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躺平日常-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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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问:“白鹿皮换的钱还不够吗?”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起身:“博望侯没用完的钱足够买粮草。冠军侯会打仗,只需给他准备从京师到边关的粮草即可。主要是安置贫民费钱。贫民的房屋,未来一年吃喝用,这些都得朝廷出。
“诸位可以算一下,去年七十万贫民,一人一年算一贯钱,包括为其修房子,陛下得卖多少口铁锅,多少张白鹿皮?还有给贫民的良种,以及路上的花费等等。看似不起眼,大将军几次出兵匈奴恐怕也没用这么多钱。”
众人禁不住点头。
老者又言:“陛下还在塞上设郡。建城也需要钱啊。”
掌柜的顿时可以理解朝廷为何收商户的税:“难怪我听说陛下这几年都没怎么动他的上林苑。以前竟然妄想在上林苑种荔枝。”
老者摇头:“陛下没动上林苑是他现今需要上林苑的土地种棉花,种小麦,种胡麻。来年种子多了换给黎民百姓,往后无需再种那么多,他不是挖池塘就是修游廊。咱们这位陛下,闲不下来。”说完一脸无奈。
侍卫们忍不住偷瞄小太子。
面具遮住小太子半边脸,侍卫们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悻悻地收回视线继续喝茶吃点心。
小太子起身问:“老先生,不知您怎么看仁兄方才所言?”看一眼先前说朝廷打算卖官那位。
“我怎么看有什么用啊。”老者苦笑。
小太子:“您可以上书自荐。听家中长辈说,以前有位丞相六十岁才步入仕途。您比他年轻多了。”
先前提到卖官的男子道:“我知道此事正是友人建议我抓住这个机会。老者家中有钱也可以找人活动一二。此事并不丢脸。当今御史大夫当年就是走的陛下舅舅武安侯田汀拿怕贰!�
小太子很是失望,还以为他是个关心朝政之人。
老者问:“陛下若问我为何能到他面前,我当怎么回?无奈之举?不止一人通过自荐被陛下重用。我为何不自荐?”
男子被老者问住。
小太子拱手:“这位先生所言极是。”转向那位男子,“你只知道陛下缺钱需要卖官,而你不曾想过无人买官陛下卖给谁。”扫一眼其他人,“诸位若认为陛下此举荒唐。这位仁兄的心思同陛下一样荒唐。你认为此事并不丢脸,旁人也同你一样?你问过御史大夫?”
“这——”男子被问住。
小太子坐下:“你那样说不过是叫自己心安理得一些罢了。既然做了,何必给自己找补。无论卖锅还是用白鹿皮币换钱,陛下都不曾提过国库空虚,此乃无奈之举。打仗、迁移贫民也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兴许陛下是为了扩建上林苑呢?”
男子急了:“我也就那么一说。再说了,这事还没定jsg。是真是假还不一定。你用得着这么着急上火吗?你乃世家子弟可以靠父兄入仕,我等可没有你这般好命。”
“你说你就说你,干嘛捎带旁人?”小太子禁不住皱眉。
有人附和:“小公子言之有理。你说这位小公子可以靠长辈,你既然能拿出那笔钱,想必家中长辈也不是凡人。为何不凭借门荫入仕走?”
小太子:“我家中长辈说凭门荫入仕之人多在陛下身边担任郎官、侍中。他资质平平,机会给他也是浪费。”
“你!”那人勃然大怒。
小太子挑眉:“我说错了?不要你跟主父偃比,你若有东方朔的才能,写一份自荐书,我叫家中长辈呈给陛下。”
那人气得坐回去。
殊不知有人很是心动,禁不住起身:“小公子此话当真?”
小太子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有人接话。
那位男子嗤笑一声:“黄口小儿的话你也当真!”
小太子知道这不是激将法,也知他该拒绝,可他乃太子,有责任为朝廷选拔栋梁之才:“自己无能不要认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我如今得上课。下次休沐若无大雨,不见不散!”
