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躺平日常-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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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不敢直说陛下有旨,李广禁止入宫。不然以他的脾气指不定怎么大闹。
京兆尹跟前丞相李蔡关系不错,李蔡乃李广本家。京兆尹令禁卫替老将军进去禀报。陛下若见就见,陛下不得闲,老将军也好早点回家。也该用午饭了。
禁卫硬着头皮进去禀报。
刘彻近日很烦世家,李广不巧就是世家子弟。刘彻抬抬手令禁卫退下。禁卫苦着脸说:“陛下,您不见他他不走。微臣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刘彻皱眉:“他还敢耍赖?有没有问他出什么事了?”
小太子给老父亲倒杯水:“还用问啊?出征的日子定了,无论校尉还是将军里头都没他,这次可能是他此生最后的机会,能不急吗?”
第174章 天上掉馅饼
刘彻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元狩三年; 刘彻令李广领兵是因为他多次恳求,甚至卑微的要当个兵卒。刘彻那时考虑到只是奇袭,找到匈奴就打; 找不到就回来,不必耗费精力排兵布阵才给他一次机会。
然而身为领将之一,在张骞迷路的时候他也不辨方向; 还没意识到他不擅带兵吗。何况两年前他六十五岁,如今六十有七; 年近七旬了。大汉又非无人可用; 他有什么理由用一个只能当校尉的老者。
刘彻感叹:“知人者智; 自知者明。老子诚不欺我!”
小太子扯扯老父亲的衣袖; 禁卫还等着呢。
刘彻:“有事递奏章; 无事就回去。朕很忙。胆敢抗旨交给廷尉议罪!”
有了最后这句话; 禁卫如同得了圣旨,到门下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他。
李广即刻回家写奏章。
申时左右禁卫把李广的请奏书呈上来。
李广言辞恳切; 若非他屡屡不是无功而返就是全军覆没,只看奏表刘彻都忍不住骂他自己冷漠无情; 竟把一个老将军为难成这样。
然而李广不是廉颇。
人不在刘彻跟前; 刘彻也能狠得下心,拿起朱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两个字——不可!
刘彻递给春望:“他一定还在门下等着。”
春望亲自送过去。而没等春望走近; 李广就大步上前:“陛下同意了?”
“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春望解释; “上次若非陛下突然收到消息也不会临时加五千人; 又令冠军侯领兵。”
上次李广和张骞延期差点造成霍去病部全军覆没; 他二人本该被交给廷尉议罪; 但刘彻念在仗打胜了; 只是令二人回家思过。
李广现今这样显然没有认为他有错,极有可能跟以前一样认为他时运不济。所以李广听到春望的话没有像春望以为的那般羞愧; 反而要弥补上次过失,请求陛下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他定然不会叫陛下失望。
春望无语了。
春望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老糊涂了。亦或者他说的太含蓄。
可是当着宫门禁卫的面,他也不能点名李广的过失,毕竟陛下都不追究了。何况他只是宦官总管,也没有资格指责朝臣。
“老将军,请回吧。”
李广请他等一下:“陛下还在忙?”
“十万大军即将开拔,虽说不是第一次出兵匈奴,可人命不能儿戏,陛下总要做好万全之策。不瞒老将军,为了这次出征大将军入住军营前每晚只睡一两个时辰。陛下虽比他轻松些,可他还得批阅奏章,哪有心思考虑临阵换将。”
李广赶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当主将。听闻陛下令大将军和冠军侯各带五万人,五万人出关后要是依然不分开,我可以校尉的身份追随大将军。”
“校尉人选也定了啊。”春望感到好笑:“校尉甚至已经写好遗书。您此时把人换下来,他又会作何感想?”
李广再次挡住春望的去路。
春望:“老将军,你如果这样,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李广点头示意他快说。
“听闻您的次子被调到冠军侯麾下?如非必要,已经定好的校尉也不能换。不过您父子二人间的事旁人也不好置喙。”春望道,“您看您是不是回去考虑考虑?”
