿一下又忍不住,“我今日才知道以前有人告我跟商人牟利。廷尉说的。幸好,幸好夫人和母亲时常提醒我不可与民争利。”
张汤夫人一阵后怕,慌得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我算计庄青翟之后没多久就有人诬告我。”张汤拉一下她,“陛下当初没有追究,以后也不会追究。陛下圣明啊。”
张汤夫人点头:“是呀。不然你坟头上都长草了。”
第208章 宝刀未老
韩子仁提着灯轻手轻脚步入书房:“殿下; 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
太子放下画笔,看着纸板上的璧人; 满意地点点头:“改日给公主送去。”
韩子仁知道太子殿下用过晚饭就去书房画画,还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一直认为太子殿下给陛下或皇后画自画像,虽然以前给二位画过; 但天家夫妻从来不嫌少。没有想到是给三公主画的,还是身着嫁衣的三公主。
韩子仁令宫人准备洗脚水:“殿下怎么想到画三公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太子看到他提的油灯; “近日柳絮遍地飞; 你们睡前把灯都灭了。”
往常太子宫有些地方夜里依然灯火通明; 比如正堂; 比如门下。柳絮细软易燃; 即便门窗紧闭也有可能飘进来。韩子仁点头:“奴婢省得。殿下; 快到亥时了。”
太子有感觉,头晕眼乏; “孤洗漱后就睡。”
翌日,太子跟往常一样卯时起来。一人练剑乏味; 也不想折腾一天到晚得伺候他的宦官们; 太子提着宝剑前往大将军府。大将军府离太子宫可不近,太子疾步到那边身上隐隐冒汗; 此时正好跟舅舅切磋。
卫青不想同他切磋。
身为公主的舅舅公主大婚他自然得出席。即便跟花瓶似的站半天也辛苦。何况他还不是当花瓶。卫青昨日傍晚到大将军府随便用点面汤就睡下了。一觉到卯时他才歇过乏。
“舅舅老了。”卫青摇头叹息; “不中用了。”
太子盯着他:“所以呢?”
“提不动剑了。”
太子眉头一挑; 大将军直觉不好; 随即就看到太子扔下剑鞘; 宝剑直冲他面门。卫青认为太子外甥吓唬他; 而本能反应让他很是利落的闪身躲开。
“大将军,这叫什么?宝刀未老吗?”小太子似笑非笑地问。
卫青尴尬地挠挠鼻梁; “舅舅以为男人年近不惑就不行了。”
“大将军切勿妄自菲薄啊。”太子笑吟吟道。
卫青头疼,长得像陛下和阿姊,他这个性子怎么就这么难缠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子一直笑眯眯的,卫青也不好疾言厉色:“真是怕了你了。”随即令人把他的剑拿来。
卫青的剑法是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一招一式皆可要人命。因此除了杀敌如切菜的霍去病没人敢同他认真切磋。
太子艺高人胆大,跟卫青切磋的时候步步紧逼,卫青不得不认真应对,他还杀气腾腾的,纵然卫青知道外甥不会伤他也不敢心存侥幸。你来我往一炷香,仿佛棋逢对手,卫青满头大汗,但也痛快淋漓。
卫青接过奴仆递来的面巾擦擦脸,很是欣慰把太子好一番夸赞。
太子全盘接受:“舅舅,我这身功夫能随您上战场吧?”
卫青:“这事你就别想了。”
“不想就不想。不能杀敌还不能擒贼吗。”
卫青心中一凛:“不许胡闹!”
“逗您玩呢。今日有廷议吗?”
卫青很少参与廷议,“不清楚。就是没有你也得去宣室殿批阅奏章。”
太子无奈地撇一下嘴:“我又不是皇帝。父皇真是见不得人清闲。”
“回去吧。”卫青身上黏糊糊的,打算令宫人烧水沐浴。
天冷不出汗,日日沐浴易生病,太子宫厨子不会为太子准备热水。春暖花开,厨子每日清晨步入庖厨的第一件事就是烧开水。jsg滚烫的热水倒入浴室的缸里,盖上木盖,等太子练好剑正好沐浴,水不凉也不烫。
今日也不例外。
太子穿戴齐整从浴室出来,太阳才出来,“孤今日起早了。”
“殿下昨日睡得沉睡得好吧?”吴琢问。
太子想想:“一觉到卯时。因为太清醒孤还以为睡过了。”看着从庖厨飘出的白雾,“何时用饭?”