掌柜的忙说:“小公子切勿意气用事。”
小太子哼笑:“长辈不愿帮忙,大不了本公子探望太后的时候亲自送去。”给侍从使个眼色,小宦官付了钱,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掌柜的张了张口,不敢置信地问:“他是?”
那位老者:“太后本家。可能是太后侄孙。”
“难怪那位小公子仪态不凡,衣着配饰都是顶好的。”掌柜的感慨,“我猜他乃世家子弟,没想到还是皇亲。”
伙计忍不住问:“那小公子说的岂不是真的?”
此言一出,老者也忍不住心动,犹豫片刻,付了茶点钱就回家写自荐书。
马车到宣室殿外停下,小太子下车。随他出去的宦官着急:“殿下,陛下是父也是君,有话好好说啊。”
小太子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宣室殿只有几位小黄门,刘彻在永巷。小太子坐到御案前,翻起奏章不言不语。小黄门看他面无表情心里打颤,悄悄退出去,急急跑去永巷。
刘彻正是潇洒快活,突然被打扰气得想杀人,面色阴森可怖:“何事?!”
“陛陛下,不——不好了!”小黄门气喘吁吁,一时也没发现他很生气。
刘彻:“诸王围攻长安还是伊稚斜南下?”
小黄门缓口气:“比他们可怕。太子殿下在宣室殿等你。”
“他叫你来的?”刘彻怒气消散。
小黄门摇头:“就是没叫奴婢找您才可怕。他从宫外回来就直接去宣室殿。进去没看到您,不说话也不喝茶,板着小脸翻奏章呢。”
刘彻连忙起来,宫妃慌得为他整理衣物。刘彻闻到浓郁的香味,“不行。这里有没有朕的衣裳?”
“有的。”宫妃连忙令婢女去拿。
刘彻闻到衣物上淡淡的花香,没了脂粉味:“走!”
婢女望着天子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是纳闷:“太子殿下很可怕吗?婢子有次在椒房殿外碰到殿下,殿下很是和善啊。”
“陛下的儿子怎么可能和善?只是脾气像皇后和大将军甚少发怒罢了。”宫妃摇头,“往日陛下过来从未听说过殿下找他。定是出大事了。交代下去,无事不许到处走动。”
刘彻也认为出大事了,可他左思右想,除了白鹿皮币没别的事啊。
小太子听到脚步声起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刘彻心里咯噔一下,此事不小。
“怎么不在宫外多玩一会?”
“儿臣不敢!”小太子转向春望,“你带人去太子宫把父皇这些年赏孤的钱全拉过来。”
春望心中一凛,看向天子,天要塌了啊。
刘彻拉着儿子的手臂把他拽到身边:“赏你的就是你的。”
“儿臣在宫里用不着钱。博望苑产出也能卖一些钱。那些钱儿臣留着也无用。”
刘彻笑道:“父皇还没穷到需要儿子接济。”
小太子震惊:“父皇休要安慰儿臣。若非国库空虚,父皇何须卖官?”
刘彻脸上的笑凝固。
“看来是真的?”小太子心底生出几分恼怒,父皇真真想一出是一出。
刘彻赶忙解释:“据儿,听父皇说。”他是有这个想法,不定一年甚至三年后才会施行。怎么这么快就传到儿子耳朵里了。
“春望!”
春望打了个激灵:“奴婢不知。殿下才从宫外回来。”
消息来自宫外,而并非宣室。刘彻暗暗松了一口气:“据儿,你快十一岁了,怎么还听风就是雨?”
“所以?”小太子挑眉,好奇他怎么编。
刘彻:“朕身为帝王,万民之主,哪能干这种事。”
“那外面怎么——”
刘彻打断他:“你相信外人还是相信父皇?”
“儿臣相信父皇。”小太子点头,“儿臣其实想说,父皇要卖不如先考虑儿子的侍从官。儿子年幼,尚无法参政,身边侍从官全卖了也不影响江山社稷。”
开什么玩笑!儿子的侍从官必须精挑细选。
刘彻笑不出来:“父皇可以跟你发誓绝无此事!”