李广:“你这话何意?”
“您的次子正值壮年,以后还有机会不是吗?”春望说完迤迤然走人。
李广大步追上去。
春望无奈地停下:“老将军,不必为李敢校尉解释。每一个愿意出征的人都希望封候拜将。你是,李敢校尉是,别人也是。我再说一遍陛下的意思,临阵换人乃兵家大忌。”
“我要见陛下!”李广追上去。
春望做个请的手势。
李广大步朝宣室殿走去。走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春望没有跟上来。李广回头,春望还在原地。李广心里打鼓,犹豫片刻回去问他在哪里作甚。
春望凉凉道:“老将军敢闯宣室殿,奴婢不敢。”随即问,“老将军可知无召闯宫门是个什么罪?陛下近日心情不快。咱言尽于此。”
李广不敢再跟着他。可他又不甘心,翌日上午又递来一份奏章。好巧不巧,刘彻刚从宣室殿下来准备去后宫,被手捧奏章的禁卫挡住去路。
不冷不热的时节,小太子很懂得珍惜,他找许多宦官陪他在宣室殿和太子宫中间的空地踢球。见状,小太子冲韩子仁抬抬手,韩子仁令众人停下。
一位小宦官看到小太子还有力气朝天子跑去,禁不住纳闷:jsg“殿下不知疲倦吗?”
韩子仁:“强人身体也强。陛下忙的时候每晚只需歇两个时辰。听说皇后生殿下当日还在处理宫中事务,以及照看三公主。殿下身为陛下和皇后的儿子自然不是我等可比的。”
昨日下午的事小太子听说了。听说春望难得失态,回到宣室殿抱怨许久。此时百官忙着沐浴洗头,地方上的奏表也不会由禁卫呈上来,小太子稍稍一想就知道这份奏章出自何人之手。
小太子赶在老父亲伸手前拿走,打开看一下,递给老父亲身后的黄门:“留中不发。他这么喜欢写就叫他写。未央宫放得下!”
刘彻露出笑意:“太子此言甚是!”随即问禁卫,“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禁卫知道,到门下告诉李广陛下不在宣室殿,请他先回去。
下午李广又来,禁卫告诉他今日乃休沐,陛下不看奏章。他又试图闯宫门,侍卫早有准备,一声令下,许多人上前要把他交给廷尉议罪。
就在此时,李广的孙子李陵来了。
李陵乃李广长子李当户遗腹子,今年十六岁。跳下马就令众人松手。宫中侍卫哪个不是世家子弟。他们没有被李陵吓退,反而令他让开。
侍卫们把人弄到宫门外才松手。李广见状认为天子不敢,亦或者不舍得把他交给廷尉。翌日又来了。
刘彻给春望使个眼色,春望接过去放到一旁,没敢放在御案上。下午,他又来了。禁卫进来禀报,刘彻气得奏章一扔:“没完了?”
春望不想笑,但此事真的很可笑:“他大概觉着皇天不负有心人吧。上次求您三次您答应了,这次三次不行,五次总可以吧?”
二十年多年前,刘彻十六七岁,初登基,他想做的事王太后都劝不住。不然他也不会跟窦太皇太后闹得险些兵戎相见。如今更是说一不二。
能让他临阵换人的人只有小太子。卫青和霍去病也可以,但是确定领兵人选的时候,而不是大军开拔在即。何况两人也不会犯这种有可能动摇军心的错误。
刘彻瞪春望:“朕自找的?”
春望不敢回答。
刘彻张了张口,想说他既然要去就叫他去,省得日日来烦他。到嘴边咽回去:“退下!”
禁卫明白,不见!
刘彻转向春望:“去太子宫叫据儿收拾收拾,朕带他去上林苑春游。”
春望忍着笑领命出去。
昭平君去太子宫告诉表弟这一好消息。
小太子问:“你去吗?”