吴琢:“还得一炷香。”
太子颔首:“孤去书房。”
昨晚太子画画铺开的涂料纸张等等,早已被韩子仁收拾干净。太子看看书架上的书总觉得都看过。他随便挑一本,令韩子仁笔墨伺候,他抄书。
韩子仁:“殿下,您的字已成型,恐怕不能再放在铺子里卖。”
“不卖。”太子摇头,“孤长大了,兄弟姊妹都有孩子了,有人还不止一个,这留着送给他们。”
韩子仁:“二公主家的是位小翁主啊。”
“翁主就不必读书识字吗?韩子仁,你不该这样想。你的家人也不能这样认为。母亲识字,通情达理,方能教好儿女。不能指望当父亲的。孤不说别人,公孙贺,五日一休,到家还得沐浴洗头,哪有时间指点敬声。也不能全指望夫子。东方朔文采如何?”
韩子仁斟酌道:“比朝中很多人都好。”
“可他的儿子呢?求父皇赏他儿子个郎官。东方朔自幼家贫,他很清楚寒门之子唯二的出路便是从军和读书。刀剑无情,容易战死沙场。他不舍得。所以只剩读书一条路。东方朔不希望儿子跟他一样仅凭一份自荐步入朝堂?”
韩子仁不由得想起他自己,平日里很难见到父亲,而好不容易全家聚到一起,父亲不是考校他和兄弟们的功课,就是长篇大论一番,或说他的不易,或嫌他们兄弟不够聪慧。久而久之,韩子仁就不想见到父亲。再后来父亲不叫他做什么,他偏偏做什么,结果惹出事,不得不进宫当差。
倘若母亲明事理,盯着他们学文习武,父亲打骂他们兄弟几人的时候母亲敢据理力争,或许他也有机会出将入仕。可惜他的外祖不是殿下,外祖家中也有些钱财,却不舍得给母亲请夫子。其实也不用特意给母亲请夫子,舅舅们识字,每日抽半个时辰教母亲几个字,三年下来也足够母亲读懂史书。
“奴婢无知了。”
太子:“希望女儿在婆家过的好,以后生的女儿乖巧,儿子懂事孝顺,却只教她品茶装扮,甚至夫人之间的交际手段,她如何能教好儿女?将来孤的太子妃可以不懂吃穿,甚至不懂打扮,分不清金银,乃至相貌平平,但她必须满腹诗书。”
韩子仁:“殿下所言极是。女子不识字即便长得极美也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太子点点头,继续抄书。
由于两人聊好一会,太子才写三张纸小宫女就进来禀报,早饭好了。
饭毕,太子跟往常一样去宣室殿。
刘彻不开口,太子就托着下巴发呆。刘彻见儿子神游天外气笑了,他可真是属木头的,戳一下动一下。刘彻随便抓几份奏表扔过去,太子吓一跳。
刘彻好气又好笑:“看!”
太子点头:“父皇,孩儿觉着——”
“直接说你又想作甚。”刘彻一听到他觉着,直觉儿子想给他下套。
太子:“前几日陈家表兄差点跟李广的孙子打起来。”
“李陵?他俩有过节?”
太子眉头微蹙:“李陵?李广几个孙子?”
刘彻也不甚清楚,转向春望。春望无奈地摇头,他快五十岁了,过几年就可以出宫安度晚年了,哪有心思关心不知名的世家子弟。
刘彻又转向另一边,跪坐在御案一旁伺候笔墨的小黄门点头:“奴婢知道一点。但不甚清楚。据说李陵是李广长子李当户的遗腹子,跟公孙公子以及小霍公子年龄相仿。殿下既然不认识李陵,那能跟昭平君打起来的想必是跟殿下年龄相仿的李禹。他乃李敢之子。好像比殿下大一两岁,如今十七八岁的样子。”
太子点头:“他确实说他叫李禹,李敢之子。父皇认识李陵?”
“李陵擅骑射,如今好像是建章监。”刘彻身边人多事多,他也记不清了,“听说很有乃祖之风。”
太子不敢信:“您只是听说就令其为建章监?”