第167章 幸灾乐祸
以前小太子听到此话定对他深信不疑。
如今不敢了。
父皇的话可信花花能上树。
“今年绝无此事; 还是明年绝无此事啊?”小太子一脸好奇。
刘彻哽了一下。
儿子越大越不好糊弄。
“以后绝无此事。”刘彻拉着儿子坐下,“听父皇跟你算,盐铁官营; 石涅收为国有,托铁锅的福,长安很多大户人家选用石涅炖菜蒸炊饼; 这些收益都是以前没有的。加收了货税,今年上林苑还有胡麻油和纸可卖。这么多进项朕犯得着故意找骂吗?”
小太子微微摇头:“不对!无风不起浪。”
“无风三尺浪。”刘彻反驳。
小太子:“定有妖孽作祟!”
刘彻噎住。
儿子说谁妖孽呢?
“对; 父皇明日就令人详查; 到底是谁杜撰的; 竟跟真的一样。”
小太子望着他:“孩儿静候佳音?”
刘彻揉揉儿子的毛脑袋:“你才十岁; 应当好好用饭; 好好读书。操心这么多也不怕长不高。”
“孩儿想操心吗?”小太子反问; “孩儿正喝茶吃点心,突然有人在孩儿身边商讨买官; 还分析去廷尉门下,还是大农令门下合算。孩儿能装作不知?”
刘彻尴尬地笑笑:“不能!”
“孩儿告退!”小太子起身又停下; “父皇缺钱就告诉孩儿; 孩儿博望苑还有点钱。”
刘彻老脸微红:“朕缺钱还可以把上林苑收益全纳入国库。你在宫里用不着钱,朕也用不着钱。”
小太子很是知礼的告退。
刘彻何时见过儿子走的时候跟他行礼啊。
“春望; 朕的宣室殿莫不是成了茅草屋——四处漏风?”刘彻神色阴鸷; 一改面对儿子时的和蔼可亲。
父子交锋的时候春望没闲着; 细细回想消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陛下; 此事与宣室殿无关。您在高门殿接见朝臣的时候提过一句。”
刘彻挑眉。
春望记不清具体日期:“奴婢只记得那天下午去了椒房殿; 同皇后商讨二公主的婚议。”
二公主九月初成亲,没几日了。
皇家不是第一次嫁公主; 一回生二回熟,天家夫妻半个时辰就把大小事确定下来。如今只等大喜之日到来。
刘彻想起来了,没好气道:“他们可真会揣度朕意。”
“恕奴婢斗胆,您当时的意思就是希望由他们上书提出此事啊。好比郑当时提议‘盐铁官营’。”
刘彻瞪他,要你提醒!
“陛下,真令人详查啊?”春望假装没看见他很是不快。
刘彻:“查!”顿了顿,“上次白鹿皮币在据儿面前胡说就算了。左右当时朕已经明确提出做皮币。此时还没影就乱传,改日不定传出什么。”
春望赞同:“倘若不查,这次是官下次可能就是兵。也幸亏殿下稳重,没有因为此事暴露身份,而是耐着性子回来亲自请您解惑。”
刘彻朝太子宫看去,“据儿还是太天真,太想当然。”
您真会给自己找借口。但凡您早年跟先帝一样节省,如今也不至于绞尽脑汁弄钱。春望不敢明说:“陛下,殿下才十岁。他打出生就记事也才九年半。您三十八岁啊。”
“朕不知道朕几岁?”刘彻皱眉。
春望闭嘴。
刘彻看到御案上的水壶,发觉饿了:“什么时辰?”
春望看一下漏刻:“午时一刻。”
“令膳房准备饭菜。”刘彻瞥一眼茶壶,“该凉透了。”
小黄门赶忙换新茶,唯恐慢一点陛jsg下拿他们撒气。
虽然得到保证,小太子并不放心。翌日午时前一刻,小太子上午的课结束,他拎着鸟笼遛花花。
到宣室殿外,小太子冲高台上招手,小黄门麻溜的下来:“殿下有何吩咐?”
“孤那位一身懒筋的表兄现在何处?”