“我是陛下身边的郎官必须得去。”昭平君近日能老老实实在宫里当差,盖因这是隆虑公主的遗愿。其次他想偷个懒也没人管他。实在无聊还可以找陪太子表弟踢球。也省得在家被孩子的哭闹声吵得头疼。
小太子问:“你有骑装吗?”
昭平君没有。他比小太子高两头,也不能用他的。昭平君灵机一动,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金,冲小黄门招招手,令其出宫帮他拿骑装。
朝臣五日一休,宦官也可以五一日休,但是得调休。不然全都休息谁伺候贵人。今日有人休息,小黄门就不能四处走动。何况他是太子的人,没有主人允许也不敢收他的钱。
昭平君塞他手里:“太子没反对就是同意了。快去!”
“殿下?”小黄门还是不敢。
小太子颔首,他这才敢应一声“诺”。
昭平君很是诧异:“他们怎么那么怕你?”
“孤是太子啊。”小太子应的相当干脆。
昭平君令宫女准备茶点。
小太子随他进殿:“表兄,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你在我这里吃吃喝喝,甚至晚上睡我的榻,我都不会跟你计较。但您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亲表兄也得明算账。”
昭平君点头。
以前太子说过这话,亲兄弟,明算账。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敬声的父亲为何要收藏皮币?”
昭平君听同僚聊过:“为陛下分忧?国库空虚。”
“错啦。他虽然不如贪心不足的武安侯田汀ù螅偌甘兀磕曷б坏阋膊皇潜市∈帧2蝗荒檬裁囱锛夷切┤耍抗庥星富驶褂玫米潘梢哉鲆恢谎郾找恢谎邸H缃窀富是畹靡寐蛊ぬ浊耍共焕鲜担皇帐八帐八控┫嗬畈瘫槐幔救缃窬褪歉霭谏瑁詈笠桓鲇反蠓蛘盘啦惶安啤!�
昭平君恍然大悟:“花钱买命?杀一儆百?”
“你以后要是敢跟他一样,或者比他过分,花钱也没用。”
昭平君拿起一块点心:“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有钱!”吃一口垫垫肚子,胃舒服些他又说,“我五日一休,回去沐浴后也不想出去,单单铺子里赚的钱就够我用了。你嫂子有妆奁也用不着我的钱。母亲留给我的私藏足够我再用两辈子。”
“我说了,丑话说在前头。”
昭平君点头:“放心吧。”
然而当他从上林苑回来,有人带着宝物上门请他鉴赏,昭平君看着喜欢,对方要送给他,昭平君傻眼了。
原来有些时候贪污并不需要他绞尽脑汁想法子,有人自己送上门来啊。
难怪太子表弟担心他贪得无厌。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迷糊!
第175章 卖家产
珍宝虽好; 昭平君不缺。
隆虑公主的私产不止妆奁以及食邑所产,还有这些年来自皇家的赏赐。隆虑公主去世后这些全归了昭平君。昭平君的一间库房没够用。后又收拾几间出来才放完。
昭平君把烫手的宝物还回去。对方又要借给他玩几日。昭平君一想玩几日可以。当他准备应下的时候,注意到对方满眼希冀; 昭平君心中一凛,这是要以退为进慢慢腐蚀他啊。
这一次他玩几日,下次玩几个月; 再下次玩几年,玩着玩着成他的。
他又不是明天就死了; 或者活不到而立之年。此时他敢答应; 二十年后的今日极有可能是他的忌日。
二十年后他跟现在的皇帝舅舅一样可以策马狩猎; 身强体壮不惧虎; 却因为一个小东西尸首分家岂不是很可惜。
昭平君头回遇到这种事没有经验。他混账多年也没人求他办事; 不知该如何拒绝。隆虑公主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拿着宝物求儿子; 也不曾教过他。
昭平君沉吟片刻,看着宝物说:“突然想到我有几个相似的。”不待对方开口就要带人欣赏他的库房。
昭平君府里有三个库房。一个库房放他夫人的妆奁。一间库房起初放他的私藏; 后来又塞许多隆虑公主的遗产。还有几间连通的库房里头放的全是他继承的遗产。
昭平君打开最少的那间库房显摆:“如何?”