“以前随朕打过猎。擅骑射还不够?”刘彻打量一番儿子,“你还指望他是个文武全才?太子殿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学棋一日入门,十日就敢同朕对弈。”
太子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孩儿只说一句,您看您,多少句话等着孩儿。”
“那你说李禹。”刘彻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伤到他,也懒得同他掰扯。
太子先说李禹一行过去的时候他正在钓鱼。
这点刘彻清楚,他不止一次听到身边宦官禀报,太子殿下又去祸害他的莲池了。
刘彻专心批阅奏章的时候也不喜被人打扰,听到儿子不想理李禹一行并不意外。儿子不认识他们,他们也没干过什么值得儿子另眼相待的事。
“然后呢?”
太子:“他向孩儿请教剑术,还说他的宝剑是祖父的佩剑,口气听起来没有一丝炫耀,但从他介绍自己乃李广之孙就能看出他确实想炫耀。孩儿的剑术您了解,我跟他打不是欺负人吗。
“昭表兄不惯着他,他就要跟昭表兄切磋。昭表兄的剑术您也了解,比他小十来岁的不疑都能赢他。他耍无赖,叫两个随从替他,然后又说了几句,两人差点打起来。后来还是孩儿同他们几人切磋一番,把他们打服了此事才算善了。”
刘彻嗤笑一声:“李广的佩剑?李广真舍得让出佩剑也是给李陵。”
“孩儿当时又不知道他还有个孙子。应当是李广以前用的剑。比如‘七国之乱’的时候用的剑。也许是他驻守边关,斩杀来袭的匈奴人用的剑。”
刘彻:“有可能。你想说什么?”
“孩儿觉着这些世家子弟好像知道不需要努力早晚能入朝当差。”太子看着老父亲问,“不是吗?”
刘彻不答反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第209章 修考场
朝中只有那么多官职; 寒门子弟上来,世家子弟自然只能在家混吃等死。
太子往两侧看看,没有郎官也没有侍中; 只有黄门和小黄门。
刘彻无语:“知道你一贯口无遮拦,朕令他们不必伺候。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父皇炼铁冶金需要能工巧匠,改进造纸技术也需要能工巧匠; 打造兵器也需要是不是?”太子问。
刘彻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章。
太子按住他的手臂:“说说说,我说!孩儿记得父皇以前曾下旨征召过天下贤良方正以及有才能的人。那次多是儒生; 擅辞赋。父皇这次可以加上匠人以及擅骑射之人。”
“上林苑用不了那么多人。”
太子:“您不必骗我; 我知道如今很多地方都有炼铁的高炉。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您完全可以根据匠人籍贯就近安置。”朝外面看去; “宫中侍卫也该换了。您没见过泰山的巍峨; 没有登上华山之巅; 时间久了便会认为名山大川都跟秦岭一样。你认为李陵善骑射,有没有可能只是您身边善骑射的人少了?”
刘彻拿起奏章朝他脑袋上一下:“教训起老子来了?”
“你就说是不是?”
刘彻瞪他:“朕还没老糊涂!”
“我知道朝廷每年都会在陇西、天水等地选良家子; 民间称其为‘六郡骑士’。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父皇自己算算这些年废除了多少封国?大汉之大何指六郡?长江以南人矮,黄河两岸人高大; 可河北也不是人人高大; 南越也不是人人矮小。南方多山,他们不擅长骑马; 可大汉边患也不止匈奴。您之前不是令人在什么地方练水兵?南方多雨水; 靠海靠河而生; 水兵多用南方人何须辛苦训练?”
刘彻打量他:“谁说太子不关心朝政?这不是挺关心的吗。”
“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太子瞪他。
刘彻伸手撸一把儿子的脑袋。
“我都十六岁了!”太子气得拍案。
刘彻敛起笑容:“你也说大汉不止六郡。这些人到了长安如何安置?”
“一股脑儿涌入长安?父皇傻——”太子把余下的话咽回去; “匠人这个时节选拔。骑射功夫八月比试。三月到八月文章辞赋随时可以送jsg往驿站; 由驿站送往长安。”
刘彻:“你替朕看?”
“也可以。”太子点头; “上午看文章,下午跟太傅读书?”
刘彻反问:“你说呢?”
“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