小黄门想笑:“昭平君在高门殿那边。陛下今日在高门殿召见朝臣。”
“竟然没有偷偷躲去睡觉?”小太子诧异。
小黄门越发想笑:“昨晚在家睡得好吧。”
“孤忘了,昨日休沐,他今早才进宫。”小太子抬抬手,“孤过去看看。”
小太子远远看到几人从高门殿出来,耷拉着脑袋跟天塌了似的:“花花,咱不去了。我们找母后玩儿去。”
皇后正在处理宫务,听到一声怪腔怪调的“皇后长乐未央”。皇后吓得手抖,随即抬头看去,两只鸟近在咫尺。皇后满心无力:“怎么又把它们带来了?陛下不是说它俩已成太子宫一景?这景还可以移动?”
“您也说是父皇说的。父皇又不是孩儿。”鸟笼放书案上,小太子往案边一坐,“花花!”
胖花花扑到小太子怀里,小太子捏住花花的嘴巴,以防不懂事的大狗乱舔。
卫子夫放下笔:“不要捉弄花花。”
“孩儿和花花玩儿呢。”小太子松开花花,指着身边,“坐!”
花花坐下。
小太子拍拍狗头,花花趴下。
卫子夫:“找我有事?”
“无事不能来找您?”
卫子夫示意他看案上堆了多少宫务。
“母后,人活着就有事,而人却不能为了这些杂事而活。”小太子双肘撑着书案,一手托腮,一手敲敲鸟笼:“母后喝茶。”
鸟跟着说“母后喝茶”。
卫子夫确定今日不叫儿子满意她别想安安静静处理事务:“来人,煮茶。”
宫女拿来火炉,又送来许多核桃、干枣片等物。卫子夫叫儿子自己添。小太子微微摇头:“孩儿跟母后一样。”
“你就哄我吧。”卫子夫示意宫女听他的。
小太子好奇地问:“母后,上林苑有没有给您送石榴、柿和枣啊?”
卫子夫点头:“想吃什么?”
“石榴。母后给剥籽。”
卫子夫朝儿子脑门拍一下。
“你和父皇一样喜欢欺负我的脑袋。”小太子捂住脑门抱怨。
宫女送来一盘水果,有柿有枣有石榴。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看起来很好看。小太子嫌弃:“柿子涩,枣不甜,石榴勉强可口。”
“你这张嘴,得亏生在皇家。”卫子夫掰开石榴,宫女递来手帕,卫子夫摇摇头,“去拿个碗。”
小太子把茶杯递过去。
卫子夫小心挑出石榴籽:“一个够吗?你还得用午饭。”
小太子点头。
两位公主一起过来,恰好看到母亲小心翼翼地剥石榴,小弟一勺一勺往嘴里塞。
三公主揪住小太子的耳朵:“你宫里的人呢?”
“又没叫你剥。”小太子拨开她的手。
二公主净手:“母后,我来吧。”
“快好了。”卫子夫躲开,“你就别碰了。”
小太子点头:“母后疼我想亲手剥给我吃。”
卫子夫不禁瞪他,混小子瞎挑拨什么呢。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小太子又舀一点石榴籽塞嘴里:“还是这样吃着舒服。”吐出石榴籽他又说,“母后,以后孩儿想吃石榴就来找您。”
“刘据,你是太子我也敢打你!”卫子夫提醒他。
小太子消停下来。
吃完石榴又喝半杯茶,他拎着鸟笼带着花花起驾回宫。
卫子夫诧异:“当真只是来找母后玩儿?”
小太子点点头:“孩儿才十岁,能有多少事啊。你和父皇一样疑心重。”无奈地撇一下嘴,快步往外走。
卫子夫气得起身。两位公主赶忙劝她消消气,犯不着跟个无知小儿置气。
椒房殿离太子宫虽然有些距离,小太子也没叫人准备步辇,但他人小腿快,一盏茶左右就回到太子宫。
韩子仁赶忙接过鸟笼:“殿下累了吧?”
“不累。”小太子不许韩子仁等人跟着