来人敢找昭平君自是清楚他的秉性。了解他的过程中很难忽视隆虑公主把私产留给儿子。对方看着百宝阁上放满珍宝一点也不意外。
昭平君大方表示:“喜欢哪个?拿去玩几天。等你的那个我玩腻了,咱们再换回来。”
对方的脸绿了; 谁要同他换着玩。
真是个棒槌!
“来而不往非礼也。太学博士教过我。我送给你也行。”昭平君很是慷慨大度。
我谢谢你!对方心想; 太学博士教的多了,也没听说你记住几句。这句你倒是记住了!可这是你一个纨绔该说的话吗?
“小人不敢!”对方拒绝。
昭平君:“有何不敢。一个小东西而已。”抬手指向隔壁炫耀; “那几间屋子里头全是这些小玩意。我都懒得摆出来; 太占地方。对了; 我书房里还有不少; 要不要去我书房看看?”
对方万分想问; 你又不看书; 要书房做甚!
太子表弟有个大书房,公孙敬声也有两间书房; 曹襄也有书屋。昭平君跟公孙敬声去长平侯府玩的时候发现府里有两个书房,还有一处议事厅。隆虑侯成日混吃等死也有书房。昭平君认识的人都有书房他哪能没有。
不看书他也得整一个!
“不了,不了,小人还有事。”
昭平君:“可是你什么都不要,我哪好意思玩你的宝物。不明真相的人准以为我穷的连个小东西都买不起。”
“不会的。谁不知道公主最疼你,她的珍藏都留给你了。”
昭平君点头:“你这样说我更不能要你的东西。他们非得怀疑我贪婪,那么多好东西还惦记你的。”不待他开口又把人推进去,“选一个,选一个。以后你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来找我,我这里的东西你也可以随便选。”
“改日吧,改日!”
昭平君jsg点头:“也行。那你改日过来的时候记得把那个小东西带过来,到时候我们换着玩。”
那人连连点头,收起宝物带着仆从急匆匆往外走,仿佛后面有狼追他。
昭平君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大乐。
随从很是奇怪:“公子,他这是怎么了?”
昭平君不怪他无知,在此之前他也不敢相信有人给他送礼。
“你认为他找我只是请我帮他看看那东西做工怎么样,值多少钱?”
随从一直在他身边,微微摇头:“不像。可您刚才叫他随便挑他又不敢挑,难不成他看出您已经知道他想用个不好的换走您的宝物?”
“蠢!他求我办事给我送礼,不好明说才说送给我玩。”
果不其然,随从很是震惊:“求您?您——”到嘴边忙咽回去,“公子如今在宣室殿当差,离陛下近,他想通过您求见陛下?”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昭平君也不在意,“告诉夫人,”停顿一下,他可算明白长平侯府为何常年大门紧闭,长平侯夫人深居简出,“告诉夫人以后我不在家大门关上,谁来都不许进!”
随从应下:“公子出去?快午时了。”
“去对面。”昭平君忍不住跟公孙敬声显摆。
公孙敬声脱口道:“也有人找你?”
此话何意?昭平君试探地问:“以前也有人找过你?”
“找我做什么?”公孙敬声下意识反驳,又摇了摇头,“有是有,但是希望通过我攀上我父亲。他身为九卿之一,底下那么多官职,陛下又不可能挨个盯着,可安排的地方多了。”打量一番昭平君,很是想不通,“他们找你做甚?”
昭平君不爱听这话:“我乃太后的亲外孙,陛下的亲外甥。”
公孙敬声轻嗤一声:“那人一定不知道你见着陛下像老鼠见到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